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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春院?”海大富喃喃的念叨了一声,忽然悲上心头,“她,她过的不好……”
说完,居然愣愣的落下泪来。
以窝窝和茅十八这几天对他的认识,海公公绝对是阴暗,腹黑,狡诈的一代大师,如果他愿意,以他的阴险再加上武功,绝对能成就出一代东厂厂长。
所以看到这样一个人潺潺落泪的时候,便不禁感到惊讶了。
茅十八固然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窝窝只楞了一会,便领会了过来。
其实她也一样啊,可以对很多人说谎,毫不留情的占他们便宜,但是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不行……她不占他便宜,也不肯任何人占他便宜。如果他过的不好,她就会无比的伤心难过。
海大富哭了一阵,然后看向窝窝,颤着声音道:“你手臂上的字,我不会认错。你娘和我说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刻‘桂’,若是女孩子,就刻‘宝’。你娘姓韦,通‘伪’,那是假姓,她真姓为陈。‘绮罗似春花’她本名为绮罗。但是她不告诉你,必定是为了……跟过去一刀两断……”
窝窝看着海大富,只觉得满目满耳皆是奸情!如果他是小宝爹,为嘛要搞刺字为证,以待日后相认的戏码?如果说他们是纯洁的友情……谁信啊……纯洁的人会商量在婴儿身上刺桂还是宝么?还有,居然一眼就看穿春花妈的伪装,可见这人已经对春花妈熟到骨子里了。
小宝今年大概十三岁了吧,两个人分离了十三年,他依旧能记得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花,什么颜色……这些细致入微的小事情,只能说明,在没有她的十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过往,想念着她的点点滴滴……
“爹!”窝窝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猛一睁开那个瀑布泪啊。
春花妈说过,她最讨厌四十岁以下的男人,是不是因为,她心里惦记的那人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呢?
她的春花妈已经不再美丽了,且身处勾栏,很难找到个优秀的男人来倾慕她,爱她,照顾她……这里又不是《格林童话》,她的春花妈也早就不是白雪公主的年龄了,而所谓的王子,一个是和她女儿那么大的毛头小子,一个是变态到让人喷泪的装B穿越者。
一个老实有钱的人,就是她向“鼎”许下的诺言。
其实她很不确定的,因为有钱的人一般不老实,老实的人很难有钱。
但是现在有了海公公……身为五品太监,他是很有钱的。最重要的是,全天下他只会对两个人老实,一个是他的故主,一个是就是春花妈。
海大富听到窝窝那声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突然欢喜的手舞足蹈,却只是一刹,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我不是你爹……你爹他,可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他什么地方都很好,除了对你娘不好,什么地方都是很好很好的……”
“我不要那个爹。”窝窝眉头一皱,他那么好,谁要谁拿去!我情愿要一个对其他人都坏,但是对我和娘好的爹。”
“傻话,傻话……”海大富嘴里说着傻话,脸上却眉开眼笑的,然后,大惊失色。
因为窝窝的嘴边忽然沁出血来,一滴一滴,然后一串一串落下。而不知何时,黑色的牡丹花瓣已经开到她的脸颊……光顾着说话,早就忘记了那一瓶情花了啊。
海大富连忙上前抓住窝窝,茅十八立刻不依不饶的将刀往他脖子上一搁……而他却避都不避,只是看着茅十八,说:“让我救她……罗绮不能没有她……我也不能……”
“那带上我。”茅十八沉沉的说。在这个陌生的皇宫内,有很多事情他都力不从心,他可以成为她的刀,她的武器,可是到头来……却还是救不了她的命。
海大富点点头,然后急匆匆的将已经晕过去的窝窝往背上一背,就撒丫子往外跑。
一个体态圆润宛如真猪一般的太监副总管,平时养尊处优的但凡出行必定坐轿,此时此刻居然背着个小太监疯牛一样的满皇宫跑,这场景实在是诡异。
这两条疯牛以绝对的疯势冲到了御医所在的太医院,然后一起对太医吼:“快给她治病!”
太医院此刻值班的是王老太医,先是被唬了一跳,然后才看清是尚膳监副总管,便也露出笑脸。但是看清要他治的人,便立刻脸如寒冰,不紧不慢的说:“咳,今天老朽身子不大好,不便为人看病。”
皇宫这地方,其实消息流通的也快。
人来人往的都是宫中侍卫宫女,他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若你地位够高,能给的好处够多,他们就会让你居于一室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王太医也算一位名医,宫人平时若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多半是要找他的。于是看到窝窝的症状,立刻联想到了今日宫人带来的消息……情花毒很是难得,而黑牡丹情花,整个宫中除了太后,便只有建宁王爷有收藏。看来这个小太监就是宫人口中说的那个,被建宁王爷给临幸了的小太监……只是不知道是王爷玩腻了,还是他得罪了那位小祖宗,居然给下了这样的毒。
想要在宫中活命,不违逆当红贵人和当权者可是准则。王太医才没兴趣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呢……
一只蓄满内力的手,和一柄长刀同时架在了王太医脖子上。
“啊,老朽忽然觉得耳清目明,全身充满了力量,好想给人治病啊!啊……这是谁?小太监好可怜啊,来老朽给你看看!”王太医立刻换上一脸的悲天悯人相。
咳咳,好吧。虽然暴利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但是通常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将手按在窝窝脉搏上,只一会王太医就诊出这孩子根本是个女子了……稍稍一楞,便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女子能混进宫中,并有太监副总管为内应,最后得那位小王爷临幸,最后居然被下了毒,谁知道里面有多少惊天内幕啊,为了生命安全,他啥也不知道了,一切都是幻觉啊幻觉!
“咳……海公公啊……”诊断完毕,王太医谄媚的对一脸冷厉的海大富说,“请节哀,顺便准备后事吧,哎哟!!”
茅十八一刀斩掉了他的帽子,一脸的凶狠暴戾,入骨的展现着江洋大盗的风情,“什么节哀!要后事是吧!我现在就料理了你的后事!”
“慢。”海大富伸出两根小指头,夹住茅十八的刀,然后看着王太医,阴阳怪气的笑道,“不忙杀他。我还有事要问问他呢……问完了,把他带回去给小桂子当宵夜。”
“海公公啊啊啊!”王太医爬上前,抱着海大富的腿大哭起来,“我上有十八岁的老母,下有八十岁的小妾!您就放过我吧!!!”
“哟,八十岁的小妾,真是辛苦您了啊王太医。”海大富拍了拍王太医的脸,阴柔的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情花的毒您解不了……只是嘛,在这宫里头,您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可比医术要大的多,我不问你别的,我只问你,黑牡丹情花毒的解药在哪里?”
“在,在太后手上!”王太医二话不说就把太后大人给出卖了。
“很好,很好……太后么……”海大富温柔的在王太医头上按了一掌,然后对他笑,“现在你把把自己的脉。”
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王太医大泪:“您……我……”
“死不了。我去去就来,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如果死了,你就跟你十八岁的母亲永别吧。”海公公温柔的一踹,把王太医踹到一边去了。然后想了想,又冲上去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再撕了些布下来包住脸,回头慈爱的看了一眼被茅十八护在怀中的窝窝,然后温和的对茅十八说:“如果珍惜她,就千万别放开你的手,永远护着她吧。”
“不用你说。”茅十八提着刀往旁边一靠,然后顺着墙壁坐下,好让窝窝可以在他怀里睡的舒服一些。另一厢王太医为了他的小命他十八岁的母亲和八十岁的小妾,连滚带爬的过来为窝窝续命。
海公公点点头,一副看女婿的样子看了茅十八一眼,然后回过身,忽然全身的肉一阵抖动,就仿佛地壳板块运动一样,有的肉上升,有的肉下沉,那场景和尸变没什么区别……都能吓死人。
所幸茅十八做江洋大盗的时候,和尸体一同睡的时候都有,也就没当一回事,一脸平静的看着海公公抖动之后,整个人脱胎换骨,挺拔的身体背对着他,披散在背上的头发半黑半白。
“我去了。”微微侧过脸,黄昏之下半明半暗的面孔,隽永俊朗,分明是四十岁上下的帅大叔一枚。浸着昏黄光泽的狭长眼睛里,沉淀着举世无双的温柔。
“恩。”茅十八应了一声,然后,那个背影便如落叶轻飘,随风而去。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海大富房里,叶修正抓着尚膳监总管大发脾气。
“人呢!!”一鞭又一鞭的抽下来,叶修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人当做陀螺打。
尚膳监总管滚来滚去,悲催的嚎:“小的真不知道啊!哎哟哎哟!海公公他就是住这里的啊……现在哪去了,小的真不知道啊王爷您饶了我吧!!”
“找!今天晚上一定要给我找到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叶修气喘吁吁的停下鞭子,地上都是被他打的遍体鳞伤的陀螺,啊不,人……
“是是!小的这就去!”如得大赦,一群陀螺连滚带爬的从叶修脚边爬过,逃也似的朝外冲,最后只留叶修一人,呆呆的站在房中,垂着头,不说话。一只手捏着鞭子,另一只手……捏着解药。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建宁啊建宁,红色的S~M~感谢我们家的米贡图。。其实俺一直觉得这就是米的本质。。他是诱受= =!
最强誓言
如果有些人注定要相遇,那是不是无论转了多少个弯,即便是一个人向左走,一个人向右走,他们还是会相遇呢?
有人说,应该会的吧,因为地球是圆的嘛。
是啊,地球是圆的啊,所以只要这两人一直不懈的向前走,不管时间不管风雨,总还是会相见的吧。
叶修是既往左边跑,又往右边跑,折腾的众侍卫翻天覆地,这才得到消息,说海公公背着个小太监往太医院去了。
立刻恶狠狠的回头,对一脸鞭伤的侍卫太监宫女吼道:“谁都别跟着我!”
大家都哭了……
谁想跟着你啊!一边抽泣一边在心里诽谤,众人生怕他反悔,纷纷做鸟散,留他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原地。
捏着解药,叶修略略有些踌躇。
他所受的教导,即所谓的上位者心得,归结起来就一句话——鞭子加糖。
想让对方畏惧你,就用鞭子。第一天抽一百鞭,持续一个月,然后第二个月抽五十鞭,已经习惯了一百鞭子的人立刻就会对你感激涕零,觉得受到了无上的恩典,如此反复,直到最后,给他一颗小小的糖……那人便会对你死心塌地的!
对那个猥琐又厚脸皮的下等阶层,叶修原本是打算好好抽打她一番,一来解他心头之恨,二来日后难免要用到她,此刻须得好好收服她,让她心存敬畏不敢随便造次才是!
原本,是打算让她疼上一个星期先的……
“哼,算了!我今天心情好!”别扭的把头一甩,叶修便兴冲冲的往太医院跑。
那副乐颠颠的样子,倒像是去献宝的孩子。
可等他气喘吁吁的冲到太医院,伸出手想要推开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十八哥,我不想他去……”有一个声音弱弱的说。
叶修顿了顿,便收回手来,悄悄的隐到窗户下,往里看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咋看之下,倒有些同命相怜的味道。
正是茅十八和窝窝。
“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茅十八细心安慰道,一只手握着窝窝的手,放到脸颊边上,用脸颊的温度,磨蹭着她冰冷的手,“……我不想骗你,如果他不去,我就会逼他去。逼不动,我自己就会去……反正……无论如何不让你死……”
“我死不了的!但是海公公他……他为什么要去见太后……”窝窝忧心忡忡的说,“他不能去见太后的……”
“为什么?太后她有解药,又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海公公那么厉害,还拿不下她么?”茅十八笑道,“不要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窝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窗外的叶修却捏紧了鞭子。
有些话自然不能与茅十八说,但是他二人心中却明白的很。太后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真正的太后早就被关起来了,现在坐镇慈宁宫的,可是神龙岛的人!不过具体是哪位可有待研究,毕竟现在剧情已经因为那个非法穿越者走形的许多……
而按照原著,海公公就是因为和太后血拼而死的。
里头,窝窝忽然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茅十八紧紧的抱着她,就仿佛要将她身上的痛吸进自己身体内似的,声音冷厉:“太医,止疼药好了没有!”
王太医连忙跑过来,一边将盛药的碗递到窝窝唇边,一边大汗淋漓的说:“这药可不能多喝……”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某江洋大盗毫不留情的说:“喝出一点毛病砍一只手。”
“啊!!”王太医双颊凹陷进去,一脸萎靡的扶墙而走,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将碗递到自己唇边,轻尝轻吹,等药温了,才一口一口的服侍着窝窝喝了。窝窝喝了一会,便笑道:“十八哥你还挺会服饰人的。”
“那是你,换了别人,只消说一句要我服侍,我茅十八立马把他熬成药汁!”茅十八也笑了起来,但是语气里可没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窗外,叶修差点捏碎了药瓶,抬脚就想往屋子里冲,却又顿住,一回身,就气冲冲的要将药瓶给砸了,可是丢了半天,每次都是来虚的,到最后,瓶子还是给他死死的捏在手里……
“这个混蛋!韦小宝什么时候和茅十八这么亲热过!不符合原著的行为都要制止!取缔!”他在心里生气,可是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最后只好归到违反原著行为上……想了想,又开始怨怒茅十八,原著里茅十八可是个脑袋少根筋的粗人,什么时候变这么油腔滑调了?恶心!还威胁人家太医,蛮横!干嘛和他那么亲昵啊!愚蠢!
“十八哥……如果能得到解药,我们就离开皇宫吧。”窝窝的声音萦绕在叶修耳边。
顿时,他就不怒不跳了,睫毛一颤,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呆呆的站在窗外,屋内灯火通明,窗外灯火阑珊。
“本来嘛,我是答应过一个人要帮忙他的,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我跟你说啊,我娘说了,她也不想着报仇的事情了,能一家子在一起过日子就可以了,人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报仇呢?认识要时间,相爱要时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