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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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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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干吗。”方茴愣愣地问,她根本没想到陈寻会亲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亲你啊!”陈寻红着脸说。
  “我是初吻!”方茴捂住自己的嘴唇说。
  “我也是……”
  两个人互相看着沉默了一会,他们都心慌得厉害,甚至于紧张胜过了甜蜜。
  “我怎么不想哭啊……”方茴靠在墙边说。
  “哭什么啊?”陈寻舔了舔嘴唇说,那上面还留着陌生的柔软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不是说初吻都哭么?”
  “不是初吻吧……是……是那个吧。”陈寻磕磕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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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长大(22)
“你讨厌!”方茴瞪了他一眼,憋气地说。
  “再说有什么可哭的,反正……我会对你好的。”陈寻蹭过去说。
  “你就是讨厌!不许跟别人说!”方茴打了他一下,往前走了两步说,“回去吧!”
  “我绝对不跟别人说!”陈寻跟上她说,“方茴……你等等……”
  “干吗?”
  “我想再亲你一下……”
  “……”
  见她没有说话,陈寻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先握住了她的手,后又慢慢捧起了她的脸。方茴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一直不停地扑簌着,被她这么看着,陈寻有点不好意思。他拉着她靠在街灯的死角里,轻声说:“把眼闭上。”方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陈寻低下头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小东西有点微微颤抖,他却没有瑟缩。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经验和技巧,不懂什么是法式什么是*,但是他们都很真心地交付彼此,在世纪末,抓住了最后的那一点点温柔。
  后来方茴问陈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陈寻说也许不好,但没关系,反正咱俩一起呢,方茴也就放下了心。他们都单纯地以为只要两个人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而他们一定会一直一起下去的。
  方茴讲到这里的时候还像小女孩一样有点不好意思。我半取笑半心酸地说,你们这可以算上是世纪之吻了,很牛逼啊。她却淡淡地说,因为是初吻,所以才记得住,而且只是她一个人记得住罢了。
  但是我想陈寻肯定不会忘了在1999年的这个亲吻,方茴毕竟是他曾经珍惜的人,这段感情也的确美好过。而不像我和方茴之间的那个吻,最终也只有我会怀念而已。
  那天陈寻和方茴回去之后都有点不自然,林嘉茉说方茴明显心不在焉,跟她说话总弄得一惊一乍的,方茴也顾不上反驳,只是心里暗暗反复着刚才的吻。女孩子总有些特别在意的事情,尤其是初吻,能送给自己心里最喜欢的男孩,她觉得很幸福。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标着国字号的大公共拉着一车一车的学生沿着规定路线驶向世纪坛。一班和五班一辆车,男生都站着,所有座位都尽量让给了女生。车上很挤,陈寻小心地护着方茴的座位,两人的眼睛里全是温柔,享受着心照不宣的甜美秘密。旁边的五班女生都看出了异常,直问王曼曼他们是什么关系。王曼曼也没明说,只说看着像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这话又被门玲草和几个一班女生听见,她们也都怀疑起来。
  好在这些猜测在到了目的地之后都被暂且放在了一边。厚重的衣服掩盖不了孩子们兴奋的心情,跳舞的时候又是一片欢歌笑语。与之格格不入的大概只有赵烨和林嘉茉,因为陈寻老往方茴那边跑,所以他们面对面成了舞伴,十一时还温柔邀舞的赵烨已经不再,两人举起的手掌间隔了一层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心底里谁都不太舒服。
  快倒计时的时候有报社的记者过来拍摄,侯老师把学生都招呼了过来,方茴和陈寻也没能一起数着数字进入2000年。他们虽然都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却多少有点遗憾。而这种遗憾没办法弥补,因为他们再也等不到下一个千年。
  10
  方茴说等真正到了2000年他们才发现,所谓的千禧年和以往也没有什么差别。幸福的照样幸福,不幸的也照样不幸。该考的试一门也没落下,该放的假也没因此多休几天。由此可见那些意义重大的日子都是人自己琢磨出来的,说到底1999年12月31日就是地球很普通的一次自转,要是记错了,糊里糊涂不也就过去了么?比如陈寻,肯定早就忘了这天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早就发现方茴总是在下意识地强调陈寻的漠然和淡忘,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其实她害怕陈寻忘记,害怕到了这段感情的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去感怀凭吊。而我觉得陈寻并不会如此寡情,总共二十几年的人生他们一同走过了大半,如果没能留下一点,恐怕也对不起已然一去不返的青春岁月。人这一辈子要是没点故事可讲,没点故人可怀念,那活着又有什么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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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长大(23)
反正我不想就这么被方茴忘了,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脸庞也好,我也要让她记住,曾经在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真心陪伴过她。
  坐在我正对面的方茴尚没发现我的心思,她稍停了停,又用她柔和平婉的声音,继续讲起了那年的事。
  放寒假了以后,方茴和陈寻互相去了对方家里几次。白天家长都去上班,他们就在家一块写作业、看电视。他们都不会做饭,就去旁边的超市买点零食,或者从家里冰箱翻出点什么凑合吃。有一回两人煮馄饨,瞎搁了点佐料,愣是做成了片儿汤。还有一次炸鸡块,有的糊了,有的没熟,色香味一样也没占上。可就这样他们还吃得倍儿香,一点没剩下。
  陈寻家新买了电脑,偶尔他们也上网玩会儿。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丰富多彩的网络生活,拨号也挺费劲的,充其量去聊天室逗逗贫。陈寻最爱和自称是帅哥的网友聊天,他说自己是“漂亮温柔”却“很寂寞”的女孩,总能引得这帮“帅哥”疯狂地和他说话,最牛的时候开了二十多个对话框。有的还给他邮箱里发了照片,哥么,确实是,帅那可真不沾边。方茴说他简直无聊透顶,而陈寻却说这是在揭露这帮人的丑恶面目,给方茴打预防针,防止她单独上网时被他们骗了。
  方茴是压根没这个兴趣,而陈寻自己却见了次网友。他们也是网上聊天认识的,两人越说越近,竟然只隔了两条街,于是约着下午见了一面。那女孩说自己是普通女生,但有个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朋友,可以带过来让陈寻开眼,当然也不能白看,晚上得请吃麦当劳。
  陈寻准时到了,远远的就看见和约定服装一致的两个女孩。据他后来跟方茴讲,当时他感觉就一红烧狮子头和一牙签并排向他走了过来。那红烧狮子头基本上可以忽略五官不计了,而那牙签也没看出美来,瘦是真瘦,说一会话的工夫,抽了三根烟,弄得陈寻一直和她保持5米以上距离。最后陈寻也没和她们吃饭,红烧狮子头对陈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活拉着他不让他走,直到陈寻说得接女朋友才恋恋不舍地含怨道别。红烧狮子头非得让陈寻留家里电话,逼得他没辙就把孙涛家电话留给她了。为此事后还被孙涛臭骂了一顿,说他为求自保居然把个01吨的*扔给了自己,害他差点被杨晴误会了,晚节不保。总之从此之后陈寻对网上聊天彻底没了想法,见网友这种事,更是想都不想了。
  这件事陈寻如实告诉了方茴,方茴虽然觉得不好也没太往心里去。她真正在意的是有一天吴婷婷给陈寻打来的一个电话。
  那天陈寻接的时候就遮遮掩掩的,嘴里一直是“行”、“成”、“你定时间”、“见面说”,这样的话。方茴觉得奇怪,问他是谁,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吴婷婷。其实陈寻也不是故意要瞒她什么,他上次已经说好了不再和发小儿们过多联系,但他根本就做不到。他怕方茴不乐意,又想起以前的事心里头过不去,这才没告诉她。
  而方茴却不这么想,陈寻和吴婷婷之间的这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让她有些慌张。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们,数学中最牢固的三角形状,在感情上恰恰是最脆弱的关系。于是方茴干脆自欺欺人地躲开,假装糊涂,不闻不问。可是偏偏他们又总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面前,仿佛在一次次明示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牵绊,逼着她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让她无处躲藏。
  “她是说后天一起去白锋爷爷家看看,我们每年都去一两次的。”陈寻看出方茴有心事,忙解释说。
  “哦。”方茴点点头,随手拿了一本寒假作业翻看起来。
  “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去看看,以前还碰见过警察呢!”陈寻凑过去,故意逗趣地说。
  “哦。”方茴依旧没说话,仔细的看着作业。
  “怎么了你?”陈寻憋不住了,他把本从方茴手中抽出来,皱着眉说,“说话啊!”
  “说什么啊?我也不认识白锋,你们去看你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方茴扭过脸说。
  

第五卷长大(24)
“是和你没关系,我不是得告诉你一声么,要不赶明儿你知道了,肯定又瞎想。”
  “我有什么可瞎想的?”
  “还说没有,你脸上就差写个‘想’字了!”陈寻扳过她的脑袋说。
  “讨厌!”方茴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说,“我回家了,再晚点我爸回来了看我不在,又得说我。”
  “不行,再待会儿。”陈寻拉住她说,“现在走你还不得琢磨一路?”
  “你们去看白锋他爷爷我有什么可想的,瞧你这不放心的,难不成真有点什么,怕我去跟踪你?”方茴一边收拾包一边说,她心里也真没这么想,但是总有股怨气发不出去,随口就说了不中听的话。
  陈寻一下子急了,他抢过方茴的包扔在一边说:“我还怕你跟踪?还不是看你心事重重的那样儿才跟你说的。我和吴婷婷真没怎么着,要是有那种想法也没你了。唉!早知道还不如不告诉你,你们女生就是小心眼儿!”
  “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不用跟我汇报,我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没起子!”方茴气得眼圈都红了,陈寻说话没轻没重,恰恰就拿吴婷婷戳了她心窝子。
  方茴憋着眼泪,一把拿起包就往门口走。陈寻这下真着了急,从身后不管不顾地一搂,把她抱在了怀里,贴着她耳朵说:“你干吗啊?好歹把事说完了再走啊!好吧好吧,就算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别吓唬我!”
  “本来就是……”方茴抹了抹脸,口气也软了下来。
  “是是是是是!”陈寻笑着说,“下次我可长记性了,我也不说那么清楚,反正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冤枉我我也认了。”
  方茴叹了口气,她知道陈寻还是没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想再说了,她比陈寻更害怕吵架。
  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用力,因此弄伤了别人,也弄累了自己。
  眼看时间来不及,方茴急着回家,就打了一辆车。临打车之前,陈寻揪着方茴亲了一口。方茴吓了一跳,慌张地四处看了看,生怕被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和刚停下的出租车司机看到。陈寻倒是很志得意满,一直等车开了,还比画着打电话的姿势。
  方茴上了车,做贼心虚地跟司机打岔说:“那是……是我表哥。”
  出租车司机会意一笑:“嗨!没事儿!我又不是你家长,怕什么?现在这种事多普遍啊,别说你们,就我们十五六岁的时候,也都偷偷地喜欢个谁了。那是你小男朋友吧?小伙儿长得挺精神啊!岁数小就是好啊,嘿嘿!”
  “嗯。”方茴脸红地看着窗外。
  “不过啊,照我说你们这些小孩儿也都是瞎掰,什么情啊爱啊的,你们能懂多少?我现在想想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嘿!离真正过日子还远着呢!那《同桌的你》不是唱么,‘转眼就各奔东西’。我都不多说,过个三两年的你再看看!肯定不一样喽!”司机自顾自地说,“呵呵,我这人就是爱说实话,不招人待见,你该玩玩你的,别往心里去啊!”
  方茴没说话,她愣愣地看着前面,反光镜中陈寻的影子越来越远,她嘴唇上的温度也慢慢消失了。
  11
  春节过后方茴他们一起去了趟庙会。
  北京城里从古至今最热闹的庙会其实也就数得过来的那几个地儿,不外乎地坛、厂甸、白云观、龙潭湖。逛庙会也是老北京的风俗传统,每年不去个庙会吃点小吃,买点玩意儿,这年似乎就过得不太带劲。地坛已经成了方茴和陈寻的禁地,没有特别的事两人基本上是不会去了,龙潭湖有点远,最终他们在去白云观摸石猴和去厂甸敲大鼓之间,选择了去不要门票的厂甸。
  赵烨和林嘉茉也没太较劲,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只不过他们之间还仿佛处在美苏冷战中最冷的阶段,两人分别是第一、第二个到的,却愣是一句话没说,白白辜负了乔燃他们特意创造出来的迟到假象,一直等人都到齐了,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点。说起来也还是孩子,他们从头吃起,灌肠、爆肚、炒肝、茶汤、羊杂、奶油炸糕、山东煎饼、温州鱼圆汤、油炸羊肉串,一样都没落下,横扫了整个厂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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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长大(25)
方茴和林嘉茉一人举着糖葫芦,一人举着风车在前面走,陈寻、乔燃和赵烨捧着大盘小碗在后面跟着。有人多热闹的地儿,他们就钻过去看,晃晃悠悠一直走过了琉璃厂才往回返。
  赵烨比前两个月多少好些,不那么阴郁了,他搭着陈寻的肩膀说:“就你们,非嚷嚷着要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光就着北风吃了,还鼻句老贵的!”
  “吐出来!吐出来!”陈寻拍打他说,“吃的时候没见少了你丫挺的,吃完了在这闲嘎达牙。”
  “不过现在这庙会确实没以前有意思了。”乔燃在一旁接过话说,“我记得我小时候在庙会就能看见拿大顶的,顶藩的,有一回还看见光着膀子吞火球吞剑的呢!还有什么拉洋片,吹糖人,捏面人的。现在这些玩意儿估计都快失传了。”
  “我小时候也看见过!在隆福寺看的拉洋片,好像是西游记,可有意思了!”林嘉茉听了凑过去说,“可惜现在看不着了,你们都知道隆福寺大火吧?原来隆福寺多热闹啊!我小时候那儿的夜市一点也不比东华门次,但那把火烧了之后,老人们都说是伤了龙脉,从此那边就不景气了。”
  “快别说了!我都让你说冷了!”方茴缩了缩肩膀说,“上那边看看去,好像是套圈的。”
  几个人围了过去,果然是个套圈的游戏项目,近处摆着廉价的小塑料玩具,远处的好些,还有个挺漂亮玩具小狗。方茴挺喜欢那个小狗的,就停下来说:“你们男生胳膊长,套套试试,好像也不太难,万一能中一个呢?”
  “是啊!那狗多可爱啊!陈寻,看你的了!”林嘉茉把他推到前面。
  “行!那咱就来一次!别光我啊!赵烨,乔燃,快一起上!”陈寻接过老板递来的套圈,分给了他们说。
  三个男生一字排开,分别瞄准了那小狗,只可惜他们低估了精明的商家,这种游戏看着容易,其实里面却不少猫腻。套圈直径小不说,还没多少分量,稍一使劲就飞出很远,套近处的玩具勉强可以,远处的就很难命中了。三人乱扔一起下来,结果只套中了个塑料杯子,上面一层浮土,又旧又难看,谁也不愿意拿。
  “你们可真丢人……”林嘉茉耷拉着脸说:“好歹中个中间那个小存钱罐啊!”
  “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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