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湖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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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湖南人-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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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旬的湖南籍编审、著名图书策划家郭锷权先生,如今仍在广东经济出版社担负选题策划工作。
  湖南社会上盛行尊重人才的风气,对于那些没有才干的人,哪怕身居高位,湖南人也会看不起。梁启超曾经感叹湖湘之地到处是人杰,老翁小孩都通晓政事。湖南人在社会上有了地位,如果不懂经世致用之道,是会被人耻笑的。
  曾国藩与左宗棠之间有一段故事,流传很广,说的是两个人互相攀比才干。
  曾国藩在京城做了侍郎之后,一年冬天回到湖南,在长沙盘桓几天。昔日岳麓书院的同学们自然要轮流做东,请他吃饭。一次宴请,在座的有左宗棠、郭嵩焘和江忠源等人。左宗棠是个屡试不中的书生,平日里最怕别人点到自己的这个痛处,和曾国藩坐在一起,眼看着他只比自己大一岁,看上去木木讷讷,才华显然不如自己,却已经做了好几年京官了,而自己年近四十还什么都不是,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恃才傲物是文人的通病,更是湖南人的脾气。几个湖南的读书人聚在一起,饭桌上谈到的自然是国家大事。这时候,左宗棠为了表现真才实学,话就多了。他博闻强记,议论时引经据典,观点标新立异,又能自圆其说。他滔滔不绝地讲话,成了聚会的中心人物,身为侍郎的曾国藩只有听的份儿,心中不快。左宗棠一介布衣,湘阴的一个农家子弟,竟然喧宾夺主,狂放不羁,曾国藩有心把他调侃一番。他趁着酒兴出对联,把上联念了出来:
  季子字季高,仕不在朝,隐不在山,与人意见辄相左。
  此联中嵌着“左季高”三个字,自然是挖苦左宗棠。
  左宗棠一听,窘得满面通红,心里酸酸的。自尊心使他决定回敬曾国藩的冷嘲热讽。他想:“老子不在官场,无求于你,管你侍郎不侍郎,怕你个屁!”他略一思索,念出更加刻薄的下联:
  藩臣当卫国,进不能战,退不能守,问你经济有何曾?
  此联中嵌着“曾国藩”三字。曾国藩知道他是报复自己,但不便发作,便转移话题搪塞过去了。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曾国藩还是一介书生,没有创建湘军,自然也没有打过仗。但他后来指挥湘军与太平军对阵,几次被太平军杀得跳水自尽,倒是真应了左宗棠的那副下联。在困难的时候,他确实战不能进,退不能守,好像左宗棠早就预测了他的前程。
   。。

人才是湖南的第一品牌(2)
曾国藩与左宗棠不和,世人皆知。除了互相嘲讽,他们之间没有私人恩怨,都是为了对国事意见不同而闹矛盾。准确地说,他们之间没有怨恨,彼此倒是有过一些恩情。曾国藩兵败靖港时,湖南官场没人理睬他,倒是左宗棠这个没有官职的布衣去看望了他。后来当朝廷听信谗言要将左宗棠抓住就地正法时,曾国藩向皇帝保奏,救了左宗棠一命。尽管如此,他们仍不免为了国事而争执,以至于互不理睬。
  但是,湖南人毕竟尊重人才,曾国藩和左宗棠在心里还是互相佩服的。他们到了老年,嫌隙便已冰释。他们和解的契机是曾国藩推荐给左宗棠的将领刘松山在西北战死,左宗棠给曾国藩写信,请他为刘松山在湘乡的墓地写一篇文意俱佳的文章。左宗棠说,刘松山本来就是曾国藩推荐给他的,他对这个人只有使役的交情,而没有赏识提拔的旧恩,他没有资格为死者写墓志铭,只有曾国藩才能安慰忠魂。
  在这封信中,左宗棠破天荒地称赞了曾国藩识人的眼光和对国家的忠心。他还说,他和曾国藩八年不通音信,引得世人多有议论。但那些人并不明白,君子之间发生争执,都是为了国家大事,无关私情的厚薄。他喜欢意气用事,也难怪世人妄猜臆测。刘松山去世了,他深感惭愧。两人已过花甲之年,来日无多,仍然如小孩般意气用事,会让后辈笑话。往事如过眼烟云,何必追究谁对谁错?只有互相勉励,自珍自爱。他送给曾国藩一副对联,总括了两人之间三十多年的交往:
  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
  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
  曾国藩读了这封信,大为感动:这个目空一切的左帅,终于主动道歉了!这副对联,否定了当年他送给我的那个下联。哈哈!八年坚冰,现已融化。同是湖南人,为什么要窝里斗呢?让别人看笑话嘛!人抬人,无价之宝;人踩人,寸步难行。
  曾国藩对手下人说:“当今海内头号人物,就是西北的左季高。他喜欢别人恭维,偏激自负。但他有雄才大略,用兵打仗是第一好手,待人耿直,廉洁自守,不失为一位良友和清官。”
  有人问曾国藩:“先生之后当是谁主中流?”曾国藩答道:“当然是西北左季高与京城的李少荃!”
  左宗棠送给曾国藩的那副对联,不久后成了他送给曾国藩的挽联,堪慰这位湘军的创始人于九泉之下。
  这段故事,说明湖南人把自己和别人的才干,看得十分重要。左宗棠还没有功名时,就自诩“文章西汉两司马,经世南阳一卧龙”,以懂经济而傲立于世。他年届四十科举不中,隐居湘阴,自号“湘上农人”。那时他的前景似乎并不乐观,但他仍然好学不止,日夜与夫人绘制地图,乐此不疲,日后出将入相驾轻就熟。
  湖南人虽然看重人才,长期以来却没有打出人才的品牌。主要的原因恐怕有三条。一是湖南人缺乏集体的骄傲意识,在外省人面前表现出谦谦君子的风度,不好意思自夸家乡是人才的渊薮;或者是湖南人就个体而言自视颇高,不肯承认自己的邻居或同乡也是人才;或者是湖南人太忙碌,没有积极地研究本省的人才现象,倒是外省人对湖南的人才辈出发出由衷的赞叹。二是因为湖南人才济济,每个湖南人在没有离开本土之前,都是在充满血性的人堆里打滚,四周强手如林,个个恃才傲物,因此无法通过对比来找到别人与自己的反差,而无法自觉具有人才的品质,反而总是觉得自己很平庸。三是因为自古以来强调湖南人才品牌的都是一些大学者,自宋代的朱熹到现代的钱钟书,通过考证和研究,指出湖南是人才之乡,探讨湖南人才辈出的根源。而在这个圈子之外的人,似乎很少涉足这个领域的探讨。
  近年以来,湖南人突出人才品牌的意识有所增强,主要还是一些湖南的学者撰写著作来阐明湖南人才辈出的现象。但整体看来,直到目前为止,湖南人的人才品牌意识,还处在比较弱的阶段。
  许多湖南人并不知道本省出过多少人才,因此也不明白自己具有人才的潜质。湖南农村的女孩,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和父母重男轻女,普遍中途辍学,读书不多。如果你问一个双峰的乡下女孩,她的家乡出过什么大人物,她会告诉你她知道有个曾国藩。如果你向一位浏阳的乡下女孩提出同样的问题,她也许能迅速地说出谭嗣同的名字。如果你问一位湘阴的乡下女孩知不知道左宗棠,她也许会说当然知道。但是,你几乎可以肯定,浏阳女孩不会知道曾国藩和左宗棠是何方神圣,双峰女孩从来没有听说过左宗棠和谭嗣同,而湘阴女孩则搞不懂曾国藩和谭嗣同与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能责怪这些农村女孩读书太少,她们实在是有自己的委屈和困难。我们应该责怪自己,没有为推广和普及人文历史教育采取更多的手段,因为读书并不是可以使湖南人了解本省的前辈英豪与当代英雄的唯一途径。
  

人才是湖南的第一品牌(3)
可以举个例子来说明我们是怎样疏忽了宣扬湖南人应该引以为骄傲的前辈。长沙是湖南的省会,是最适合通过道路、桥梁、建筑与各种公共设施的命名来向外省人和本省群众宣传人文历史的地方。但是,长沙做到了这一点的地方屈指可数。以湖南名人命名的街道只有两条,一条是黄兴路,另一条是蔡锷路,黄兴和蔡锷的塑像,还是近年来才分别出现在这两条街道的起点。以广东人命名的街道倒是有一条,那就是中山路。至于建筑和设施,以湖南名人命名的只有贺龙体育馆与田汉大剧院,也是近年来才出现的。而在湘江边上,倒是新修了一个江滨公园,是以湖北人杜甫来命名的。
  长沙境内有一条雷锋大道,但不在长沙城内,而在外省人和湖南各地人都很少去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市区内也命名一条雷锋路,或者一个雷锋广场?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田汉大剧院,为什么不能再有一个黎锦晖音乐厅?为什么湖南省新华书店的湖南图书城,不能叫做船山书城?为什么长沙市新华书店的袁家岭门市部,不能叫做从文书厦?我们有弘道、万卷、新文化、智源这样优秀的民营书店,为什么没有一家萧三书社或丁玲书局呢?
  为什么我们有湖南画苑,却没有白石画廊?为什么我少年时见过的船山学社销声匿迹了,而它的旧址上只有一家少儿图书馆?
  长沙很有几处以天华来命名的宾馆、写字楼和居住区。我们当然也可以把另一家宾馆命名为“天华宾馆”,在门口立一尊陈天华的塑像,在墙上的一块铜牌上写一个说明:“本宾馆的命名是为了纪念湖南的杰出人物陈天华,他于1905年12月8日在日本投海,希望以自己的死来唤醒沉睡的国人。”
  长沙有一所毛泽东文学院,当然也可以有魏源涉外学院、沈从文服装学院或者杨树达中文学院。长沙师范也可以叫做徐特立师范学院。
  长沙有各种名目的高尚住宅区,“左岸春天”很大气,“名都花园”很气派,“阳光100”很灿烂,四季美景很诱人,可是,怎么就没有人设想一下“船山雅居”和“从文苑景”会给居民们带来怎样豪迈的人文感受?
  长沙有各种以“帝”字为名号来显示帝王尊贵的酒店和娱乐城,如“帝豪”,如“金帝”,也有一个神农大酒店,但为什么就没有炎帝大厦、舜帝广场,用雕塑和文字来经常反复地告诉人们一个远古的事实:中华民族的两位先祖曾在湖南活动,并且葬身在这个省份,而他们是值得湖南人永远祭奠的?
  长沙颇有几座公园,只有一座烈士公园从命名上就可以看出人文背景。岳麓公园可以因岳麓书院而引起人们的人文联想。但是,晓园公园、望月公园和南郊公园,似乎就和湖南的人物扯不上边了。如果我们有一座开慧公园,再有一座嗣同公园或唐才常公园,其中分别做一些有关烈士的主题,人们对湖南名人耳濡目染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长沙有许多按序数命名的中学,如果要对孩子们进行人文历史教育,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湖南名人响当当的名字给学校命名。粟裕、肖劲光、黄克诚、许光达、陈赓、谭震林等等,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位湖南籍大将和二十八位湖南籍上将的名字,用来为教育机构命名,会使湖南人的后代备感骄傲。
  王夫之在清代就主张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并且为商人说过许多赞美的话,要求商人成为社会和国家的中坚力量,为什么在长沙林立的商厦中,就没有一幢“船山大厦”呢?
  湖南的历史名人大都在长沙有过寓所。如果能恢复他们的住所原貌,固然更好,如果办不到,至少可以在原址刻上一块标牌,如“谭延辏Ч菥芍贰薄ⅰ俺糖惫菥芍贰薄ⅰ疤粕枪菥芍贰保缓笤谙旅婕蚵缘乜躺细魅说纳剑庾鞘欣锏娜宋钠站突崤业枚嗔恕�
  长沙的大道,除了五一大道和芙蓉大道以外,近年来又新增了长沙大道和潇湘大道,如果有一条毛泽东大道和刘少奇大道,长沙的气势会更加恢弘。
  长沙广场本来不多,只有五一广场、东塘广场、劳动广场,如果能有一座彭德怀广场和一座罗荣桓广场,城市的格局在感觉上就会更加雄伟。
  湖南值得人们记住的名字和值得人们纪念的人物太多了。
  如果湖南人都能记住这些名字,那么很快就会有更多湖南人的名字进入名人的行列。这些名字会点燃湖南人心中的豪情,向他大声呼喊:你也是一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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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经济和人才经济是湖南人的福音(1)
在经济建设的浪潮中,一些湖南的有识之士,一些湖南的血性儿女,深感湖南滞后了,忧患意识油然而生。他们把湖南未能在经济上崛起的原因,归结为湖南人才的沉寂,和湖南人意志的消沉。他们哀叹,湖南人的血性到哪里去了?湖南人自强不息的精神怎么不见了?在战争岁月和革命年代那么勇猛顽强的湖南人,在经济建设中为什么霸不得蛮了?他们想写一本书来唤起湖南人的自尊,他们想喊几句口号来振聋发聩。他们认为本省的同胞贪图享乐,流于浮躁。他们巴不得长沙的酒吧间、夜总会、歌舞厅、洗脚城少一些,再少一些,电视台的娱乐节目也要适可而止,茶楼酒肆最好门可罗雀,这样一来,湖南人除了一心一意去搞建设,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于招商引资,盖高楼,跑运输,搞加工,做生意,就可以心无旁骛了。
  应该说,这些有识之士的担忧是有充足理由的。的确,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为什么湖南人不能多花一点精力,把本省的经济搞上去?“过去不是沿海,现在不是东西。”难道湖南人甘于用这种无奈的自嘲来调侃自己?
  于是,有许多湖南的人才,许多饱学之士,自发地要做地方政府的智囊,在苦思冥想振兴湖南经济的大计。他们所做的努力,实在是值得钦佩的。每一个湖南人,都应该感谢他们的呕心沥血。湖南人是有血性的,要强的,爱面子的,是想在竞赛中永远领先于别人的,这样的人可亲可敬,是湖南人可以引以为荣的珍宝。
  可是,这些人的担忧,起源于一种误解。他们忘记了,经济建设这件事,必须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是性不得急,霸不得蛮的。经济的繁荣,要有一个原始积累的阶段,要经历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就像湖南的人才现象一样,厚积才能薄发。其实,大多数湖南人都为本省经济建设的落后而焦躁,但他们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他们压抑着心中的烦恼,冷静地、稳健地、孜孜不倦地积蓄着为经济振兴所必须的力量,在以水滴石穿、十年磨一剑的韧性和耐力期待着繁荣奇迹的发生。这里面,同样蕴涵着湖南人的血性和霸蛮。
  我们本省的同胞,并没有因为娱乐业的兴起而消磨了斗志。其实我们真应该感谢那些为湖南的娱乐业做出了贡献的投资者和策划家。他们把湖南的娱乐业从无到有培育到在全国享有盛誉,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智慧,经历过多少挫折和失败。娱乐业的背后远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弥漫着轻浮和放纵,它和任何商业一样需要天才的创意、精细的管理和勤勉的操作。娱乐业带给消费者的决不全是浮躁和享乐,它也能带给人们一片阳光,为人们排解忧烦,令人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如果我们能够正常地思维,把娱乐业当作一种真正的商业,一种正当的生财之道,一种常规的经济行为,那么,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为湖南的娱乐业闹得如此欢腾而感到丝毫的担忧。
  正是从经济振兴的角度而言,湖南电视台火爆的娱乐节目不是多了,而是还不够。要知道,一档节目火爆起来,蕴涵着多么大的商机!它能吸引全国上千万、上亿的眼球,带来眼球经济的奇迹。它能把大笔的广告费,从外省的企业吸引到湖南人的钱包里。它能把湖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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