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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月后,蛰伏的帮众们就会再次挑起事端,而有了上一次的基础,这次事态将发展的更快。同铸会也不得不再次调兵遣将前来平乱,只是第九军团要想再来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那时候同铸会的第三次北伐已经开始了!虽然凭圣堂的能力和同铸会的实力依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也总要耗费些时间和精力,而当他们终于调兵遣将的再次杀过来时,他们那些散布于东方的信徒们应该也已经被料理的差不多了。到那时,他将和整个木栖堂的弟兄们一起,堂而皇之的离开希利苏斯,伴着胜利的荣耀,凯旋而归。
这是个绝好的计划,几乎无懈可击。虽然伤亡同样不可避免,不过百分之九十都是西方人,木栖堂的有生力量不会损失多少,然而…这一切都毁于了袁梦的那一记摧心掌。是的,他没把这个计划告诉她,事实上除了几个参与其中的门主,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需要他的帮众们认为这是一场惨烈的,没有退路的,关乎民族荣誉的战争,他需要他们拼尽全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人数和单兵作战素养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抢得先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的计划顺利执行。
突发奇想,自作主张,这种行为似乎不应该发生在一位统领数万人的堂主身上。其实就木栖堂而言,他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在任何一位门主甚至任何一位香主身上发生,而但凡能在木栖堂当上香主或者门主的人也绝不会,绝不敢这么做,但是…袁梦是个例外。就武艺而言,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整个青龙会也算的上出类拔萃,但是就其他方面而言,诸如执行力,领导力和运筹帷幄能力,以夏凉的标准,她连当香主都不够资格。可是他却在一年前亲自把她招入了木栖堂,并直接封为了香主,三个月后,门主,半年后,副堂主,只因为她是户部左侍郎的独生女儿。
他需要拉拢这位三品大员,特别是在如今大臣们都在纷纷跟青龙会划清界线的情况下。就像少主所说的,朝廷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这种时候能得到一位手握财政实权的大臣的支持,对整个帮会都意义非凡。而且整个事宜都是由木栖堂独立完成的,无论是人脉还是钱财都未曾劳烦总部分毫。而最后,他成功了,再次为其他六大堂做出了表率,是的,自从他出任堂主以来,木栖堂向来都是表率。更重要的是,他又为少主分了忧,解了难,又让她…凝眉一展。
然而主教的死让一切都变了,第九军团必将到来,战争也已不可避免。夏凉并不怕这些同铸会所谓的精锐部队,单单凭借木栖堂的实力,他就有把握将他们挡在骄阳城外,但是…然后呢?同铸会不可能就此罢手,他们会派出更多的强者和更精锐的军团,而到那时候青龙会就只能选择让步——毕竟展开一场跟西方世界的全面战争,他们还没准备好。
如此看来似乎只有立即撤出希利苏斯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撤退又谈何容易?堂堂青龙会在占得先机的情况下,居然仅仅因为同铸会一支六万人的军团就落荒而逃,甚至都不敢与其交手!何等的胆怯,何等的丢脸,何等的奇耻大辱啊!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包括自己手下那些满腔热血却头脑简单的青年帮众。木栖堂会因此在七大堂中失去尊重,青龙会更会因此在西方沦为笑柄,所以留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必须同第九军团交战,而且…他们不能赢!
为了让人们看不出破绽,他失去了三位门主以及数百名出色的帮众,可就算这样,最后却还得由少主亲自出马为自己挽回颜面!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仅仅为了一个任性的傻丫头,仅仅为了一个正三品的官员,就搭进了青龙会在整个西方所取得的利益。如此重大的失误,令他始终都无法释怀,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直视少主那双曾满含期许的眼眸,虽然他一直在不惜余力的试图补偿。
事情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少主让金秀堂接下了希利苏斯的这个烂摊子,而木栖堂将以美其名曰休整的名义回到东方接受整顿。他很庆幸少主没有把处理袁梦这个差事交给自己,否则他将毫无疑问的将她扫地出门,然后得罪她的左侍郎父亲,并最终让青龙会在朝廷中的处境更加尴尬。她将亲自摆平这件事情,用她独有的方式,既能这个丫头片子长长记性,又能让她爹哑口无言。而最令他感激的是,她把他留下了西方,给了他完成自我救赎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我可以一路陪你到月光城,然后那里会有人负责接待你。”他对罗兰说,虽然已经几乎沉浸在了这段充满挫败感的记忆里,他却一直没有忽略罗兰的反应,并在他问出:“你会陪我一起去吗?”的时候立即作出了回应。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在想什么,都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在他二十年来的帮派生涯中,这些早已成为习惯。
“你是说,你都安排好了?”
“不需要安排,只要你到了那儿,自然会有人认出你来。”他面带微笑着回答。刚刚跟炽天之翼的交涉进展还算不错,他不仅顺利见到了他们的圣女莎尔,还对今后双方的合作问题交换了一些建议。虽然最终没能拍板,不过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只是谈判的先行官而已,至于最后一步,当然要交给少主亲自走完。所以,目前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拿下身边的这个人,虽然在他眼中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雷霆之怒简直比一百万斤极不稳定的烈性炸药更危险,但是…想跟同铸会抗衡,你总得物尽其用。
“这么说,看来我已经很出名喽?”罗兰的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带着点儿期许,带着儿得意。他被晃了一下,就像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笑容。
当然,除了少主。
“如雷贯耳!”说着,他掏出了去往月光城的传送卷轴。
“等等,我更想走着去。”罗兰却拦住了他。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积雪已经凝固,虽然踩上去依旧吱嘎作响却不会再陷进去,但是…严寒依旧,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总会让他想起他那夭折的哥哥。
夏凉,这只是他的名,并不包含他的姓,因为他出生在一个酷热难忍的夏天,于是父母就配合着他哥哥的名字为他取了这个名。哥哥叫冬暖,顾名思义,出生于一个严寒难耐的冬天,只比他大一岁半。冬暖夏凉,这是他那从没上过一天学,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父母所能想出的最有文化的名字了。
后来,哥哥死了,活活冻死在又一个寒冷的冬天,在四岁那年。为什么会被冻死?因为他们的破房子处处漏风,为什么会处处漏风?因为补不起,因为穷。很讽刺,不是吗?叫冬暖的人死了,叫夏凉的人却活着,从此年幼的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贫穷致死。
所以他才会加入青龙会,凭借他过人的体质,否则他又怎能在那些被饥寒交迫所充斥的日子里活下来呢?但是在加入青龙会之前,他先跟父母断绝了关系,抛弃了他原有的姓氏,只因为在那个势力滔天,贵胄遍地的帮会里,出身贫寒,会被人看不起。然后…他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吃穿不愁,衣食无忧,这种生活曾经只会在他的梦里出现。
后来逐渐位高权重的他也偷偷为父母盖了新房,买了新地,填了仆人,可是…却再也没法跟他们恢复从前的关系——你爬得越高,就会有越多的人盯着你,随时准备把你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搞臭你,摧垮你。他从未感到过后悔,他现在拥有的东西比他当年幻想的要多出一千倍,但是他从不遗忘!
于是他把梅花秀在了他的每一件衣服上,只因为这些只会在冬天开放的花朵总会让他想起在冬天凋零的哥哥。于是他才会比谁都进取,比谁都努力,只因为那些困苦的岁月总会提醒他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所以他不能就这么陪罗兰一路走去月光城,只为了沿途这毫无意义的风景,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从来都不能在这些闲情逸致中徘徊太久。
“我不想再错过什么,特别是在这个见证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罗兰深吸一口气,让那无比熟悉的寒冷再次填满自己的身体:“反正我也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那恐怕咱们得暂时告别了。”他只好这样说。
罗兰却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就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他看着那个逐渐融入苍茫中的青色身影,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名状的笑容。是啊,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而他却得马不停蹄的去见另一个人。
一个比这颗烈性炸药更令他反感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少主的贵客
“希望你还记得我,年轻的死亡召唤者。”在跟罗兰分开的两个小时后,夏凉在一个阴暗,狭窄,简陋的房间里对面前的这个人说,但是话刚出口,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当他进入空山镇,并找到这个偏僻的林场时,就已经能隐隐感受到一些死灵气息,那**的味道让它在这片混合着元素气息、光明气息和黑暗气息的大杂烩中独树一帜。在那个死灵法师的手下全部滚回异界的情况下,这股气息的拥有者当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那个来自第九军团的叛教者,也就是索萨。
他还真是急不可待呢,这样想着,夏凉已经一个闪烁出现了我隔壁的房间里,然后就看到了已经拔剑在手的妮可。我想你应该想像得出他当时的表情有多么尴尬。
“你…阿伦的鬼武者元帅?”在经过了几秒钟的僵持后,他试探性的问道。虽然根据那些跟阿伦军团有关的资料,它的死灵之力似乎有些太薄弱了,毕竟在以往的各种统计中,阿伦那六大统领的实力应该远不止于此。
“我不知道你来这儿干什么,青龙会的夏凉。”它发出了女人的声音,但是完全没有女人所特有的温柔或者性感:“我只知道你很可能走不了了。”
“还好我本来就不着急走。”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不仅没有凝聚力量,而是把气息完全散开,让身体处于一种悠闲的状态。他不想在这儿打架,更不想把那些流民草寇全引过来。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看不见面孔的鬼武者好像也不想打:“事实上,我来这儿的目的是想跟你的主人聊聊。”
“阿伦已经死了。”
“我是说隔壁那位。”是的,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逐渐把那些大小不一,鱼龙混杂的气息剥离开来,确认了有个火系元素法师就在隔壁的房间,而那人的气息他之前曾感受过一次,在月光城下,第九军团的中军帐里,一记烈焰风暴。
“他不是我的主人。”
“现在不是而已。”他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泛起了嘀咕,既然那个索萨还没变成死灵法师,为什么这个死灵生物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弄错了?情报有误?不,不会的,少主不会错,所有人都会犯错,但是她永远不会。
“以后也不是。”
“随你怎么说,现在我可以去见见他了么?”他不打算就“主人”这个问题继续跟它讨论下去。少主还在等着他的消息,他没功夫在这个死灵生物身上浪费时间。
“我又没拦着你。”
“可你却要跟着我。”他向门外走去,既然已经现身也就没必要在卖弄法术,免得再引来不相干的人。可还没走几步它就跟了过来,就在他正纳闷儿它怎么都不问问他要找那个叛教者聊什么的时候,看来它是打算亲自去听了。
“我怕你会刺杀他。”
“别说笑了,要是我想刺杀他,干嘛先来找你?”
“因为你找错了房间,东方人。”
好吧,他讪笑着摇了摇头,当我什么都没说。
“希望你还记得我,埃菲尔德先生。”当这个莫名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我恨不得送他一记烈焰冲击,要知道在从今宵无眠回来后,就着半瓶白兰地我才刚刚睡下。
“这他妈是谁?!”我睡意惺惺打量着这个男人,并花了三秒种的时间才把埃菲尔德这个姓氏跟自己联系到一起,然后冲他身后的妮可问道。虽然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谁知道呢,反正在我看来这些东方人都他妈长得一个样儿。
“青龙会,木栖堂,夏凉。”他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
青龙会,不必多说,现在没几个人不知道;木栖堂,印象深刻,几年前我们在希利苏斯把他们操了个痛快;夏凉…伴随着一个个拗口的名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记忆又被挖了出来,那个曾独闯第九军团中军帐,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的男子也逐渐跟眼前的这个人融为了一体。
“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又冲妮可问道。
“是我们青龙会的少主,风之优雅。叶青,叶大小姐告诉我能在这儿找到你的。”他主动回答道,当提到那个什么少主的名号时,毕恭毕敬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我还是冲妮可问道。
“因为一些情报,索萨,因为一些情报她知道了你跟阿伦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了他生前留下了什么东西给你,而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对于这个东西,她很感兴趣。”他向我解释着,用我更喜欢,也更能接受的说话方式:“还有,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请直接问我就好。”
“你最好听他的。”一直冷眼旁观的妮可终于在这时候开了口:“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希望你能明白,除了你的生死,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关心。”
“情报?什么意思,情报?!”我叫嚷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凌晨四点,而事实上就算我知道现在是凌晨四点我他妈也不在乎:“你是说,我被出卖了,嗯?被这个穷乡僻壤中的某个**养的给出卖了?!”
“没人出卖你,索萨,如果有人想出卖你,他会直接去找同铸会,而同铸会将为此派出大队人马把你们一网打尽,可是显然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只有我,索萨,未来的死亡召唤者,只有我一个人,我代表青龙会来邀请你去见我们的少主,她想跟你聊聊,这就是我来这儿唯一的目的。”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上述的一席话,目光真挚,语气诚恳,这并不是因为他在表情控制方面已经炉火纯青,而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他也不知道少主是如何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少主会知道这个同铸会几乎翻遍了整个世界都找不到的叛教者在哪儿,但是,他不会问。如果她想让他知道,他自然会知道,如果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就最好不知道——多做少问,不,是全做不问,这就是他的处事方式。但并不是对于整个青龙会,是对于少主,是对于她,也仅仅是对于她。
“她想跟我聊聊?”我确认似的问道。
“是的。”
“叶青想跟我聊聊?!”
“是的,就是她。”
“风之优雅。叶青想跟我聊聊?!”
“是的,除了她,没人配得上风之优雅。”
“她想跟我聊什么?聊聊当她把我的四肢全都拗断的时候,我有什么感受?或者我有什么感想?!”
有可能,作为这个事件的见证者,看到你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