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地隐藏气息,绝代高手才能做到。
织田骏缓步登上大船,目光从大船上扫过,甲板上,阳光从中间端坐的那个人背后笼罩着他挺拔的身影,浑身被耀眼的金色光环所包围,如同天神一般。
他微微眯起眼,才勉强能看清对方俊朗无匹的脸,还有那双令他心悸的幽深的墨曈。
织田骏低头垂下眼睑,面对胜者,旦夕国的太子爷,他不能有丝毫的失礼。
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织田骏在离宫锦文三丈开外停住脚步,双手举过头顶,躬身一揖到地:“败军之将,织田骏参见太子殿下,特来向太子殿下请罪求降。”
“噗通……”
织田骏双膝重重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跪了下去,深深低头,双手掌心向上,低头拜了下去。
“织田骏参见英明神武,算无遗策,骁勇无敌的旦夕国太子殿下,诚心诚意前来向太子殿下请罪。织田骏万死莫赎,愿接受太子殿下任何处罚,只恳请太子殿下开恩,请求殿下接受织田骏的求降。”
宫锦文冷漠地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跪在面前,匍匐在地的织田骏。
不想那位传言中高傲而嚣张,从不会在日盛国皇上以外的人面前低头的那个魔鬼,日盛国的将神,如今肯如此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叩拜,说出这样谦卑的话语。
良久,宫锦文都没有说话,织田骏跪拜在地,一动不动。
远处,他带来的两位武士,跪伏在甲板的角落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屈辱地低着头。
“抬起头来。”
织田骏缓缓抬头,低垂眼睑,将一张极有特点的驴脸展现在宫锦文的面前。
宫锦文险些失笑,难怪奚留香叫此人驴脸大将军,果然有一张超长的驴脸,令人一见之下,再难以忘记。
“你就是日盛国的将神织田骏?”
“惭愧,败军之将,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再提此言。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请示下,织田骏心悦诚服,拜服太子殿下的神机妙算,用兵如神,甘心认输求降。”
“想求降,却是没有那般容易,爷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求降?”
宫锦文冷笑:“兴不义之兵,多年来屡次侵扰我旦夕国的边境,杀我良民,辱我国女子,掠夺我国的财物。我旦夕国乃是泱泱大国,不屑与你小国计较而已。不想,汝等贪婪,狼子野心不改,兴兵进犯我旦夕国。敢犯我旦夕国者,虽远必诛!”
铮铮之言,掷地有声,令周围的将士们精神大振,同声高声喊道:“敢犯我旦夕国者,虽远必诛!”
响彻云霄的呼喊声,令织田骏心中发颤,第一次在敌人的面前,他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一直,他以为旦夕国软弱好欺,不是他日盛国大军的对手。
直到叶飘零接手了边军,他也以为,那不过是旦夕国几次偶然的胜利而已,只要他亲自率领大军,挥军到东海郡,就可以将叶飘零击溃,将东海郡收入他的版图之中。
他一直深信,他这位“将神”,对上“杀神”,胜利者必然是他。
织田骏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站在宫锦文右侧的那位冷峻将领的身上,不必别人介绍,那一身浓重的肃杀之气,让他知道,那位必定就是杀神叶飘零。
“太子殿下,将士们只是受命行事,此次兴兵侵犯上国,皆是织田骏的命令。军令如山倒,将士们不得不从,所有的罪孽,当由织田骏一人承担。织田骏此来,愿意任凭太子殿下您处置,纵然是千刀万剐,只求太子殿下慈悲,恩准日盛国的将士们跪在您的面前求降,放他们回去。织田骏保证,在未来的五十年内,日盛国的将士们,将不再踏入旦夕国一步。”
“哈哈……”
宫锦文放声大笑,良久他才停住了笑声,冷峻的脸上尽是肃杀鄙夷之色。
“织田骏,前方的海面,你知道还有多少道死亡陷阱在等着你们吗?你以为,你们这最后的几万人,有几个能回到日盛国?”
奚宁远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温文尔雅,眸子中却满是戏谑讥诮之意。
“三十万大军,日盛国已经倾尽全国的精兵,此次进犯,损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马,你日盛国在五十年内,将难以恢复到如今的国力和兵力。我很想知道,若是这剩下的几万人,也葬身大海之中,你日盛国在五十年内,会是什么样子。”
织田骏蓦然抬头,毒蛇般的眸子蓦然缩紧:“您就是那个从我大军逃走,探听到绝密军情的那位将军?”
“好说,我乃是旦夕国兵部侍郎,奚宁远是也。”
织田骏微微转身,向奚宁远低头躬身:“原来是旦夕国右相的三公子,兵部侍郎奚大人,织田骏有礼。”
奚宁远傲然昂起头,唇边带着一抹揶揄的笑意:“本官命大,还活到如今,本官在想,若是这剩下的几万大军和战船全军覆没,你日盛国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有什么能力再来骚扰我旦夕国的边境。”
织田骏缓缓地低头,转身向宫锦文拜了下去:“太子殿下,久闻殿下麾下人才济济,请允许织田骏见过几位将军,表达仰慕之情。”
“起吧。”
织田骏起身,转身朝向奚宁远:“日盛国大将军织田骏,见过奚大人,能令我佩服的人不多,您奚大人是其中之一。”
“那我就为你来引见,另外更令你心惊胆寒的人,此乃是我旦夕国的太子妃。”
奚宁远向坐在宫锦文身边的奚留香躬身。“
织田骏抬头,正迎上奚留香慵懒略带讥嘲笑意的眸子,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织田骏。
“太子妃阁下,原来是您,上一次您到织田骏的大军中,请恕织田骏多有冒犯。”
织田骏单膝跪地,低头拜了下去。
“好说,起吧。”
“织田骏,这一位,乃是我旦夕国东海郡节度使,边军大帅,叶飘零。”
织田骏的眸色深沉,盯住了叶飘零片刻才躬身一揖到地:“久闻大帅威名,织田骏有礼,败军之将,惭愧无地。”
叶飘零冷冷地看了织田骏一眼,淡淡点头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织田骏也不敢去计较叶飘零的高傲无礼和冷淡,重新转向宫锦文深深躬身:“太子殿下,败军之将织田骏,诚心前来向太子殿下跪拜请罪,求降。所有的罪孽,该由织田骏一人承担,日盛国大军,愿无条件请降,献出所有的兵器和武器,在太子殿下的面前立下誓言,终生不再踏入旦夕国半步。”
“都死光了,自然就没有办法踏入。”
奚宁远轻笑回了一句,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隐藏无尽杀机,令织田骏那样的人,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微微扭头,毒蛇般的眸子盯住了奚宁远。
奚宁远毫无畏惧,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唇角的笑意却透出难言的狠戾,看着织田骏。
“奚大人,这里谁说话算数?”
“忘记告诉你了,太子爷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和你多说什么,本官乃是兵部侍郎,你想请降,也要看本官是否愿意。东海郡,曾洒了多少旦夕国将士的鲜血,有多少人,是因为你们的贪婪和冷酷嗜杀,成为孤儿寡母。你一句话求降,以为就可以轻轻带过吗?”
“未知奚大人,有何见教?”
织田骏见宫锦文脸色冷峻,并不插话,看着奚宁远讥嘲为难于他,便明白,这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授意。
“想求降,要看你和日盛国的诚意,诚意不够,叶大帅不介意亲自领兵,将你们的尸首送回到日盛国的国土之上。”
奚宁远的一句话,听起来平淡,蕴藏的杀机和嚣张,织田骏如何会听不出。
第1卷 第272节: 112 归途不平 【1】
奚留香向奚宁远翘起大拇指,这位小三的一条毒舌,不比她差多少啊。
“然则,奚大人有何见教?”
“当然是有条件的,我旦夕国乃是泱泱大国,皇上仁德,太子爷大度,给你日盛国一个机会。”
“请奚大人赐教。”
织田骏躬身一揖到地,此刻,他乃是来哀求旦夕国纳降的,再没有丝毫平日嚣张的气焰。
“你日盛国所有的大军,缴械,交出所有的战船和武器,盔甲,接受旦夕国将士的监视安排。”
“愿遵从奚大人之命。”
织田骏咬牙,这就等于将剩余的上千艘战船,拱手送给了旦夕国。
“这一战,我旦夕国将士损失不少,东海郡被汝等涂炭,要交付黄金……”
奚宁远轻柔地提出第二个条件,就是让日盛国用大量的黄金白银,物资来赔偿,战败者,必须赔偿战胜者,只是那数目太大了些。
“可以。”
织田骏再一次狠狠地咬牙,和剩余的数万大军比起来,财物的损失,可以勉强承受。
“第三条……”
奚宁远按照奚留香拟定的二十八条丧权辱国条约,一条一条地说了下去,他就是在吊织田骏的胃口。
开始,他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织田骏还可以接受。
随着奚宁远说下去,织田骏的脸越来越黑,怒火越来越盛,有立即拔出肋下的刀,一刀将奚宁远劈成八片的冲动。
“太子殿下,这是您的意思吗?”
“宁远的话,就是爷的意思。”
宫锦文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连看都懒得看织田骏一眼。
织田骏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浓重的寒意,手握紧,碰触到肋下的长刀,他在算计,如果在此时抽出肋下的刀,攻击那位太子爷,有多少的机会,可以杀死或者挟持宫锦文,来和旦夕国讲条件。
浓重的肃杀之气,从他身体的左侧压了过来。
织田骏微微侧目,看到叶飘零身形不动,身上那种沉重的威压和杀意,透过他身上的软甲,刺入他的骨髓之中。
只看了一眼,他便明白,叶飘零是一个不低于他的高手。他忽然间就想起,对方的尊贵的太子爷,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功夫也是一流高手。
而那个神秘的存在,令柳生一刀折戟败退的高手,想必就在附近。
织田骏的目光在周围缓缓地扫过,寻找那位击败了织田骏的高手,却是没有发现。
他躬身深深向宫锦文一揖到地:“太子殿下,听闻此地有一位绝世高手,击败了我 日盛国的第一高手,不知道织田骏是否能有幸拜见那位高手,以表仰慕之意。”
“不过是本帅身边的一个仆从而已。”
叶飘零冷冷地接了一句,这句话险些让织田骏吐血三升。
一个仆从?
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叶飘零,向叶飘零躬身一揖:“实难相信,大帅身边的一个仆从,就能击败柳生宗师,还请大帅让某拜见那位高手,以让某无憾。”
“玄衣,有人要拜见你。”
玄衣低调地走到叶飘零的面前跪了下去:“小人参见大帅。”
“起吧。”
“谢大帅。”
织田骏冷眼看着这个身着仆从服装的中年人,浑身没有一丝高手和引人注意的气息,跪在叶飘零的面前时,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仆从。
玄衣缓缓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站在叶飘零下首才转过身来,淡漠地看着织田骏。
“织田骏,柳生一刀是我击败的,你如今已经见到。”
“是你?”
织田骏毒蛇般的眸子收缩,瞳孔如尖针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玄衣几眼。此人不是普通的仆从,就是绝代高手,可以如此完美地隐藏身上的气息,即便是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从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丝毫威胁的气息。
他自信,若是柳生一刀全力出刀,他恐怕连柳生一刀的一刀都难以接下。
一刀的称号,不是白得,日盛国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就葬身在柳生一刀的一刀之下,做了为柳生一刀祭刀的亡魂。
织田骏躬身,一揖到地:“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某不过是大帅身边一个端洗脚水的仆从而已,你可以叫我玄衣。”
“玄衣前辈,果真是您击败了柳生一刀吗?”
“你想试试不妨出刀。”
玄衣语气平淡,带着些许有气无力的味道,眸子中却是闪过一抹寒意。
对这个织田骏,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杀意,只是在宫锦文和叶飘零的面前,不好表露出来。
织田骏曾经在东海郡附近,令人搜寻了很多旦夕国的女子,供他淫 乐,供日盛国的大军淫 乐,此事引起了玄衣心中的杀机。
一抹尖针般的寒意,透入织田骏的骨髓,他不由得退后几步,再次向玄衣躬身,一揖到地:“不敢,晚辈不敢在前辈的面前动刀,冒犯之处,请前辈海涵。”
玄衣冷哼了一声,那一声,重重地敲击在织田骏的心头,令织田骏浑身的衣襟被冷汗浸透。
知道此时,他才明白,对面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仆从,才真正是一个绝代高手。
“奚大人,请问你还有何赐教?”
“还有,日盛国要向旦夕国递交降书顺表,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奚宁远继续大言不惭地提出条件,让织田骏身上的冷汗,不停地流出。
“这,奚大人不感觉,这些条件太过苛刻了吗?织田骏诚心诚意亲自来觐见太子殿下,向太子殿下求降,出于一片挚诚。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明鉴。”
“不答应也无妨,本帅最近无事,可以一直送贵军回国,挥兵去拜访日盛国的皇上。本帅也不多带人,就带五十万大军,看几时能踏平日盛国。”
织田骏的身体一僵,这要是在以前,叶飘零的话,无法威胁到他。
旦夕国的海军一直比较弱,战船也远不如日盛国,战船上的装备和武器,还有海军作战等,都比日盛国相差很多。
但是,最近几天来,旦夕国的海军,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那些战船的速度比他们更快,武器远远胜过他们,能在远距离给日盛国的战船造成大规模的毁灭性打击,他们的武器,却是连靠近旦夕国战船的机会都没有。
织田骏不敢想象,若是叶飘零真的亲自率领五十万大军,一路追杀,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还有多少人可以活着回去。
当叶飘零带来五十万大军到达日盛国的时候,日盛国还有什么能力,能阻挡旦夕国大军的铁蹄踏过。
深深的敬畏,从织田骏的心底升起,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流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旦夕国不是软弱可欺,触怒旦夕国的后果,可能就是日盛国灭亡,彻底的灭亡。
“五十万大军不够,爷就再调五十万,百万大军,不知道日盛国是否招待得起。”
宫锦文的一句话,让织田骏双腿一软,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百万大军,那样的数字令他绝望,日盛国绝对承担不起。
织田骏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捧起,他缓缓地对宫锦文跪了下去,将手中的佩刀,双手举过头顶:“尊贵的太子殿下,请您开恩,允许罪人织田骏代表日盛国,向您求降!”
奚留香的二十八条,给了织田骏两个选择,一个是答应所有令日盛国丧权辱国的二十八条。
另外一个,就是叶飘零挥军,带领五十万大军,一路护送日盛国的残兵败将,回到日盛国,随后就是汹涌如海啸般的攻击,将这些年来,日盛国加在旦夕国身上的耻辱,统统讨还。
织田骏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年,两个后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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