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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很快燃尽;玉殇如获大赦;立起身揉着已然麻木的腰椎;擦掉头上的汗。
木柯此时已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显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望着自己屋内床边尚有半个多时辰方可燃尽的戒香道;是谁对香动了手脚。
三个少年互相看看;一起摇了摇头。
同时燃起的香屋里的尚有半截;外面的却成灰烬。你们到底是谁在说慌。
师傅;外面有风;香自然会燃的快一些了;我们真的没有动手脚。玉殇信誓旦旦的说。
可是你们觉得今天外面有风吗。。。你在自原其说吧。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千方百计的掩饰掉也足以留下可以查询的线索。究竟你们之中谁做了这种偷机取巧的事;两个时辰的马步都站不了吗!还是皮痒了想尝尝我鞭子的味道了。你们谁都不说就以为我不能查出是谁做的吗?那好;我只有抓住一个无论是不是他;他总要受罚;或为自己或为别人受过。玉殇你还记得我上次如何罚你的吧。。。
木柯转头盯着玉殇一步步向他走近;那逼视的眼神如箭般洞穿玉殇的内脏;另他的呼吸急促;面色发白;如临深渊。他的脑海里猛然浮现不久前被师傅用擒龙鞭狠狠抽打的情形;一时间一种彻痛扑涌而来完全将他湮没;脑畔空茫;五感俱消。木柯一把抓起他的衣襟;这一抓几乎把他提离地面。玉殇点着脚尖;如一只被捉的小鸡;却连挣扎都不敢。一种狞笑镶欠在木柯的脸上;那种表情令玉殇心悸。他想不到师傅这次又找上了他;他以为这段时间他表现的又乖又好;师傅是不会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受罚也不轮到自己;虽然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这时已经不能明辨是非;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令他只想摆脱受罚的命运。这种怕的力量足可令每个受过伤害的人失去理智;但求自保。玉殇一时不受控制的嘴巴里喃喃说道;是他;是龙清文弄断的。
。。。。。。
不;不是他;是我;我昨晚上茅厕伤了脚;一时站。。。玉冥的话音被龙清文冷冷打断;都说是我干的了;你又何必替我担着。师傅;的确是我弄断的戒香。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以我们三个的功底;马步这种简单基础东西又何必练它;不如直接了当的教我们招式来得有效。
木柯缓缓的转过身来以一种神明俯瞰众生的姿态面对着身后的龙清文;有一种被挑衅的愤怒。然而在他强制平静的脸上;这种表情被释放到一种阴险而又嚣张的程度;就好像一只野狼面对着一只小白兔。
没错;稽木涯是没人敢顶撞他的;他的一切威严;都来自弱者对他的臣服;在大师傅面前所失掉的人格;他总要变本加厉以各种手段加以弥补与重现。他绝不允许这其中有丝毫的抵触与破坏;那就好像他身体里的一个天平;在一边失去的越多;就会在另一边加倍的找回。
没有解释;只有彻头彻尾的一顿痛打;鞭子抽在皮肉上有一种清脆的声响;啪啪啪。。。一声又一声;毫无间断。
玉殇用手紧紧捂着耳朵;心底深处的恐惧令整个身体不住的寒战;冷汗浸透衣衫。他知道不远处的那间屋里正发生着什么;而这一切又终究因谁而起。越想便愈是痛苦;那种感觉尤如被人片片宰割;箭箭穿心。有时候肉体上的痛不是最可怕的;肉体上的痛尚可有着承受度;痛到深处麻木了失了知觉;那是自己保护了自己。而精神上的痛却是无底的;就像堕入一个无底的深涧;永远都这般掉落;没有着陆的感觉。玉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深切的悔恨惭愧自责如潮水般一节节吞噬着他的感受;他绝望无助上天无力入地无门。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因恐惧而生;那这时深蕴在他体内的根深蒂固的病根则将这种痛转替为一种清醒的刺激;他的心像是被谁攥着狠狠的揉搓反复的嘶咬;里面的血液渐渐的受力膨胀冲突;使它的载体愈加的薄透脆弱;终于崩裂。
玉殇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一阵晕眩倒在墙角。
玉冥紧紧的咬着下唇他看一眼旁边的龙清文;龙清文苍白的脸上渗满了汗水;而一双眼睛却是一如往常的镇静;他仿佛也意识到玉冥在看他;转过脸来;看到玉冥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深深的感激和温情。木柯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表情;他不相信在擒龙鞭下还有谁会笑得出来;这种笑对他是一种轻视。于是他气不可抑;手下着实加了力。擒龙鞭并非一般的鞭子;它的每一节点都挂有密密的倒勾;这勾利而尖锐;掠过皮肤就是一道深入肌肉如刀锋般深锐的伤口;也许你看不到这伤口的位置;因为它过于绵细;与肌夫肌理竟是吻合;但是它会慢慢的渗出大量的血液;由一道道渐而小片;渐而遍体。那种折磨人的痛楚不是立刻便能感受的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愈加的肆虐。终于二人身体一松;失了知觉。
蔺如烟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切;始终未出声音。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一时的求请只会令那个疯狂的野兽更加的变本加厉。多年的共同生活让她了解了他的一些基本规律;但对于他;始终都只是了解而止于理解;她无法看清他。
去给他们上药。每次;他总会吩咐她好好的治疗他们。似乎很怕他们就此死掉。不错;他们是他的工具;棋子;发泄用的对象;用过后当然要处理妥当;以利再用。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二 恨无遣
黑暗中;玉殇分明看到了一双眼睛;陌生而熟悉的眼神。他伸出手抚摸那双眼睛;温暖的触感。他霎时泪流满面;无声哭泣;对不起;玉冥对不起。。。
别动;如果不把药及时上好;明天你们的小命就全没了。
喂;这种药真的好痛;能不能换种别的。玉冥呲牙喊道。
不行。你以为这是什么药。我敢说这世上任何一种金疮药都不配与它相提并伦;它的疗效是无与伦比的。上回玉殇的伤如果不是用了这种药;只怕早就九死一生了。莫费话;乖乖趴着;明天会比今天痛的更狠些;没办法;你们只有忍着。蔺如烟边说边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的龙清文;他正用手支着下巴出神的望着门外;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间或一眨。又来了一个奇怪的孩子;蔺如烟想。
哦;玉殇呢;自从我醒来;我就没看到他。玉冥依旧吃痛不已;不过在想到玉殇的一刹那;那痛居然消失了;他有一种不详的欲感。
他在我的屋里。昨天旧疾重犯;不过还好;我已经给他吃了药不碍事的。喂 ;你要干嘛;不要命了。玉冥猛的撑起身欲要下床;却在起身的刹那;天旋地转;即而又跌了下去。蔺如烟手忙脚乱的放下手中的药瓶;伸手按住玉冥;我就知道我不该告诉你;可是不告诉你你也一样会去找他。可是你现在不能去。因为玉殇根本不想见你;他一心以为是他害的你们受罚;连死的心都有了;你现在去;不是更刺激他吗。听话;给我好好呆着;这时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我会劝他的。你把伤养好了;再去不迟。
玉冥无力的倒在床上;可一颗心早飞到玉殇那里去了;他知道那个傻孩子一定是太自责了才急火攻心引出旧疾。可这时纵使他心急如焚却也无济于事。正如蔺如烟所说;玉殇看到他又能怎样呢;他的心里已经横了一道坎;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阻碍。不见到他或者还可相安无事;一旦看到他;只怕那道坎会累的更高。罢罢罢;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也许现在也只有时间会帮得了他。
龙清文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旁边的一切似乎于他无关;他是痛的失了知觉还是一无所感心如止水。蔺如烟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始终未出一声。
把药喝了。蔺如烟看到玉殇从长时间的昏迷中醒来;便立刻把早已煎好的一碗汤药端了过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扶起;将碗放在他的唇边。玉殇抬头望着她;那双眼睛满是憔悴。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微弱的声音急切的询问;一双眼睛追寻到门外。
你说呢。被那老头痛打了一个时辰;身上哪还有块囫囵的地方。不过死是不会死的。就像你以前不也那样过来了吗。性命无忧;皮肉之苦而已。蔺如烟说着把碗再一次放到玉殇的嘴边令他快点喝掉。我不喝。玉殇把头一转;面前的碗被脸一撞;泼出的药撒了一床。
小混蛋;你是死是活本跟我无关;只是你如果死了;玉冥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还是乖乖把药喝了;你以为你一求死就能把罪过贿了;别人就能原谅你了吗。是谁把他们害成这样子的;害了人还要逃避;你真是又胆小又懦弱;哪有一点男子气慨。快喝;死不是解决的方法;治好了自己;再想法子去弥补他们吧。蔺如烟见玉殇总是闭着嘴不肯喝药;一时耐性俱失;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脸颊;别开他的嘴;将药生生灌了进去。脸上的泪水混着药水一起沿着唇角滑下;玉殇闭上眼睛;心中不断的喊着;玉冥玉冥。。。
你为什么那样做。午后的阳光错落的射进这所简陋的茅屋。黑暗中的阴影被驱逐的无处着身。玉冥身上的痛在延续;他转过头望着床塌另一边仿佛睡着的龙清文;问出一句。
半晌。一边的人才发出声音。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受罚总比三个人一起受罚要好。
你本不用承认的;这与你无关。
我也仅仅说的事实。
可是你只是执行我的命令而已。
龙清文睁开眼看着玉冥;冷漠的眼睛如一朵清冷的花;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
两个人的目光纠结在一起;昨日眼中的温情与感动已经荡然无存;玉冥的眼中换作的是一种压迫与威胁;与龙清文眼中的淡漠与镇定相比;显得零乱而丧失控制。
龙清文轻轻一笑;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而玉冥却像意犹未尽;打破沙锅也要求个答案。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究竟是谁。
是大师傅要我来的;他说这里的师傅可以教会我想要的。我是谁不重要;就像你们是谁我同样不会问。
无论你是谁;以后请不要插手我跟玉殇的事。玉殇的一切都由我来担。他是好是坏也与你无关。
可他不是你的影子。你也不是他的主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主宰别人。
当然有。就像师傅主宰着我们。他或打或杀;我们都得听之任之。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王与寇的关系。
那种主宰只是强迫。你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却无法得到这个人的精神。他的一切想法;喜与怒哀与乐;都与你无关。你可以感受却无从违背。就像我只按我的意志行事;我所做的一切也绝不会因你而改变。
龙清文以一种冷漠的态度面对着玉冥的挑衅;但当这种冷漠被打破而化作无用时;他便陡然放弃;以一种积极的姿态去迎接。曾经的他是一个无爱无恨无所畏惧的人;但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涟漪。
晚饭时;蔺如烟见二人皆无胃口便提来一篮板栗剥与二人。但见她纤手携栗;两个手指只轻轻一捏;那幽紫发亮的栗壳便纷纷落下;橙黄圆润的栗肉带着诱人的香气即而乍现;左一颗放入玉冥的口中;右一只放到龙清文的手中。蔺如烟何时来的稽木涯怕只有木柯才知道;二玉到来时她已然是个主人的身份。她比玉冥只大一岁;今年芳龄十六。少女初成;她有着令一切男人向往的宛妙身村;环颈的衣衫低低的在压住肩膀的地方恰到好处的欲裹还露;嶙峋的锁骨游离着刺眼的*;晶莹剔透的肌肤恰似出水芙蓉;丰满的胸部如晨花含苞;酥酪般的*若隐若现勾人魂魄。莲鬓轻挑;若云翻空际。彩目流离;顾盼生姿。她是美好的;这无庸致疑。而在玉冥面前;这份美好更被她释放的一览无余。龙清文饶有兴致看着蔺如烟春心荡漾;而一边的玉冥仿佛充眼不见;只是大嚼着频频送到口中的栗子;一边不住的询问着有关玉殇的一切。
听到玉殇两个字从玉冥的口中出现;蔺如烟心里就会升起无限的幽恨。那个如咒语般的名字;总是在无形中伤着她的心。她一切的自信与骄傲都被这两个字浸蚀的千疮百孔;脆弱不堪。那个曾经认为可以凭借自己花容月貌扰攘人间的蔺如烟;被频频的抛入空中即而坠下。无论她在何处取得的骄人战绩;一旦面对着玉冥总会被轻视到虚无。他的眼中始终只有一个小屁孩。
可恶的玉殇;每当看到那个弱不禁风;苍白到透明的少年;她的心里就会万恶丛生。由于自小就有心疾;玉殇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西子捧心的恹柔之感;令人触之心伤。蔺如烟却认为那是玉殇为获得玉冥的保护而在惺惺作态。正因为他的存在;玉冥才会像失了九魂七魄般的迷失了本性;忽略她的存在;无视她对他的爱。败在一个孩子手下;蔺如烟心中有难言的羞忿;她的清高不容她心生卑鄙;但她心中失落的爱却一发不可抑制的摧毁着她的美丽与善良。一切恶的产生只因着深深的嫉妒;虽然她从不承认这一点。
她处处为难玉殇;当然;这是在玉冥的视线范围之外。通常;在玉冥的面前;她只会对他百分之二百的牵就与关爱。他毕竟是个孩子。他不会懂的。她阳奉阴违的笼络着玉殇;既给他母姐般的温柔又会在不经意时捅他一把刀子。她要报复他却不容察觉。她迷惑他;用着她本挚真诚的心;令他感恩戴德;而时时的打击与摧残却因玉冥对他深深的庇护而更变本加厉。可以说;对于玉殇她是天使与恶魔的共存。
龙清文静静的看着发生在蔺如烟脸上的一切;无论何时;这是一个绝对冷静的家伙。冷静到几乎冷血。父亲被害的三个月;在如花死后。那个自称夜亡的人找到了他。并告诉了他很多他闻所未闻的前尘往事。故人已逝;夜亡的心中有着无限的感伤与离恨。龙清文听着那些他相识或不相识的人的故事;他发现很多事已经不能再打动他。一颗心苍老到令自己彷徨。这世界上并没有母亲口中所言的永恒;也没有什么至死不渝。一切不过偶然遇到偶然发生又偶然结束。情感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变幻莫测的风云;转瞬间便可风起云涌。
可他发现了蔺如烟眼中一丝不易发觉的恨恨之意;那种恨虽被刻意的轻描淡写;却依旧冷的令人骨寒。于是他想到了玉殇的笑容;是一种泌人心脾的美好。陡然惊心。
而玉冥在听完蔺如烟无不温馨的叙述之后;十分动情的对她施以万分感激。仿佛刚刚发现身边如花似玉的美人;热情而兴奋。蔺如烟的心在酸痛中感慰一丝微甜。龙清文面无表情的吃着东西;平静的表情下;心中的暗流激涌。他对自己的这种心情十分的诧异;而这种惊讶在看到玉殇的第一眼时便如种子破土时的一瞬间;是一种诞生的力量。他自此也没法搞清这种情绪的来龙去脉;只是冥冥中;如神旨般他有一种想去保护属于他的永恒的冲动。
十三 情难续
屋外的阳光斜斜的射入屋内;那种光亮在刚刚苏醒的玉殇眼中刺下流离的斑痕;是一种流泪的感觉。
他知道阳光下的人影是谁。但他并不能看见。他只是第一时间的感觉到。那是一种经年累月;耳鬓肆磨所产生的默契。玉冥站在他的床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玉殇感到无比的恼怒。他发疯似的翻滚下床撕打他;扯住他的衣襟;孱弱且凶狠的质问他;你为什么来;我不要你来;我永远都不要见你。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谁都不要理我;我也不要理一切人;你滚;滚开。。。
玉殇的心就像被人小心翼翼的打碎;那份刻意与真诚更令这种破碎极其的彻底与丑恶。
玉冥一把抱住玉殇;用尽他所有的力量紧紧的拥抱;他的哽咽令语音发颤;他的身体颤抖不已;他说;好了;不要闹了;傻孩子;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好好的。。。
不要;玉殇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玉冥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