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过来的时候,我就没知觉了。”秦鲤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女鬼的脸已然埋在膝盖里自己把他拖回去,才惊觉拖错了地方,自己是鬼,哪里救得了人?可当自己发觉这一点时
难道是我杀了他?女鬼抬起头,看着秦鲤,声里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嗯!!!”意外一声,尽入人耳
“你有没有”秦鲤浑身一阵战栗,扭头看着薛禅,却见薛禅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
“我真不是故意!我真不是故意害死你的!!哇!”女鬼好像不能接受自己害死活人的事实,嚎啕大哭起来
情绪激动下,女鬼竟是渐渐显身
“阿斗…”秦鲤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他一手指着戏袍女鬼,一边对着薛禅说道,“在哭”
一瞬间,薛禅想了很多,但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采臣,小倩姐来找你了。”
哭,却流不出泪,女鬼抬起头,三双眼交汇一处,渐渐,女鬼眼中流露出一阵惊喜,这惊喜,在秦鲤与薛禅的眼中,成为一种信号
“跑!”薛禅瞬间摸出自己的手机砸向女鬼,秦鲤一个纵身跃起,跑向门边,顺手抓起那个烟灰缸,几步来到门前打开门,回身,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手中的烟灰缸砸向身后。
如心有灵犀一般,薛禅的反应与他的体型成反比,侧身躲过烟灰缸蹿向门口,出门的瞬间一把拉住秦鲤,将他一同拉到门口
“碰!”关上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
“拉叔叔走人!”
“拉老头子走!”
……………………………………………
房间内,女鬼看着自己身后的手机和烟灰缸,满脸委屈
………【第五章 觉醒(一)】………
候车室,薛禅顶着一双黑眼圈,一宿没睡的他在思考,思考怎样解决眼前的问题
昨晚的一切,已经超出他所认知的范围了,和秦鲤两人强拉着父亲离开那个宾馆后,好不容易平息薛卫国的怒火,三人换了一家宾馆那女鬼虽然没有再出现,但并不表示以后也不会出现
这女鬼,看来是盯上阿鲤了。
薛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秦鲤也将自己的经历全部说出,但越是这样,薛禅的心里便越是不安
除了一个女鬼,还有一个疑似道士的追杀者!
秦鲤告知薛禅的事情经过虽然有些模糊,但按照薛禅的分析,那个人,的的确确是想杀秦鲤,虽然不知道秦鲤是怎样在那人手中脱身,可若再遇到
揉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薛禅暗暗叹息,麻烦的还不止这些,秦鲤的身体一定出问题了!
对灵异之事向来没什么研究的薛禅感到很苦恼,他分析的结果是,秦鲤因为某些原因,他的身体发生了异变,或者说,他在受伤后会极速复原,从他所口述的经过看来,至少,他已经接近死亡两次了。
“来了!”秦鲤的声音,将薛禅的思绪打断,“又开始了!”
薛禅转过头,却见秦鲤正捂着眼,“眼睛又看不清了?”
“嗯。”放下捂着眼的手,秦鲤的声音有些颤抖,“鼻子耳朵也开始了!”
视力下降,但是嗅觉和听觉却不断上升,这个,是幻觉吗?眼睛可能是受伤了,嗅觉和听觉,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
“你确定不是幻觉?”
“我看不清对面那个人长什么样。”秦鲤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我能听到叔叔在外面正打电话,好像呵呵,他被阿姨骂了。”
秦鲤的笑容很勉强,薛禅看着有些着急,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谁就知道滋味,不说女鬼什么的,就单单是一个视力下降的问题,都足够折磨一个人了。
“记得我们上次去北京玩,和一伙人吵起来的事吗?”薛禅扯开话题道,“那次我还以为我们都要交代在那了。”
“那时候可以找警察,警察不管还可以拼命!”秦鲤拍拍薛禅的肩,“阿斗,这事你别管了,也别让叔叔知道。”
“那咱二十多年交情就丢给狗啃了!”薛禅没任何激动的情绪,语气也依旧甚至带着一点轻松劲,“从小到大就你没叫过我胖子,你要出什么事,老子人生就真灰暗了。”
“胖子!”秦鲤的反应很快
“你找抽是吧?”一手抓起秦鲤的衣领,薛禅的反应更快
一个巴掌,拍在薛禅的脑袋上
“你还有完没完?”
薛禅回过头,却见薛卫国正十分不爽地看着自己
“还有你!笑什么?昨晚没疯够?”薛卫国打完儿子骂养子,“回去收拾你们!起来!要开车了!”
“爸,问你件事”薛禅没在意自己老子的威胁,“你刚才在外面和妈打电话了?”
“废话!”薛卫国摆着一个臭脸,“检票了!走走走!”
“还觉得我这是幻觉?”秦鲤站起了来,伸出手对着薛禅说道,“扶我一把,眼睛真看不清了。”
“一定有办法的。”薛禅扶着秦鲤,“放心,一定有的!”
…………………………………………。
公路上,大巴顶着烈日行驶,车里头,秦鲤闭着眼装睡。
薛禅与薛卫国一坐上车就开始睡觉,一宿没合眼,他们早累坏了。
而秦鲤,他一点睡意也没有,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耳朵里,全是这车内旅客的心跳声,至于鼻子,秦鲤有一种错觉,他似乎能闻到每一个人血液的味道
从一开始的不愿接受,到现在的认命,秦鲤完全体会到了什么叫成长的代价,以前,有麻烦,他会想着找薛禅一起想,若是两个人都解决不了,那就找薛父帮忙,但现在,他决定了,这次,这件事,他得自己扛。
有一件事秦鲤没有告诉薛禅,他的鼻子,不止能闻到人的味道,甚至,还能闻到‘鬼’的!
那个女鬼其实一直没走,昨夜惊吓过后,秦鲤意外地发现,自己能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她,就在自己的前面就在前排薛卫国的手上!
闭着眼的秦鲤,似乎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一个很诡异的世界。
周围的人都是一团血红色雾气形成的人形轮廓,有些鲜艳点,有些暗淡点
秦鲤仔细感应着女鬼的气息,嘴巴里面那四颗犬牙痒得难受,双手十指的骨节好像要脱出一般,越将注意力集中,饥饿的感觉越是强烈
那是公文包?秦鲤张开眼,一双黑色的眼珠子开始渐渐淡化发白,他看到了,公文包里,一点绿色的光芒形成一块圆形,而那块圆形绿光之内,有一团墨色黑气,女鬼的气息,就是打那传出的!
“师傅!空调关一关啊!这要冷死人哦!”
“是啊,开这么大冷气干什么呢!”
“调低一点,很冷呀!”
“靠!你怎么跟冰块似的?”一只手,拍在秦鲤肩头,薛禅被冻醒了。
身子僵了一下,秦鲤的眼珠子瞬间恢复黑色,“怎,怎么了?”
“你就没觉得冷?”薛禅奇怪地看着秦鲤,“你没事吧?”
“没事!”秦鲤笑笑,这也和自己有关?
………………………………………………………
有些年份的老房子,四层楼,门口趴着一只肥得有些过分的大黑狗,铁拉门上锈迹斑斑,门牌号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薛禅的家,也是秦鲤寄居的地方,薛卫国来到门前,拿脚尖碰了碰那条黑狗,黑狗就好像一滩软肉,只是拿尾巴扫了扫地面以示欢迎回家。
薛卫国苦笑,年月啊年月,他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小鬼,十一年了
“走快点!记得关门!”薛卫国对着慢吞吞的薛禅和秦鲤吼了声,向着这条陪了自己十多年的老狗招招手,但老狗却没理他
这老东西!
“把阿肥也抱进来!”
“您真能使唤人啊!”薛禅撇撇嘴,他的手搭在秦鲤的肩头,这小子,现在真是一点也看不到了要不是耳朵鼻子敏锐得惊人,忽然失去了视觉,他都不知道秦鲤还能不能走得了路
“回去不能让妈看出来,你这事太玄乎,说出去也没人信,说难受,先躲一阵,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秦鲤点点头没说话,他其实已经有点习惯自己的新‘视觉’了,不过,到此为止吧
两人缓缓走向家门口,那趴在地上如同死了一样的肥犬忽然站了起来,浑浊的狗眼盯着秦鲤,鼻子颤动,似在嗅着什么。
在秦鲤的眼中,他看到一个暗淡的红色虚影,如黑犬一样,他鼻子也轻嗅了下
是阿肥啊黑狗在秦鲤的‘眼’中,是一团很暗淡的红,红色雾气里,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正不断地散出,没由来的鼻子一酸
黑狗意外地没如其他同类一样对着秦鲤狂吠,只是抖着肥肉来到他身边,它实在太老了。
“是我。”伸手摸摸黑狗的脑袋,秦鲤好像解释一样地说道,“我没事。”
………………………………………
薛禅的母亲是个很普通的居家中年妇女,姓童,有些胖,也有些些唠叨,秦鲤失踪近三个月,她就担心了近三个月,人回来了,心也安了,心安了,就开始唠叨。
费了好大劲才摆脱她的嘘寒问暖,吓坏了,累坏了,想休息了,丢下一大堆借口与面皮抽搐的薛禅,秦鲤向薛卫国拿了他的手机
“累了怎么还玩手机!”童阿姨有些生气,秦鲤没敢接话,顺着楼梯扶手上了二楼房间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童阿姨冲着薛父吼,“你怎么不管管!”
“我管?不你宠的?”薛卫国瞪大了眼,一脸郁郁
“你冲我瞪眼啊你!”
“我又怎么了我”
反锁门房,楼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秦鲤的耳中,秦鲤抓着薛卫国的手机,手机上挂着一条翡翠小坠子。
秦鲤将翡翠坠子从手机上扯下握在手中,他很用力地握着,他盯着自己的手,许久
“出来吧!”三个字,好像用尽了秦鲤所有的力气,缓了好久,他才重新开口,“有什么事冲我来!”
一股很微弱的黑色雾气自秦鲤手中极速冲出,黑色雾气掠过窗帘,遮去外头的阳光,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对,对不起。”黑暗中,传来一声抱歉,秦鲤眼皮一跳,阴冷的气息让他的眼珠子一下变成白色
“你!!!”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听得秦鲤直皱眉头。
“我什么?”意外的冷静,秦鲤白色眼中满是死寂,“你…在怕我?”
“你样子好吓人!”女鬼的话让秦鲤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一口气给憋着,秦鲤好不容易给缓过来
“你不是人!”
“你怎么骂人!”女鬼有些生气,“虽然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几句话,让秦鲤莫名其妙,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这女鬼,脑子不太好使
………【第六章 觉醒(二)】………
“你叫什么?”秦鲤好不容易弄清楚一件事,这女鬼似乎没害自己的意思。
“苏浅茗,我叫苏浅茗。”女鬼话头一开就止不住,太多年没与人说话了
这只女鬼,叫苏浅茗,上海人,很小的时候被梨园里的师傅捡回去,一直在戏班子里长大,所以,她也没意外地成为了戏子
一·二八事变的时候,她在跟着师傅逃亡的时候,被日本兵开枪打到,兵荒马乱的年代,中了枪的戏子挨不过一路奔波,死在了路上
秦鲤耐着性子听她说着一切过往,同时,他也正在忍耐着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好饿
“我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只知道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大家就都看不到我了!”
“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鬼,差点被太阳晒化了。”
“后来就一直躲在山里不敢出来”
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自己的过往,女鬼可怜巴巴地看着秦鲤,“对不起,我,我那时候很着急,很想救你,没想那么多就”
“就把我拖到你住的地方了。”秦鲤低着头,双手按在肚子上,心里隐约有个不好的念头升起,“你叫苏什么?”
“苏浅茗,师傅三个弟子,我最小,叫我苏三就好。”女鬼没想过害人,做鬼这么久她就没伤过人命,对秦鲤,她很抱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三是吧。”这女鬼是第几次说对不起,秦鲤记不清了,他只觉得烦躁,“你把我拖到你住的地方,然后呢?”
“然后”女鬼犹犹豫豫,身上的黑气缩成一团,“你就你就没了声息了”
“就是死了,对吗?”秦鲤抬起头,看着苏三,“别骗我,好吗?”
女鬼被那惨白的眼珠吓得整个身子往后退,“是…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死了?!哈哈哈哈哈!”秦鲤忽然大笑起来,“你说我死了,那现在我算是什么?我是鬼吗?哈哈哈哈”
歇斯里地的笑声里透着秦鲤最后一丝挣扎,他笑得喘不过气,好像只有这样笑着,才能给他足够的勇气来听苏三接下来的话。
秦鲤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再乐观,碰上这种关系生死的事,谁又能淡定得了?
他只顾自己笑着,那模样,凄惨得有些渗人,苏三看着不忍,这种感觉,自己也有过,当她发现自己变成鬼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只是,似乎秦鲤比她更绝望一点
“你没了气息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三低着脑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不敢把你放在外面”
“你在山洞里,我怕你被野兽咬了,就时常回去那。”
“过了一段日子,我发现你身上开始发紫,很吓人”
“后来,有一天我又去看你,你突然睁开了眼,两双眼全得黑漆漆的,我被你吓跑了,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找不到你,还碰上了那个一只眼的人”
苏三说着秦鲤的死亡经过,却忽然发现秦鲤好像突然静了下来,抬起头偷偷望一眼,却见秦鲤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原来,我早就死了
一意识到自己已死,秦鲤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正在飞速的消散着,惨白的眼,似是看到无数光点,从自己身体飞出消失
和阿肥身上一样的光点,我快死了吧
一个死的念头升起,秦鲤的呼吸立时停止,意识消失前最后的感觉,是胸口有些温热
一道光,自秦鲤胸口升起,那胸口的纹身就那么飞出了秦鲤的身体浮在空中,在苏三惊愕的目光中,那道人面纹身又钻入了秦鲤一直带着那块半圆形吊坠里,一道红色的光芒瞬间扫过整个房间,苏三被这红光扫到,身上黑气瞬间消失,已成为鬼的她终于又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她被红光被钉在了墙上,再不能如以往那般穿墙过门
…………………………………………………
“发什么神经!”薛禅端着晚饭走上二楼,外头满天乌云加电闪雷鸣,老天爷发了一下午的脾气就是没落一地雨水,薛禅很郁闷,最近碰上的事全都透着一股诡异!
敲了房门,没人应声,薛禅翻翻白眼摸出钥匙,门一开,恰巧一道雷霆落下,黑漆漆的房间被闪电照得发亮。
胖手一哆嗦,薛禅险险将手中端着的晚饭全倒在地上,“你做什么呐?”
秦鲤站在窗户旁一动不动,背着身子,薛禅看不到他的脸
“有什么事明天说,先把饭”薛禅走到床边,将晚饭盘子放在床上,刚开口,他的眼睛却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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