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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快了,就快了!芊芊就来!”柳妈妈说着就把昭然身上湿乎乎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一套浅红色纱裙,又强硬的把她定在凳子上,为她梳理芊芊喜欢的发髻。然后随手从梳妆盒里拿出几个银簪,为昭然插上。
昭然照着铜镜,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古代美女是自己吗?柳妈妈虽然贪财可化妆的技术真不含糊,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她一定是超能赚钱的顶级化妆师!
“一看就知道你是穷人家的孩子,没穿过这么贵的绸缎吧?要是你能在傲佳人呆上三年,我保准你能成为杜芊芊第二!”柳妈妈又在想怎么用昭然赚钱了。
“我不稀罕!”
“有钱谁不稀罕!年轻的时候就该趁自己有资本多捞点。给把脸蒙上!”柳妈妈递过来一条粉色丝巾。
“真要我扮芊芊啊?这样不会被他们认出来吧?”昭然有点心虚,可为了自己今后的着落只能这么干了!她乖乖把脸蒙上。
“去吧!三千两就这么到手了!”柳妈妈接过那仆人手中的银票,然后悄悄对昭然说,“还有两千两呢,咱俩可商量好了!”昭然撇了柳妈一眼,憋着嗓子对那个仆人说:“谢过你家公子,我们走。”
昭然心中虽忐忑,看上去却镇定自若:“见过公子。”
“芊芊姑娘,鄙人姓李,家中资财万千,却难求知己。久闻姑娘气质高雅,为人和善,愿结为挚友,姑娘能否给李某这薄面?”那位公子说话倒谦虚。
昭然只是摇头:“不不不,不敢不敢。”
“姑娘是嫌弃在下?在下虽不是饱学之士,也算博览群书,难道所传姑娘爱惜贤士的话都是假的?”
“不,不是的!”昭然只能说这些,她不是芊芊,她不想欺骗这位公子,她也有苦衷啊!
“那,姑娘能否摘下面纱让鄙人一睹芳容?”
这会儿,昭然倒觉得镇定多了:“阁下不是说过,只重才智,不求外表吗?那我这样也不为过啊!阁下说自己博览群书,我们就来点文的好了。”
李公子:“芊芊姑娘是说要作诗?”
作诗?我哪会作诗啊?在二十一世纪作了那么多诗都被退稿了!昭然笑:“吟诗太过刻板,不如作对吧!”
“作对?我不知那是何物?”
“比如:你们……我们大唐第一副对联是‘口蜜对腹剑’。懂了吗?”昭然的话使她身后的正在下楼的白衣公子大吃一惊,口蜜腹剑是讽刺李林甫的,在公众场合就这么说出来,岂不让李林甫的同党得而诛之?而这李公子的父亲恰恰就是得到李林甫的恩惠,才取得颇多家资。
“李兄,好久不见,最近可好?”那位白衣公子立即转移话题,希望救眼前这位姑娘一命。
“原来是郭兄,幸会幸会!”
“两位,两位,这位有名无实,被她骗走了钱,就可惜了!”一位穿着不咋地的无赖插到中间,把昭然吓了一跳。
“诶呀!这位公子哥儿,这位姑娘是被两位爷包下来做陪的,你先找别的姑娘吧昂!”柳妈妈连就带拽把他拉走。
“可芊芊……”无赖不肯走。
“走吧,走吧,别把芊芊的一世英名给毁了。”柳妈妈明显不耐烦了。
无赖听后只有讪讪离去。
李傥本身不拘小节,根本没拿郭常恩和无赖放心里去,他善武不善文,得想个办法把作对这关遮掩过去:“郭兄善于品茗,杜芊芊善于歌舞,盛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可知道,杜芊芊还有一能,可少有人知……泡茶。今天我带了几泡好茶,不如请花魁亲露一手,我们三人边聊边饮,既有知音又有美人相伴,岂不美哉?”
昭然:“花魁我可不敢当,这傲佳人的花魁非寒香怡姐姐莫属。会知音品好茗确是美事。”
郭常恩:“既然姑娘都应允,我又怎么能再推辞?”
李傥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两盒茶叶,一盒质朴无奇,一盒精致昂贵:“姑娘,你能不能品品这两种茶?略略指教一二?”
昭然,看了看盒子,那明显是乌龙茶,奇怪的是,这两种茶叶不知道怎么的,色泽好的反而香味不浓烈:“不用了,这两盒都不是什么好茶叶,平淡本没错,可不该夹杂劣器,这样优品也会凸显不出。另一盒,不够踏实沉稳,有急功近利之嫌。”
郭常恩明显看不出什么,但昭然的品鉴让他眼前一亮……好的人也是不该如此的,那自己这样新旧杂陈,是好是坏都分不清,怎么过以后的生活啊?
李傥有点不服气:“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好茶,怎么你偏说不好?”
“前面那盒是新茶和陈茶拼的,后面那盒为了早点制成,改变了加工工艺,对胃不好。”
李傥:“你如此说我偏不信。第一盒算你说对了,第二盒比常人制得的茶都香烈,你说对胃不好,我偏不信。”
“你既然不服气,那我们不如边对对,边品茶,不过,你们出题,我对得出就给我二百两,我出题,对不出的给我二百两。”
郭常恩被昭然逗得哈哈大笑:“姑娘不失天真童趣,真是难得。”
“ ;还有,待会儿要是李兄肚子不适起来,那定要赔给我四百两!”昭然心想这丫的肯定不缺钱。
李傥还稍稍有些不服气,闷声说道:“姑娘,果真直率!”
“哪里哪里…我出题‘一杯香茗洗浮华’。”昭然直入主题。
“我对‘万家灯火’……‘万家灯火’……‘照乾坤’。”李傥喝尽手中的茶水,略有得意之色。
“太简单了,”昭然出题,“‘潋滟之芳花绝色’。”
为难啊,这是回文,郭常恩略加思索:“麒麟为兽冠群骑。”
“勉强对称,想象倒也丰富。”昭然想休息一下,她独自倒一杯热茶,暖着手。不洗衣服好久了,手的凉劲儿还没有缓过来。郭常恩看到昭然的手,略有疑惑之色,却什么也没有说。
窗外飘起雪花,在红灯笼的映衬下显得更飘逸。可是雪花虽美,落在泥水里却泥泞不堪。郭常恩不禁脱口而出:“白雪坠红尘,终为污水。”
昭然深不以为然:“碧莲生黑沼,却独远香。”
郭常恩不由得一惊,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却换上笑容说:“芊芊小姐,果真见解独到,在下深感佩服。”
“不敢不敢,过奖过奖。”昭然低头默默算着,“还有一千两。”
“什么?”李傥仍旧在回味“芊芊”姑娘的好句,没听清楚。
“噢……我说,还有一些干粮,你们不饿吗?我让矮子李送些吃的来吧!”昭然从容道。
“好吧,我肚子真有点饿了。”郭常恩戏谑地笑着。
矮子李把厨房剩下的茱萸香糕拿出来,昭然猛地想起自己还是蒙面的,纱巾下的脸微微发烫起来。
郭常恩满脸是看热闹的稀奇劲儿:“姑娘,你不会是想隔着纱巾把糕点塞到里吧?”
“我是看你们饿了,让你们吃呢,我才不想吃。”昭然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唱空城计。
李傥和郭常恩也不说什么,看着眼馋的“芊芊”自顾自吃起来。
哼,不就有两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我攒够钱了,我一定买一屋子茱萸香糕,让别人喝白开水!
第六章 心性
李郭二人吃得差不多了,昭然手中仍旧差一千两,难道要继续比对么?不然想点儿别的什么法子再赚一千两?昭然看着盘中逐渐减少的糕点发开呆来。
这时门外爆竹声声,打破寂静。
“竹报平安。”昭然灵机一动。
“福到祥和。”郭常恩不假思索,把门外的大红福字瞄了一眼。
“哼!”昭然不禁对郭长恩有点小生气了。竟然都对的上来,真还对的贴切,他是第一次对对联吗?
李傥很着急,怎么自己小时候念过的四书五经都没派上用场?郭长恩独霸气场,彩衣女子们各个用崇拜的目光把郭长恩盯得死死的。
“那家伙谁啊?风采不错啊!”“你还不知道吧!这就是郭家的长子啊,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过目不忘的大才子,你看,他一来,姑娘们可不都精神了!”喜梦和柳妈的对话没逃过昭然的耳朵。
“既然都相传,你本事挺大的,那干脆,咱们不做对了,我出道谜语,如果你猜得出,我便把做对的钱如数奉还,如果你猜不对,那么你就送我八百两,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昭然略略有点担心,说完后抿了抿嘴唇。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幸亏郭长恩还算爽快。
“那你听好了:什么东西最珍贵又最普通,最易得到也最易失去,这东西大过帝王,而帝王也最容易忽略,有他时万物同乐,无他时天地同悲?”
李傥:“难道这世间有比帝王还要大的?”
昭然轻轻笑着,并不理睬李傥,略带挑衅的看着郭长恩。
郭长恩低下头,看着渐渐明朗的雪痕,不说话。
昭然也没说话。
俩人默默着躲开彼此的目光。
郭长恩从袖子里掏出八百两的银票,说了声:“在下佩服。”便要走了,可被李傥拉住。
“就这样走啦?你对得起你长安第一才子的美名么?”说完便捂着肚子,像明白了什么事情,掏出四百两银票,“我也要走了,四百两,咱们互不相欠。”还赶在郭长恩前面走掉了。
柳妈看的真切:“这小家伙不得了了,文采能比得上长安第一才子!李傥公子家资虽丰厚,却希财如命,这次不眨眼的就给了几千两,我上辈子积德了!哈哈哈哈!”她把银票数的嗦嗦响。(。pnxs。 ;平南文学网)
喜梦问柳妈:“那第一富豪家的公子就这么走了?”
柳妈:“喝了不该喝的茶,拉肚子去了!”
“我就不信杜芊芊真比我们会赚钱?”
“不是芊芊!”
“什么不是芊芊?”
柳妈嘴溜了,急忙转弯道:“是傲佳人的牌子值钱!”
天也亮了,昭然拿着手中的银票,交给柳妈。
“好啦,你睡吧!保证没人吵你!”柳妈嬉笑着,让昭然觉得好冷。
杜芊芊已经睡醒,在内室练舞,见到昭然和自己一样打扮,觉得奇怪:“你干嘛呢?”
“我不过为了住在这儿和柳妈打了个赌,现在我能住在这儿了!”昭然还很高兴。
“你借我的名为她赚了多少钱?”杜芊芊冷冷道。
“五千两。。。”
“傻姑娘!你是清白家的人啊!要是你能为柳妈赚五百,她还想一千;现在你为她赚了五千两,别说你求她让你住在这儿,就是你要走怕也没那么容易了!唉!”
“我赚的钱是那么好消受的嘛?”昭然略带顽皮和狡猾的笑着。
可越发引得芊芊替她可惜。
第二天了,昭然早早的起床,换了身脏衣服,准备擦地板,却被矮子李夺过了抹布。
“柳妈说了,你身体瘦弱,擦地板是重活儿,你干不了,我来吧!”
“我昨天就做来着……”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照柳妈说的做。”矮子李看看门口就开始忙乎。
原来是柳妈养的几个打手正在门口看着他们呢,昭然打了个寒战。
昭然摇身一变,成了柳妈嘴上的娇小姐,这和前面的小叫花比,可是天上地下。
“小然子,那看看你给我洗的衣服,都洗坏啦!不是告诉你要用温水吗?你怎么给我烫成这样?”喜梦埋怨。
“什么小然子!叫小姐,你的衣服值几个钱?”柳妈连看都不看那衣服。
“这可是真丝的呀!”喜梦真不服气。
“好了好了,你看咱家昭小姐。。。”
“我姓苏。”
“苏小姐,这手白嫩水灵的,可不是洗衣服的手。你当咱家昭然什么身份?她可是我远方亲戚家的千金!三岁读诗经,五岁学琵琶,七岁学对弈,十岁能刺绣,十五岁那年,求亲的人就踏破了她家十几个门槛啊!”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昭然被柳凤凰搞得苦笑不得,任她说去吧,昭然想待在傲佳人,柳凤凰不赶她走,她何乐不为?
她心里清楚,柳凤凰是看中了她能赚钱才留她,但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她并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为奴为婢的小然子,而是苏昭然。从古到今,甚至在未来都不会改变的,她仅属于自己。
昭然换了身男子装束,走在平康巷,到处的花红柳绿,甚至惺惺作态,让昭然更显得风采翩翩。
“公子,里面坐坐吧!”一妙龄女子试探。
“改天。”
“改天多没劲儿,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惹心烦!”
这女的还会读诗!昭然呵呵一笑:“有空会找你的!”
“哎,别走啊!怪了!天下怎么这些个不吃腥的猫!”妙龄女子甩甩手帕,挺不满意的。待昭然走远后,这个女子进屋里:“诶,傻和尚,你不是说,我念了那句诗就会有人来吗?那美男子怎么不来啊?”
“不来?你已经够貌美,也够诗意了,那男的不来一定是他有问题。”姜老师一头短发,用手霍拉一下,“你说美男子?到底有多美啊?”
“刚走,我琢磨着,比潘安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梅子细细品味“美男”看自己的眼神:“他和你有点像。”
姜老师:“像?哪像?”
“走走走,看看不就知道了!”梅子把姜老师拉出来,看到昭然白色的背影在雪中已不见。
独独姜老师望着雪中的一串脚印发傻:“天冷,你先回,我一会儿回来!”
不能走的太远,不然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昭然默默想着,慢下脚步,抬头看到一座龙王庙,昭然自幼不信鬼神之事,但看看唐代雕塑的做工工艺还是不错的。
庙门前跺跺鞋子上的雪,她低头一看才哈哈笑起来:原来她没有长靴,脚上穿的还是运动鞋。
第七章 吃窝窝头
姜老师跟随昭然的鞋印走了一段,可天公不知道算作美不,太阳出来就把那鞋印晒的不分明了。姜老师断定,这鞋印就是昭然的,而且发现他的鞋印是在平康巷最外头,可见这昭然在青,楼,跟人家混熟了,怎么不叫他这个当老师的担心?
这昭然,被人跟踪了还不知道呢!这双运动鞋后面有三四双大汉的鞋印呢!平时哪里有三四个大汉一同逛街的道理?
姜老师于是乎在凌冽的空气中等待,看能不能等回来昭然。
昭然在龙王庙看到了唐代精湛的雕塑和超凡的想象力,同时也看到了这时候龙王庙的倾颓,到处是灰尘。
可是,龙王像的后面却舒舒服服像块好地方,那里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