《走向光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走向光明- 第1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缴险庋拇遄Ω贸磺Ц觥�

    这个数字,让我感到悲伤。

    如果威廉在这儿,我想他最多思考个五分钟就能通过地质,植被,人们的穿着给我划定出一个足够精确的范围,可现在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也许他还在忙着跟妻子告别,也许他还在整顿正在逐渐涣散的阿伦军团,也许他还在准备我的复活仪式,也许…他只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去找菲利克斯,他也一定会面带微笑,满脸殷勤的迎接我,并承诺尽最大努力的给予我帮助,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或许我还可以趁他由于“尽最大努力”而分神时干掉他,就此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只可惜,我现在着实没兴趣开这种玩笑。

    所以…我只好承认,如今,我只剩下我自己。

    铺开从藏书阁翻出来的九平米见方的世界地图,尽量忘记管理员那冷漠到让我想送他一记烈焰风暴的表情,我开始自力更生…“自力更生,从来都不愚蠢!”这句格林在空山镇对我说过的话突然闪现在脑海里,完全不着边际。

    呵呵,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在地图展开的那一瞬间,在光怪流离的魔法色彩中整个大陆的立体投影都渐渐浮现——平原,丘陵,山脉;河流,湖泊,海洋;村落,小镇,城邦。我站在地图上仿佛就将整个世界踩在了脚下,只是…那时的冰封城还依旧雄伟,那时的长湖除了冰层还什么都看不见,燃烧岛上空还浮现着硕大的骷髅标志…我突然间发现原来这张出自天谴图书馆首席大学士之手的近二十年来最权威的图纸竟然是如此无知。

    无知到让我妒忌。

    谁能计算出在这地图上不过苹果般大小的冰封城下埋葬了多少血肉之躯呢?至于它后面的松林和群山中又有多少孤魂野鬼在风雪里徘徊?算了…我还是干点儿正事的好。

    想在整张世界地图上把一个小村落找出来,这显然是个无比费心、费力、费时的大工程,好在我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用在这上面。这对于所有奔波于这场世界之战中的数十位强者,数百万战士和数千万流民来说实在是个讽刺,但是对于那对儿幽灵之眼中的男女来说实在应该感到庆幸。

    为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我还是会看一看他们,当我在这片五光十色的世界中游离到眼酸腰疼腿抽筋的时候,或者在我只是什么都不想看的时候,我就会看一看他们。

    看着他们帮村民把水稻插进稻田里。

    看着他们帮农妇把溪水倒进水缸里。

    看着他们帮孩子把蝴蝶扑进网兜里。

    看着他们的一切,看着他们面带笑容。

    看着幸福在这一刻变得简单,我从未想过,甚至都没梦到过的简单…看着我从未经历过的,我从未享受过的,人生…

    这不公平!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这是格林。威尔马文告诉我的,而我将铭记一生。

    一生到底有多长?

    有的时候它很长,有的时候它很短。

    换一种比较文艺的说法,那么长,那么短。

    那么长,却那么短…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村庄。

    我只来过这儿一次,就是这一次。

    我却看过这儿一千次,就像这几天中的任何一次。

    我找到了一匹马,在一个骑马的人那里。

    “我需要你的马。”我这样对他说。

    “那你至少得给我一枚银币,如果你想租用它的话。”他小心翼翼的握紧缰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的火球在他脸上仿佛一朵绽放的鲜花。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和我们(下)

    他用一记左腿横踢做出了回应。

    漂亮!当我在被别人一个突如其来的右拳打中右脸而向后摔倒,并直接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用最先被带离地面的左腿进行还击,伴着胸口的剧痛和嘴里的腥甜,我发至肺腑的赞许道。同时在他的左腿收回之前,伸出刚缩回来的右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脚踝,并在这一瞬间将左臂曲起,身体左前方倾倒,从而将半个上身的力量加到左手肘狠狠的向他的左腿膝盖砸下!

    咔嚓!

    你肯定没算到这一招儿吧,可怜的裂魂人!我聆听着韧带撕裂和软骨迸断的声音,欣赏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你总是想着怎么打疼别人,却总是忘了别人怎么废了自己…

    就像我一样。

    嘭!来自于后脑的重击让我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疼得几乎咬到了舌头。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击中了我,也没工夫考虑这些,只有下意识的双腿发力顺势一头撞进他怀中,跟他一起扑倒在地上,然后…扭打在一起。

    我犯了个错误。

    当我打向他下颚的右拳被他的左手隔开,却让他打向我胃部的右拳擦着我冰凉的手套直接命中时,伴随着那些在腹中搅动的酸楚,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我的左手。

    在法术对攻中,我的火焰手是个明显的优势。

    在拳脚相向时,我却只是个残疾人。

    面对这个在力量上,耐力上,敏捷上,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都完全相同的对手面前,少了一只手,我胜率也就少了九分…换一种更直接的说法,我几乎必败无疑。

    但是我不能输,绝对不能!

    我并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我也已经输过很多次。人人都会输,这很正常,每个成年人都得接受这一点。

    有些人,可以输十次。

    有些人,可以输一百次。

    有些人,可以输一千次。

    但是在他们或卑微或豪迈的人生中,至少有那么一次,绝不能输!而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一次!

    也只能…是这一次。

    我不知道赢了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到了这种境地我似乎得到什么都不再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如果我输了,就将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万劫不复。

    我可以输给所有人,也许我已经输给了所有人。

    可我绝不会输给我自己。

    我,绝不会,输给,我自己!!

    在这几乎震碎自己耳膜的呐喊声中,我甩掉手套,用手腕狠狠捅向了他的肾脏,这会很疼,这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疼!在他腹部凹陷的同时,我的断骨也刺向了我那包裹着它的皮肉,但是…疼痛是双向的,不是么?我看着他那既诧异又痛苦的脸庞,感受着他的膝盖重重顶在了我的膀胱。

    疼痛,永远都是双向的。

    这就够了…这他妈就够了!

    只是我还没想到该如何形容这场战斗。

    至少这不是一场属于人类的战斗,或者说这根本不配被称为一场战斗,这只是一场…肉搏。

    最凶残的,最简单的,只有野兽间才会有的肉搏。

    却不像猎豹般优雅,不像雄狮般勇猛,不像山猫般灵活,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能让我想到一种动物——疯狗。

    我见过疯狗之间的搏斗,而且还在之后的噩梦中又见过几次。那是在我十二岁的某一个傍晚,我路过肮脏昏暗的街口,看到两条疯狗正在为了一根发霉的腊肠相互撕咬。

    它们纠缠在一起,血肉飞溅,直到五分钟后因为其中的一条被开膛破肚而宣告结束。它那被咬穿的心脏,被撕裂的肺,被踩破的苦胆,被扯断的肠子纷纷从它那干瘪的肚子里涌出,让它在凄厉的哀嚎中死去。而获胜的那只也没能活多久,甚至都来不及把那根它已经无力咀嚼的腊肠彻底咽下去。

    我们让我想到了它们,通过它们我看到了我们。

    我们调动着身上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只为至对方于死地。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的痛恨彼此,就像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的痛恨自己…

    我只在乎在我把他的眼珠从右眼眶中抠出来的那一刻,那两条疯狗的下场是否就预示着我们俩的结局。

    看看他吧,看着这个比悲惨更悲惨的人。

    看看他被扯掉的头发,看看他被掏空的眼眶,看看他被打断的鼻梁,看看他被敲掉的牙齿,看看他被抓破的喉咙,看看他被扭断的肋骨,看看他被拧折的手臂,看看他被拽断的肌腱,看看他被砸碎的膝盖,看看他被掰折的脚踝…看看这个血肉模糊的皮囊像块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完了,就像我一开始预料的那样。

    我想像个胜利者一样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迎接这场胜利。我的左腿却拒绝了我,是粉碎性骨折,不用看我也能确定,毕竟这条腿在曾经的各大战场上被折断过不止一次。

    好吧,他非但不蠢,还很聪明。在我们刚刚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这条腿就在一次翻滚中因为被他的膝盖狠命顶住膝关节内侧而造成了膝盖脱臼和小腿骨裂。之后他便三番五次的对受伤处进行踢打和踩踏,终于让我小腿中的骨骼支离破碎。可如果让我对这一招儿发表些见解的话,我会说…你还是应该学学我,把你的腿脚多用在我柔软的腹部和里面那些更娇嫩的内脏上——这样摊在地上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我了。

    说到这里,我似乎应该适时的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像个又沾了点儿小便宜的市井商贩,可最终却只是咳出了一滩浓血,我想这是因为那根插进肺部的肋骨…

    不过我总觉得还可以通过左臂的力量支撑自己爬起来,毕竟我的右腿除了扭伤的脚踝外并无大碍。但是我手腕处那些鲜血淋漓的皮肉和暴露在外的断骨分分钟都在刺激着我的脑神经,提醒我那会有多么的疼,比我用这节断骨的骨刺撕开他的小腹时还要疼!比我用这些骨刺扎进他的肾脏时还要疼!它们跟断口处的火焰交相辉映,把我的瞳孔映的通红…

    好吧,好吧…也许我应该先摸出挂在我右侧腰带的三瓶治愈药剂随便灌上一口,却发现它们全都被压碎、磕碎或者砸碎了。所以我只好摸出了怀中那把生锈的匕首,刚才它帮我挡下了几拳,而现在它将送你上西天!

    他躺在那里,除了抽搐什么都做不了。

    只等我把匕首送入咽喉。

    当她扑上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停下。

    也许是因为我把全部力量都已经集中于挥下的右手,导致我就算想把它收回来也已经没有余力。

    也许我只是,刻意的,没有犹豫。

    噗,伴着这似有若无的声音…

    匕首,扎了下去。

    虽然它生了锈,却依然刺穿了她的衣裙,刺穿了她的肌肤,穿过了她的肋骨,扎进了她柔软的心脏。

    时间似乎突然间慢了下来,让我能清楚的看到血液在刀刃和皮肉间的缝隙中挤出来,一滴又一滴的沿着刀口聚拢、扩散,然后在匕首拔出来的那一刻,沿着刀锋喷涌而出。其中有几滴飞到了眼睛里,为我的视野添上了点点嫣红,跟她乌黑的发丝,雪白的脖子和灰色的长裙编织在一起,呈现在我眼前,在我脑海中,又编织出了一幅图画。

    我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刀,两刀,三刀的…重复着。

    直到我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扑倒在地上,视线恰好跟她身下的另一个自己平齐。以至于正好能看到那只正在看着我的眼睛,从中看到了跟我一样深切的痛苦,他甚至已经无力抽搐,只有血沫在嘴边冒进冒出。我紧了紧即将从手中滑脱的匕首,感受着它身上那温热的血和粗糙的锈迹,却怎么都没法把它刺进他的身体。

    这莫大的讽刺就仿佛在嘲笑着我们的人生,无论做什么都没法酣畅淋漓,包括死在内。

    “你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治好他,然后杀了我。”我对面前那个明黄色的人影说,我并没有看到他,我虚弱的颈椎已经无法支持我完成“抬头”这个动作,不过我也不需要这么做。我知道那是谁,麦克白。

    自埃苏雷格一别,久违了!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应该直接杀了我们两个。”我笑了起来,一些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来,腥甜而苦涩:“用来回报我的种种恶行,特别是对你犯下的那些。”

    “我从未怪过你,索萨。”他不带感**彩的回答,只是声音比记忆中空灵了很多。

    “那你该怪谁呢?怪天,怪地,怪诸神么?!”

    “不,我只怪我自己。”

    “怪你不该在烛火城救我?”

    “怪我只教了你如何变强,却忘了教你如何变好。”

    “变好?什么叫变好?难道变得跟你一样?”我无法遏制的大笑着,仿佛想把肚子里的肝脏都就着污血从喉咙里笑出来:“用一生的救助和宽容去换来注定的欺骗和辜负吗?!”

    他消失了,虚无的脸上全是失望和悲伤。

    而他也已经死去,视线也终于从我脸上偏移。他把最后一丝目光留给了她,从此四目相对,再无分离。

    少爷。

    从此再不会有人这样叫我。

    少爷,你怎么了。

    从此这句话再不会有人对我说。

    但是…看看他们吧,如果没有我,这结局会不会圆满很多?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和我们(上)

    “娜塔莉,你的手怎么样了?”我问她。

    这不是我最想对她说的话,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并不包括这一句。但是当我出现在她面前时,这句话却脱口而出,仿佛彻底忘记了在这些天里那双手我已经看过无数次。

    她没说话,下意识的躲到另一个我身后,面露恐慌。

    当我向她策马奔驰的时候,我本以为自己是个骑士。

    可通过她的表情,我终于知道自己只是狂徒。

    “你想干什么?!”他突然对我说。

    我吓了一跳,因为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会如此的难听。我看着他,看到他脸上的恐慌比他身后的女人还要鲜明。

    丑陋,我第一次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系到了一起,我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或者如此丑陋的东西。

    奇丑无比!

    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这样我就能早点儿杀了他,从而终结此后的这一切,好在,现在还不晚。

    但是…真的不晚么?

    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很多次当我说出:“好在还不晚。”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呢?!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这么想着,我开启了炎魔之躯。

    “放过他,我跟你回去。”当我听到娜塔莉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从那个窝囊废身后走出来,站在了他前面。

    她就这么张开双臂,挡在我和他之间。

    这本是个惹人发笑的情景。

    她太瘦小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挡住他的全部,以我现在的法术操控力至少能找出五条路径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用高密度的火链直接击中他的要害。

    但是,我却完全笑不出来。

    镜头似乎突然被调转回了从前,让我看到了我当时并没能看到的画面。那是在冰清玉洁,身中三枚冰锥的娜塔莉面对盛怒下的星辰,挡在我身前,像现在一样举起了双臂,那吱吱嘎嘎的碎裂声直到今天还在撕咬着我的神经。只是我再也无从知道当时她的眼睛,她那被冰锥刺穿的眼睛,是否也跟现在一样…坚毅,决绝,大义凛然!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反面角色,似乎从我记事的那天起,我的对手就永远都比朋友多,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