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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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日记-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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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血的蛋糕,染血的地板,弟弟新衣服也染上了难以清洗的血渍,咀嚼声配合着时钟秒针响起,滴答滴答滴答,最后一个还能呼吸的小东西,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一滴地变成一片血色!

    记忆忽然变得清晰,那酝酿好些年月的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锋利,它像一柄抹了毒药的匕首,狠狠扎进跳动着的,或者是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中,见血封喉的毒一下子就夺去了秦鲤与晋渔两人所有的力气。

    “喜悦总紧跟着悲哀,快乐爱与难过同行,其实何必惧怕呢?难道你我都未曾发现,治疗痛苦的良药,一直都在你我手中?为什么握紧了拳头?那样子你怎么能发现自己已掌握的希望?”

    白色的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哭得满脸鼻涕的男子,好丑,好丢脸,他努力地在笑,模模糊糊地,他似乎在说,“以后我就是你爹。。”

    冰冰凉凉的毛巾擦拭着被血液弄脏的脸,它似乎也在擦拭这血色的世界,隐约间,看到一个人在很认真地说着什么。。“以后我来照顾你。。”

    一个声音,操弄着两个人的记忆,它似乎有逆转时光的能力,记忆是那般真实,真实到似乎一切都回到过去。

    痛苦之后的微弱温度,驱散了秦鲤与晋渔身上刚刚生出的戾气与煞气,他们茫然地站在街头,记忆穿越了时空,这震撼式的惊喜,让他们久久不能动作。。

    ………………………

    ……………………。

    学校后门的小路上,告别老校长的薛禅与林芝一起同行,一路无话,直到两人快走出后门的巷子时,林芝开口了。。

    “让我猜猜你们到底惹下多大的事,正门不敢走走后门?”

    “如果我说是我一个人惹的,你信不信?”薛禅答非所问,因为林芝说的是你们。。

    “连体婴儿是不分你我的。”林芝轻笑道,“你和他就是那种连体婴吗?”

    “芝芝。。呜呜,现在连体婴有第三者了!”薛禅揉着衣角,做柔弱状道,“同情俺不?”

    “谢谢你帮我省下今天的伙食费。”林芝叹息道,“我想我今天应该是吃不下东西了。”

    “喂!有点同情心好不?还是说,你一点也不担心第三者是谁?”薛禅眼角抽抽,他忽然甩了甩头发唱到,“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嘶。。”林芝忽然靠在墙壁上,她的左手做抽烟状,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微微抬头呼出,“一场姐妹,有事你出声。”

    “我咧!”薛禅狂退数步,他如同杀猪一般地吼道,“姐姐,有点淑女样子好不好,你人民教师来着!要不要这么凶残?”

    “情与义值千金!刀山去地狱去,有何憾为知心!”低垂的脑袋,低沉的女音,林芝完败薛禅。

    “姐,您赢了姐!”薛禅双手举起,满脸抽搐地说道,“第三者是个残障青年,而且有明显的反社会迹象,和您比起来,那就是个渣啊!”

    无声一笑,林芝终于离开了墙壁,她边走边说道。。

    “饭可以继续乱吃,因为你胖得很可爱。”

    “话不可以随便乱说,因为我没兴趣再听。”

    高挑身影潇洒地消失在巷口,薛禅沉默了好久,他忽然发现自己多事了。

    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既不是他爹,也不是她妈,管这么多干什么吗?



………【第七十二章 桃杀(一)】………

    无可形容的感觉,如恶梦初醒,亦似是在黑暗中寻到了出路,秦鲤与晋渔站在原地好久,他们都没发现,一股不属于他们的力量正在他们的身体里缓缓消逝着。

    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必要的帮助,这似乎是某人曾说过的承诺,记忆碎片中被封印的点滴,让秦鲤与晋渔实在无法回忆起,在一场早该被遗忘的梦境里,他们曾经遇上一位好久以前的朋友。

    秋意浓郁的微风寒了秦鲤的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他睁大了眼看着不远处的座椅,没有人,没有书,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他在坐在那边念书。”晋渔的声音吸引了秦鲤的注意,当他回过头来望着晋渔时,却看到那张生死关头亦不变色的脸上犹显一片苍白。

    “要么就是同时眼花,要么就是我们碰上了不得的家伙了。”秦鲤的手一直在抖,以现在的灵魂去重新体验一下过往的记忆,以前未曾发现的惊恐,如今竟是就这么不顾一切地涌上心头!那时候太小,小到自己还不明了什么叫做失去,小到连难过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而此刻,秦鲤才终于深刻体会到,这迟来的悲意!

    深呼吸,晋渔十分不想承认,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有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灭了自己的家伙就坐在离自己大概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他没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在念叨着一些自己不太想理解的词句。

    “你活着我也活着,所以不是警告就是意外。”

    “在我的印象中,我没招惹过这种程度的家伙,就算是那个陈默,也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让我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就像很多电视剧里放的那样,主角呢,总会遇上一些奇怪的人与事,我个人建议,我们最好暂时忘记今天的事。”恢复正常的秦鲤平静地说道,不是临危不乱,只因为不喜欢去想想不通的事情而已。

    “我也没兴趣去和一个可以随手捏死自己的人过不去。”晋渔当然是口是心非,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但方才毫无反抗余地就被人控制了意识,这种事,却是从未有过的

    话一说完,两人之间又显沉默,冷静下来想想,其实刚刚的争执实在没有必要,戾气散去,秦鲤脑子恢复清醒,自知是自个儿先出口伤人,秦鲤犹豫一阵,还是决定道个歉。

    “刚刚你知道的不好意思。”

    “你都没吵赢我,一半一半吧。”晋渔不喜欢和人争吵,能下台阶自然顺势就下,反正他说话也未曾好听过。

    “你先自己回去,我还得找路子把妖魔残躯运回。”

    “有事先和阎叔商量,在我回去之前,尽量不要过度使用能力。”

    “黄妃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她自己会找到好的借口把她弟弟送过来的。”

    性格不同,话不投机,不吵架,没任务的时候,晋渔与秦鲤之间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没话说,那便交代注意事项!

    “顺便老规矩问一声,这只人造妖魔的事情,你参不参与?”

    “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秦鲤一边走一边舒展着筋骨,方才那全身麻痹的感觉,让他现在都觉得不舒服。

    “猎人做的事,是工作不是义务,工作是有利可图,但义务就不同了,这只妖魔本身就是个大麻烦,就算不清楚黑暗世界的规矩,你也该看过类似的电影情节,与偏激科学同行而来的,总不会是好事就对了!”晋渔毫无感情色彩地说道,“疯子才是这世上最具危险性的物种。”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抚那一家子的,我也不是很理解工作与义务之间的区别,我更加不懂的是…”秦鲤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道,“死人还会怕疯子?”

    “我得更正我之前的话。”晋渔面无表情地讽刺道,“白痴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都好过你啊,残障青年!”

    ……………………

    ……………………

    暖茶,糕点,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收音机里正依依呀呀地演着一出包龙图打坐开封府。

    药铺暂停营业,阎老板的日子变得清闲,品一品香茗,吃一口民国年间良家女亲手做的糕点,耳边传来的是

    “我劝你认了香莲是正理,祸到了临头悔不及!”

    “最难偿还痴情债,最难消受美人恩,这负心人的名头,可是有千万斤重啊。”没由来地叹息一声,阎忘半闭着的眼睁开,他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相逢不相识可怜。”

    “老板,明明是陈世美负了秦香莲,您,您怎么说他可怜!”阎忘的叹息,惹来一只鬼的不满,苏三的脑袋忽然从柜台边上伸出,她气鼓鼓地对着阎忘说道,“这种负心薄幸的臭男人,活该狗头铡!”

    “…”伸着手指指苏三,阎忘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啊”

    “我怎么了呢。”苏三嘟囔道,“陈世美明明不是好人。”

    “陈世美自然不是好人,但这世上却有很多人,因为一时糊涂,冤枉地背上了这负心人的名头,丫头,你觉得这些人,也该狗头铡吗?”阎忘嘴角微微扬起,他是挺喜欢苏三这只小鬼的,单纯,热情,心地善良,不过,就是偶尔有点憨憨傻傻的,总会让人气不顺

    阎忘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但年龄接近一个世纪的苏三,却并未觉得对方叫自己丫头有什么不妥。

    老板好聪明的,老板人很好的,老板…很像师傅的

    “哪有那么多的一时糊涂,男人骗女人,多的是借口。”苏三低声应道

    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都是这么难应付呢阎忘暗自感慨,嘴里却又问道,“那如果当初负了心的人知错了,他会改,他会珍惜,这样的话,还要狗头铡吗?”

    苦思幂想良久,苏三忽然爆出一句,“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噗!”一口茶就这么从阎忘嘴里喷了出去,全便宜了他脚下那青石地板,一向从容的阎忘已经忘记这是自己第几次在苏三面前失态了,好不容易缓过了气,阎忘伸手揉了揉眉心,“丫头啊”

    “在!”

    “电视看就看,不要学里面的人说话这样不好。”

    ………………………

    ………………………

    入夜的马镇,不算太热闹

    林芝漫无目的逛着,她的长发撩起,脸上那一块红斑,却是替她免去了好多麻烦,至少,增加了她走夜路的安全系数。

    她不是一个特别喜欢逛街的女人,之所以大晚上一个人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稍稍感怀一下过往的岁月而已。

    不论开心或是难过,只要是自己经历过的,那这记忆,就有它存在的价值,也许是鼓励,也许是警戒,也许是想起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出声

    “呵!”

    零零星星地回忆,充斥着整条大街,林芝独自走着,她未曾发现,有一辆车,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这个女人,不错。”生硬的国语,自一个半张脸都盖在鸭舌帽下的男人嘴里说出,他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子里算上他一共有三个人。

    这货的口味还真重!

    坐在前排的司机与乘客同时鄙视身后那位‘贵客’看女人的眼光,按他们的想法,前方那个女人,看背面是尤物,看侧面稀有动物,看正面…看正面就是他娘的史前生物了!

    是不是所有岛国人,都有一颗变态的心?

    无论心里怎么想,司机与乘客都不敢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因为后头坐着的那位,是蒙哥的客人。

    “酒井先生,娱乐城那边有”许是听出身后之人话语里头某些不太好的意思,坐在前排的人开了口,他话没说完,那生硬的国语再次响起。

    “我,要这个!”

    马勒戈壁的!虽然是晚上,不算光天化日,但这街头人来人往都是个众目睽睽啊,你要?要你祖宗啊!

    “不行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语气越发地生硬了,“不是说任何要求,你们满足?”

    司机与马仔对视一眼,两人均看出对方眼里的犹豫。

    “我可以自己动手但我,是客人,所以,你们帮我,或者,你们要违背自己首领的命令。”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轻易地拍散了所有的犹豫,司机与马仔都知道自己的老大是多狠的人

    “明白了。”这回说话的是司机,他低了低头,缓着车速跟着前方的倒霉女人

    一条街上,林芝跟着回忆,车子跟着林芝,而车子里的人却忘记了向后看,车子后头,一朵桃花安静地粘在那里,暗香浮动间,风中,似是响起一声叹息



………【第七十三章 桃杀(二)】………

    片片桃红,绽放于眨眼之间,落英缤纷,一点点地飘落在翠绿色的草地,这是秦鲤记忆中桃花开时的模样。

    其实这辈子,他只见到过一棵桃树,他只看到过一次花开,一次花开,一生难忘!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飞机仍旧在飞,秦鲤偏过头,刚欲开口却又立刻将话吞回了肚子,他如今身旁坐着的不是晋渔,所以他收声。

    感慨,总在意料之外的时候到来,就比如现在,秦鲤忽然惊觉,原来从头到尾,他的朋友一直不多,能说废话的,更加不多。

    寂寞不是因为一个人坐飞机,寂寞是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独眼青年竟然成了自己可以相信的熟人?心底深处,秦鲤非常认真地拷问着自己,那个曾经成功杀死自己的人,那个不断提醒自己死期的人,原来,那个人已在不自觉间成了熟悉的人。

    莫名其妙梦到花开,出人意料地觉得寂寞,秦鲤简直觉得自己心有千结难解,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回去,他会遇上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梦到桃花,自然就会想起那棵桃树下吟着桃夭的女孩,这已是多年来的惯例,不自觉间,秦鲤的鼻子有些发酸,他自问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事关于己,若无一点感动,岂非显得太过麻木不仁?

    单纯的年月,单纯的男女,因为一个单纯的玩笑而牵扯在一起,女的她认真地吟出一首桃夭,男的他轻松地一笑而过。

    后知后觉!

    也许是因为身边没有熟人的缘故,秦鲤十分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后知后觉,承认了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睡去了,他好累,他从来不知道人死后原来也会觉得累,明明是个死人,为什么还会觉得累?好奇怪的感觉。

    秦鲤很快又睡去了,如同上次一样,暴走后的他得经历一段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精神,他睡得很香,很真实的香,桃花的香味!

    ………………………

    ………………………

    酒井绅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奇怪的方式死去。

    视觉听觉嗅觉,就好像约定似地罢工,黏糊糊的液体,从自己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死寂一般的感觉,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长到足够酒井绅二从惊觉到绝望,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他一直很小心,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的能力者并不欢迎自己这类人的到来,可即使他再小心,他也始终不够小心。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觊觎,太过贪婪,只会给自己招来灾厄。

    在绝望的瞬间,酒井绅二的五感忽然恢复,他似乎看到漫天飞舞的桃花,这情景像极了故园樱花开的时候,但外乡的景色,即使再美,也始终是带着寒意。

    酒井知道自己快死了,弄湿他一身的正是他自己的血液,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在同一时间被人用一种他没见过的力量碾成粉末,痛苦,他已感觉不到痛苦,因为那人出手实在太快!

    按他的经验判断,对他出手的人,应该是一个天灾级别的高手,不是什么高阶能力者,而是那种实实在在可以引发天灾大祸的超能者!

    迷人的桃红,提醒了还有一丝生气的酒井绅二,若有若无间,酒井绅二似乎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正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习惯了开在这儿,习惯了帮我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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