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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普胜的话,正说到了陈友谅心坎上。虽说徐达抵得上千军万马,可是他汉王自有铁壁铜墙,怕他做什么?
陈友谅重又坐回宴席上,恨恨说道:“为什么朱元璋有象徐达这样能拥兵天下的将领辅佐,而我陈友谅却不能得徐达相助?”在座的几人,也有几个将领,他们听了陈友谅的话,心中觉得很不是味儿。幸好陈友谅的得力将领,太尉张定边心中没有起什么嫌隙。
张定边是陈友谅的心腹,在陈友谅起兵之前,他已经与陈友谅是好朋友了。在他家贫时,陈友谅曾经帮助他救治老母亲,并出钱帮他葬母。所以,他对陈友谅绝对的一心一意。后来,他辅助陈友谅夺得政权,并于陈友谅……张必先结义为兄弟。
他也是个相当有军事才能的人,算得上是一员名将,对陈友谅又忠心耿耿。他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明白陈友谅说得对,陈友谅的手下,虽然也是大将如云,却的确也没有一个可以与徐达抗衡的,是以笑道:“汉王息怒。”说完,他又对张必先说道:“汉王如今在气头上,哥哥快与我好生劝说。”
原来,这张必先是个脾气倔强,暴(为了和谐)躁之人,世人称之为:“骁张”。当然,这个称唿并不全是贬低,还因为张必先骁勇善战,是陈友谅手下的一员猛将之故。张定边怕陈友谅的话,会引起张必先不满,因此先劝说了他。
张必先却也没有往心里去。他对张定边说道:“说我不如常遇春,我是不肯答应的。说我不如徐达,老张我没话说。”
邹普胜从一旁劝说道:“既然如此,汉王何不将徐达收为己用?我听人说之前朱元璋利用徐达杀了小明王,却又嫁祸徐达,多亏楚流烟等人力保,徐达才得不死出牢。如今,朱元璋不惜纡尊降贵,去求徐达出山,自然是害怕我们的战舰。既然如此,何把想法子把徐达纳为我用呢?到时候,少了徐达的朱元璋,不啻没了左膀右臂,要想对付他,那是容易的多了。”
陈友谅冷冷看着邹普胜,一味冷笑着,一句话也不说,看得邹普胜心里发凉。
陈友谅这才冷冷说道:“那徐达是什么样的人?若是他肯投降,早就投降了,也不必弄到今天这种地步。本王曾经费了多少功夫,劝降徐达,只是不能。从此,本王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儿,这个徐达是不会投降的。”陈友谅说这些话的时候,面皮笑着,眼中却半分笑意也没有,瞧得人心里发�
张定边沉思了一会儿,抱拳道:“主上,臣倒是有个主意。虽说徐达本是当世名将,臣也爱惜,可惜却偏生为敌对。既然不能收归己用,留着始终就是大患。既然如此,倒不如想个法子,让朱元璋嫉恨徐达,离间二人。朱元璋若是中计除去徐达,那对汉王以后的江山,总是有好处的。”
陈友谅半晌沉思不语,终于说道:“太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天下人都说我陈友谅多疑,我对你们却是半分疑心也没有的。唯独我知道,朱元璋更是多疑。他向来害怕徐达功高震主,若不然,也不会拿小明王的事,小题大做,差点要了徐达的命了。定边,这件事就交给你做吧。一定要离间了朱元璋与徐达。到时候,我就不怕这天下不归我汉王所有。哈哈哈……”陈友谅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上。
于是,众人合计如何可以离间朱元璋与徐达。邹普胜从旁劝谏道:“主上,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尽然不尽然。”
“既然如此,太师不妨说来听听,或者对离间朱元璋与徐达有用也未可知。”
“臣听人说起,朱元璋似乎对手下的军师楚流烟心中有意,而那楚流烟与徐达,似乎又有些暧昧不清。不如就在徐达与楚流烟身上大作文章,让朱元璋因妒成恨,如何?”邹普胜乐呵呵的说道。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立了大功了。
“荒唐!”陈友谅怒道:“这是什么话?堂堂的一个朱元璋,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女子,在这多事之秋与徐达闹翻?邹普胜,我看你是老煳涂了吧。还是你一直煳涂就没清醒过?当初,要不是你与彭莹玉坚持要立那无用的徐寿辉为王,本王又何必多费事一次,落得个不仁不义的千古骂名?”
原来,之前邹普胜没有在京城,陈友谅与楚流烟的事情,无疑是个大忌讳,没有人敢提。所以,他也并不知道。他派了很多人去打听朱元璋那边的事情,对朱元璋那边的事情了如指掌,反而是对自己这边疏忽了,这才惹恼了陈友谅。
“主上……”邹普胜弄不明白,为什么陈友谅会在这时候,把当初自己做的煳涂旧账拿出来再翻一次,不禁吓的胆战心惊,就跪下了,他战战兢兢的说道:“汉王,当初的事都怪彭莹玉那个和尚,他非说什么徐寿辉长得相貌堂堂,臣已经多番劝说他了,却没有用,臣实在是有罪啊,有罪啊……”
张必先在旁边有点看不过去了,说道:“大哥,你就不要为难太师了。太师也是为了我们着想。这个楚流烟,虽然是个女子之身,却实在是有本事。听说那刘伯温的未婚妻也是为她而跳崖自杀的。她堂堂一个女子,能让天下的四大英雄豪杰为止神魂颠倒,不是红颜祸水,又是什么?太师这个建议,原本是不错的。要不是大哥你存了私心,怎么会为难太师?”
张必先向来就脾气暴躁,与陈友谅又曾经结义,屡次三番救过陈友谅,与陈友谅的交情自然不同凡响,与空有太师之名的邹普胜不同。因此,陈友谅虽然是震怒,却无以反驳,只说道:“你……”
张必先却不给陈友谅喘息的机会,又说道:“大哥,当初要不是你心软,偷偷放走了这个楚流烟,她就不会帮朱元璋三番四次的破坏我们的大计。大哥,如今天下为重,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说我老张说得在理不再理?”
陈友谅长长叹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太师,你起来吧。”邹普胜这才站了起来,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张定边见气氛很是紧张,就在旁边劝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大计着想,又何必为了区区小事弄得不好呢。既然汉王不想以楚流烟为饵,臣还有一个法子。徐达的亲生妹妹徐碧仪,乃是朱元璋的妃子。徐达平生就只有这个妹妹,对她很是疼爱。如今,徐碧仪在朱元璋的姬妾中,虽然名为二夫人,却不太受朱元璋宠爱。朱元璋独尊马秀英,又宠爱旁的姬妾,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徐碧仪身上大做文章呢?若是朱元璋杀了徐碧仪,那么想来徐达与朱元璋一定会决裂的!”
张定边的话刚刚说完,陈友谅已然说道:“定边好计策!”
虽说陈友谅对于楚流烟偏帮朱元璋一事,也有不满,可是却无论如何不想对付楚流烟的。如今,张定边想出了两全其美的计策,他如何能不高兴?
“哼,三弟,你说得倒是好听,可是朱元璋他就怎么那么听话,乖乖去杀了徐碧仪?”张必先仍旧为陈友谅偏袒楚流烟不满。
张定边想了一会儿,说道:“朱元璋杀,固然不容易,朱元璋的妻子马秀英杀,那也是一样的。”
“可是马秀英素来贤惠,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邹普胜从旁说道。
“这又有何难?要是徐碧仪处心积虑的谋害朱元璋呢?总之,这件事还请主上交给臣办吧。臣敢担保,不出一个月,一定能成功离间了徐达和朱元璋。若是不能,臣宁愿领死。”张定边胸有成竹的说道。
“定边你言重了。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陈友谅想来了解张定边的为人,知道他是有勇有谋之人,他说有法子,就一定有法子。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宴席结束,各人走出正殿。张必先在前,张定边在后,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们重又聚在了一起。张必先怒道:“三弟,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不让我借刀杀人,除掉那个红颜祸水楚流烟?”
张定边慢慢的说道:“二哥,你也是个聪明人,你也看出来了,大哥是无论如何,都要力保这个女人的。上次,你怂恿士兵闹事,非要铲除了这个女人,可是事实上呢?大哥还不是想法子救了这个女人出去。既然明明知道如此,又何必拂了大哥的意,让他不高兴呢?要想除去这个女人,想别的法子就是了,何必要硬碰硬?”
“你有别的办法?”张必先问道。
“找高手去暗杀。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总之,到了今天,这个女人是不除不行了。否则,将来她一定是阻挠大哥成就大业的最大障碍。只有一条,二哥,这一切都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让老大知道。”
说着,他的眼中露出了阴郁之色:“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是你我出手,也在所不惜。”
张必先慎重的点点头,说道:“老三,你有的。好,我一切都听你的,就按照你说得去做。我一定找人去把那个蛊惑大哥的女人给碎尸万段,你就放心吧。”两个人又合计了一会子别的话,这才分手离开。
陈友谅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后,独自坐在龙椅上,不禁想起了当年结识楚流烟的事情。他想起了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也想起了中间自己是如何着了楚流烟的道,屡次三番的栽在朱元璋和徐达他们的手上。他又想起了张定边的话,不禁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对她,真的是太过于仁慈了呢?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真的威胁到我的江山?必先和定边的话,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什么我对天下人都心硬,唯独对这个人,却是如此心软?
月光斜斜的漏进来,遍地氤氲着白霜,粘稠如同化不开的心事一样。
运筹帷幄 第四十三章 凝络佳人
朱元璋和楚流烟请出徐达后,楚流烟便跟随徐达前去应天城外的军营接应常遇春。而刚刚吃了败仗的常遇春,正为无法应对陈友谅的水师而苦恼万分,见到徐达,自然是大喜过望。
徐达与楚流烟、常遇春合计以后,果然想出了一个法子,与陈友谅再交战的时候,小小的胜了陈友谅一次,共歼灭汉军五百余人。这样的小战争,放在平时成败都无所谓。而今,却明显不同。
它胜在朱元璋的军队一度大败,而汉军所向披靡的时候。此时此刻,陈友谅的军队是军心凝聚,而常遇春这边则是军心溃乱。恰好在这时候,徐达回到阵营,立刻给了汉军重重一击,意义自然是不同凡响。这对于振奋军队的士气和鼓舞将士们的信心,起了极为重要的意义。
另一方面,朱元璋在应天城中,观望情势发展。他闻听徐达一回来,就小小的战胜了陈友谅一次,心中不禁半惊半喜。他惊慌的是,常遇春这样的一等一的大将,连续挫败,但是徐达一回来,立刻可以扭转战局。徐达这个人,果然是胸中有兵千万,能力不可小视。而喜的是,长久以来,他朱元璋一直没有法子对付陈友谅的战舰,一直被陈友谅欺压着抬不起头来,如今总算是打了一场胜仗,虽然小,却也足够鼓舞士气的了。
这件事情,让朱元璋对徐达的器重,又加深了几分。不过同时让朱元璋对徐达的忌讳,也加深了几分。
经过这场小胜之后,两军又陷入了对垒状态。虽说徐达施用小计赢了一场,可是他始终没有办法破解汉军的战舰秘密。而陈友谅经过这次小败后,更加觉得徐达是一个不可破灭的神话,对他的顾忌之情,越发的加深了几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日,朱元璋正为汉军战舰的事情,绞尽脑汁思虑,却闻听李善长请他前去喝酒。李善长为人谨慎,平日里很少请朱元璋前去他府邸,不管有什么事多半都是来求见朱元璋的。如今事出有异,不禁让朱元璋觉得稀罕。
他正无计可施,愁绪满怀,于是也便应承下了李善长。如今,朱元璋占据应天城,手下将领都有自己的府邸。李善长的府邸,就在距离朱元璋大营不远的地方。李善长的府邸比起其他将士的府邸,青砖绿瓦,显得格外简朴。最让朱元璋赞叹的是,李善长府邸的院子里面,居然开了一块地,菜畦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
朱元璋笑道:“军师的府邸,果然与旁人不同。这小小的菜畦,却也雅致。”朱元璋边说着,边拿眼睛斜睨着李善长。
李善长忙躬身说道:“启禀吴国公,属下是觉得这么大的院子,浪费也是浪费了。与其如此,倒不如种成蔬菜,平日里也可以供给将士所用。将士们决胜千里,能为他们进献一点心力,属下也心满意足了。”
这些话听在朱元璋耳中,大为顺耳,他笑道:“将士们能决胜千里,也是靠先生们运筹帷幄。先生就不会谦虚了。”闲话间,李善长已经陪着朱元璋进了房中。
朱元璋就座后,笑道:“军师平日里从来不曾邀本国公前来军师家中,只不知道今日里请我来,却是为了何事?”
李善长恭谨回答说道:“启禀国公,今日乃是属下的四十生辰,所以特意请国公前来把酒言欢。时光催人老,不知不觉间,善长已经跟从国公很多年很多年了。所以特意在属下生辰之时,把国公请来。”
朱元璋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昔日李善长跟随他在县里做流氓地痞,以后又跟从他投靠郭子兴,之后更陪着他一起打天下,为他出了数不尽的好主意,一直到今时今日,不知不觉,好多日子已然过去了。
朱元璋笑道:“既如此,本国公先贺喜军师寿辰了。请——”朱元璋说着,端起手中的就被一饮而尽。
“请——”李善长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于是,君臣二人喝了好一会酒。酒过三巡,人就有些不清醒起来。李善长睡眼朦胧,说道:“吴国公,吴国公,我知道你现在还有……还有什么事在心里藏着解不开,我知道,哈哈哈……”
“军师既然知道,不妨说出来听听。”朱元璋虽然也稍微有些头晕,却不像李善长那般醉的那么人事不分。他仍旧稳稳端着酒杯问道:“好,既然军师说知道,你尽管说就是了。”
李善长用力点点头,说道:“如今国公正在为如何能够破陈友谅的战舰而尽心竭力。其实,国公也无需太担心。之前么,那战舰不能破,是我吴国国中无人,如今国公居然能把徐达徐达元帅请出来,对付陈友谅。以徐元帅的聪明才智,天下是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国公不妨尽管放手让徐达元帅去做吧。属下相信只要有徐达元帅在,攻下陈友谅的战舰军队是早晚的事情。”李善长平日里在朱元璋面前,说徐达的坏话,朱元璋是未必能听得进去的。而今,情势有些不同。
第一,徐达刚刚回到军队中,一直溃败的军队就打了胜仗。而徐达的声威,也是蒸蒸日上。徐达几乎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名将,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徐达是神仙下凡一样的人物。将士们都对他心服口服,忠心耿耿。这让朱元璋心里很不舒服。
第二,之前将士们因为徐达被关押的事情,屡次三番闹事,他们为了救徐达,不惜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做出很多事来。之后徐达归隐,他手下的将士们更是变本加厉,不听旁人调遣。如此一来,让他不得不请出徐达,让徐达重新掌握了军权。这让朱元璋心中也很不受用。
第三,最初起义推举领袖的时候,众人也推举过徐达,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