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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并不大,连地面都没覆盖住,但它的到来让我忘记了萧瑟的秋天,我讨厌深秋的萧条,树叶一片片地落下,在风中倾诉着它们昔日的繁华。无论它如何贪恋树枝,最终也抵不过地心引力的召唤。这也许就是它们原有的宿命吧。冬天洁白的雪却可以覆盖一些丑陋的东西,把一切都变成一个颜色,纯洁的白色,我多希望世界只有一种颜色,简单而快乐。
“小姐,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回屋吧”念青为我披了一件披风。
“你喜欢雪吗?”
“雪,不喜欢,冬天太冷了,我比较喜欢春天,百花盛开,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看的欢喜”她的脸冻的通红,不停地搓着手。
“但是我更喜欢冬天”
“小姐,你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极为安静,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她试探着问
“我只是有点累了”我是真的累了,这些天我一直窝在园子里,就连二皇子的婚礼我都推病没去,我只是没有勇气去面的对那些虚情假意。
连清,又一个踏进游戏中的人,你真能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吗?想到她我不由的叹息。
“五王爷”念青一声五王爷把我唤醒,从新走进现实,我看到明朝正站在雪地里望着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一脸的憔悴,但眼睛却是明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我喜欢他的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更加难得,如果现在手里有照相机就好了,我一定要记住他这美好的瞬间。
“你来了”我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到他我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他。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把我揽入了怀里,熟悉而温暖的怀抱让我感到安心,我多想一直在他的怀抱中,让他帮我遮风挡雨。但想到逍遥王的话我突然害怕起来,他到底会如何对付他。
“我想你了”他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
“我也想你了”我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轻嗅着他温暖。
“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累”他温柔地抚摸我的柔发。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更加用力,我想用自己的手臂来确定他的真实。最起码他现在是安全的,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你在担心我”他问,抱着我的手臂也更加用力。他果然懂我,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话都不用点名,难道这就是默契。他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并不是个健谈之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我在唧唧喳喳。他总是微笑地注视着我任由我长篇大论。
“那件“事情”对你很重要吗?”我知道他很聪明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道:“比我生命都重要,我曾经答应过母亲他日一定要得到,我不想欺骗你,我知道你不想听假话”
我无力地笑了笑,是啊,我不喜欢听假话,但有时候真话很残忍。我在考虑要不要尝试着去做一个明白的傻子。也许那样真的可以比较幸福。
“哦”我明知他的心,何苦还要他的答案呢,比生命都重要,我很想问他,如果有一天皇位跟我,他会选择谁。但我不敢问,因为我怕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陪着我吧”他的声音不确定,小心地问
我灿然一笑:“我答应过你,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其实我很担心有一天你会厌倦我,讨厌我,当你真正看清楚我的世界,你会觉得我变的丑陋,因此而离开我,我虽然一次一次听着你的承诺,但我始终还是无法确定你的心,没有把握,你让我感觉你随时都可能离开我,像一阵风一样,我根本就无法抓住。我不想再接受这种折磨了,我们成亲吧,过一段日子我就去求父皇赐魂”
一纸婚约就能套牢一个人吗?或许别人可以,但对我来说那只不过是张纸而已。婚姻是神圣的,我要的是两个灵魂真正的结合,而不是被外物捆绑而定。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还是小心一点,不要为这个惹恼了皇上,边境的事情有眉目了吗?”看到憔悴的脸,我心疼,我在逃避,现在我不想跟他探讨这个问题。
“一言难尽啊,昨天四哥请求亲征,皇上已经答应了,但这场仗很艰难,军队涣散,粮草不足,此去结果可想而知,朝中的将军们,没有一个人敢接此任务,大家都在逃避,就连逍遥王也干脆称病在家,根本就不上朝了,”
“四哥,真傻,”他真的太傻了,我知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更高的志向,区区的朝堂更本不适合他,也许广阔的沙场才是他真正展示自己能力的天地。他适合做将军但不适合做皇子。
逍遥王果然说的没错,现在他大权在握,有一半天下是他的,现在竟然有恃无恐地公然对抗皇上,可见他的势力有多大,
“四哥这一仗胜算有多大”
“一半对一半“
四哥啊,你真傻,为什么,你是为了躲避我吗,还是真想热血洒沙场。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情”
“帮我为小七重新请个太医,他现在病的很重”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要你高兴就行了,你想说一定会跟我说的,但现在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是啊,我不想说,
傍晚我做了几样小点心,走进了忘游园,这里再也不是繁花紧簇的世界了,曾经的鲜花现在都早已经凋落,显的更加凄凉,隔着窗户我就能听到小七咳嗽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声声刺在我心。
“王爷,你该吃药了”是景儿的声音,吃药,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冲了进去,劈手打掉了小七手里的药碗,滚烫的药汁泼在了手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死盯着地上那乌黑的药汁。
“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刚刚熬好的啊,看来我又要去熬一碗了”景儿抱怨地要抬手去拾地上的碎片,
不能拣啊那是小七的命,我发疯地夺过了她手中的碎片,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砚台,狠狠地砸了下去,一次比一次用力,我要毁了它们,我要毁了小七的枷锁,什么皇上,什么宿命,什么上辈子的恩怨,我要亲手毁了它,我不相信命运,我不相信啊。
小七和景儿的惊叫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已经呈现半疯狂境界,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举者砚台猛砸,喃喃:“我要毁了你,我要毁了你,毁了你”
小七摸索地从背后抱住我,哭喊着:“姐姐,姐姐,住手啊,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小七啊”姐姐,姐姐不能帮你,只能眼看着你的生命一点点流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剧烈的咳嗽声唤醒了我,他苍白的嘴唇已经变的猩红,而且红色越来越多,
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对不起,对不起啊,小七,姐姐对不起你,”
他虚弱地靠在我怀里,我从来没抱过他,原来他的身体如此单薄,如此瘦弱。
“姐姐,不要担心,小七不会死的”他的笑容很凄美,虽然变的瘦弱了许多,但并没有折损他的俊美。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小,你还没有美好的未来,你还没有交女朋友,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你还没有尝边天下的美食,还没有游览完整个大好河山,你怎么能死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你千万不能轻易放弃啊,姐姐舍不得你啊”
“小七也舍不得姐姐啊,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留恋,我又怎么舍得离开呢,我还没看到姐姐成亲,还没有看到姐姐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没有教会姐姐吹笛子,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我又怎么能离开呢。你放心,小七一定会坚持到底“
”那好,你答应过我的,我会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啊,这是你亏欠我的,”我的声音颤抖,泪水已经侵湿了他的衣襟。
“我会的。。。。。。”我感觉到脖子一阵湿热,肩膀上的人变的更加沉重。
“王爷,吐血了”
“不要啊,你答应过我的,你快点起来啊,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医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解开命运的枷锁,还你自由,求你了,小七,不要吓姐姐啊”我摇晃着他,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颤颤巍巍地把手指探向了他的鼻下,热热的,虽然虚弱还有呼吸,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
“景儿,快去请太医”
我紧紧地把他懒在怀里,此时的他像一个娇弱的婴儿一样,睡的很安详。好好睡吧,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小七,你一定要好好的地活着,我舍不得你啊,真的舍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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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病越来越重,咳嗽的次数也来越多,这些天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看着他被病魔折磨的日渐消瘦,我心疼却无能为力,我托明朝请来的名医对小七的病也是束手无策,但是我不想放弃,明朝也为了帮我,一次又一次地为我寻找天下名医。但最终还是丝毫没有进展。
渐渐的我也接受了现实,他的病确实没办法医治了,十六年的毒早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华佗在世也恐怕没救了,十六年,难道他的一生只有短短的十六年吗?最让我感到痛心的是他这十六年来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幸福,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却过着连奴才都不如的生活,他虽然有着让人羡慕的绝美容貌,但他却天生残疾不看到世上的美景,他是那么的善良,但老天竟然忍心让他活在邪恶的权利之中,让他背负父母的情债。我为他不甘,为他不平,更让我不甘心地是我不相信我和他的缘分只有短短的半年,为什么老天要让我经历这些生死离别,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我对小七的感情很复杂,我可怜他,同情他,想要保护他,他就像一株娇弱的花朵,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我很想好好保护他,为他撑起一片天空。想让他品尝一下什么是幸福的滋味。但我又是渺小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他呢,也许我太天真了。
四哥,出征了,但他并没有让我去送,当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大军已经出了城门,我不甘心让人驾着马车去追赶,我还有很多话跟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他交代清楚。他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满脑子纷乱如麻,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当我真正追上他们的时候,真正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睛的时候,我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好多话堵在心口,沉甸甸的。
他身穿铠甲威风凛凛坐在马背上,微笑着凝视了我几秒。那个眼神我懂。
“四哥,保重”追了半个时辰,只是为了这简单的四个字,但是我觉得很值得。如果不说,我会遗憾。
他笑容灿烂地对我说:“四哥,一定回来的”
他走了,带着自己肩负的使命而走,这次跟随他去的还有殷紫雪,对了,我还亏欠他一顿酒,等你们凯旋归来的时候,我一定陪你们大醉三天三夜。四哥,一定要平安。我等你回来喝酒。
四哥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但战事并不乐观,虽然也有胜战,但多半的是一些坏消息,四哥好像陷入了困境,有一天我竟然意外地收到了他的信,那是一封粘满尘土和风霜皱巴巴的信。打开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看到这个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感慨万千,他虽然身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但还惦记着我,他是怕我担心,怕我不安,
你总是为我着想,无论我伤你多重,你却从来不怪我,
晚上,小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断断续续地翻转,呻吟,因为疼痛他的额角布满了冷汗,睡梦中他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景儿跟我说,他是怕我担心所以每次都强忍着,每次夜里他都被疼痛折腾的死去活来,筋疲力尽。我走过去,轻轻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虽然现在已经是隆冬,天气冷的彻骨,但他被子下的手臂上还是布满了冷汗。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心里如刀割。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情绪,但我的手却被小七紧紧地攥住了,他睡的很不安稳,似乎在喊谁的名字
我贴近他的唇边听到却是让我吃惊的两个字:“父皇,”傻孩子,到现在你还惦念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你一向敬重的父亲就是一直对你施毒的人啊。
“郡主,景儿,求你放过王爷吧”景儿突然跪在我面,满脸的泪痕。
“放过,我怎么了”我不解,
她咬着嘴唇,沉吟片刻,似乎在下决心:“这些天王爷过的太辛苦了,王爷的病越来越重,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了,为了不让郡主担心,王爷每次都强迫自己吃些东西,但郡主知道吗,当郡主走了之后,王爷又被迫吐了出来,而且……。。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每次吐完都大汗淋漓,痛苦不堪,我很多次都想跟你说,但王爷一直阻止我,说如果我告诉郡主,他就要撵我出宫,不让我再呆在他身边,但今天我再也忍不住了,即使王爷醒来杀了我,我也要说,求你了,郡主,放他走吧,不要让他再这么辛苦了,他时刻记着他对你的承诺,他知道如果他死了,郡主会很伤心,会很难过,所以为郡主,他一直都在忍,一直都在撑着,可是……。。可是你知道他撑的有多痛苦,每天晚上我看到他疼的在床上大叫,痛的直咬自己的手臂。他的………左手腕已经快被他咬烂了,郡主,求你放他走吧,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了,”
我脑海一片空白,心里疼痛让我无法呼吸,天啊,我还是害了他,他默默地为了我做这么多,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我口口声声要为他砸开宿命的枷锁,但现在我却成了他的羁绊,我无形地给他增加了痛苦,不知不觉中狠狠地给了他一刀。
我悄悄扯开他手臂的衣袖,厚厚的白布上已经被染红了,手腕的上方,到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牙印,有新的有旧,让我感到触目惊心,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却粗心的一无所知。
正当我发愣自责的时候,他醒了。
“姐姐,你来了”虚弱无力的声音,但我却能感觉到他似乎在讨好我。尽力表现的轻松愉快。
我心中如刀绞:“你醒了,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我强打精神,不想让他察觉我的异样。
“姐姐,你又哭了”他还是敏感地发现了
我无力笑了笑:“还是瞒不住你,”
“你在担心小七吗?小七,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昨天我还吃了半碗饭呢,而且我今天的气色也很好”他努力地伪装,
傻孩子,你真不擅长说谎,如果现在你能看到自己苍白消瘦的脸颊,你就不会这么哄我了。
“小七,忘记对姐姐的誓言吧,姐姐,以前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的感觉和心情,但现在姐姐想放你走了,虽然姐姐很舍不得你,但看着你苦苦地为我支撑,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想要帮你解开命运的枷锁,但是我却又给你带上了一个誓言的枷锁,我………我对你的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不要因为感觉亏欠我,而拼命撑着,姐姐不想再让你这么辛苦了,如果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的话,我愿意放你走,是………。是真的,我真的愿意………放你走啊”我哽咽着,
他抬起手覆盖住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不能死啊,我也不愿意死,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呢,我要是死了,姐姐会很难过,会很伤心,虽然你表面很坚强和乐观,但你内心确实很脆弱的,你是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