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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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伪梦-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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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子,谁知那死鬼呀,平日里装聋作哑,睁眼不见的,心里头啊,明镜儿似的。说什么子女多了,教而不善,生来讨债。自打我生了哥儿姐儿,凑了个好字。再不肯了。你也知道我们郑氏,祖上和荥阳郑氏,闽南的那一支叫‘屐声世家’的连了宗。那家子就有个这么个搅家精,哀哀戚戚地,就抢了另一个庶妹的未婚夫,直逼得那个庶妹投缳自尽了。好好的一个家,愣是被个庶女兴风作浪,搅得鸡犬不宁。哎!作孽哟!”

    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面目可憎的吴姨娘一样温婉可人的姐妹俩,王夫人真想把手中的茶盏子直接砸过去,泼其满头满脸。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崽儿”!母女俩一通货色!要叙旧要讲体己不会回房去说吗?至于当着一屋子丫头婆子下脸吗?

    关、郑姐妹俩的婚姻状况不竟相同,但总的来说,也很不错。关宜人虽然有庶出子女,但个个缩的很乖,外头霸道,回到家识相的不得了。郑宜人更好,老公虽没姐夫出息,但顶着“屐声世家”的名头,很是洁身自好。

    古时候的男人也不一定非得三妻四妾,大小老婆无数。那些唯有嫡妻嫡系子女,身边止几个通房甚或一只小猫小狗也无的也不在少数。只要嫡妻膝下有子女,外人若知道,也不会说“悍妒”,只会赞声“门风清正”。这种人家,反倒是结亲的最佳选择。毕竟结亲是两家之好,谁也不希望自家闺女嫁到别人家,脚还没站稳,人还没见全,丈夫身边已经有了一两个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妾或是通房杵在那儿。真真那样,才永无宁日呢。有了先头亲近相好的往那儿一摆,搞得好像正妻反倒是小三,第三者插足似的!谁家这么有病自虐呀!

    小姑子、大嫂子,某些时刻是天生不对盘的生物。尤其是在荣府这个家教渊源的地方。每一个苦逼的新媳都有一个所谓“面目可憎、好管闲事”的小姑子。王夫人是这里头最苦逼的,头上压着个贤名在外的长嫂,婆母史氏的三个庶女全和她不对付,唯一一个正牌的嫡亲小姑子贾敏只知道“琴棋书画”,嘛事儿不管。不作为比有作为更可恶,加上和婆母打擂台,抢内务掌家权的心思,王夫人更恨这个嫡亲的小姑子。

    林黛玉自从6岁入荣府,因一双未长开的浅眉被贾宝玉取了个“颦颦”的字号后,不爽了n年,总觉得这字诡异的紧,克薄的厉害,谁沾上谁倒霉。等眉毛终于长出一定形状后,二话不说,照着家里的观音相修成了远山眉,眉长入鬓,加上一双水汪汪的清澈眼,怎么看怎么舒坦。

    王夫人用探春暗示两个小姑子一个善妒,一个不会教养庶女。郑宜人用丈夫的作为鄙视王夫人一辈子被个妾压在头上。先是未进门,便有个温柔解意的周姨娘怀着哥儿给其添堵,进门便是现成的妈。后是被丈夫冷落多年,终于有了个次子,结果身边人爬了床。这头还没生下,那边紧后脚就怀上了。好容易仗着大妇的名头把庶女抢在身边了吧,赵姨娘借着这个机会生了贾政唯一的庶子。

    好嘛,妾室拿正妻当养孩子的保姆了!亏得周、赵二位手段不够,贾母也不想让妾室太过猖狂,惹得家宅不宁,帮着儿媳弹压了下。否则,只要这二位姨娘中间有任何一个有关、郑二位的生母吴姨娘一半儿本事,王夫人能不能被称作“夫人”还不一定呢!

    王夫人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眉棱突突地疼,差点没两眼翻白。内宅里头的女人,尤其是读过书的、文采口才不错的,扎起肺管子来,能让人气死。

    眼见着虽没说啥敏感字眼,但也快上升到人参公鸡了,贾母再也不好意思装睡,“哼哼”了声,鸳鸯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老太太,可是心口又疼了?先喝口茶顺一顺,捋一捋。”

    贾母懒得看自己儿媳妇一眼了。蠢货,连个丫头都比你有眼力劲儿。事重缓急都不会分。听话听音,老大老二两个明显看上林丫头了。白好的资源,见着芝麻丢西瓜。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说嘛,好好调/教的丫头,怎么会那么没眼力见儿,见着个爷,也不看看什么人就往上爬。

    “老太太,咱们姐俩儿也有些年头没见了,老太太要没什么吩咐,女儿先退下了。”关氏笑脸吟吟,满脸子关切。贾母呼吸一顿,看也不看两个庶女,直接摆摆手。“知道你们姐俩儿好,有什么体己只管去说,只是别忘了我这把老骨头。”

    “是。晚间,女儿再来陪您说话。”郑宜人笑道。见好就收,有啥事儿等商量了再说。转身对着王夫人笑了笑,“二弟妹,有空去我那儿走走,咱们一道儿说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点瘦,明天继续。
39第39章
    郑漪的所谓“袭人像宝钗”论和史湘云拿戏子比作林黛玉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次多了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关沅小盆友;注定事态要上升几个度。

    “好个轻狂的丫头;竟敢甩脸子瞧;什么阿物儿。表姐也无说错;本来就很像嘛!不过一个丫头;和主子相像;是她的福呢!主子还没说什么,一个丫头就敢装乔跑开;姐姐,咱们家要有这种丫头;早打死了!”小嘴撅成一团,眼中鄙视之色立显。

    和主子面容相像;自然是福。周瑞家的还说过香菱有东府小蓉大奶奶的稿子呢!底下的丫头婆子们闲时碎嘴的时候也没少拿晴雯和林黛玉说嘴。但有时候也要看那个主子是谁;丫头是谁。

    奴仆这类生物;也是分党派的。家生子和外来户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断过。而同样的,同是千金小姐,因爹妈不同,也有所差别。

    贾宝玉无怪其“无事忙”之称,见姊妹间起了吱唔,便要分说几句。

    “袭人不是一般丫头。沅妹妹你才来,不曾知道她,日后处着,常来常往便知道她的好处了。”

    薛宝钗的脸色差点就黑成了锅底灰,偏又发作不得。

    关澜讪讪地将妹妹关沅往身后一拉,喏喏地道恼:“沅儿还是小孩子,心直口快,宝姐姐大人大量,莫要和她小孩子计较。我替沅儿给姐姐陪个不是。”说着竟弯腰服了服。

    李纨向来和事佬,活惯稀泥的,这时也站出来道:“好了,不过姊妹间打趣几句。你也知道她小孩子,再没个为了小事小情着恼的。你也太小心了些。”

    不想关沅原就是小孩子嘴快,见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庶姐竟要赔不是,登时委屈了起来。说话间已带了哭音,直接甩开了关澜牵着的手哭道:“我又不曾说错,姐姐做什么要赔不是。相府门前还三品官呢,我说错什么了?不过一个丫头,竟比姐儿还金贵不成?我知道我爹爹没了,你们见着我小,就要欺负我,我还有母亲呢,我母亲可是五品宜人。不跟你们顽了!”竟是跑了。

    关澜急得直呼丫头快追,自己也提了裙子:“沅儿还是小孩子,姐姐们别见怪。沅儿莫跑,仔细跌跤。”

    探春心道不好,也忙命丫头快追,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宝钗,跟个小孩子计较做什么,上回子云妹妹将林姐姐比作戏子,林姐姐都不曾恼呢!

    宝钗之恼原歇了一半儿了,见着关氏姐妹俩一个赔不是,一个不领情,深深又勾了起来。此事正如珠大嫂子所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者无心,端看听的那位怎么想。宝钗再雍容再宽和,小丫头话里一句“相府门前三品官”,也戳到了肺管子,心里气闷起来。

    在金陵,她也是个金奴银婢的嫡女,也是个众星捧月,众女环绕的。父亲虽是皇商,母亲却是伯爵之嫡孙女,又是京城荣国府当家太太嫡亲的妹妹。她的身上也是流了一般伯爵之后的血的。

    那些官员之女在她面前个个谨慎小心,再不敢多说一句,多行一步,深怕得罪了她惹恼了她,她的父亲会断了那些素日的孝敬。金陵上有陈家势威,中有甄氏一族,什么好的精的贵的,都叫这两家占了大半儿。金陵乃富庶之地,几朝古都,日常开销也比别处大些,更遑论其他?做官那些俸禄哪里够用。马无夜草不肥,要想站住脚,全靠父亲从中周旋。

    她也不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之人,也曾看过史书列传,知道些名门淑女、侯门千金,也曾心向往之。自入了京,进了这荣国公府,见着三位姨表妹并林家妹妹。除了颦儿出挑些,也不过如此。

    “宝姐姐,宝姐姐。宝姐姐怎么了?”郑漪轻声唤道。

    “哦,在想颦儿那诗呢。美则美矣,只是未尽,总有缺憾。咱们今儿只顾作诗顽,不想却少了一位。你们道是谁?”宝钗笑问。

    “可是史侯府的史湘云云姐姐?听说,她与我好似同年。宝姐姐,花儿也赏了,诗也做了,姐姐若无事,到我那里坐坐吧。我叫书香墨香烹了我们那儿的好茶,姐姐去吃一盏子?珠嫂子,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也一道儿去?”

    闽南的铁观音是当地一绝。

    郑漪如今住在原著中安排给林黛玉的潇湘馆里。今儿早上她自己要求的,说是极爱那几竿清幽的竹。

    出于某种已知的目的,王熙凤只是吩咐下人去办,低调得很,并不曾声张。

    “如此甚好,我正想着呢!如今吃不得酒,顽不了戏。才刚做了诗,品一好茶,也是雅致呢!”探春很是赞同。

    三春一向以探春为首。探春点头,迎、惜便也点头;李纨无可无不可,既是小姑子们欢喜,便也随意。林黛玉?一个把同龄小姑娘当孙女看的妹纸会提出反对意见吗?当然不会。

    一行人复说说笑笑地往潇湘馆而去。

    关沅一路跑一路掉金豆子,等回到屋子,早已两眼通红,眼睛肿成桃儿了。关宜人和郑宜人说话去了。屋里就几个看屋子的小丫头。

    看不到亲妈,找不到哭诉的对象,关沅更委屈了,坐在桌前不住地抹泪,嘴巴里还在咕囔:“做什么要赔不是,我又没说错。”

    关澜急急地跨进门,手里直拧着帕子,眼圈儿也是通红,看看妹妹:“好妹妹,别哭了!母亲呢?”又回头对着奶娘吩咐,“先叫个人去砌壶蜜水来给二姑娘润润嗓子。母亲怕是去姨妈那儿说话去了,你去找一下。”

    一面吩咐,一面走至桌前,拿出帕子替关沅抹泪:“在家时那般乖巧,怎么忽的这般不懂事。这里又不是咱们家,你这般任性,遭了人家的忌,岂不了得?”

    关澜自幼在嫡母身边教养,因着是关老爷长女,又比关沅大很多,关宜人又一心想要个女儿,对庶女教养的也很是精心。在闽南时,关澜也有几个手帕交,也是别人家的庶女。

    同是庶女,她的穿戴明显高出旁人一截。便是身边伺候的丫头,也比别人的出挑些。那些小姐妹每每见着她,再没有不羡的。记忆中的生母姨娘还有自幼跟随的奶娘也都道嫡母宽厚,旁人家的当家主母再没这般贤良的。

    她也知好歹,知道嫡母也不是个刻薄人的,也知孝顺。对于小自己很多的嫡妹也很是疼爱。她总想,我比妹妹大这许多,也享受了父母多少年宠爱。她已比我晚生多年,自然少受宠爱了不少。我便多疼她一些,也够了。

    偏关澜性子和生母相像的多些,也是个绵软的。在外虽硬气,回到家中,也是个柔声细语的人物。关沅虽自幼娇惯,也显有使性子的时候,便是使了性子,身边也多是人劝阻,她又爱脸面,不愿旁人见着。因此,关澜也不多见,也不知该如何分说,唯有将自己所思所想诉说出来。

    “这里到底不是闽南。如今父亲又没了,族中又无人。咱们孤儿寡母的,靠着外家过活,原就该谨慎小心些才是。京里的人又不比那边儿淳朴,最是个一等富贵之地。人人一双势利眼,一颗富贵心的,哪里看得起咱们小门小户人家闺女。她虽没了父亲,到底亲妈是这里当家太太的嫡亲妹妹,又在这里住了多少年。我们母亲不过是老太太的庶女,又不是养在身边的,哪里会为了我们,去得罪当家太太的嫡亲外甥女。”

    “我不听,我不听。爹爹是闽南知府,母亲是公府千金。谁比谁强?她家再强,也是商贾。民不与官斗,商人下九流呢!你莫哄我,我都知道。打量我是小孩子,好欺侮呢!再没听说谁家没了爹,跟着娘不回外家,回姨娘家过活的。天底下哪有这等子道理。她只哄我们才来的罢了。”

    “要死了,可不敢胡说呢!母亲要知道,又该恼了!小小年纪,谁教你说这话的。呸呸呸,快吐出去。”关澜越发急了,“小小年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好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劝你。嗓子疼不疼,姐姐叫人砌了蜜水来,你快喝一口,润一润,仔细嗓子疼。”

    “姐姐,为什么她有家不回呢?我昨天晚上听母亲和奶娘说话,说她原是进京选秀来的。京里也有自家宅子,她怎么不住自家,偏要住旁人家。寄人篱下难道不伤心吗?姐姐是父亲直接请了恩典撂了牌子的,她怎么也选不上?”连喝了两口,嗓子也没那么疼了,关沅也有心说起闲话。反正等母亲回来,知道了缘故,定会为她做主的。

    “不知道。也许是身子不适,又或是家里也另有选择吧。我听说,好些人家不想进宫被随意指了人,就特意求了恩典撂了牌子。何况,她家的身份,原就有些不够。看她那年纪,那时正值小选,选出来的女子作为公主伴读,充作才人赞善一职。公主们多半是要和亲的,身边的伴读,也多半是,”关澜低头抿了口蜜水,接着道,“是驸马爷的侍妾。那些蛮夷,听说粗鲁的紧,一吃酒,便随意打骂,公主们寿元不长,也是此故。或许,她没选上,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吧?”

    “反正,我就是讨厌她。”关沅咬着唇道,小脸上也有了些忿忿之色,“才刚,姐姐们一道作诗。她就一副长姐的派头。眉眼间,竟像是丝毫不把表姐们放在眼里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国公府姐儿呢!做什么这般张狂!”

    关澜心说:眼睛倒尖,把你能的。

    心底对于三春并薛林二位的相处模式,也感觉奇怪了起来。

    这府里处处透着诡异。父亲也是次子,可是族里,向来以大伯为首。大伯亡故后,也是以堂兄为首。连父亲也是听堂兄的居多。凡族中有甚紧要大事,也是主位长辈与堂兄商量,再没个父亲插在头里的。

    怎么这里,竟是长房袭着爵,却偏于一隅;而二房住在正院,管着阖家内外之事?若说大舅母是继室,出身低微,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才让二房代管。可谁家儿媳天生便会掌管家事?谁家不是在娘家时便教导过中馈之事的?便如她,不过一介庶女,亦是12岁时开始学习内务,然后及笄后议亲的。怎么,这府里三个姐儿竟是从来不曾习过一般?若如此,日后,出了门子,当家作主,可如何立的起来?

    越想越臊,不禁抚上脸颊,果然,触手之处,一片滚烫。

    “难不成?她想抢表姐的夫婿哥哥?好不要脸!”小丫头突的尖叫,打断了关澜一片思绪。脑子里忽的滑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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