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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解释。”帕尔帕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转椅反转过去,好使得他的目光能够透过那层安着杜拉钢装甲的窗户,凝望着城市远处的风景。“而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参议员中的一部分人——实际上是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看起来都已经放弃了*政治。如果在参议院无法达成他们的目的,他们就会策划阴谋,试图用其他方式……将我除掉。”
“您是说叛国?”安纳金依旧拥有足够的杰岱自制来迫使自己的记忆将那个词与欧比…旺隔绝开来。
“恐怕正是如此。有谣言说,那一群人的头目可能已经成为了……杰岱参议会的……劝诱力量的牺牲品,而且他们正在一步步成为参议会阴谋反对共和国的帮凶。”
“阁下,我觉得——”安纳金摇摇头说道。“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
“而且这些可是完全错误的。记住这些只是谣言而已。完全没有被证实过。参议院里的闲话几乎没有正确过,但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安纳金。我在参议院中依旧拥有足够数量的朋友,来捕捉到任何企图背叛阴谋的蛛丝马迹。而且我非常清楚他们的头目到底是那些人;实际上,我今天下午的最后一个会议就是要会见正在策划这个阴谋的代表。而我同样希望你能够出席这个会议。”
“我?”难道大家就不能留一天的时间不去打扰他吗?甚至几个小时也不行吗?“为什么?”
“因为你的杰岱感知能力,安纳金。你那阅读邪恶意念的能力。毫无疑问,我相信参议员们会将某些正面的善意倾注在他们的策划当中;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就能识破谎言,辨明真相。”
安纳金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刺痛的双眼。他怎么能让帕尔帕庭失望呢?“我愿意一试,阁下。”
“我们不要去试,安纳金。我们要去做。毕竟,他们只是参议员。他们的绝大多数在面对整个星系最强的杰岱时候,甚至无法隐藏自己对一只大脑受损的无角蜥蜴的想法。”
他将身体倾回到座椅中,并若有所思地立起自己的手指说道。“然而,杰岱参议会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一群拥有强大力量却反对*政治的人,无论是个体还是群体都控制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我要怎样才能试图循迹到他们迷一般的计划呢?这正是我将你安排在杰岱参议会的原因。如果这些谣言是真的,可能你就是*最后的希望。”
安纳金又一次将下颚紧紧地压在胸口上,并用力地闭上了双眼。看起来他总会是某些人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每个人总是必须要把自己的问题变成他的问题呢?为什么大家就不能不管他呢?
在帕德米可能要面对死神的时候,他到底要怎样来应对这些所有的麻烦呢?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缓缓地说道,“您依然没有告诉我这些究竟和欧比…旺有什么关联。”
“哦,这——好吧,这正是最难以启齿的部分。最让人困扰的部分。看起来在这个已知的阴谋中,已经认定克诺比大师和其中一位为首的参议员有所接触了。而且很明显,这是非常紧密的接触。而且还有流言说,就在今天早晨,有人目睹了他离开这位参议员的住处,而且是在某个……不太事宜的时间。”
“谁?”安纳金睁开双眼,并坐起身来。“这位参议院是谁?我们现在就去审问他!”
“我很抱歉,安纳金。但有关这位参议员的问题是,实际上,是位女性。事实上,那是一位你所非常熟悉的女性。”
“您——”他没有听到这些!他不可能这样做。“您是说——”
安纳金被她的名字哽塞住了。
帕尔帕庭带着忧郁的同情看着他说道。“我恐怕正是如此。”
安纳金猛地一咳,终于让自己再次发出声来。“这不可能!我知道的——她没有……她不能——”
“有时,与你最亲近的人,”帕尔帕庭悲痛地说道,“往往是你最无法看清的人。”
安纳金向后瘫了回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加莫瑞恩兽重重地击中胸口。仿佛被深深的怨恨所击倒。他感到一阵耳鸣,周围的空间也在围绕着自己不断地旋转。
“我早就该知道,”他麻木地重复着。“我早就该知道……”“不要为此太难过了,”帕尔帕庭说道。“这也许都只是流言蜚语。所有的这一切都可能只是我一时头脑发热的主观臆断;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之后,我发现自己总是在怀疑每一个可能藏有敌人阴影的角落。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原因,安纳金:我需要你帮我找出事实。使我的思绪能够得到平息。”
在安纳金的胸骨之下,一股深埋于已久的火焰终于爆发,他是那么虚弱,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站在那里,但即使只是那股火焰的一丝炙热,也给予了他让自己重新依靠双腿站立起来的力量。
“我能做到的,”他说道。
此时,那股火焰变得越来越猛烈。也变得越来越炽热。而那股束缚了他四肢的那种麻木不堪的疲惫则逐在这股火焰中化为灰烬。
“好样的,安纳金。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
“一向如此,阁下。一向如此。”
他转身准备出发。他要去见她。他会见到她的。他会得出真相的。他现在就要这样去做。就是现在。就在今天的正午时分。不管谁会看见他,都毫无所谓。
这是公事。
“我知道哪些人是我的朋友,”他说完,便动身离开。
他像一阵阴影一般穿过帕德米的房间,就像宴会上的一个魅影一般,什么都没有碰到。他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感觉自己之前仿佛从未见过这里的一切。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有时,与你最亲近的人,往往是你最无法看清的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
在原力中,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欧比…旺的气息。
他用手指在她的沙发弯曲的靠背上搜寻着任何蛛丝马迹。
这里。欧比…旺曾经坐在这里。
安纳金围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然后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而他的手则自然地落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在那里他感到了帕德米的回应。
那只恶龙低语着,这中距离对于临时的谈话来说,可是靠得有些太近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类型的恐惧。这更让人不寒而栗。更令人厌恶。
为帕尔帕庭有可能是正确的而恐惧……
房间的空气中依旧充满了不和以及担忧的嘈杂,而且,这里有一股氧化香料和煮沸的海藻霍伊肉汁的味道,就是这东西。在刚刚过去的的几个小时里,在这房间里有人喝过霍伊肉汁。
帕德米讨厌霍伊肉汁。
而欧比…旺更是对这东西有过敏症——曾经有一次在前往安斗星球的外交任务中,仅仅是仪式般的尝了一口,他那剧烈的过敏反应几乎触发了一次内星系的事变。
那么帕德米也在此曾招待过其他的客人。
他从装备腰带的口袋中抽出一条附有帕尔帕庭提供的写有涉嫌参与参议员名单的记录映带。他逐一浏览过名单,寻找那些他足够了解的参议员们,这样他或许能够辨别出他们在原力中的回应。许多人是他闻所未闻的;毕竟参议员的人数有数千人之多。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声名远播的议员们都是参议院的精英:诸如特尔·塔尼尔,方…扎尔,贝尔·奥加纳,伽姆…贝尔…伊比利斯这样的人物——
他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毕竟只是帕尔帕庭的想象罢了。众所周知,这些人都是的清廉正直的典型。
他皱起眉头看着那卷记录映带。这是可能的……
一位参议员可能会小心翼翼地构建起名誉,在整个星系面前表现出诚实、正直以及受人尊敬的一面,而于此同时则将自己贪腐的事实隐藏在无人能够发现他邪恶的绝对秘密之中,直到他拥有了其他人无法阻止他强大权力……
这是可能的。
但是会有这么多吗?难道他们所有人都已达到那种程度了?
帕德米会那样吗?
怀疑又溜回到他的头脑中,并不断地在其中凝聚成浓厚的乌云,以至于在她已经出现在房间里之时,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她在靠近。
“安纳金?你在这儿干什么?现在还只是下午时分……”
他抬起头,发现她正身着全套参议员的华服,站在拱门之间:一身层层叠叠的勃艮第长袍,以及一块星际战机超光速推进器圆环一般的头巾。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的双眼中没有一缕阳光,她的声音中没有她用来问候他时惯有的银铃般的喜悦,她的脸上几乎是毫无表情的:一脸处处留心的空白。
安纳金称之为她的政客脸孔,而且他十分讨厌这种表情。“在等你,”他稍显动摇地回答道。“你下午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呢?”
“两小时以后,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出席,”她呆板地回答道。“我今天早晨把文档阅读器忘在这里了——”
“这个会议——是要和议长一起出席的吗?”安纳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且苛刻。“是今天下午他的最后一个会议吗?”
“是——是的,”她皱了皱眉,眨眨眼问道。“安纳金,这到底——”
“我也同样要出席那场会议。”他将那块记录映带捏成一团,并将它塞回到自己的装备腰带中。“我已经开始期待这次会议了。”
“安纳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朝他走去,并将一只手伸向他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他则急忙侧身躲开。“欧比…旺来过这里,不是吗?”“他今天早晨来过。”她停住了,并缓慢地将手朝下收回到自己身边。“为什么问这个?”“你们说了些什么?”“安纳金,你为什么要这样?”而他则一步跨到她身前,俯视着她。在那紧绷的一瞬间,她看起来十分弱小,十分微小,十分类似于某种他可以直接踩踏在脚下并毫不为所动继续前行的臭虫。“你们说了些什么?”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而写在她脸上只有关心,而她的脸色则伴随着不断增长的心痛暗淡下去。“我们谈的是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的什么事?”
“他很担心你,安纳金。他说你现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难道他没有吗?”
“而自从你这次回来,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方式——”
“我不是个弄虚作假的家伙。我不是个惺惺作态的家伙!我也不是那个今天早晨偷偷溜进这里的那个家伙!”
“当然不是,”她带着微笑说道。她伸出手,将她的手掌沿着他下颚的线条贴到了他的脸上。“你总是那个偷偷溜出去的家伙。”
而她的触摸则打开了他的心扉。
他重重地倒在了座椅中,并将他那只健全手掌的边缘狠狠地压住自己的双眼。
当他克制住自己的窘迫,可以使自己开口说话时,他轻声说道,“对不起,帕德米。对不起。我知道我变得……很难相处。我只是——我感觉自己像是自由坠落一般,自由地坠入黑暗。我不知道哪个方向是上。我不知道自己将要降落到哪里。或是坠落到哪里。”
他的紧皱的额头压住他的手指,使得他的双眼更是死死地紧闭住,好不让一滴眼泪偷偷地掉下。“我想我会坠落下去。”
她坐在他的那把座椅宽大的卷形靠臂上,并将她纤细的手臂贴在他的双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爱人?你一直对自己都是那么充满自信。到底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么?”
“没什么,”他说道。“每件事都是如此。我不知道。这已经全部乱做一团了,我甚至都不能告诉你。杰岱参议会不相信我,帕尔帕庭不相信参议会。他们都在处心积虑地对付对方,而且两边都在给我施加压力,而且——”
“这毫无疑问只是你的想象罢了,安纳金。杰岱参议会是共和国可靠的基石。”
“共和国的可靠基石是*政治,帕德米——杰岱参议会并不很喜欢看到投票结果没有朝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时的情况。任何已获得了权力的人都害怕失去它——你应该记住这句话。”他抬起头看着它,补充说道。“你和你在参议院的朋友都该记住这句话。”
她对此毫不眨眼地回答道。“但欧比…旺是杰岱参议会成员;他是绝不会参与到任何一丝见不得光的行动中去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因为这是不能记录下来的,安纳金。你一定能够理解其中的缘由。
他将这段记忆暂时抛到一旁。“这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欧比…旺已经出发前往犹他堡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无助地说道。“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不是那个我本该成为的杰岱。我不是那个我本该成为的男人。”
“你是我的男人,”她说道,并将身体伸向前想要亲吻他的脸颊,但是他却把她拉到了一旁。
“你不明白。没有人明白。在所有还活着的杰岱中,我是其中拥有最强大力量的一人,但这是远远不够的。这绝对不会足够,直到——”
他的话音逐渐消散,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远方,而且他的记忆也和一张远在外星系的分娩台、鲜血还有尖叫声燃烧在一起。
“直到什么,亲爱的?”
“直到我能够拯救你,”他低语说道。
“拯救我?”
“将你拯救出我的梦魇。”
她带着一丝忧伤微笑道。“难道就是这一直困扰着你吗?”
“我不会失去你的,帕德米。我不能。”他坐起身来并交叉着将她的双手抓在他自己的双手之间,这是一双多么小巧、柔软,却又出人意料坚强又弥足珍贵的手啊。“我依然在不断学习,帕德米——我已经找到了打开比杰岱所能教授给我的所有更加深奥的真相的钥匙。我会变得足够强大来保证你的安全。让你永远安全。我会的。”
“你并不需要更多的力量了,安纳金。”她轻轻地抽出一只手,并用那只手使他打住了这个话题。“我相信你能够将我从一切危难中拯救出来,就像你现在这样。”
她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两人的嘴唇相遇在一起,安纳金忘情地将自己投入到这个吻当中,而且伴随着这个持续的吻,他也同样相信了这一点。
黄昏的灰暗笼罩了这巨大的银河之城。
安纳金以一个克隆战士称之为阅兵稍息的姿势站立着——双脚平行岔开,双手扣在身后,平衡直立。帕尔帕庭坐在自己宽敞的巨大办公室里的附属的那间,狭窄的私人办公室里宽大办公桌后的座椅上,安纳金则站在帕尔帕庭座椅左侧背面一步远的地方。
而在办公桌的另一面则站立着参议院的代表们。
当他们走进这间办公室时,他们所看着他的那种眼神——那种不受干扰的眼神,即使此刻,他们的目光偶然从他的眼前拂过,却又在它能够完全迎上他们聚焦的目光时转到一旁——那种眼神是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人,甚至包括帕德米,也不敢问及最高议长为何会在一个本应是私人的会见中,让一名杰岱护卫在自己身后的……看起来他们已经猜到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只是畏惧将个中缘由说破罢了。
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