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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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伪梦-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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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原要还把你妹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他妆裹。谁知凤丫头说可巧都没什么新做的衣服,只有你林妹妹作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个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过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妆裹去岂不忌讳。因为这么样我现叫裁缝赶两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就完了。只是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差不多。”

    “姨娘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儿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又相对。”

    “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

    真会说嘴。以后谁还说宝姑娘随分从时,自云守拙,奶奶我撕了她!我还奇怪,云丫头打小和林妹妹一个屋里睡,一张桌子吃,情分不比旁人,比宝玉还要亲厚些。怎么才和宝丫头在一起没几日就处处找林妹妹麻烦,怕也是她的手笔了!照这么看,其他事儿也好说了!

    想想转着眼珠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来报信的人一通骂:“好端端的,老爷怎么要打宝玉?这样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来?”

    “好奶奶,真真冤死了。今儿雨村老爷来了,要见二爷。叫了那半天二爷才去。偏二爷今儿精神头不好,老爷瞧二爷答得不好,自然存了气。谁知,也不知道是那个没枉法的小崽子在老爷跟前儿说了些什么,老爷便吵着要打。说是要拿大棍呢!有人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

    婆子腿脚快,嘴也利索,说话间很快就把事儿交待清楚。王熙凤眯了眯眼,暗想:真打死,你怎么来传的了信儿?可见老爷心里还是不忍,只是却不过忠顺王的势面儿。如今老爷先行打了,甭管如何,只当是先行罚了,过后儿,那个小戏子找着了,这事儿也就揭去大半儿了!

    急忙忙赶至,到那儿时正巧听到老爷命人拿绳子勒死宝玉,而二太太姑妈坐在地上,搂着宝玉的头哭道:“老爷虽然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要他死,岂不是有意绝我?既要勒死他,快拿绳子来,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们不敢含怨,到底在阴司里得个依靠。”

    又见趴在凳上的宝玉面白气弱,底下穿着一条绿纱小衣皆是血渍,禁不住解下汗巾看由臀至胫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无一点好处,不觉失声大哭起来。

    原想老爷不过气狠了,教导一二,不妨竟下这等狠手!王熙凤大惊,直觉腹内一阵酸呕,头也昏昏起来,忙靠着丰儿捂住嘴抚着心口。

    “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第二回了,比上次打得更重,好个狠心的老子!贾母心疼的了不得,差点哭的背过气去。“宝玉啊,我的宝玉!”又开始哭着说要回金陵去。

    贾政一张老脸羞愧的紫涨起来,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看着一脸惨白的小儿子,忽然心里生出一股悲凉之意来。

    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儿子已不指望其封阁拜相,又或金戈刀马。不妨想几日不过,竟生出这等祸及父母之事。在外流荡优伶、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淫辱母婢。也罢也罢,这儿子竟是白疼了!

    “你不出去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去不成!”贾母不知道二儿子心中所想,就是知道了,只怕也不当回事。王熙凤猜的不错,知道起因是由金钏儿和那个唱花旦的小戏子,贾母只恨不得真的让其灰飞烟灭,这事儿从来不曾存在才好。

    一旁的丫鬟媳妇见二老爷退了出去,忙上来要搀,王熙凤见了直接骂道:“糊涂东西也不睁开眼瞧瞧!打的这么个样儿,还要搀着走!还不快进去把那藤屉子春凳抬出来呢。”

    众人听说连忙进去,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抬放凳上随着贾母王夫人等进去送至贾母房中。

    这时候薛姨妈同宝钗、香菱袭人史湘云也都在这里。袭人满心委屈只不好十分使出来,见众人围着灌水的灌水,打扇的打扇,自己插不下手去,便越性走出来到二门前找人来细问。

    知道是宝姑娘兄弟薛大爷和环三爷的事故,心里是又恨又愧。环三爷也罢,谁人不知道那薛大爷最是个混不吝的,不曾想竟给二爷招来这一场祸事。

    想想推说太太有事唤她,去了王夫人院儿里,把打听的事如实说了出来。只是到底看着薛大爷是太太的嫡亲外甥,话语间软和了一些,只说小厮们是这样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别人随口胡说栽赃也是有的。自己不敢擅做主张,只好来向太太求个主意。
17挨打后续
    金钏over了,可地球还在转。整个荣国府除了其老娘白寡妇和妹妹玉钏儿,也就贾宝玉这个罪魁祸首躺在床上伤心了几日,缅怀了几日,从贾母至王熙凤,再到袭人全都忘了脑后。

    陈三爷是个尽职的挖坑人。从布局开始,闲的蛋疼的他便时刻关注事态后续发展。手下狗腿子也很尽责,天天蛮勤快地往外跑,打听消息、探听八卦,滋润的不亦乐乎。

    “听说那位小爷被政老爷压在凳子上亲手打了可三四十下儿,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宽的僵痕。差点儿没残了!那府里的两个表姑娘,姓史的,整天大大咧咧嘴快的那位,眼睛哭得桃儿一般;另一个也有趣儿,拿个大红漆盘子,亲手托了一丸药,说了些有的没的。诶哟,弄得满府上下感恩戴德,活菩萨下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小爷得了绝症,这位送太上老君的救命仙丹来了!”小厮在单方面描述荣府凤凰蛋儿挨打事件后续。

    嗯?陈三爷挑眉,眼神示意:还有什么,快说?

    随手抹抹嘴,咽了咽唾沫,小厮继续口沫横飞:“最有趣儿的就是那位小爷了,听说那位送药的说‘别说老爷太太心疼,就是我们见了也’事后对着自个儿屋里的大丫头就说”顿了顿,咳了一声,模仿着贾宝玉的说话口气道,“我不过挨了几下打,他们一个个就有这些怜惜悲感之态,露出令人可玩可观,可怜可敬。假若我一时竟遭殃横死,他们还不知是何等悲感呢!既是他们这样,我便一时死了,得他们如此一生事业,纵然尽付东流,亦无足叹惜;冥冥之中若不怡然自得,亦可谓糊涂鬼祟矣!”

    又停了停,换个口气说道“这里头,还有个趣儿的。一个小丫头,上起主子眼药,攀高枝儿功夫,小的简直望尘莫及。”

    说罢又开始摇头晃脑地模仿:“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

    “亏了你也明白,这话和我的心一样,我何曾不知道管儿子,先时你珠大爷在我是怎么样管他,难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儿子了?只是有个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通共剩了他一个,他又长的单弱况且老太太宝贝似的,若管紧了他,倘或再有个好歹,或是老太太气坏了,那时上下不安岂不倒坏了,所以就纵坏了他。我常常掰着口儿劝一阵说一阵,气的骂一阵哭一阵,彼时他好,过后儿还是不相干,端的吃了亏才罢了。若打坏了将来我靠谁呢”

    “二爷是太太养的岂不心疼。便是我们做下人的,伏侍一场大家落个平安也算是造化了。要这样起来,连平安都不能了。那一日那一时,我不劝二爷,只是再劝不醒。偏生那些人又肯亲近他,也怨不得他这样,总是我们劝的倒不好了。今儿太太提起这话来,我还记挂着一件事,每要来回太太,讨太太个主意,只是我怕太太疑心,不但我的话白说了,且连葬身之地都没了。”

    袭人此番进言,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在其嘴里,宝玉身边除自己这个忠言逆耳不讨喜者之外,个个狐媚子勾引人。能近其身者,无不是牙尖嘴利,张狂拿乔;闭嘴不劝的,也是各有心思。总之,除了自己,竟没一个体会到老爷太太望子成龙的慈父慈母心。

    果然,眼药搔到痒处,王夫人连连点头:“我的儿,你的心竟和我是一个样儿。”

    王夫人被戳中心思,想起曾几何时自己身边那个狐媚子以及这次这个被抓现形儿的,连忙握着忠心耿耿好丫头大派定心丸“我的儿,以后,我只将宝玉交给你。将来,自有你的造化。”好丫头,跟太太混,太太保你当宝姨娘。

    王夫人以为自己英明神武,在儿子身边安插了一眼睛耳朵,不在其身边,胜在其身边。殊不知,袭人此举,已经将她的心头宝拴在了自己裤腰带上。这个最老实最愚忠的,恰恰是她平生最恨的外表忠厚内里藏奸者。

    “只听她这话,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啥忠心侍主的呢?偏那小爷身边儿一把好颜色水葱儿,独她是跟着那位有了首尾的,就是那个担了名儿跳了井的,还没得手呢。不想这位倒也机灵,赶着忙儿的,抱上了当家太太的大腿,上了一屋子人眼药,自己倒成贞洁烈女了!”

    小厮挺有前途,学得惟妙惟肖。陈三爷听得很满意,随手在腰间解了个荷包,丢了过去“好小子,赏你的。”

    小厮顿时乐的找不着北,三爷身上的,那怕是根头发,也是体面的。“嘿嘿”地笑着退下去了。

    原来主子好这口儿!以为找着了主子所喜,小厮乐颠颠地发扬自己探寻八卦真相的本事。一双眼睛恨不得分作八对儿,直盯着荣府,誓要再找出些值钱的消息。

    金钏儿一死,原本王夫人身边的四大丫鬟顿时少了一个,空出了一个位置,还是香饽饽型的,一些觉着自己很有钱途的便想抓住这个机会,往上再爬一爬。出了月子,身子调养的不错的王熙凤首先收到了不少婆子丫头拐着弯儿的好处。

    “我看这些人也太不知足。钱也赚够了,苦事情又侵不着,弄个丫头搪塞着身子也就罢了,又还想这个。也罢了,他们几家的钱容易也不能花到我跟前儿,这是他们自寻的,送什么来我就收什么。横竖我有主意。”王熙凤冷笑,当家数年,这些子狗才的手黑着呢,比主子还会捞。平常也不见到我眼前,不要白不要。

    她那个姑妈惯是个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的主。据可靠消息,某个满府贤惠人借着宝玉挨打这事在姑妈跟前儿上了一系人眼药。尤其某个人,现在不妨事儿,但以后若对其景儿来,按姑妈的形式做派,是必要动动手的。说不准儿,这个倒霉鬼就是“女儿痨”。因此,空出来的位置,十有八、九最后还是要落到白家手里。

    果然,当她在王夫人面前提到大丫头这件事时,王夫人便把多下来的一两银子恩赏给了金钏的妹妹玉钏。然后便借口“恍惚听说姨娘丫头的月例银子似有不对”然后又问老太太屋里丫头、宝玉屋里丫头等话儿,最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明儿挑一个好丫头送去老太太使,补袭人。把袭人的一分裁了,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这是明晃晃提某人身份,板上钉钉准姨娘了。

    当时薛姨妈、宝钗、三春都在,看着姨妈和宝钗瞬间黑了一半儿又生生扯出笑容的脸,王熙凤心里一阵舒畅。笑推薛姨妈道:“姑妈听见了我素日说的话如何?今儿果然应了我的话。”

    “早就该如此.模样儿自然不用说的。他的那一种行事大方,说话见人,和气里头带着刚硬要强,这个实在难得。”怎么听怎么有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结果王夫人含泪说道:“你们那里知道袭人那孩子的好处?比我的宝玉强十倍!宝玉果然是有造化的能够得他长长远远的伏侍他一辈子也就罢了。”

    王熙凤幸灾乐祸,立马顺杆子爬:“既这么样就开了脸明放他在屋里岂不好?”反正大家出身公子成亲前有两个开荤、引导人事的屋里人也很正常。不过一般都是通房,是留是走,是要待着正经主子进门打发处置的。这也是一个态度。表明你以后是这家主子了,这通房没啥猫腻,随你处置。

    “纵的事倒能听他的劝,如今作了跟前人,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如今且浑着等再过二三年再说。”王夫人羽毛一向干净,打算挺多,凡事都爱留一线。好丫头到处都是,这会子把事做满了,日后想再干些甚么就难了!

    王熙凤的宅斗显然不是自家姑妈兼婶子的对手,虑事不及其周全。不过,这不妨碍其高兴。

    这才真真打脸呢!人还没进门儿,倒有一个自幼相好的准姨娘了,还是婆婆自己提的,明公正道儿的,以后看你怎么处置。

    王夫人手段不错,任命下来,玉钏是幸运儿。一两银子,买了满府好名。前段时间跑得厉害的,蹦跶的欢实的,个个如意算盘落空,不免心里有点记恨王熙凤拿钱不办事。

    王熙凤听了冷冷一笑。这会子怨奶奶我,明儿得谢我呢!你们以为这一两银子好拿?看着吧,那位可不是她姐姐,最是个心里狠的,什么时候显出事儿来,你们瞧好吧?

    她早就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这点小风小浪,才伤不着她!

    如王熙凤所想,当周瑞家的把连着玉钏一两月例的二两银子送到玉钏手上时,玉钏面上感激戴德,心里差点没把银子砸周瑞家的脸上,挠她满脸开花。一个妈生的姐姐命换来的,也好意思,也不嫌烫手。

    姐姐不尊重,她心里也怨。可是,要不是某人到处沾花惹草,许空头支票,姐姐纵自持美貌,也不敢起歪心思。那天她虽然不在,可到底在场的也不只是太太、宝二爷和姐姐三人,总有一个两个的听到些什么。一把钱,几块精致点心下去,总有管不住嘴的漏出些。尽管内容不详,不过前后推敲推敲,距离真相虽不中亦不远。

    “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你。”

    “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

    “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

    “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傻姐姐,往常你自认聪明,行事灵巧周到,世人一万个也不及你一个。岂不知太太平素最恨妖妖娇娇,不安分者,你忘了周姨奶奶了?当年何等风光,怀了身子还不知是哥儿姐儿,就敢强霸着老爷,叫新婚的太太守空房。

    结果呢,还不是叫太太弄了孩子,再不能生育。太太告她没福气,站不住孩子,才克的哥儿早早走了。老爷也对周姨奶奶冷了心,偏满府上独说太太慈悲,这等不吉利的,就该发卖了,却还留在府里金奴银婢地使唤着。便是后来赵姨奶奶趁着太太有孕爬了床,怀了三姑娘,后来又有了环三爷。可是现今儿,老爷是宠着呢,可三姑娘心心眼眼只有老爷太太,竟当赵姨奶奶死了似的。环三爷,倒念着姨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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