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姿态又一次写在了他的脸上。
“哦,真不可思议,”他的呼吸声掩盖了他的嘀咕声。残存的追击安纳金的敌人更换了追击目标。“怎么总是我?”
“完美。”透过驾驶舱的扬声器,安纳金的声音带着令人生畏的满足感。“两架都跟在你的尾部。”
“这种时候我可不会说‘完美’。”欧比…旺拧着他的驾驶轭,疯狂的诱使敌人离位,周围的空间仿佛燃烧的如同血一般猩红。“我们得把他们分开。”
“向左转。”安纳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你左舷弓离开方向的涡轮激光塔,穿过它的炮火。我会在那里解决它们。”
“你说得倒轻巧。”欧比…旺突然转向,沿着巡洋舰的上部构造移动。那些追击三角战机的炮火引爆了巡洋舰的大块燃烧的装甲。“为什么总是我当诱饵?”
“我会紧跟在你后面的。R2,锁定。”
欧比…旺从涡轮加农炮火后坐力产生的间隙中穿过,炮火的间距太小以至于爆炸能量的扩散使得他的驾驶舱就像铜锣一样响个不停,尽管如此,他身后三角战机的炮火依旧不断从他身边闪过。“安纳金,他们把我包围了。”
“正前方。向右转让我能直接开火。就是现在!”
欧比…旺点燃了左旋的喷射机,战机急转向右方。他身后追击的一架三角战机确定无法追击后,沿着巡洋舰腹部脱离,而这正好使得它直接进入安纳金炮火的爆破中。
这架三角战机消失在沸腾的超高温气流中。
“打得漂亮,R2。”欧比…旺左翼的烧蚀保护层被激光击中,当爆炸所产生的巨响消失后,驾驶舱扩音器中,安纳金干涩的笑声也逐渐消散。
“我在这里的小把戏已经耍完了——”
跳过共和国军的大型巡洋舰,欧比…旺沿着一艘贸易联盟战舰的船体行进;两艘旗舰之间的空间闪耀着你来我往的涡轮激光攻击。有些闪光爆炸的能量足以包裹住他的整个战机;即使是最小程度擦挂都能足以将他轰成原子。
欧比…旺直接俯冲下去。
他自有原力引导来穿过炮火,而三角战机只有靠自身的电子反应——但即使是在光速的时候,电子反应的操作依然极难对。三角战机依旧跟在欧比…旺的机尾,仿佛是他在用牵引缆拽着它一样。
当欧比…旺和安纳金分别向左右分道而驰的时候,三角战机会从两条不同的轨道的中途飘荡而过。当他们俩上下分道的时候,情况也是如此。它总是在欧比…旺和安纳金的运动中找平衡点;从一开始它呆在两名杰岱之间的时候,它的机械大脑已经无缘无故的意识到这一点,安纳金若要朝它开火,就一定会击中自己的搭档。三角战机则没有这样的约束,欧比…旺才飞过一阵猩红针导弹的弹雨。
“难怪我们会输掉这场战争,”欧比…旺嘀咕着,“它们变的更聪明了。”
“你说什么,师父?我没听清。”
欧比…旺将战机紧急盘旋,冲向联盟的那艘巡洋舰。“我来对付甲板!”
“好主意。我需要一些空间来机动。”
炮火跟得更紧了。从欧比…旺机舱的扬声器中传来声响,“向右切,欧比…旺!猛右转!不要让它抓到你的把柄!R2,锁定!”
欧比…旺的战机沿着分离军巡洋舰的背部船体疾驰。爆裂的防空炮火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仿佛巡洋舰的所有火力都试图击中他。他向右做出一个跃升转弯半滚倒转,降到了长度贯穿整个巡洋舰船体的保养管沟中。现在他的高度距离甲板太近,以至于巡洋舰的防空炮火无法降低角度来向他开火,但那架三角战机依然跟在他的机尾。
在保养管沟的远端,支撑巡洋舰那高耸舰桥的巨大底座连能容纳欧比…旺微小战机的空间都没有留下。他将战机翻转半周,猛地离开了管沟,战机沿着指挥塔与甲板所成的角的边缘直接发射出去。其间他战机底部的一个喷射机发生爆炸,将他直接推向前方舰桥的视口——两者间只有几米的距离,而那架三角战机依然精准的跟随着他的飞行轨迹。
“当然,”欧比…旺嘀咕着。“要是能那样就太简单了。安纳金,你在哪里?”
他左翼的一个控制面板在一个等离子爆炸中粉碎了。感觉好像是装甲被击中了。他栓牢了电闸,使尽全力拧动着操作轭。R4…P17对着他尖叫。欧比…旺按下内部通信,“不要试图去修复它了,R4。我已经把它关掉了。”
“我已锁定目标!”安纳金说道,“行动!立即开火!”
欧比…旺最大限度的甩舵急转,跟着他的那架三角战机沿着一个几乎无法控制的角度高高射出,正好落入安纳金的射出的炮火中,这样最后一架三角战机也蒸发掉了。
欧比…旺点燃制动火箭,使他的战机在分离主义分子巡洋舰舰桥的盲点失速。他在那里呆了几秒来整理自己的呼吸,以及缓和自己的心跳。“多谢,安纳金。这次——谢谢你。就这些。”
“不用谢我。那是R2打中的。”
“恩。我想说,如果你愿意,倒不如你帮我谢谢你的机器人。还有,安纳金——?”
“什么事,师父?”
“下次,你去当饵。”
这就是欧比…旺·克诺比:
一位技术卓越却不喜欢飞行的驾驶员。一位力量强大却不愿诉诸武力的武士。一位难逢对手却更愿独自静坐密室内冥思的谈判专家。
杰岱大师。共和国大军将军。杰岱参议会成员。可是,在他心中,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上述其一。
在他心中,他仍然将自己看做是一名学生。
这是杰岱规定中的一条真理,一个杰岱武士的训导只会在他成为一个师父的时候才会真正开始:那就是他必须从他的学生那里学到成为一名师父的所有重点。欧比…旺每天都能体会到这条真理。
他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以前自己是一名学生时候的时光,就像实际他的感觉一样;他梦到他的师父,魁刚·金,并没有死于位于希德的等离子发电机中心。他梦到师父睿智的引导依然指引着他。但魁刚的死依旧是他心中陈年的伤痛,一个从他完成修行时候就伴随他的伤痛。
杰岱不会死抱着过去不放。
欧比…旺还知道,如果他没有成为了安纳金·天行者的师父,他会过着另一种生活,成为另外一个人。一个人生价值更少的人。
安纳金教会了他太多东西。
欧比…旺从安纳金身上看到了太多魁刚的影子,这有时甚至让他感到心痛;毫不夸张的说,安纳金真实生动的展现了魁刚的才能,以及他不墨守成规的随机应变。训练安纳金——并且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以来——已经打开了欧比…旺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那就仿佛是安纳金已经一点点拭去他的影子,并且化解了自己坚持绝对正确的顽固,而按照魁刚师父总是说的那样,这是欧比…旺自己最大的瑕疵。
欧比…旺·克诺比已经学会了放松。
现在的他经常微笑着,有时候甚至会开些玩笑,并且因自己的睿智、文雅的幽默而出名。尽管他并不清楚,他和安纳金的关联已经将他塑造成一名伟大的杰岱,和魁刚师父以前总预言的一样伟大。
欧比…旺的性格决定了他永远不会觉察到这一点。
被参议会提名完全是出乎意料;即使现在,他依然不时为杰岱参议会对他能力的信任,以及智慧的信任感到吃惊。他从未企图变得伟大。他只希望在履行被赋予的任务时,最大程度的发挥出自己的能力而已。
他的见识和作战能力被整个杰岱组织上下所敬重。他已经成为了下一代杰岱学徒的英雄;他是他们师父所树立的杰岱典范。他是那个被杰岱议会赋予最重要任务的人物。他谦虚,自信,并且总是那么亲切。
他具有杰岱应该具有的一切。
此外,他以作为安纳金·天行者最好的挚友而自豪。
“R2,那个信号在哪里?”
从驾驶室旁边的插座上,R2…D2吹着口哨,发着嘟嘟的响声。一段三角交错的译文从安纳金的控制台上读出:扫描。太多电子干扰信号阻塞。
一句空谈:一名杰岱总是沉着镇定的。
“他可不会认为这很有趣。我也不会。少开玩笑了,继续搜索。”
对于安纳金·天行者,大抵来说,他经历空战越激烈,他就感到更有趣。
这次的不算。
不是因为压倒性的几率,或者是他深处的险境;他一点也不在乎几率,而且他从来不会考虑自己会处于何种险境中。很少有飞行机械兵不会害怕一个六岁就当上双引擎赛艇驾驶员,并在九岁就赢得奔塔杯的人。事实上,他是唯一一个完成了双引擎赛艇比赛的人类,更别说获胜了。
在那些日子里,他在不知道原力的情况下就使用了它;他已经想到,原力是某种隐藏在他体内的力量,只是这样一种感觉,一种本能,一连串引导他完成一连串其他驾驶员根本不敢尝试机动动作的幸运“猜测”。而现在。。。。。。
现在——
现在他已经可以到达原力深处,感知到贯穿整个克洛桑星球空间里的交战情况,就像整个战役就在他头脑中发生的一样。
他的战机已和他融为一体。战机引擎的脉冲就是他自己的心跳。飞行,使他可以忘记自己当奴隶时的苦役,忘记他的母亲,忘记吉奥诺西斯和贾毕姆,忘记阿贡纳和穆尼林斯特以及由这场残酷战争所引发的所有巨大灾难,忘记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以及他所做过的一切。
他能将一切抛诸脑后,只要战火依然在他身旁咆哮;至于他深爱着那个等待着他归来的女子,就在纷飞战火底下的那个世界。这个女子,她的呼吸是只属于的空气,她的心跳是只属于他的音乐,她的脸庞是他眼中唯一可见的美丽。
他能将这些都抛诸脑后,因为他是一名杰岱。因为现在是做杰岱工作的时候。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不是躲避激光炮,然后炸掉敌军的机器人那么简单。今天是关于一个就像他的父亲一样的那个人的生命:如果杰岱不及时赶到,他就可能会死去。
安纳金以前曾经迟到了一次。
欧比…旺的声音穿过驾驶舱的扩音器,干脆而简洁。“你的机器人发现什么了吗?R4是没希望了。我想是最后被击中那一下损毁了他的推进器。”
安纳金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师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副假装平静的面具,他下颚紧闭,甚至说话时嘴巴都不怎么动。“不用担心,师父。如果他的信标还在发信号,R2会找到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该如何去找最高长官,如果——”
“没有。”欧比…旺回毫无疑问的回答到。“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这个。当可能变成现实之前,那只会让人分心。多留心是什么,而不是可能会怎样。”
安纳金不得不阻止自己去提醒欧比…旺,他早已不再是一名学徒了。“我应该在这里的,”他启齿说道。“我告诉过你的。我应该在这里的。”
“安纳金,议长是由斯塔丝·奥列和莎克·提所保护的。如果两名杰岱大师都无法阻止这事发生,你认为你可以吗?斯塔丝·奥列聪明又勇敢,而莎克·提则是我所遇到的杰岱中,最狡黠的人物了。她甚至还教过我一些诀窍。”
安纳金假装他应该已经对此有印象了。“但是格雷沃斯将军——”
“莎克·提大师曾经和他交过手,安纳金。在穆尼林斯特事件之后。她不仅狡黠、经验丰富,而且她确实非常干练。立身于杰岱参议会可不是靠的像派系喜好那样的施舍。”
“我已经注意到了。”安纳金停止谈论这个话题。在空战中可是没有地方来谈论这个特别让人痛心的话题。
只要他在这里,替代莎克·提和斯塔丝·奥列,不管他们是不是参议会的成员。只要他在这里,帕尔帕庭议长就已安全的返回家了。相反,几个月以来,安纳金总是命令在外层星系逗留,就像某些没用的学徒一样;而所有帕尔帕庭的护卫都是“机警并狡黠”的杰岱。
机警并狡黠。笑话!即使把他的光剑绑在身后,他也能击溃任意十个“机警并狡黠”的杰岱。
他知道他最好不要这样说出来。
“注意你自身现在的情况,安纳金。定焦。”
“收到,师父,”安纳金冷淡的回答到。“现在开始定焦。”
R2…D2嘁嘁喳喳的响着,安纳金查看着控制台的读出。“我们发现他了,师父。正前方那搜巡洋舰。那就是格雷沃斯的旗舰——无形手号。”
“安纳金,正前方有数十艘巡洋舰!”
“就是那艘甲板停满了秃鹰战机那艘。”
那些附在贸易联邦巡洋舰长长的曲面上的秃鹰战机,就像一群竖立着他们在奥德兰上行进时候所佩戴鼻钳的金属制海洋掠食者,标示出了帕尔帕庭议长的信标所发出不安的生命信号的信源。
“哦,就是那艘。”实际上,他仿佛可以听到欧比…旺的悬着的心都放下来了。“噢,这应该很简单。。。。。。”
现在部分秃鹰战机已经从巡洋舰上脱离,点燃引擎,翻着跟斗朝着这两名杰岱冲过来。
“容易?不。但是这应该会很有趣。”有些时候,奚落他一下是唯一能让欧比…旺放松下来的办法。“用在德克斯餐厅里的一顿午饭打赌,当你击坠一架的时候,我能打下两架。让R2来计数。”
“安纳金——”
“好吧,晚饭。而且我保证这次我不让R2作弊。”
“不要玩了,安纳金。眼下敌人太多了。”这,就是安纳金一直想要听到的腔调:带少许叱责,如同校长一般尖锐。欧比…旺已经进入状态了。“你的机器人有没有传送紧急报告给圣殿,并给任何在战机内的杰岱发送呼叫?我们会从四面八方攻击的。”
“走你前面的路。”但当他查看通信读出数据的时候,他摇摇头。“电子对抗信号依然太多了。R2无法呼叫圣殿。我想我们依然还能够相互通话,是因为我们事实上是肩并肩并行的。”
“那有没有杰岱的信号呢?”
“没有啊,师父。”安纳金的胃紧了,但他说话时依然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我们可能是这一带仅有的两名杰岱了。”
“那我们必须以一当十了。转换到克隆战机的通讯频道。”
安纳金即使将他的通讯转盘到一个新的频率来听清欧比…旺的讲话,“奥得博,你是否收到?我们需要支援。”
克隆军队长头盔上的扬声器过滤去了他声音中所带有的人类感情。“收到,红色领队。”
“标识出我的位置,集合你的队伍跟在我后面。我们要进去了。”
“我们已在途中。”
机械战机已经在这场战争的背景中迷失了自我,但是R2…D2依然通过扫描将跟踪着他们。安纳金换了一下手在战机控制轭上的位置。“十架秃鹰正在归航,从我方向上部的左侧。更多的正在途中。”
“我发现他们了。安纳金,等一下——巡洋舰机舱的防护罩已经关闭了!我发现四架,不,是六架战机正向我们驶来。”欧比…旺提高了嗓门。“是三角战机!正高速驶来!”
安纳金的微笑绷紧了。这会变得很有趣的。
“先对付三角战机,师父。一会再收拾秃鹰。”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