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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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好月圆-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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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展夫人这个风风光光的正室夫人,其实只是一个被丈夫背叛、失去丈夫宠爱的可怜女人,她一直和一个早就不在的青楼女子较了几十年的劲,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可悲吗?
  事到如今宋初云对展夫人的怜悯和同情、已大过对她的怨恨,所以为了让展夫人宽心、宋初云一脸诚恳的答道:“媳妇儿从未怪罪过母亲,也不曾怨恨过母亲,请母亲不必耿耿于怀。”
  宋初云这番善解人意的话儿让展夫人缓缓流下两行热泪,只见她哽咽着抱住宋初云,颤抖着嗓子说道:“好孩子,有你这话我便能安心的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和衍儿过下去,一定不要走我走过的路,一定一定……”
  说完最后这几句话展夫人便放开了宋初云、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处走去,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展老爷写的那封休书,那她的头昂得高高的、胸脯也傲慢的挺起来,好似她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妇而是一个高贵的公主般。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丝微笑里包含着解脱、包含着欣慰,更包含着对过去一切的释怀,对这个大宅院的不眷恋……
  宋初云本以为被展老爷休弃、对展夫人来说不一定就是件坏事,她认为这对展夫人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那纸休书其实是把展夫人从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解救出来的救命符!宋初云本以为这件事的最终结局其实不错,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划下一个不算太坏的句号……
  哪知昂首挺胸往外走去的展夫人,在她的双腿迈出展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伴随着展夫人一起落到地上的,还有那殷红刺目的鲜血。
  展夫人的陪嫁丫鬟本是同她一起往外走去的,但她却被展夫人的倒地吓得惊惶无措、怔在原地,所幸的是展夫人倒下时还没出展家大门,这让展寂衍和宋初云能够及时赶到,展寂衍一冲到展夫人身旁就一边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一边把展夫人给扶了起来。
  而紧跟着展寂衍冲过来的宋初云,发现无论怎么唤都不能把展夫人唤醒,于是她只得先取出帕子替展夫人拭擦血迹,哪知一不留神把手伸到了展夫人的鼻息下,那儿的一片冰凉让宋初云浑身一怔,随即下意识的把手准确的伸在展夫人的鼻孔下……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鼻孔下候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鼻下有进出的气流,这样的发现让她的脸色骤然巨变、连手上的手帕掉落在地都没有觉察到,只一心想着该如何说出这个事实来……
  一旁的展寂衍很快就发现了宋初云的不妥,他强迫自己稳住心里的焦急,强自镇定的冲着宋初云问道:“云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母亲有什么不妥?”
  “云儿?云儿!”
  “我在。”宋初云回过神来后敷衍的应了一声,随即一脸复杂的偷偷看了展寂衍一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当展寂衍得知展夫人已断气后会有什么反应,更是斟酌着要不要先瞒下此事。
  瞒住展寂衍这个念头一闪现、宋初云马上就把它给否决了,她知道这纸无论如何都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即使自己不说展寂衍很快也会发觉,所以宋初云最终只得心一横、咬着牙多展寂衍说出了实情:“夫君,母亲她……,她…她已经……”
  “已经什么?”
  展寂衍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伸手去探展夫人的鼻息,但他却怎么也伸不出手、更无法把手放到展夫人的鼻下,似乎有意逃避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实,潜意识里的逃避让他只敢追着宋初云问结果,心里更是期盼着宋初云能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只见宋初云一脸悲恸的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母亲她,已经去了,请夫君节哀顺变。”
  第五十一章 夫妻生隙(1)
  展寂衍虽早就从宋初云迟迟未开口猜到事情不妙,但他却依旧不愿接受生母已逝这个事实,这展夫人前一刻不还好端端的站在众人面前吗?
  怎会休书一取、人一走,就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展夫人她再坏、再不讨大家伙儿喜欢,但她对展寂衍的疼爱与关怀却是一点不假,从小到大她对展寂衍的照顾也是一直都无微不至。哪怕她这一次铤而走险的谋害香姨娘,除去栽赃陷害宋初云的那份心,余下的心大部分是为了展寂衍着想,她是想替展寂衍铲除争夺家业的人……
  展夫人的这些心思,展寂衍又岂会不懂?
  展夫人对他的宠爱,他又怎会不知?
  所以得知展夫人突然猝死这个消息后,展寂衍一脸悲恸的抓住宋初云的双肩,边使劲的摇晃着宋初云、边冲着她吼道:“你在撒谎!母亲她刚刚还都好好的,怎可能一下子就去了?!我不信,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云儿,你是在说玩笑话儿对不对?”
  宋初云知道把事实重复一遍对展寂衍来说很残忍,但她却只能默默的覆上展寂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狠着心把展寂衍的幻想打破:“夫君,我不是在同你说笑,母亲她真的已经去了,请你节哀顺变……”
  宋初云的话让展寂衍猛然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呢?母亲怎么会突然撒手离去呢?她的身子一直都十分硬朗,她……”
  这时被展寂衍遣派去请大夫的小丫鬟已领着一个大夫归来,一旁的展老爷似乎也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形,所以一见大夫来了马上对展寂衍说道:“衍儿,你别挡在那儿了,快快让个地儿让大夫仔细的瞧一瞧你母亲,兴许你母亲的情况没我们想的那般糟糕。”
  “对!大夫可以救母亲……”
  展寂衍边手忙脚乱的把展夫人横空抱起往软榻走去,边焦急的冲着大夫喊道:“大夫,您快替我母亲把把脉,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刚刚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同我们说话,眼下一定只是暂时晕厥过去而已!您快替她把一把脉……”
  这大夫见主人家如此着急、一点都不敢怠慢,一坐下便拿出脉枕放在展夫人的手腕下,并伸出三跟手指搭在展夫人的脉搏上、专心致志的听起脉来。
  这大夫只把了一会儿脉,就脸色沉重的收回了手,叹了口气说道:“尊夫人早在老朽赶来前就已没了气儿了,请恕老朽回天乏力……诸位还是赶紧替夫人准备后事吧!”
  大夫的话把展寂衍仅剩的一丝希望给彻底打碎了,展寂衍更是因大夫这些话而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见他紧紧的揪住大夫的衣领、怒声吼道:“你是庸医,你一定是庸医!”
  “你都还没开药方子给我母亲,怎就知道那些药救不活她?她连药都没喝、你怎就知道她已经没救了?!你这个庸医!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请全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替我母亲重新把脉问诊!”
  展府请来的大夫是位老大夫,他行医多年、早就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所以他对展寂衍的激愤行为十分谅解,也丝毫没因展寂衍无礼的冒犯而生气,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展寂衍揪住他衣领的手……
  大夫边把展寂衍的手拨开,边慢慢的把展夫人猝死的病因说了出来:“老朽从尊夫人的脉搏探知———她早就患有心悸之症,而此症最忌七情过极、喜怒哀乐过激,想来尊夫人倒地之前一定经历了类似的情形,才会病发骤然猝死。”
  大夫这样一解释宋初云便有些明白了,宋初云知道古代的“心悸之症”其实就是现代的心脏*病,患有此类病的人最需注意调节和控制情绪,更是绝不能突然大喜大悲或是遭受沉重的打击和刺激,因为这些状况都极有可能引发心脏*病发、造成病患突然猝死。
  宋初云还知道心脏*病并分为先天和后天,所以她一确定展夫人因和病而死,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问大夫展夫人属于哪种情况,想知道展寂衍身上有没有存在这样的隐患……
  “大夫,我婆母平日里都好好的、也没有任何异样,怎会突然就病发猝死呢?她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后来才慢慢患上的?”
  大夫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答道:“尊夫人的病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后天不慎落下的,至于这病尊夫人是怎么得的,个中因素就是像老朽这样的老大夫也很难说清楚……”
  大夫话说到这里宋初云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展夫人的病是后天患上的、那就不会遗传给展寂衍了,宋初云确定了展寂衍身上没有带着这病了,才侧耳继续听大夫把后面的话讲完……
  只见大夫说完展夫人患的心悸之症的由来后,慢条斯理的接着问道,:“尊夫人平日里是否常常自觉心跳心慌、时作时息,并经常善惊易恐、坐卧不安,更甚至常常感到不能自主?”
  这一回宋初云还没答上话,一旁的展寂衍就抢先答道:“前一阵儿,母亲的确常说觉得心口闷且憋得慌,偶尔还说心跳得慌,母亲还说有时心跳快得让她坐立不安、焦虑烦躁。”
  “这就对了,这便是患有心悸之症的病人常有的症状,自你们发现尊夫人有那样的情形起,就该小心谨慎的照顾她的情绪和心志,不该让她大喜大悲或过分的遭受打击和刺激。”
  大夫仔细的解释清楚后,在场的所有人马上就猜到展夫人突然猝死的原因———想必展夫人早就患有心悸之症,所以才会今日一被展老爷那些绝情的话语打击,就当场激得病发吐血猝死!
  但若是在展夫人刚刚吐出第一口血时,展寂衍能够及时的安抚住她不再让她再遭受打击,那展夫人兴许还不会继续吐血导致最终猝死!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展夫人她自己在内,都对展夫人患有心悸之症浑然不觉,既然大家伙儿都浑然不觉、那又怎会掂量着审问展夫人呢?
  事情发展成悲剧,究竟该怪罪谁呢?是怪展夫人对自个儿的身子状况不上心,还是怪审问展夫人、刺激展夫人的这些人?
  无论怪罪谁展夫人都不可能起死回生了,且事到如今展寂衍也无法再逃避事实了,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展夫人那逐渐冰凉的身子痛哭,他只能慢慢的接受让他又爱又恨的母亲,毫无预兆的离开了他。
  而此时此刻展老爷似乎也有了深深的悔意,只见他一步步的走到展夫人面前,蹲下身取走从头到尾都被展夫人紧紧的攥在手里的休书,当着她的面一片一片的把休书撕成碎片……
  假如展夫人能看到展老爷那一脸的悔意,假如她能看到展老爷把那纸绝情的休书给撕成了碎片,那她应该能走得更加安然些吧?她一定会少带一些怨恨、多带一些释怀离去吧?
  可惜这一切一切,展夫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而这样意外的结局也展老爷彻底的没了那丝恨意、也让他不再和展夫人赌气下去了,只见他伸手搭在展寂衍的肩膀上,一脸沉重的说道:“休妻一事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就按着我们展家夫人去世后的仪式和规矩,替你母亲准备后事吧!我想她应该也不想离开展家,她说的那些话都只是气话而已。”
  说完这些话展老爷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这个刚刚一直和展夫人针锋相对、从头到尾都固执的要休妻的男人,眼下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有着几分寂落,身子骨似乎被展夫人的死压得往下弯了几分,这样的背影让人看起来倍觉心酸……宋初云更是从这寂落的背影里看出了展老爷的悔意。
  这样的背影让展寂衍最终把责怪展老爷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展老爷的悔意让他无法开口责怪他把展夫人害死,更何况展夫人和展老爷之间的恩怨必须追溯到二十几年前,那时展寂衍都还没降落在人世间,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
  哪有资格指责他们的过去?
  哪有权利批判谁对谁错?
  展寂衍最后只能放弃对父亲的指责,他只能选择原谅展老爷,只能默默的把所有的痛苦和质问都哽在喉间……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此时此刻心里对展老爷是又爱又恨,也能够体会到丧母之痛带给展寂衍的打击有多沉重,但面对悲痛欲绝的展寂衍、宋初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似乎怎么说都只会触动展寂衍心里的伤口。
  所以宋初云最终只能待众人都散去后、轻轻的从背后环抱住展寂衍,想以他们彼此最熟悉的方式来表达她对他的心疼,想以心贴着心的方式来安抚展寂衍……
  哪知一向把宋初云捧在手上疼爱的展寂衍,一向对宋初云言听计从的展寂衍,第一次主动对宋初云板起了脸,第一次毫不怜惜的把宋初云环着他的手拨开,第一次以冷漠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宋初云……那样的眼光很冷、很冰,冰冷到让宋初云的心下意识的猛然一缩。
  第五十二章 夫妻生隙(2)
  展寂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宋初云心下意识的一紧,随即慢慢的收回被展寂衍拨开的手,一脸平静的看向展寂衍,不言不语只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而展寂衍并没有转头看向宋初云,只背对着宋初云默默的流泪,声音还努力的装得和平常无恙:“你———为何一定要揭开掩在事实上的那层伪装,为何要追查出真相,你何要那么残忍的让我面对真相?”
  “你揭出来的真相不但让我一个人心里难受,还害死了生我养我的母亲!你现在感到满意了吧?以后再也没人会给你小鞋穿了,更不用让你去伺候婆母了,你该称心如意了吧?”
  宋初云知道此时此刻的展寂衍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知道是遭受突然丧母这个打击,才会让展寂衍口不择言的责怪自己,展寂衍所有的反常举止宋初云都能理解、同时也为事情最终变成这样感到十分自责……
  所以宋初云一点都没责怪展寂衍也没有反驳他的控诉,只轻轻的说了句:“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固执造成的,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我不该在该装糊涂的时候清醒着……”
  如果一点点的退让能够让他们夫妻的感情重新恢复和睦,那宋初云不介意在展寂衍悲痛欲绝的时候做一些退让,所以面对展寂衍的无理指责,宋初云只轻声的向他道了歉、一点替自己反驳的话语都没说。
  可宋初云的退让却没能让展寂衍对此事释怀,展寂衍依旧倔强的背对着她、并用沉默不语来继续怪罪她,展寂衍的沉默让宋初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让本被她藏在心底最角落的那丝委屈慢慢的涌了上来,让她的情绪也微微开始失控……
  那丝委屈让宋初云突然不想再当一个贤良识大体的妻子,让她最终没有把那丝委屈忍下去,让她阴差阳错的违背初衷对展寂衍说道:“虽然是我的执着和自保把真相翻了出来,可早在一开始我便提议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要让大家伙儿知道母亲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夫君你一意孤行的要把事情捅破,是你害了……”
  在话快说完的最后一刻宋初云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把最后半截话打住,直到话都快说完了,宋初云才意识到自己因心里感到委屈、而差点拿话重重的伤害了展寂衍!
  但是宋初云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展寂衍却已知晓她后半截想要说些什么,而宋初云想说的恰恰是展寂衍最想逃避、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是最最让他痛苦和自责的事实!所以展寂衍黑白不分的怪罪宋初云,其实只是在找一个逃避和推脱责任的借口罢了……
  但宋初云的话彻底的把展寂衍逼得无路可退,这话既已挑明的说了出来,那展寂衍就再也逃避不下去了,只见他一脸悲恸的冲着宋初云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必遮遮掩掩的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我知道你是想说真正害死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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