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月:瑞王怎么样了?
沉香:恩,已经好多了,这会刚刚睡下,他这几天还在念叨姐姐为什么没有来看他呢。
阮凌月勉强笑道:是吗?
沉香忽然顿住脚步,仔细看了看阮凌月,惊讶道:阮姐姐,你的样子看上去又疲惫又憔悴,而且这些天你也没有来找我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阮凌月此时又记起几日前亲手送走香秀的画面,她真想找人说说,可是却欲言又止,心道:沉香如此单纯,而且在这冷宫之中甚少接触宫廷险恶,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免得劳她替我担心。
思及此她反而笑了笑道:没事,这几天尚仪局太忙了,所以有些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施沉香呵呵道:只要没事就好,累一点倒也无妨,反正年轻恢复的也快,只是姐姐可要注意身子,我们做宫人的可不比那些得宠的主子,有些微病痛就有一大群御医跟着,也不用赶做活计!
阮凌月微微笑了笑,携着沉香在院子里石凳旁做了下来,见石桌上摆放着些针线活,于是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是瑞王的吗?为什么需要你自己做?难道司针局不给做吗?
施沉香叹息道:别提了,司针局老是推说妃嫔们的东西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替王爷做,而且就算做了送过来的也是些太监宫人都不会用的粗制物件,怎么可以给王爷用呢,所以我就想着自己闲着的时候自己做些!一来少去求人,而来王爷用着也会好些。
阮凌月仔细看了看活计,笑道:沉香,看来你对瑞王可真是很上心呢,你是不是。。。。喜欢他?
施沉香听言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娇颠道:姐姐,你又取笑我,我对王爷好,是因为王爷把我当人看,沉香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是也知道一个理,那就是别人对我好,我也就该加倍对别人好,姐姐你说是不是?
阮凌月点头道:你说的对,这本该是做人的最基本原则,只是。。。
施沉香:只是怎么样?
阮凌月想了想,摇头笑道:没什么,刺绣我也懂一些,反正我这会闲着,帮你做一会吧!
施沉香喜道:好啊,姐姐在大户人家做过工,一定会比我做的跟好,而且瑞王如果知道是姐姐替他做的,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的!
阮凌月:傻丫头,你也说的太夸张了,瑞王虽然智力停留在小孩子的阶段,可是却也不至于为这点事乐成这样。
施沉香呵呵笑道:姐姐说的是,沉香失言了,姐姐先帮我做着,我去看看瑞王睡的怎么样!
阮凌月点了点头,含笑看着沉香进到屋里,这才将视线收回到刺绣上,心道:沉香真是单纯,一心以为只要对别人好,别人也能对自己好,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如此法则真的能生存下去吗?
我阮凌月自小认命,从无害人之心,也没有做过坏事,只想平静度过五年,然后凑够盘缠去寻找自己的亲人,老天会不会垂怜,圆我这个心愿呢?
正想着,忽听一个声音呼唤着沉香由远及近,阮凌月朝屋里轻唤了一声:沉香,有人叫你呢!
沉香应声出来,恰逢院子外边的人也进入了小院,沉香迎了过去,欠身道:弄玉姐姐,你怎么来了?
弄玉面色凝重道:我今天去御医馆,听说上官御医来这里了,所以特地赶来,希望可以请他去给娘娘看病!
施沉香皱眉道:上官御医?可是今天来的是李御医啊,而且已经走了好一会功夫了!
弄玉听言,咬着嘴唇道:我就知道又是他们的推脱之词!真是可恶!
阮凌月认出她就是上次替自己指路的女官,忙上前施礼道:见过弄*官!
弄玉这才发现阮凌月,她自然也记起了阮凌月,脸上乌云尽去,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掌籍司的人吗?难道。。。。难道是香秀的事情连累了你,让你。。。
阮凌月忙打断道:不是,沉香是我进宫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碰巧知道她在这里,所以就常过来找她聊聊!只是。。。昭容娘娘的病还没有好转吗?
弄玉面有温怒道:哪有什么好转,娘娘又不像瑞王这样,有云王爷替着说说话,还能请得动御医,都说失宠的妃子不如婢,这话一点都不假,每次我去御医馆,不是推说御医请假了,就是说去为别的主子送药了,说起那些主子哪有什么病,不过是些养颜补药。可怜我们主子是真病了,也没有药吃!
弄玉说着不禁潸然落泪,施沉香也跟着叹气道:说的也是,昭容娘娘的病比瑞王爷生的久,瑞王都快好了,她还越病越严重,我也听了弄玉姐姐的话,每次御医来我都有替起昭容娘娘,可是他们都推说会抽空去的。却不想一次也未曾去过!
阮凌月:那皇上也不管吗?
弄玉苦笑道:皇上只怕是根本不知道,况且就算知道,也未必会管,
想起娘娘曾经犯下的过错,只怕也不会管,任由她自生自灭罢了。
阮凌月心道:既然能被封为贤妃,只怕曾经也备受恩宠,只是这娘娘到底犯过何罪,竟让皇上恨得把一切情谊都抵消了,眼睁睁看她自生自灭。
但她并未问出口,在这深宫之中,要想活得长久,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香秀对她的忠告。而她此时也有所领悟。
她想了想,又道:就算皇上不管,那皇后总得管吧,她掌管后宫,总不能看着一位娘娘病死也不理会!
弄玉笑得更加凄然道:妹妹有所不知,怪只怪娘娘当初得罪了两个最不该得罪的人,一个是皇上,两一个就是皇后,所以时至今日,妹妹认为皇后还会施以援手吗?只怕不去求还好些!
阮凌月又是一愣,她大概也能猜到些根由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仇恨能深及此,无疑与争夺情爱恩宠有关,既是如此,只怕是别人所无法插手的。思及此,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难道就没有别人可以帮忙吗?
弄玉摇了摇头,三人沉入了哀思,过了很久,弄玉才悠悠叹道:这一切祸端只因一个情字,却不想最后害得自己不得好死!
阮凌月一愣,不解道:情?你何出此言?
弄玉:其实当初皇上对我们主子恩宠有加,主子一颗心自然也全在了皇上身上,主子虽然知道这种恩宠不会长久,可是就是无法自拔,心里眼里容不下任何别的女人,那时候主子怀了身孕,皇后就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云昭仪弄进宫来,主子心里气不过,就跟皇后斗法,却不想最后两人都输了,好处还让云昭仪得到了。你说是不是情字惹的祸?
阮凌月勉强笑了笑,心里想到:渔翁得利,只怕是这场争斗是三个人参与,却只有两个人困在局中。被情仇怨恨蒙蔽了心,让她人钻了空子,的确不值!
静默半晌,阮凌月忽然道:倘若真要帮昭容娘娘,只怕只有这招险棋可走!
重重误会赌义气,惹怒圣驾遭危机(一)
施沉香:姐姐说的什么险棋?
阮凌月又思索了半晌,道:我们就赌皇上的心有多冷,他对昭容娘娘是否还有余情,只是。。。
弄玉:只是什么?
阮凌月:只是这赌本可能是一个人的命!
施沉香点头道:没错,赌命,毕竟我们只是宫女,要见皇上自然要冒些风险,可是帮娘娘,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又只有见到皇上,向他告知娘娘的病情,求他救人!
弄玉:可是皇上曾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任何华羽宫的人,所以这两年,只要是皇上所到的地方,我们都不敢在那附近出现,生怕碰着,如果现在要我去找他,只怕还未见到人,我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施沉香:那。。。那谁去见皇上呢?又怎么告诉皇上昭容娘娘病得很严重。
阮凌月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才道:这样吧,你先去求御画馆的画师为娘娘画一幅画像!这总该能做到吧?
弄玉:画像?可是娘娘最近都病得不成样子了。。。
阮凌月:我知道,而且就是要画师把娘娘的病容画下来,越憔悴越好,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找人送到皇上面前,皇上如果有恻隐之心,自然会让御医来看娘娘,或许还能亲自见见娘娘,如果他真的狠心,那也只能说娘娘的命该如此,我们做宫人的也算尽了自己的绵力!
施沉香拍手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而且我也听云王爷说过,皇上是个仁君,他如果看到娘娘病成这个样子,应该不会不管的!
弄玉想了想,展颜道:好吧,就依妹妹之计,倘若娘娘真能就此获救,妹妹也算做了件好事,娘娘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阮凌月微笑道:姐姐不必客气,事情都还未办妥,说这些言辞过早了,倘若真能帮帮娘娘,我也会很开心的!
弄玉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等画像好了,就送到此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到时被人破坏害了娘娘也连累了你们!
阮凌月点了点头,两人将弄玉送出门外,两人这才回来,把刺绣活计做完又寒暄了几句,阮凌月这才离开冷宫!
御画馆外,阮凌月激动的等待着,要见叶希瑞,她的心总是不能平静如常,不多时,叶希瑞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她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两人沉默了半晌,叶希瑞才道:你来了?
阮凌月不知他会如此开口,一时不知何意,她慢慢转身看向他,点了点头,叶希瑞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忽然道:你。。。很累吗?
阮凌月更是一愣,一股热流往上涌,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勉强笑了笑,叶希瑞接着道:我正好有事要问你,本来想来找你,可是这两天太忙,所以。。。
阮凌月沉默了很久,才轻柔道:什么事?
叶希瑞:我是想问你。。。。你当初真的有要离开京城吗?可是为什么。。。又回来,还进了宫?
阮凌月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苦涩了笑了笑并未解释,她捏了捏手中的画轴,淡淡道:都已经过去了。。。。我。。。我今天来想请你帮个忙!
叶希瑞本来想继续追问,可是见她眼神闪烁,似乎根本问不出原因,于是点了点头,勉强笑道:你说!
阮凌月迟疑半晌,才将手中的画轴慢慢的举到他面前道:我们想尽了办法也见不到皇上,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这幅画呈给皇上,告诉他。。。。
叶希瑞看着她手中的话,眼中露出伤痛,冷笑道: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这招!
阮凌月的话被他打断了,听他的话更是茫然不解,勉强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叶希瑞鄙夷冷笑道:你不知道?她也是让我把画呈交给皇上,才得到了今天美人的地位,你呢?你希望我替你求个什么身份?你又希望得到什么身份?
阮凌月在宫中已有多时,自然听说过温如意靠一幅画挽回了输给叶婉清的一局,却没想到叶希瑞此时竟然也误会她再施此招,不禁凄然道:你不让我把话说完就武断的认为我让你呈交画像是为了自己往上爬?你就这么确定这幅画是我自己的,还是你心里根本从来都认为我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叶希瑞一愣,冷笑道:难道不是吗?这么费尽心思想要送到皇上手里的画难道会是别人的吗?那好,就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去打开画像,却被阮凌月一把夺了过来,她举着画轴,凄苦冷笑道:既然都已经这么看我了,这画是谁还有什么关系?不看也罢!
她双手捏着画轴,苦笑道:说的也是,我在你心里本来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自己勾引小姐的男人,面对更大的诱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哼,没错,我本来只想把画像交给皇上,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但画像要去,人也要去,我要你带我去见皇上!你当是我拿过去的秘密威胁你也好,你偿还欠我的也好,你都必须带我去,否则不用等到明天,今晚我就会让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们三个人的事,为了保护她,你没得选择!
只听啪的一声,叶希瑞愤怒之下一把扇了过去,愤怒道:你真卑鄙!
阮凌月含着泪,狠狠的咬了咬牙,凄厉笑道:没错,我是卑鄙,拿爱情做筹码,没有人比我更卑鄙了,但是我告诉你,这一巴掌你打醒了我,也打散了我的心,现在,再卑鄙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不信你试试!
阮凌月阴冷的话语,凄厉的目光都掩饰不住心里的伤痛,叶希瑞的手也麻木的半举在两人之间,他的眼神由愤怒变成了哀伤、慢慢变得茫然,苦涩的一字一字道:也好,心痛的事已经做过了一次,也不在乎再忍受一次,该还的债总是要还的,早点还清早点死心,也就早点无牵无挂,好!我就索性成全你,带你去见皇上,到时候你要送画也好,要做什么也好,我全都成全你!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欠你的,我愿意用命来还!
重重误会赌义气,惹怒圣驾遭危机(二)
他愤然转身,进衣物房拿了一套衣服递给阮凌月,自己就出去了,阮凌月拿着画师服呆愣了半晌,凄然笑了笑,慢慢将服装换了过来。又将自己的服饰藏好,这才走了出来,叶希瑞没有看她,感觉她出来就径直朝御书房方向前行,隐约之中他似乎擦了擦眼泪,可是阮凌月凄然一笑,嘲笑自己竟然有此错觉。
一路上两人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叶希瑞得到总管太监通传后顺利的进入了御书房,阮凌月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直到皇帝应允叶希瑞的要求,屏退了左右,这才上前几步走到叶希瑞的旁边站好。
她闭口随着叶希瑞跪拜行礼之后,才埋头站了起来,萧泽逸瞟了一眼身着画师服的阮凌月,这才道:叶画师,你这么晚了来求见朕,莫非想秉烛为朕画像?朕可先说明,朕这会没那个闲情逸致!
叶希瑞忙下跪道:臣自然不敢拿这种事来打扰皇上休息,只是因为。。。因为。。。。
萧泽逸淡淡笑道:希瑞啊,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而朕也最讨厌被人欺骗,你还是照实说吧!
叶希瑞咬了咬牙刚要开口,却被阮凌月抢先一步,她下跪行礼道:奴婢见过皇上,这不关叶画师的事,是奴婢求他带奴婢来见皇上,他拗不过奴婢,才会冒昧来打扰皇上!
叶希瑞这才侧头看了看阮凌月,却不知如何解释此事,萧泽逸戏谑的看向阮凌月道:奴婢?你应该自称臣妾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认画师,偷入御书房,你以为有叶希瑞带你来就没事了吗?
叶希瑞顿时汗流之下,忙叩头道:皇上,这一切都是臣的错,皇上怪罪叶希瑞,饶了她吧!
萧泽逸冷笑道:好,朕倒向看看你到底是谁,让叶画师如此袒护于你!抬起头来见朕!
阮凌月定了定神,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直视着萧泽逸,表情不卑不亢,脸上一片坦然,萧泽逸愣了愣,失声道:怎么是你?
阮凌月苦笑道:皇上还记得奴婢?
萧泽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你希望朕记着你还是已经忘了你?
阮凌月:没有差别!
萧泽逸一愣,讶然道:怎么会没有差别?
阮凌月:因为跟奴婢今天来的目的没有关系,所以皇上记得奴婢与否都一样!
萧泽逸失笑道:哦?那我还真得听听怎么个无差别!
叶希瑞一直茫然的看着两人,当阮凌月把手中的画轴打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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