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呆在那儿,不停的打打杀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我们被别人干掉,或者当我们终于受够了这乏味的生生活,然后自我了结。别这么看着我…这在异界是常有的事儿,所以就这方面来说,我得谢谢阿伦带我脱离了苦海,虽然这个世界也没好到哪儿去。”
“再多讲讲跟异界有关的事儿吧。”我得寸进尺的说。
“下次吧,作为生尽欢的老板,我可不像你那么闲。”
“那就赌一把,我赢了,你就接着说。”我翻开桌上的纸牌,一对儿“j”,运气不错。
“好吧。”他亮出了自己的:“同花顺,恭喜你已经背上一千个金币的债务了。”
“哇,这就是赌场吗?”娜塔莉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看着形形色色的赌徒,忍不住惊呼道。
当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还是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人。高高瘦瘦的,肤色苍白,穿着笔挺的长礼服,温文尔雅,作为一个打扮再普通不过的大堂经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总会让人觉得他并不平凡。此刻,他正对某个向他打招呼的熟客点头致意,可谁能想到这个礼貌却并不谦逊的中年人就是阿伦的石像鬼公爵——埃辛。卡帕多西亚呢?
“怎么样,我这儿还不错吧?”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娜塔莉身后传来,她回身看去,就看到了这个裙衣似火,身材丰韵的女人,有着一头烫成大波浪的酒红色的秀发和一双风情万种的血色眼眸。看来她就是生尽欢的老板娘了吧,娜塔莉默默得对自己说,同时为她那种成**性所特有的韵味儿而自惭形秽。
“夫人。”娜塔莉恭敬的对她行了个礼。
“叫我克劳迪娅就好。”她随和的微笑着,丝毫无法让人把她跟阿伦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妖皇后联系到一起。
“额,夫人,我想问问您,您这里还需要人手么?”
“什么?”克劳迪娅愣了一下。
“啊,就是…我能干些什么吗?”娜塔莉解释着:“做饭,擦地,端茶递水,我都可以的。”
“有意思啊,你就那么闲不住么?”
“不是的,我想挣点钱罢了。”
“你想买什么吗?衣服,鞋子,还是首饰?”
“我想帮少爷攒些钱,我跟着少爷每到一个新环境…我都会攒些钱的。”娜塔莉低着头,略带着怯懦的说:“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又得换地方了,那时候肯定就会需要钱啊,可少爷总是挣了钱就会花光的。”
克劳迪娅愣了一下,怎么都想不到她挣钱是为了这个。她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居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虽然那些年代已经离她远到遥不可及:“你什么都不用做,丫头,只要好好呆着就行了,需要多少钱,我直接给你。”
“那怎么行呢,夫人!”娜塔莉立刻就拒绝了:“我有手有脚,不会白吃白喝的!”
“其实,我倒也想让你干点儿什么。”她看着这个小姑娘眼睛中那一丝可爱的倔强:“可是…你看到那个了吗?”
顺着克劳迪娅那白皙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娜塔莉看到了自己。在一副长宽都超过五十公分的图画里,跟格林,朱丽奥斯和她的少爷并排贴在一起,而下面的那一大串赏金,是她十辈子,也许一百辈子都挣不出来的。
她被通缉了!
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图画,慌得快哭出来了。
“所以,丫头,你就好好歇着吧。”克劳迪娅顺手把她推进吧台后面的侧门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朱丽,出来吧。”格林手中亮起一团明黄色的光,总算让这个黑漆漆的房间亮了起来。各种堆放在一起的桌椅板凳上铺满了厚厚的尘灰,缠绕着道道蛛网,看来已被闲置了很久。他看着那一串熟悉的脚印,闻着污浊的空气中那些腐烂和腥臭的气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没说话,他却听得见大衣柜后的抽泣声。
“朱丽,没错儿,因为那个决定,我们失去了很多。怀特,军衔,教会,似锦前程…当然,我也知道,无形中其实远不止这些。可是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回不了头,埋怨和憎恨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背靠着书柜坐下,就像另一边的她:“可幸运的是,我们并非一无所有,我们得救了,而且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再被抓回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宝贝儿,我们都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么?”他停顿片刻,让自己不再哽咽:“彼此相依,就像十年前,我们什么都没有一样。”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我毁了,你知道么?我把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的人害死了,你知道这些天我梦见了他多少次吗?!”书柜那边的她又痛哭起来,那哭声在杂乱的房间中回荡着,如泣如诉:“你知道这些天我梦见了多少次自己吗?!我这一辈子都不敢再照镜子了呀!”
“格林,可能…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痛哭声嘎然而止,却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沉静:“从我们在冒险者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呵呵,我早就该毒死他。”
沉默,两人背靠着背坐着,一柜之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他。”
“他毁了我,他毁了我们。”
“他只是想救大家而已,你怎么…”
“他就是要拆散我们!”
“他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变了,格林,以前你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后,她这样对他说,强作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遮掩不住的酸楚:“可你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吼我,为了一个没有人性的**,为了一个该死的恶魔!”
“他不是**,更不是恶魔,他是我的朋友,也本该是你的。”他扶着书架站了起来,缓慢而坚决的:“而且…我没变,朱丽,从十年前的小村教堂到十年后的今天,对你,对他,对所有人,我从来都没变!变的是你。”
“当然!”她冷笑中带着泪水:“我变得都没人样了!”
“想通了,就出来吧,这里对身体不好,你也需要休息。”他一边用圣光清扫着灰尘,一边向门口走去。
“除非你杀了他!”这句话又在他身后响起,如影随行。
他走出房门,回头看去,眼里和心中全是黑暗。
第四十九章 新游戏
“好像少一个?”阿伦坐在高背的橡木靠椅上,看着我们,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说他的眼睛,深渊,关于他的眼睛我几次用到过这个形容词。也许你会疑惑,眼睛怎么会像深渊呢?这不合理吧…没错儿,我也这么觉得,可每当我接触到他的目光时,总会感觉会被吸进去…不不不,应该是吞噬进去!而且会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仿佛没有尽头,所以我从不敢跟他对视超过三秒钟,我怕掉进去。
也许那双眼睛并不像深渊,它们本来就是!
“那个疤面女躲在储物间里不愿意出来,实在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她拎过来。”德拉斯说,声音跟冰龙形态时一样雄厚。我没看他,因为不想重复那个抬头的动作,特别是离他很近的时候,毕竟他超过两米的身高不是盖的。看来…就算是随心所欲的幻化术,用在巨大的冰龙身上也还是有限度的。而此刻,我正在观察这个站在阿伦身边儿的人,跟格林一起。
漆黑的贴身轻甲,半覆式头盔和那截儿苍白而精巧的下巴,让我总觉得这个人在哪儿见过,而且…刚见过不久。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妮可,我的鬼武者元帅。”在阿伦的介绍中,她向前一步,冲我们微微点头,又退了回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鬼武者元帅,哇哦,阿伦手下的六大统领,到今天为止我们算是全见过了。
怎么说呢,他们都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毕竟在那些道听途说和街头画册中,这些人的长相实在是…丑陋到让人觉得抽象。以至于他们会经常出现在吓唬孩子的故事里,频繁到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家长都应该给他们送一面锦旗。
嗯,变脸术,你让世界更美好。
至少比阿伦接下来的话要美好得多。
“对了,你们是第九军团的吧?”他突然这样问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在龙脊山脉的万松山下,跟炽天之翼合围你们的亡灵军团就是妮可率领的。”阿伦补充道。
果然是这个贱人!我瞪着她,差点儿骂了出来。
“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格林倒是比我冷静很多,他话语中甚至连一点愤怒的情绪都听不出来。
“什么为什么?”阿伦扬了扬眉。
“伏击我们,帮助炽天之翼。”
“啊,这其实也是我们之间的一个游戏,跟那个老不死的东洋人。”阿伦笑了起来:“当时我们打了个赌,赌你们同铸会的北伐能不能成功。他这种保守的人,肯定是压同铸会的,我那么喜欢挑战,当然要压炽天之翼了。”
“可惜从冬眠城之役一开打,我就觉得同铸会的架势跟前两次不一样了,兵力明显更多,军事素养也更强,海因希里。虎贲的第一军团果然名不虚传。”他没等我们回应,直接说下去:“后来我又得知参加这次北伐的居然有将近二百万人!所以…为了让游戏不至于因为一边倒而失去趣味儿,我决定出手相助了。后来冬眠城就出现了亡灵部队,这你们都知道了。”
“冬眠城还是被打了下来,这很正常,在进入蛮荒之地前的城池本来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冰封城才是游戏的重点!毕竟前两次你们都卡这儿了,这次再加上我的亡灵大军,你们果然又一筹莫展了!”说到了这儿,他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一点儿都没有世人传说中的那种深沉,阴狠。
“可是,这个老不死的高桥!”然而话锋一转,他又气急败坏起来:“他居然亲自插手了!装成鬼灵大师就跟着几个小刺客混进冰封城了!你说说啊,同铸会打了十来年,拼上十几万条性命都没能攻下来的冰封城,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刺客身上,能想出这种馊注意来的人,他那脑子是人长得吗?!”
我看了看格林,觉得很尴尬。
“你们知道这个老头儿都干嘛了吗?一晚上的时间,他把冰封城内的四个元帅级人物全杀了!一个都没留啊!要不是莎尔溜得快,肯定也完了,唉,我们就打个赌而已,他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这位死亡召唤者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般控诉着:“后来的事儿你们也都参与了,突然失去了所有强者,冰封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不过游戏还没结束,炽天之翼还没输。”至少缓了五秒钟,阿伦才重新打起精神来:“莎尔他们在五条隧道外围都设下了埋伏,鉴于高桥已经彻底搅乱了整个游戏,我也就不客气了!这次我不仅为炽天之翼提供了五十万大军,还派去了我所有的统领…当然,我是不会亲自出马的,高桥这老脸已经不打算要了,可我得要。”
“德拉斯,埃辛,阿卡莎,克劳迪娅,当然还有她…”阿伦指了指身边一直如雕像般杵在那儿的妮可:“事实证明,你们惨了。在跟炽天之翼的配合下,你们刚一露头就遭到了迎头痛击,除了海因希里那老小子带着剩下的一、两万残兵败将突围成功之外,其他的基本都全军覆没了。在这里他必须感谢第四军团,如果不是他们的及时接应,你们这几十万人除了尸体什么都剩不下。”
“等等…”我忍不住打断了阿伦的话:“你说你的统领都去了,一人负责一路的话,那威廉都干嘛了。”
“他呀,可以说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干掉你们三个元帅,从而一下子扭转战局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还记得当时你们无论如何都传送不了么?”
我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空间禁锢,我们就不会在深山里无休止的周旋,挨饿受冻,夜不能寐,也没必要对怀特痛下杀手,更不会遭遇如今的一切!
“当时正是他和他麾下的通灵师们封锁了整个地区,不仅让你们无法施展传送,甚至扰乱了你们彼此之间的魔法通讯,使你们沦为一群笼中困兽。不管你们的意志有多坚强,不管你们对同铸会有多虔诚,都只能坐以待毙。”
“那它们在哪儿,为什么我找不到它们?”我追问道。
“你觉得呢?”
“混在大部队里,藏在树丛中,还是躲在地底下…”我猜测着:“你们不会把山都挖空了吧?!”
阿伦笑了,指了指头顶。
“你是说…天上?!”
“如果给他们每人都配一只石像鬼的话。”
“可是就那种距离…”我努力回想着那段我一次都不想再记起的回忆,那封禁结界…无处不在的封禁结界,却抓不住,也摸不着,如幽灵,似鬼魅,直到将我们一点一点的吞噬:“怎么可能作用到整个战场?!”
“一个威廉当然不行,如果再加上一千个帮他维持结界的通灵师呢?”
我…哑口无言。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你们根本不可能成功突围,也更没机会经历这么曲折,如果…没碰上那个罗兰。”
“罗兰…”我不自觉的把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你们那边儿的?”
“他不属于任何一边儿。”阿伦冷笑道:“这小子没有过往,也查不出来历。就像来自地心深处的岩浆,突然涌进了你们这潭清水里,一瞬间,翻江倒海。”
“狂战士,呵呵,古老的职业。”他接着说:“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战斗力和抗击打能力,甚至能暂时屏蔽受伤后的疼痛感。但是这个职业已经渐渐衰落了,首先是它那以攻代守的作战方式,总会让自己遭到很多不必要的伤害,以至于让狂战状态消失后的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其次,一般处于狂战状态下的人…”他转动手指,指着太阳穴:“都没什么脑子。”
“但是像这种连基本神智都丧失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许一开始他想帮你们,也许他是炽天之翼的人,也许他想借此跟我套套近乎。可是在狂战模式下,他居然变成了个毫无立场,只顾杀戮的疯子,哈哈,有点儿意思。”阿伦自顾自的说,微笑中带着些欣赏:“不过他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两个小时就解决了你们。要知道,埃辛用了足足一整天才干掉莱克斯。游隼和他的第八军团呢。”
“也许他是极乐世界派来净化人间的天使,也许他是混沌深渊里爬出来血洗天下的恶魔,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比法师、刺客这些沾满尘灰的老古董们有趣得多。”说到这里,在他深渊般的眼睛有一道光芒闪过:“我会盯着他的!”
他不再说什么…我想他说完了。
什么?你问我怎么想?跟他说说那些天里我们怎么出生入死,怎么颠沛流离吗?是不是还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行了,别逗了,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呵呵,一个游戏,一个赌局,几十万人的血肉之躯…
“闲话说了这么多,我想该聊点儿正经的了。”阿伦欠了欠身,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游戏已经正式开始,规则我也不想再多说。现在,你们听好了,我需要你们呆在一起,呆在我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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