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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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癫狂-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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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自己祖父时代的这一事件做过详尽的记录和描述。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客观公正的见证者,但是,人们可以发现这样一个事实,任何一位作家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里表达各自不同的观点和立场。同样,相对于那个灾难性时期里人们所怀有的各种偏见,这位伟大的历史学家所做的有关记述就很有参考和警示价值。单从“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句古训来讲,他的意见也是值得重视的。
  他写道:“1716年,我祖父被推举为南海公司的一名董事。他的财产账簿表明,在他担当这个致命的职位之前,就应经拥有了36万镑的财产。但是,1720年的那场大灾难一下子改变了他的命运,他30年辛苦劳动的成果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什么也没剩下。关于南海事件,关于我的祖父和他那帮董事兄弟们究竟是罪犯还是无辜的受害者,让我来充当裁判者,既不称职,也难免有失客观。当今时代的平衡法必定会谴责那些法庭所做出的粗暴而又武断的判决。这个国家刚被从一场发财梦中唤醒,人们或者说议会,就开始大声吵吵着四处寻找替罪羊了。然而,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尽管所有人都认为南海公司的董事们罪大恶极,但这个国家却还没有任何法律条款来制裁他们。莫勒沃斯上议员那苛刻的言辞并没有被采纳,但却引发了一个严厉的法案——一个具有追溯性的法律条文,用来惩罚那些潜在的、可能发生的罪恶。立法机关限制董事们的人身自由,想要获得自由就必须付出巨额保证金。还在他们的人格上强加了一个可耻的记号。他们被迫发誓,把自己的钱财上交,一分也不能少,而且也不能转往国外。”
  “他们对这项惩罚措施大为不满。每一个英国国民都享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他们请求为自己申诉.然而这一要求却被拒绝了。那些压迫者并不要任何证据,也不听他们的申辩。刚开始,有人提议给每位董事留下八分之一的财产.好让他们应付日后的生活。但却遭到强烈反对,在他们看来,在财富应与罪恶想匹配的原则下,这个比例对许多人来说都嫌太轻,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又嫌太重。于是乎,根据每个董事人品和行为,他们遭到论斤称量般地区别对待。但这并不是一次公正和理智的调查,33个英国人的财产和名誉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审判程序是如此潦草,由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多数投票和几个最卑鄙的秘密委员会委员主宰一切。委员们一句恶意的言论或是一次沉默的投票,都可能转化为乖戾的怨毒或是个人的私愤。给董事们的剩余津贴就这样在言笑之间被改来改去。这种侮辱性的笑话令董事们感到更加难堪和痛苦。”
  “一份语焉不详的报告中说,某位董事曾经牵涉到一项计划,而该计划使一些人受到了损失。这就成了于是就成了判定他有罪的证据。另一个人之所以获罪,只因为他曾大发过一番谬论,说他要用金子来喂马。还有一位在当时声名显赫的财政部人官员,则为他过分的骄傲而摊上了罪名。他居然敢拒绝回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的种种有关个人隐私的提问。所有董事都在缺席法庭辩论,因此也就不可能为自己做申辩的情况下被判有罪,并被处以在武断的惩罚和没收财产。董事们毕生积累的家当中的大部分都被席卷一空,用来填补政府亏空。这种光明正大的掠夺必然是得到了全能的议会的庇护。”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节 疯狂的终结(2)
“我的祖父并从未想过能得到比他的同僚们更为宽厚仁慈的处置。他的保守主义原则和他与托利党之间的密切联系,无疑使他更受当权者的憎恨。他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可疑的秘密报告中。纵使他的才干为人所共知,但也没法子求得无知大众的宽恕。在对南海公司董事们采取的首次行动中,吉本先生是第一批遭关押的人之一。而最后的判决也令他从此恶名远扬。他向议会宣誓后上交的财产,除去所继承的祖产之外,总计为106 543英镑5先令6便士。议会曾许诺给他两种金额不同的补偿,各为万英镑和l万英镑。当两者需要二选一时候,问题就来了,议员们一致决定那数额较小的1万镑就是他应得的津贴。就这样,在一片废墟之上,我的爷爷,以他偌大的年纪,凭着他那议会也无法夺走的技能和一点存款,骈首砥足、白手起家,重新建立起一座新的不屈的命运之厦。16年辛勤劳动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馈。还有什么理由叫人不相信,这第二座大厦不比第一座更好呢?”
  在南海公司董事会成员受罚之后,立法机关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怎样恢复公共信用。人们发现,沃普勒先生的此前的计划并不充分,而且已经落到名誉扫地的地步。
  1720年年底,南海公司全部的股票本金被重新计算了一遍。人们发现,其股票总额高达3780万英镑。其中,分派给全部所有者的金额只有2450万英镑,剩下的1330万英镑则被公司以法人的身份所拥有——这就是他们利用公众狂热获得的全部利润。从这些非法利润中,议会拿出800万英镑作为给一般所有者和认购者的分红,红利为每100股33英镑6先令8便士,这一做法已经是相当宽厚了。议会针对南海公司做出了进一步规定,曾向南海公司借款的债务人,如果向其转付过股票或其他抵押品的,可以不附带任何偿付和追索要求。除此之外,只需偿还借款总额的10%即可。当股价暴涨时,南海公司曾以这种方式借出过110万英镑。而此时,股价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这样,公司所回收的债务就只有11万英镑了。
  但是,要想彻底恢复公共信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期的过程。英格兰的公共信用就像是希腊神话里所说的,安着一双羽毛和蜂蜡制成的翅膀想飞越海洋的伊卡路斯一样,飞得太高太接近太阳,粘接着翅膀的蜂蜡一点点融化,最终,他从云端掉入了大海,在汹涌的浪涛中苦苦挣扎。彼时他方才醒悟,自己只能生存在坚实的土地之上。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妄想着要一飞冲天了。
  从那以后,在英格兰国内贸易高度繁荣的时候,又曾出现过几次过度投机的风潮。一个成功的计划往往会引得人们群起而仿之。在一个商贸立国的国家里,像这样的成功范例总会招来公众盲目的模仿,从而将那些心中只想着利益得失的人们拖入不见底的深渊,而要想逃出生天,则是难上加难。
  1825年,在英国人的记忆里,同样是一个难忘的恐慌年份,与当年由南海计划造成的泡沫公司性质一样的各种名目的企业、公司,再度沉渣泛起。风光了一阵子之后,留下的仍然是一片泡影。而这一次,也同1720年南海危机时一样,骗子们利用人们的贪欲诈取了大把的金钱,而当秋后算账的那一天来临时,他们照旧难逃法律的罗网。
  另外一次发生在1836年,类似的商业投机再一次卷土重来,差点一发不可收拾。所幸,在灾难恶化之前政府采取了果断措施,英格兰商业再次逢凶化吉。在1845年之前,南海阴谋一直都是英国历史上因大众狂热而引起大规模商业投机风潮的最典型事件。这本书的首次发表时间,大约是在铁路大恐慌(1845年—1846年)爆发期间。
  

第一节 颠倒众生的“绝世奇花”(1)
哦,公民们,这就是狂热的报应!
  ——卢梭
  据说,“郁金香”这个名词其实是源自土耳其语,本意指螺旋贝,后来则用来指代一种类似螺旋贝的阿拉伯式头巾。
  16世纪中叶,郁金香花被人引入西欧。康拉德·杰斯纳当时曾说过,郁金香在西欧将会产生很大的价值——不料他一语成谶,此后不久,郁金香就在西欧世界引发了一场疯狂的骚乱。
  康拉德说,他第一次看到郁金香是在1559年,是在当时极有名的珍宝收藏名家——赫瓦特律师的奥格斯堡花园里,赫瓦特的一个君士坦丁堡的朋友送给他一个郁金香球茎。当时,郁金香在奥斯曼帝国都城君士坦丁堡早已是风靡一时了。在这之后的10—11年时间里,郁金香变成了富商显贵们争相抢购的珍贵收藏品。其中尤以荷兰和德国两国为甚。阿姆斯特丹的富翁们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重金派人直接到君士坦丁堡抢购。
  英国的第一棵郁金香,是1600年被人从维也纳带回来的。直到1634年,郁金香的名声一年年的水涨船高。当时在人们的头脑中甚至曾存在着这样的观念:如果一户有钱人家没有收藏郁金香这种奇花异卉的话,那只能证明这家人缺乏品味,情趣低俗。
  当时的许多著名学者,包括蓬皮乌斯·德·安吉利斯和雷顿的利普苏斯在内,都是郁金香的狂热爱好者。这股社会风潮很快想每个阶层蔓延,中产阶级的人士们也加入到这支庞大的收藏大军中来,郁金香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仙花”。这股不可阻挡的欲望潮流很快也征服,中下层人们的心,商人、小业主,甚至连经济状况不那么殷实的人也开始竞相攀比,互相炫耀谁家拥有的郁金香品种更多、更珍稀,谁肯为买花而一掷千金。哈拉姆的一位商人为了购买一株稀有的郁金香,甚至不惜散去一半的家财。不过却因此而名噪一时。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转手卖高价,而只是为给自己家的花房增光添彩,并以此换得人们的羡慕的眼光。
  人们可能会认为,这种花的身上必然隐藏着什么了不起的、迥出群辈的特异之处,才会令素以精明谨慎著称于世的荷兰商人如此垂青,简直要把它捧上了天。说句老实话,郁金香既比不上玫瑰那般地娇艳,也缺乏玫瑰那醉人的芳香,更不要说花期之短了——它的“长相”甚至连甜甜的豌豆花也不如。
  柯雷曾经以优美的诗句大声赞美过郁金香,他这样吟道:
  “郁金香啊,这天降的奇花,
  她妩媚多姿,鲜艳欲滴,
  勃勃生机孕育其中,
  给予人们无比的欢欣。
  世上所有未曾见过的色彩,
  你都可以从她身上找到。
  每一个新品种的诞生
  都令她愈加婀娜俏丽。
  紫色和金色常伴她左右,
  就好像精美华丽的云裳。
  她只想博得众人的青睐,
  那华丽绚烂的美貌,
  足以令群芳失色。”
  这首诗写得纵然不是那么合乎韵律,却也不乏优美的诗意。贝克曼在他的大作《发明的历史》一书中,也曾以极其精确的笔墨想人们展示出了郁金香的美丽,或许,比柯雷的诗句更令人感到赏心悦目。他说:“这世上几乎再没有任何植物比郁金香更加绚丽多姿了。诸多的意外、弱化甚至于疾病,都不能改变它顽强的生命力,郁金香经过种种杂交、培植,依然保持着鲜艳美丽的外表,甚至于品种花色越来越丰富。未经人工培植的郁金香因为处在自然状态中,往往颜色单一,叶片肥大茎干细长。而一旦经过细心培植之后,便旧貌换新颜,深受养花人的喜爱。之后,郁金香花瓣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色彩却越来越丰富;花蕊逐渐缩小,呈现出层次分明的样子;它的叶子则呈淡淡的绿色。这时的郁金香,一下子变成了百花的代表,越来越显得娇贵不凡。这在同时也意味着:郁金香成了温室中的珍品,生命力不再像在野外时那么顽强。就算你用最高超的技艺给它最精心的照管,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将它移植成功,甚至于难以成活。”
  培育和种植郁金香给许多人带来了数不清麻烦和困扰,但他们对此却甘心情愿、乐此不疲,就好像慈爱的母亲总会更加疼惜一个多病的孩子一样。我们必须申明,在这种娇嫩的花儿身上投注如此多的激情,浪费如此多的精力和财力显然是不明智、不正常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节 颠倒众生的“绝世奇花”(2)
1634年,郁金香狂潮席卷了整个荷兰王国。荷兰人此时就好像陷入了集体癫狂之中,甚至于此前一直困扰着荷兰人的工业问题和人口问题,也被大家丢到一旁不管不顾了。当时,无论是富户名流还是市井小民,人人争着抢着加入郁金香买卖的大潮。随着郁金香狂潮愈演愈烈,其价格也成倍的上涨。到1635年之前,许多人宁愿出10万弗罗林(荷兰的一种货币单位)的巨资只为购买40颗郁金香球茎。那时,出于方便交易的需要,人们不得不在郁金香买卖的过程中发明了一种新的计量单位——珀瑞特——一个比“喱”还要小的重量单位。
  有一种叫做“可爱的里夫肯”的郁金香品种,仅仅400珀瑞特重,却被炒到了4400弗罗林;而另一种重量为446珀瑞特的“可爱的范·德·艾克”郁金香,价格则为1260弗罗林;一颗重 106珀瑞特的“查尔德”球茎,叫价1615弗罗林;名为“总督”的球茎,也是每400珀瑞特,开价3000弗洛林;在众多的郁金香品种中,最昂贵的当数“永恒的奥古斯都”,就算是最低价也高达每200珀瑞特5500弗罗林。能得到一颗“永恒的奥古斯都“,竟成了荷兰人辗转反侧、思之如狂的追求,就连一颗品质不那么优良的球茎也能卖到2000弗罗林。据说,知道1636年年初,全荷兰一度只有两颗“永恒的奥古斯都”,还都不是最好的品种。其中的一颗为阿姆斯特丹的一位商人所有,另一颗则在哈拉姆。为了得到它们,人们纷纷急不可耐地出高价竞购。一个人情愿将自己名下的一块12英亩的地产来换取哈拉姆的那颗“永恒的奥古斯都”。阿姆斯特丹的那一颗则被以4600弗罗林买走,除了金钱之外,还附送有一辆新马车,两匹骏马和整套鞍具。
  那个时候,一位名叫蒙汀的作家曾写过一本长达1000页的书,细致入微地对这场郁金香狂热做了如实描写。在书中,列举一份商品价格清单,他们全是用来换购一颗名为“总督”的郁金香球茎的:
  2拉斯特小麦 448弗罗林
  4拉斯特黑麦     558弗罗林
  4头肥牛    480弗罗林
  8头猪     240弗罗林
  11只羊    120弗罗林
  2桶果酒   70弗罗林
  4桶啤酒   32弗罗林
  2桶黄油   192弗罗林
  1000磅奶酪   120弗洛林
  1张大床   100弗罗林
  1套衣服         80弗罗林
  1只银酒杯 60弗罗林
  总计         2500弗洛林
  
  对于很多当时不在荷兰的人来说,如果碰巧赶在这一狂潮达到顶峰之际来到荷兰,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少见多怪而陷入了尴尬境地。
  《布莱恩威勒游记》一书中就曾记载过这么一段趣闻,说起来简直叫人笑得直不起腰来。有一次,一位因拥有罕见的珍品郁金香而洋洋自得的富商,偶然间从一个水手口中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一批贵重货物正要启程被运往列文特。这笔生意在富商看来是势在必得,于是,他把水手交到账房里,准备好好酬谢他一番。作为奖赏,富商慷慨地给了他一条红鲱鱼做早餐,然而,水手却好像格外嗜好吃洋葱。当他看到富商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同洋葱头差不多的东西时,只觉得这“洋葱头”跟桌子上的丝绸和天鹅绒混在一起实在太不搭调。于是,他趁人不备,“嗖”地一下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一门心思想拿它配着红鲱鱼大啖一番美餐。接着,他就径自回到码头上去享受早餐了。
  等富商发现那棵价值3000弗罗林(或者说280英镑)的“永恒的奥古斯都”郁金香时,已经太晚啦。为了找到它,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一个角落也不放过。也不知道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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