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青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吩咐几个老妖怪亲自在这里侍候着,以免走漏消息,皇上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宫锦文熄灭了灯,只留下一盏小灯,久久凝望着龙榻上熟睡的奚留香。他点了奚留香的睡穴,知道奚留香可以一直睡到天明。
“香儿,你让朕怎么办?”
痛苦,深深地在宫锦文的心中弥漫,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直没有提起她被劫走后的事情,没有问过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宁愿不问不知道,不去想起,因为没有什么比她安然归来更为重要。小心去呵护,唯恐提起那些,会令她伤心痛苦。
不想,今夜御医的一句话,让这件事,不能再被他忽略。该如何对待?如何处置?
如剪青所言,命御医用药打掉那个孩子吗?
她是否会愿意?
那样是否会伤害到她?
即便是那样做,他们是否就可以如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回到过去。终究是他无能,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为他历尽生死,还让她遭受了如此的屈辱。明白这事情如果是放在其他的女人的身上,该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惶恐深深地抓住他的心,唯恐那样,他不能失去她,不能看着她出事。
“谁在外面侍候?”
五号老妖怪走了进来:“皇上,是奴才在侍候。”
“从今日起,香儿的身边,日夜须臾不得离人,出了什么事情,别来求朕饶命,自个了断才是干净。”
老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敬畏地躬身:“是,奴才遵旨,定当日夜保护好娘娘。”
宫锦文微微蹙眉,她要是想死的话,有谁能拦住她呢?这事,终究是一个大问题,他该如何处置?
心早已经乱麻一般,失了计较,看着熟睡的奚留香,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只是希望她那么坚强的人,不会有那种想法才好。
“去命奚宁远来见朕。”
“是。”
“不必了。”
宫锦文叹气,到底是深夜,此时召见奚宁远,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引起奚家的人疑心。
“是,皇上。”
老五惶惑地偷窥皇上的脸色,今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御医被招来之后,就被软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大总管命他在这里小心侍候,盯紧皇上和娘娘,又出事了吗?
不敢去问,不敢去想,见到皇上挥手,躬身悄然退了出去。
清晨,奚留香从沉睡醒来,她知道是被宫锦文点了昏睡穴,起身坐了起来,奚鱼二人早已经在龙榻前准备着,受命娘娘身边时刻不得离人,她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却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敢去问,暗中猜测甚至都不敢多想。
“娘娘,奴婢侍候您起来洗漱用饭吧。”
奚留香无精打采地起身,洗漱更衣,有人端上早膳,都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奚留香却是没有胃口吃。
“娘娘,胃还是不舒服吗?可曾用药了吗?”
奚留香苦笑,怀孕要用药吗?
是用保胎药,还是用打胎药?
她蓦然怔住,可怕的念头紧紧地抓住她,宫锦文以为她怀孕了,留着那个御医在这里,莫非是要给她用打胎药,拿掉她腹中的孽种吗?
冷汗,不停地从奚留香的身上渗出,一瞬间浑身冰寒。
第1卷 第448节:200 漏网之鱼 【1】
冰寒的水,带着凛冽如刀的温度,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冬季的金水河,唯有河面中间一条不算宽阔的水流,供船只行驶。
金水河是临江的分支,受临江影响,常年河面中心不会结冰。
“噗通、噗通……”
听到河面上不停地传来跳水的声音,宫锦武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林霸山,他明白后面有人跳入水中追杀他二人,而他的目标是林霸山。
林霸山被奚留香斩断了一只手,活动不便,他不再忌惮林霸山。
好在河离岸边凝结成冰层的地方不远,林霸山和宫锦武先后爬到冰面上,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顾不得身上被寒冷的水浸透,冷风吹过,在衣服的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层。
他们迅速地在冰面上奔跑,以求避开后面追杀他们的人。
林霸山的手下,这几日也汇集了不少,纷纷跟随林霸山等人跳到河中,爬到冰面上。水中不停地翻涌起血红的波浪,那是追杀他们的人,杀死了他们的部下所留下。
林霸山和宫锦武逃的方向和众人不同,因此很幸运地躲过了第一波水中的劫杀,爬到岸边。
水面滑过几道痕迹,有人飞快地从水中跳到冰面上,俯身向二人闪身追了过来。
宫锦武和林霸山跑的更快,二人的身上都有伤,不敢停留片刻,若是被追兵缠住,很可能就会擒杀。
冰面太滑,他们不得不用鞋底一路滑过,速度倒是没有减慢。
林霸山紧紧握住手,右手传来的疼痛已经不甚明显,被冰冷的水浸透,如今已经麻木不仁。
失去了右手,他更不敢停留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树倒猢狲散,此刻也没有人去理睬林霸山和宫锦武,林霸山的那些手下,各自四散奔逃,谁也没有去保护他们的主子。人人都明白,大势已去,能逃命就是大幸,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情去拼命保护谁。
忍者在水中追杀,官兵在岸上追杀,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让他们不能逃脱。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深知若是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拼命逃逸反抗。
林霸山和宫锦武很幸运,走的路线和其他人不同,他们二人遇到的追杀反而是最少的。
二人迅速地顺着岸边奔跑,既不敢离岸边太远,也不敢向岸上太远地方奔跑。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岸边,布满官军,骑兵从岸边一路追杀不止。
他们唯有在冰面上奔跑,离了岸边,没有马他们很快就会被骑兵追杀到眼前,难以逃脱。本想抢两匹马逃走,但是看到官军势重,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人身上都有伤在身,谁也不敢去冒险,明白那些官军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必然会杀死他们。
在冰面上奔跑,那些骑兵无法到冰面上来,河岸边的冰面虽然厚实,但是也承受不住大批骑兵的重量,冰面太滑,不利于骏马奔驰。
林霸山的目光向河面搜寻,希望可以找到一条船,暂时离开冰面,也好继续顺流而下,脱离这些官兵的追杀。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薄薄的冰面俯身前进,身后不远处就是忍者紧追不放,步步紧逼。
林霸山回眸看了一眼,那些人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追的太近,轻功都很高,似乎是日盛国的忍者。他不敢回头去和那些忍者纠缠,一路疾行。宫锦武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霸山,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他也看到了后面追杀的忍者,目光从河面上掠过。
忍者离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二人紧张起来,一旦被忍者纠缠住,想逃生势必登天还难。
河边没有人家,二人疾行很久,浑身被寒风吹拂,衣服凝结成冰,彻骨的寒,不停地战栗,脸色铁青。也就是二人都有内功在身,否则早已经被冻的半死不活,哪里还有力量逃生。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二人身上不断升腾,奔跑带来的热量,内功的急速运转,让二人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宫锦武反手将外衣扯掉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紧身的衣袍,外衣都凝结为冰,扔掉后反而跑的更快。
前面河岸边,出现了人家,在冰面上,他们看到一条小船,一起向小船奔跑过去。
小船被冻在冰面之上,二人同时挥舞手中的刀剑,运足内功破开冰面。好在小船就在岸边冰面最薄的地方,因此二人很快破开冰面,跳到小船上,驾驶小船顺流而下。
几位忍者沿着河面继续追踪了一些时候,见小船顺流而下的速度很快,他们难以追赶上,只得停下脚步。
骑兵在岸边一路追随小船不停,林霸山和宫锦武二人互相瞪视片刻,同时扭过头去,每个人都握住船桨,迅速地驾驶小船顺流而下。
可惜他们二人都不会驾驶小船,反而让小船在水面打横。
林霸山只有一只手,更是不方便,干脆就不去管小船,宫锦武也放弃了对小船的控制,小船顺流向下游飘荡下去。
河面上的寒风更凛冽,二人抱住手臂,浑身战栗,脸色铁青,知道如此下去就是不被官兵捉拿也会被冻死。
目光向两岸看去,他们看到在岸边有不少枯草和树枝。
“殿下,这样下去我们会冻死的,岸边有取火的枯草和树枝,我们弄一些过来生火取暖吧。”
“要去一起去。”
宫锦武对林霸山不放心,说了一句,二人都对彼此不放心,合力将小船靠岸,停泊固定到对岸,这里他们没有看到骑兵,飞快地从岸边弄了一些枯草和树枝,回到小船上升起火,让小船继续顺流而下。
不久之后,二人身上的衣服大半被烤干,期间二人数次上了岸边,取了枯草和树枝,将身上的衣服烤干。夜色降临,二人面面相觑,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但是他们都不敢去想,能从追杀中逃出去。
果然,夜色中,二人看到前方不远处,逆流行驶来几条大船,那些大船上虽然没有标记,但是此时能出现在河面上的船只,除了追杀他们的人,还能有谁?
“殿下,不能在水面走了,得上岸。”
若是右手没有断,林霸山不会和宫锦武废话,早就逃走了。如今他不得不依靠宫锦武一些,二人互相照应着。
“我还能召集些人马,只要逃出去,就可以召集部下,我们就安全了。”
宫锦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叹口气和林霸山合力将小船靠岸,登岸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趁着夜色行进,潜入农家,林霸山手起刀落将农家一家杀死,弄了衣服换好,拿到食物果腹。
“不过是寻常百姓,你为何要杀死他们?”
宫锦武想阻拦时,已经为时过晚,农家只有老夫妻两个在家,被林霸山一刀都杀死。
“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心软仁慈?若不是殿下优柔寡断,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的地步。若是用奚留香做人质,何至于如此狼狈?不杀死他们,难道等他们去报信吗?留下踪迹,殿下以为能逃过吗?”
“你杀人就不会留下踪迹吗?”
宫锦武冷冷地盯着林霸山。
林霸山阴冷一笑:“殿下,不过是两个百姓而已,又不是殿下的心上人,殿下何必如此计较。将他们的尸首用雪掩埋起来,谁会发现?等他们发现之后,为时过晚,我们早已经逃远了。我受伤了,这处理后事就请殿下偏劳吧。”
宫锦武无奈,只得将二人的尸体拖出去,扔到积雪中,用积雪将老夫妻的尸体掩埋起来。天气寒冷,也无需忧虑雪融冰消,会被别人发现。
林霸山用一只左手生火,将剩余的食物加热,找出几件农家的衣服。
“殿下,换上这些衣服装扮一下吧。”
宫锦武知道若是不换衣服,更难以逃脱,换上了农家的衣服,二人飞快地用饭,不敢停留,他们略略改装后,迅速离开农家继续潜逃。
夜色深沉,林霸山在前面,宫锦武跟在后面。
“你要到何处去?”
“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这里远些,我再去收集旧部。”
“恐怕很难逃过。”
宫锦武和林霸山弄来两头毛驴,骑着毛驴一路向偏僻的小路行进,不敢走大路。
“这附近周围,应该早已经密布暗卡,想逃走很难。”
林霸山长叹:“走一步算一步吧,又能如何?殿下难道是真的爱上了奚留香,不忍伤她吗?还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几夜的缠绵,就让殿下不舍?”
“你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吗?”
“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傻妃而已,说什么勇武无敌,用兵如神,不过是奚家造势,为了让奚家再出一位皇后而已。我就不信,她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宫锦武冷笑:“有多大本事,你亲身体验过了,你的手就是断在弱女子的手中。”
林霸山大怒:“若不是你设计陷害我,如何会如此?”
“你的意思,爷就该乖乖地等着你杀了爷,或者将爷当做你的傀儡和阶下囚任凭你处置?她若是弱女子,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宫锦武眸子满是戏谑之意,毫无惧色盯着林霸山。
第1卷 第449节: 200 漏网之鱼 【2】
林霸山骂了几句,狠狠吐了一口唾液:“她用的是什么兵器我都没有看清楚,这个女人太诡异了,难为殿下您是怎么劫走她的,这些时日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爱上了殿下,不忍心伤害殿下吗?我看,殿下是完好无损,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
林霸山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宫锦武,宫锦武冷冷一笑:“当时给她了用药,让她无法使用内力,爷对她的事情清楚的很,知道她花样百出,早有预防而已。”
“哦,她会武功,内功很好吗?”
“东海郡的事情,不是虚言,也不是奚家造势,那些都是真实的。”
宫锦武阴笑,奚留香的身份知道的人没有几个,奚留香是盗后,宫锦武恰巧就是知道的一个人。他久在建安城,如何会打探不到奚留香的真正身份。
东海郡发生的一切,也早已经派出暗探去盯着,因此很多事情他比林霸山要了解。
一直就盯着宫锦文,顺便监视了奚留香,二人有什么本事,他清楚的很。
“是真的?怎么可能?”
林霸山满腹疑虑,那位傻妃一直就是傻妃,自幼就是傻子。即便是恢复了神智,又怎么可能是一位武功高手,睿智无双?
宫锦武也不解释,若非林霸山太过大意,以为奚留香被点了穴道,不知道奚留香的本事,也不会被奚留香轻易就弄断一只手,还在奚留香的手下受了内伤。
“咳咳……”
“噗……”
一口鲜血从林霸山的口中吐了出去,他阴沉着脸,勉强支撑到现在,内伤颇为不轻。也幸好他身上穿着软甲,才能抵消了奚留香的一些力道,加之他本身内功武功都极高,才能保住性命。
“你受伤很重,再这样奔波下去,会死的。”
宫锦武语气淡漠,看着林霸山。
“死不了,让殿下失望了,我好奇的是,殿下可曾要了皇后娘娘吗?”
宫锦武脸色一变:“她不是一只小白兔,即便是没有了内功,也不是随便任人欺凌的。”
“嘎嘎嘎……”
“殿下是在怜香惜玉吗?还是不敢,被殿下劫走十多日,用药控制她不能使用内力,殿下都不敢要了她吗?”
宫锦武抿紧唇:“为你自个操心吧。”
“殿下,如今就要依靠殿下高义,照看我一二了。”
林霸山趴伏在毛驴的身上,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消失,胸口一阵阵闷痛。
宫锦武微微蹙眉,伸手挽住林霸山毛驴的缰绳,带着林霸山一路前行。
黑夜漫漫,他明白若是不能尽早找到一个地方,让林霸山休息治疗,这人就会有可能死在半路。
前方远处出现灯光,宫锦武带着林霸山向灯光处行进过去,只求前面有人家,可以停下来休息片刻,找到郎中为林霸山治疗。
一处村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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