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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一抬手道:“子房不必多礼了,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郦食其郦先生吧。”
张良忙道:“回皇上,正是。只是。。。。。。”想要为郦食其那一身的破旧服饰作下解释,却被扶苏用话阻拦了下来:“郦先生果然长相不凡,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名士的感觉。”
这话一出,不但张良,连郦食其也有些纳闷了,自己穿成这样来见他,作为皇帝他应该很是恼怒才对,不料却对自己大加赞赏。于是他就问道:“皇帝,你说我有名士之风,不知有何凭证吗?”
扶苏一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郦先生虽然身上穿的只是破衣烂衫,但在见了朕却能不亢不卑,坦然自若,足见你胸中大有丘壑。而且你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很强的自信,那可不是一些凡人能够装出来的。”
“皇上果然好眼光。”张良赞叹道。那郦食其却只是淡然一笑,然后问道:“皇帝你既然要成为这天下之主,不知对取了天下之后有何利民之举吗?”
扶苏一笑,知道这郦食其来宫中的目的就是看看自己是否是他心目中的明主,刚才的对话,他的穿着和现在的问题都是为了试探自己而设。于是便也笑道:“此时提到此事还言之过早,毕竟如今还有南方的项羽没有除去,而北边的匈奴也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想实现我的抱负还需经过几次大的战争才行,而有了战争那百姓就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是我却可以说当我取了天下之后会让百姓们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事做。”
“就这样?”郦食其问道。
扶苏知道自己提到的这些只不过是很笼统的,于是继续道:“朕会重视农耕,但是也不会看轻天下的商人。虽然说那商人只重利,但是他们却可使天下之物往来各地,使百姓的生活更好。同时朕也会安排有司开办学堂,广开民智,使更多的百姓走到朝廷当中来。”这些都是扶苏早已有了打算的事情,只是不曾和人说起罢了。
张良听到这里,脸上的尊敬之色更重,而郦食其也是一改刚才的狂傲之色,束手想扶苏拱了一拱。显然他也被扶苏的想法所征服了,要知道这个时代最盛行的是愚民之策,老百姓是越蠢越好控制的,如今扶苏却反其道而行,足可让这些读书人敬佩不已了。
第二百十二章 郦食其(2)
经过这一番谈话,郦食其开始对扶苏恭敬了起来,收敛了自己刚才那狂傲的神情,只因他觉得扶苏就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君主了。于是他的语气也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发问,而改成了询问或是劝戒。郦食其恭敬地问道:“不知皇帝叫我前去月氏国,可是为了与其交好,前后夹击匈奴吗?”
这个问题其实张良在自己的信中已经提到了,但郦食其还是问了,他就是想看看扶苏对自己是否有足够的信任,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试探扶苏。扶苏微一点头道:“不错,如今我大秦虽然已经占据了中原之地,天下大半已入我手,但是这南方的楚和北边的匈奴却也不容小觑,如果只是一方,我大可出兵拒之,但若是在与其中一方交战时另一方趁虚来攻,我大秦可就危险了。所以只有找其他的帮手了。”
“皇上的意思是借那月氏的力量拖住匈奴,使其无法抽出手来与我中原为敌,到那时我们便可全力与楚一战了。”张良也在旁说道。
郦食其听完之后也不立刻说话,而是闭目站在了那里,在过了半晌之后才道:“皇帝,其实在下还有一法,或也能使匈奴腾不出手来。但是我想先听听你说说为何不先与匈奴一战,想办法拖住楚人呢?”
扶苏笑道:“攘外必先安内啊。在我中原大地上依旧有着敌人的时候,我们怎能轻易与外敌一战呢?这匈奴从数百年前就与我中原各国交战,至今不能将其完全除去,就连始皇帝如此雄才大略派了三十万人马前去也只是将其逐离河套而已。究其原因便在于各国依旧在扯着后腿。而朕现在虽然已经得了中原,但难保其中没有首鼠两端,静等其变之人,特别是他们看到南方还有楚人在那,心中就永远不会完全服从于我。所以我要伐匈奴就必须先将楚国灭了,混一天下。伐匈奴所需的人员、物资也不是伐楚所能够比的。而且楚国是必须要灭的对象,但那匈奴不过是外敌,他若不来侵犯,我们也不必大动干戈,劳财伤命地去与他一战。”
郦食其想不到扶苏居然能够考虑得如此周到,自己想到的他说了,自己没有想到的他也说了。这时他已经完全被扶苏所折服,突然跪了下来,道:“皇上请恕在下刚才的不恭之罪。自今而后,在下愿听从皇上的一切差遣,无论什么难事都不会推辞。”
扶苏忙走了下来亲手将郦食其扶了起来,道:“郦卿多礼了。对了,不知你刚才所说的另一个方法却是什么,朕倒也想听上一听。”张良见郦食其终于完全臣服于扶苏,心中也很是欣喜,一听扶苏问起这事,也凝神听了起来。
郦食其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在下虽然不在朝中为官,但是这天下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前些时日就曾听说匈奴数万大军到了边疆,但之后没多久又撤了回去,不知在下说的可对?”见扶苏二人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那在下便想这匈奴人为何会突然放弃攻打中原呢?显然是因为他们的内部出现了问题,而匈奴是由上百个大小部落联合而成,这内部问题必然是他们的首领无法真正控制这些部落了。”
扶苏和张良对视了一眼,对这郦食其真是刮目相看,他们能够判断出这一点并不难,因为他们有着许多的情报来源,但是这这郦食其可就不同了,他只是零星地听到一些传言就能猜到这些,足可见他的谋略之深远。
“所以我就想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去那月氏,一来这月氏究竟身在何处我们谁也不知道,二来即使找到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话,即使相信了也不一定敢与匈奴交恶。三来即使他们真如皇上所言的一般出了兵,但是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们也不知,他们能够完全拖住匈奴人吗?而且在此之后我们又将会面临如何处置这月氏国的难题。所以此事看来可行,实则还是有着不少疑问的。”郦食其一气将自己的观点都说了出来。若不是扶苏刚才的一番话,他还未必肯,也未必敢如此实话实说。
听了这一连串的疑问,扶苏一下子就呆住了,想不到自己和众臣下想出来的主意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疑问,自己还想着这个主意很好呢。到这个时候扶苏才知道自己是受了原来的历史影响,历史上西汉派遣了张骞出使西域,并最终取得了胜利,他便想当然地认为只要这么做了自己也会成功。但是他一直没有考虑的是如今的情况和汉武帝时的情况并不相同,或许现在的月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与匈奴一较高下。自己能够记起一些历史事件来帮助自己解决问题这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优势,但是相对应的自己也会侑于一些既成的历史而不知变通,只是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发现罢了。想到这里,扶苏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这郦食其为人精细,这次的计划必然失败,而自己那时或许已经带了人马去了楚地,那这大秦可就危险了。于是扶苏忙问道:“不知先生那法子又是什么呢?”
“在下刚才说了,匈奴内部此时已经发生了问题,我们大可利用这一点对那些不满的部落进行游说,使他的内部更加混乱,到时,那匈奴的单于就腾不出手来对我中原用兵了。这一着比去找那月氏速度要快上许多,而且对匈奴的打击也大得多,不知皇上的意下如何?”郦食其问道。
“好计,果然是好计!”扶苏连连赞道,“那郦先生可肯走上这一遭啊?”
郦食其一笑道:“既然主意是由我所出,当然是由在下去那草原之上了。但是在下却有一些要求。”
扶苏笑道:“先生但有所请,朕无有不允。你且说说看。”
郦食其仔细思索了一下后道:“孙子兵法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在下这次并不是去攻打匈奴,但是他们的情况我还是要了解一些的,比如哪些部落比较穷困,哪些部落与当权者的关系不是太过密切,这些都需要皇上替我找来。”
扶苏与张良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容,想不到郦食其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自己在草原上的探子虽然无法在第一时间将重要的消息传回来,但是这些事情还是瞒不了他们的,于是扶苏点了点头道:“这个朕可以答应你,半个月到一个月后就会将草原上的情况都告诉你。”
郦食其看到扶苏连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就知道他们一定在匈奴布下了不少人手,心下就更是佩服了。他接着道:“第二,这次去草原我不能公开亮明了身份说是去离间他们的,所以希望皇上能够给我一些草原上所需要的物品,我以商人的身份进草原去,这样在各个部落间游走也比较方便。”这个时候虽然匈奴很是落后,但是还是有不少中原里有眼光的商人带了物品去做生意,所以郦食其才有此一说。
扶苏呵呵一笑道:“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朕会让人准备好一切的。不知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
“这第三就是希望皇上能够将草原上伏下的人员告知于我,在危急关头我也好求助于他们。而且在那里有人能够照应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郦食其继续道。
扶苏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些探子已经在草原上安下了根,他可不想害得他们惨死在外边。但是最后扶苏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朕也可以答应你。”
郦食其喜上眉梢道:“只要皇上能够准了这几件事,在下想这次草原之行应该能够成功了。”
扶苏道:“先生就不想带些人手去吗?除了以防万一之外,那草原上的部落可不是个个都想着公平买卖的,还是带些士卒前去比较妥当。”郦食其一想也对,便点了点头。
扶苏又道:“那这些日子先生就留在咸阳等着我们将草原上局势的消息拿到手后再出发吧。不知先生想在我朝中任什么职位啊?”
郦食其摇头道:“在下是为了天下百姓做事,并不是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所以皇上若真想赏赐我什么,就请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吧。”
扶苏闻言对他肃然起敬,站好了身子朝了他一拱手道:“先生不但才学过人,还心怀天下,实在让扶苏感佩莫名。”说着又行了一礼。那郦食其见状忙跪下还礼。扶苏将他扶起来后又道:“先生如此才能,使扶苏都不舍得让先生去草原了。以先生的本事又岂能只做区区的一个说客呢?”
郦食其闻言肃容道:“皇上此言差矣,谁说这说客就不是那才能卓著之人呢?若与古时的说客比起来,在下这点才能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百十三章 出使匈奴
听了郦食其如此认真的话,扶苏猛然也想到自古流传的两个名闻天下的人物,这两人能够流传到现代社会靠的就是他们的游说之能了。还没等扶苏说出口,郦食其已经接下去说了起来:“战国时的苏秦、张仪二人,就是凭着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从而一人身佩六国相印,一人两为秦相,足可见说客中也有建立不朽功业之人。”
扶苏点了点头,道:“是朕一时失言,他二人一人合纵,一人连横,最终还自成一家谓之纵横家,足可与儒、发、墨、兵等大家相抗,的确让人佩服。”
郦食其突然也发现自己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皇帝,忙行了一礼道:“是在下一时忘形了,还望皇上恕罪。”扶苏当然不会介怀,萨那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郦食其就随了张良出了宫去。
此后一段时日,扶苏便下了旨意让在草原中的人将各部落的消息和情况都传回咸阳来,并且从那些百战之士中挑选出了上百名武艺精熟,为人可靠的人出来作为郦食其的护卫,同时又去各地采买了诸如丝绸、盐巴、铜制器具等物,待到郦食其出关时可将这些东西作为扮成商人的货物。最后扶苏叫来了彭洪,想请他贴身保护郦食其的安全。彭洪听了扶苏的话之后,面有难色道:“皇上,臣不但身有保护皇上和宫城的责任,而且还要兼顾各处的探子送来的消息,实在是无法离开咸阳啊。”
扶苏一想也对,有些为难地道:“但是若论本领和忠诚度,朕认为你是最佳的选择,若你不去的话,朕应该找何人代替呢?”
彭洪想不到扶苏居然给了自己如此高的赞扬,心中大是感激,道:“多谢皇上的赏识,但是臣实在是走不开。可臣却能推荐一人,或可胜任此事,还请皇上不要怪臣。”
“彭卿所荐必不会错,朕怎会怪你呢?你且说说推举何人哪?”扶苏问道。
彭洪微一犹豫后才道:“臣之长子子度已经年过二十,一身武艺也得了我的真传足可代我保护郦先生的安全。”
扶苏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但嘴上却埋怨道:“既然你家中尚有如此人物,为何不早些举荐了来?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内举不避亲这话吗?有了子度在郦先生身边,朕自然放心了,你就回家去和他说说,待明日朕再亲眼一看吧。”
“臣遵旨。”彭洪说着便退了下去。其实自从儿子成人之后,他的妻子就一直说让他推举儿子也去赚个功名,但是彭洪却一直认为儿子的功名应当由他自己去想办法,并不为他说上一句话,为了这事他没少受自己妻子的数落。今日他开口有一半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妻子的不断催逼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但是他心中对自己儿子的本领却还是有着几分信心的。
回家向家里人一说,子度与他的妻子都很是高兴,第二天子度就跟了他到了皇宫之中。扶苏坐在上面看着这个虽然年纪才二十出头,但却显得很是老练沉稳的青年半晌,才问道:“你叫子度?你练武已经有几年了?”
子度毕竟年纪尚轻,虽然来之前给自己打了气,认为进宫见皇帝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真的进了皇宫,看到这里威严的装饰和高高在上的扶苏身影,心就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了。听到扶苏问到自己,忙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正是子度,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已经。。。已经学了十多年的武艺了。”
“抬起头来吧,何必如此拘束呢?”扶苏听出了他的紧张,忙放柔了声音。
子度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扶苏,想不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心中的畏惧就少了一大半。扶苏看他的眼光沉稳了下来,心下很是欣赏,于是道:“这次的事情你父亲应该已经与你说了,虽然不是真正的上战场与匈奴人作战,但是其危险或会更胜一筹,你若不想去朕是不会逼迫于你的。”说着紧紧地盯着子度。
子度毫不犹豫地道:“草民愿意前去,我学这一身本领就是为国效力的。即使战死在草原之上,我也死而无撼。”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很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扶苏哈哈一笑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好!那朕便正式授予你一个偏将军的官职,只要能够护得郦先生安全归来,朕必然另有重赏。”彭洪与子度忙谢了恩。扶苏道:“但是哈我要说在前头,这次去草原可是大事,你不可有任何的懈怠,这你能做到吗?”子度忙一口答应了下来,扶苏满意地道:“那你就回家去准备一下吧,再过几日待一切都就绪偶,你就护送着郦先生去那草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此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