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格林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妮娜说:“进去后第一时间施放传送,一旦出现意外,咱们立刻撤离。”
切斯特跟格林对视一眼,轻轻拔出配剑,猛然砍开一个口子就冲了进去!然后…立刻就被帐内的十余根长枪抵住了咽喉!霎时间,灯光亮了起来,切斯特已经被十几个东方人围在了中间!随后喊声四起,篝火冲天,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无数官兵包围起来!而透过人群,我看到一个衣着华贵,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营帐中央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显然已经守候多时了!
我立即想扔出烟幕弹,却在腰间摸了个空!怎么回事?!
“在找这个吗?”是劳薇塔的声音。
“快给…”剩下那个“我”字卡在嘴边儿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了,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她,她左手正拿着我的烟雾弹,右手却搭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肩上!
这…这…这他妈到底怎么了?!
“**出卖了我们!”切斯特咬牙切齿的盯着劳薇塔,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千刀万剐,可惜那些附着了气功的枪尖让他连一公分都动弹不得。
“我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起送死而已。”劳薇塔那甜腻的微笑一点儿都没变,可在我看来却只觉得毒如蛇蝎。
“好了,法师们,做决定吧。”这个来自东方的中年男人开口道,用我们的语言,发音虽然不够标准,听起来却是中气十足:“乖乖投降,还是让这位骑士血溅当场?”
“别他妈管我!”切斯特怒吼着:“跟这些杂种拼了!”
好主意!我咬紧了牙,却不再看着劳薇塔,心中对她积攒了几十个小时的憧憬和幻想在这一刻通通都转化成了憎恶和羞愤。我调动着体内的魔力,让它们全部在双手聚集,盯着火光中那些黑压压的官兵,看来…是时候拉垫背的了!
“如果你肯以您的军衔发誓,在我们投降后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愿意放弃抵抗。”格林的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有些扭曲,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分惊讶!
“我当然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还要拿你们逼守军开城门呢。”中年人笑了起来:“好吧,现在我以木栖堂休门门主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只要放弃抵抗,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没有人明白木栖堂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所谓的休门门主又是什么玩意儿,可在我和妮娜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格林居然举起双手,就这么散去了所有法术防御…
“格林,你就是条贪生怕死的狗!”双手向上吊起,双脚离地,并都被铁箍牢牢卡在石柱上的切斯特还在破口大骂着。而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三个人也跟他处境一样。
“当时我们只要一反抗,你第一个就会被杀掉。”格林第三次利用光明之力试图挣脱,可是纹丝不动的铁箍显然比他想象的更紧:“而且我们已经陷入了重围,根本不可能杀出去,意气用事只能白白搭上性命!”
“那他妈现在该怎么办?!”切斯特也一直在着发力,以至于被铁箍划破了皮肤,我甚至能看到扣住他手腕的铁箍中已经有丝丝鲜血渗了出来,却同样无法挣断这些锁链。
“想办法,切斯特。”格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紧锁,但语气依然保持着以往的从容:“都想想办法。”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烧断。”我将魔力集中在手腕说。
“好主意。”格林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声点儿,慢慢来。注意压抑住魔力,别把外面的守卫引进来。”
火焰很快就将四指多宽,一指余厚的铁箍烧得通红,只听见嗞的一声!手腕感到一股刀割般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喊出声来!烧红的铁箍如同烙铁一般刚碰到皮肤就将其烧得焦糊,那种剧烈的痛楚根本让我无法承受。
“加把劲儿,索萨,我会治疗你的。”格林鼓励我说,同时开始试着为我治疗伤口,可是在被缚的情况下,效果实在不敢恭维。以他这种程度的治疗速度,等铁箍融化的时候我的手腕估计要被烫的只剩下骨头了!
可是…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格林,我说什么来着,我早警告过你不能相信那个女人!”切斯特还在咒骂着,咬牙切齿:“像这种**…”
“你再说一遍的话,我可能就不救你们了。”
我又听到了那个要命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个要命的女人,她正缓缓从摇曳的火把中现身,姿势优美到像一场舞蹈。
“**…”切斯特更加怒不可遏了。
“保持安静。”她把食指贴在唇边:“如果你们不想把全营地的人都叫醒的话。”
咔,随着有史以来最悦耳的声音,脚踝上的铁箍被打开了,能干这事儿的人当然只有正在帮我解放手腕儿的劳薇塔。
“在我杀了你之前,给我个解释!”在被放下来的第一时间,切斯特就抓起劳薇塔的衣领质问道,露出了她半截锁骨和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最好放松点儿,官爷。”劳薇塔不动声色的说,匕首却已经顶在了切斯特的腰部。
“我们不想伤害你,劳薇塔。”格林将两个人拉开,目光中却也饱含着愤怒:“但是你必须把这事儿说明白!”
“很简单,你们的计划根本行不通。”劳薇塔这样对我们说,同时顺手整了整衣衫:“只要你们一开打,不出一分钟周围的士兵就会冲过来,你觉得就凭咱们几个在一分钟内能搞定一个铸就骑士级别的人物吗?”
“所以我们才要秘密潜入,突然袭击啊!”我叫道。
“就凭你们那点儿隐匿气息的能力,有可能瞒得过高翔的洞察么?就算他睡着了,十米之外也能察觉到你们了!”
好吧,我哑口无言了。
“所以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劳薇塔的眼睛在我们身上一一划过,在确定我们都不会插嘴之后才重新开口说:“只要我先帮高翔抓住你们,就能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悄悄放了你们,整个行动就会容易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切斯特怒道。
“因为我可不放心你们这几个大老粗的演技。”劳薇塔夸张的打了个哈欠说:“现在,咱们可以去收拾高翔了吗?”
“可现在我们一分钟内照样搞不定他啊!”我绝望说。
“是吗?连个睡得像猪一样的人都搞不定,你们也太让我失望了。”劳薇塔掏出那个曾经装着麻醉药剂的空瓶子晃了晃说:“我刚刚陪他喝了几杯,不得不说,他酒量真大。”
“为了帮你们,你看我费多大劲儿!”劳薇塔指着营帐外一地的尸体说,我仔细分辨着他们的死因,咽喉上一道精致的刀口,无一例外:“我挣这点儿钱容易嘛!”
高翔还是醒了过来,在被切斯特一剑捅进胸膛的时候。“格林,续住他的命!”切斯特猛得抽出剑,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头一脸:“妮娜,带我们走!”
“如果我是费尔顿的话,两千个金币都给你了。”回去后,格林他们立即把高翔关押了起来,用一种并不致命却足够令他痛苦的方式。而我负责把教会准备的珠宝交给劳薇塔,然后就对她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劳薇塔看似随便的验了验袋子里的珠宝,俏皮得眨了眨眼睛:“那咱们再做笔交易怎么样?”
“叫来听听。”我故作冷静的扬了扬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感兴趣。
“我现在就去把费尔顿做掉,再用易容术把你打扮的跟他一样,然后你把那一千五百个金币补给我如何?”
我傻了。
“你不发表意见的话,我可要当你同意了哦。”
“等等!”在她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时,我连忙叫住她:“你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干吧,我说笑而已啊!”
“我知道啊,所以才这样配合你嘛。”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将我扒了个赤身**。
“额,那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赶紧转换了话题,为了掩饰尴尬只好点起了一根儿**。
“这好像就不是你该关心得了吧?”她淡淡得冷笑了一下,手中突然多了个似曾相识的银质烟盒,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好吧,这就是我的。她抽出另一根儿**叼在嘴里,冲我微微扬起了下巴:“不帮我点上么,大男孩儿?”
我当然乐意效劳,只不过不是用手中的火,而是用嘴里的烟。当两根烟头碰到一起的时候,我跟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幽香交融在一起,那种心迷意乱的感觉突然袭来,让我无从招架。只可惜…这并能没持续多久,她仅仅后退了一步,就带走了它们所有。
我没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轻吐烟圈儿的嘴唇,看着她左手腕儿上那一小片图腾似的纹身,看着她在微风中摇曳的发丝,看着她若有所想的表情,看着那些在伴着她的每次吐息在夜色中飞扬的火星。
画面在我眼前定格,仿佛时间就此停止。
她让最后一个烟圈儿消散在我的脸上,随手将烟盒丢进我的怀里,一言不发的便要转身离去。
“嘿!我们还能再见吗?”我连忙叫住她,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俗,可是几近停滞的思维让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如果你还有生意,而且不是说笑的话。”她顺手扔给我一张卡片说。我看着这张寸许见方的黑色卡片,她那花体式的名字在黑暗中闪着荧光:“什么时候想找我了,烧掉这张卡片我就会知道…如果我还记得你,也许就会来找你的。”
“你很缺钱吗?”我将卡片攥在手心里,似乎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好像一切都只为了钱的样子。”
“你很喜欢当官儿吗?”她看似不经意的反问我:“好像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样子。”
“我的官儿可不大。”
“对嘛,我的钱可不多。”
我们相视而笑,直到她彻底消失。
我趟在床上欣赏着手中的卡片和透过窗子洒在它身上的月光,脑海中的身影挥之不去。我想我暂时不会再见到她了,就像那香醇的红酒和美味儿的甜点,我总是喜欢留到最后。
什么?你问我今晚还要不要去找妮娜?
额…谁是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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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高翔
高翔的手臂张开着,双腿并拢,硕大的铆钉穿过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牢牢禁锢在十字架上。跟心脏的伤口一样,这些伤口已不再流血却一点儿都没有愈合,这些都得益于一种静止药剂——它的作用是外敷于伤口,让伤口不再恶化,却也会阻止伤口的愈合,把身体的这部分生理机能保持在一种“静止”状态。这种药剂本来是在战场上给受到致命伤的人保命用的,而现在…我们显然发掘出了它的另一种用法。
透过他胸膛上那道超过五公分的剑口,可以看到他那有些萎缩的心脏。当心脏恢复搏动后,格林就停止了治疗,并用静止药剂保持住了这种死不了却总是供血不足的状态。这样一来这位可怜的东方人不仅得时刻承受着痛苦,而且流逝的体力也永远得不到恢复。这从他有气无力的表情和面无血色的摸样上都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
如今他和他的十字架正立在城墙上,面对着城下的数万异教徒,他需要说点儿什么了。
“都撤吧。”他说,声音小到连我都差点儿没听见。
这当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我没法再大声了。”他一字一喘的对切斯特说。
切斯特的剑立即穿过血染的白色长袍,刺进了他的小腿。
可他好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他补点儿力气。”切斯特对旁边的牧师说,同时用附着了圣光之力的剑穿过伤口直指高翔的心脏。是的,格林没来,他不喜欢看到高翔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次级恢复术,在高翔脸上刚出现一点儿血色的时候戛然而止。切斯特点了点头,示意高翔继续。
“撤!!”高翔拼尽全力嘶喊着,夹杂着喷入空中的一大片血污。
僵持到中午,一直乱作一团的异教徒终于达成了一致,起兵拔寨开始退去。在确定他们在各个方位都放弃围城之后,我和切斯特叫人把高翔抬回了教堂。
“人都撤了,还想让我怎么样?”依然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高翔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器宇轩昂的样子,倒更像个病入膏肓的流浪汉,比被我烧死在晨光镇街头的那个好不到哪儿去。
“说说你自己吧,还有你那个什么青龙会。”切斯特和我坐在柔软的羊毛毯上,享受着香浓的咖啡,如果面前没有这个遍体鳞伤的人,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下午茶时间。
“我叫高翔,木栖堂的门主…”他声音低的仿佛**。
“捡重要的说!”切斯特不耐烦的打断他。
“我不知道对您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长官。”自从被抓来后,我没听到这个异教徒骂过一句脏话或做过任何挣扎,而且对我们一直毕恭毕敬,只是我也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些诸如恐惧、胆怯之类的表情。估计他已经被折磨到失去表达情绪的能力了,我这样想着。
切斯特刷的抽出了剑,看来是想在他遍布全身的伤口上再添一个,然后又把剑收了回去,应该是实在没找到还能下剑的地方,只好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这里的主教,谁杀的?”
“不知道…啊!”很难想象在这具破烂的皮囊中还能发出如此刺耳的喊声,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当我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时,我的火焰就烧到了他那被钉着的手上。
“我…我真的…不太清楚。”他因为剧痛而喘着粗气:“我猜,我只能猜,长官…应该是我们的某个堂主…”
门主?堂主?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是你的手下,上司,还是同僚?”我接着问。
“是我们木栖堂的首领。当时我们跟教会的冲突还没有公开,但是双方都在私下里为了拉拢信徒而明争暗斗,当然了,我们很快就占据了主动。”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竟闪过一丝自豪,在他那被痛苦所充斥的脸上犹如回光返照:“可是当听到整个地区的主教要亲临月光城的时候,我们还是很紧张,毕竟你们的势力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一百多年,主教驾临的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但随后我们就得到了主教被暗杀的消息,当时我们都在怀疑,应该是堂主亲自出手了。”
“怀疑?那个什么…堂主没告诉给你?”
“您也不会把什么事都说给下属听的,不是吗?”
“那就说说你们的堂主吧,高翔。”
“遵命,长官,如你所愿…”
一下午的审讯在轻松加愉快中结束了,当然我指的是我和切斯特,如果不是担心气息越来越弱的高翔被我们问死,而且我也确实有点儿饿了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继续享受下去。
高翔的表述很乱,不过介于他的…特殊状态,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整理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从头说起得好。
大约两年前吧,源自东方的青龙会试图往西方扩张。据高翔的说法,青龙会是他们那里最大的…帮派,没错,帮派,虽然依旧很拗口,我还是引用了高翔的原话,也许这是东方对宗教的另一种说法,起码我是怎么认为的。不过对于所谓最大的帮派,我保持怀疑,毕竟在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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