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美元,比尼宏的成本价还低。”
“那还有人愿意买它的产品吗?”有一名男生问道。
林振华点点头道:“它当然还是有一些传统市场的,重型装备这方面,也不完全是看价格,还存在其他一些考虑。rì本设备的声誉比我们好,有些国家宁可多花一些钱,也愿意买它们的产品。不过,我们的产品出来之后,一方面是抢了它的一些传统市场,另一方面是迫使它不得不降价了。实不相瞒,现在尼宏的rì子非常难过,它的老板估计连咬我一口的心都有了。”
何岚道:“林经理,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经常跟我爸爸说的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大家哈哈地笑了起来,黄冈道:“林经理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我刚才在想,如果真如林经理说的这样,你们现在没必要去冲击80万吨大化肥这项技术,只要把40万吨的市场全部占住就可以了。我想,你们的价格低到这个程度,荷兰人的80万吨设备也会受到影响的。它如果不想滞销的话,就只能降价了。”
林振华道:“它无论是滞销还是降价,都是死路一条。我们来猜测一下:为了开发80万吨的设备,它起码投入了5个亿,必须要卖出20套才能收回开发成本。如果它降价,就意味着必须卖出更多才行,但纵观全球,并没有这么大的需求。如果滞销,那这个项目它是净赔本了。我想,从我们的40万吨设备出现那天起,它就已经完蛋了。”
“这就是你说的让别人无路可走的意思吧?”何岚说道。
黄冈道:“林经理,听你这样一说,我有一种预感,也许20年以后,现在的这些发达国家,都会被你们挤得无路可走了。发达国家本来就是依靠先进技术来赚取超额利润的,你们的产品一出来,哪怕是落后别人一代两代的,也会抢走人家的市场,让人家的先进技术卖不出去。时间长了,发达国家的经济就成问题了。”
张琼道:“黄师兄,你也太乐观了吧?人家技术那么先进,你竟然在说他们的发展会成问题,这怎么可能呢?”
黄冈挠挠头道:“师妹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我只是刚才听林经理这样说,所以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而已。林经理,你的感觉是什么?”
“他们现在还有些技术。”林振华道,“不过他们终归要输。”
从黄冈他们的宿舍出来,何岚和张琼还沉浸在林振华说的那句霸气侧漏的断言之中。在当时的中国,很少有人会认为中国能够与发达国家同台竞技,更不用说发出让发达国家无路可走这样的狂言。
林振华是个穿越者,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发达国家的颓势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些一度鼓吹zì yóu贸易的国家,后来频频地挥舞起贸易保护的大棒,以便让它们国内剩余的那些产业能够苟延残喘。在后世的互联网上,年轻网民们给中国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发达国家粉碎机”,一个又一个的发达国家在“中国制造”的挤压下,产业逐渐萎缩,最终陷入债台高筑、财政破产的境地。
当然,在1987年的这个时候,林振华如果要说出这些话来,恐怕不会有人相信的,除了如黄冈这样目光长远的青年学生之外。
走到何岚的宿舍楼下,林振华停下了脚步,说道:“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吧,我出去坐车回招待所了。”
“小华哥……”何岚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
“你们再说几句贴心话,我不在这里当灯泡了。”张琼诡秘地捅了何岚一下,格格笑着跑进楼门去了。
看着张琼跑开,林振华笑着对何岚说道:“岚岚,这下坏了,估计这个谣言要传得沸沸扬扬了。”
“什么谣言?”何岚愣了一下,她旋即就明白过来了,林振华指的是张琼说的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这层含义。何岚没有回应林振华的话,而是问道:“小华哥,你这次能在běi jīng呆几天?”
林振华道:“我这次是来机械委开会的,开两天会以后,要去一趟山东,到鲁中机床厂去看一下,然后带那里的几个工程师一起去美国。这中间我会回běi jīng来坐飞机,不过恐怕没时间来看你了。”
“我知道你忙。”何岚的神sè里有些落寞,“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我还让你陪我听了一场讲座。”
林振华笑道:“瞧你说的,我应当感谢你呢。如果不是听这个讲座,我也不会认识黄冈,他说的很多话,对我非常有启发的。”
“是吗?”何岚问道。
林振华道:“是的,我原来对于汉华重工的整个发展还有一些疑虑,刚才和黄冈谈了一阵子之后,我的信心更足了。其实我们不用太着急,只要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地蚕食别人的空间就可以了。”
“太好了,那你以后有空就多来我们学校听听讲座吧。”何岚道。
“嗯,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烦。”林振华笑着说道。
何岚很认真地说道:“不会的,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的。”
“好吧,你快上楼去吧,一会该熄灯了吧?”林振华说道。
何岚点点头道:“嗯,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你去美国,如果见到小芳姐,替我向她问好。”
“放心吧,我会给你问好的。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美国巧克力。”林振华道。
“我不要巧克力,我想要一个洋娃娃,像小时候你送我的那个一样。”何岚道。
“我送过你洋娃娃?有这样的事情?”林振华纳闷道。他的确不记得了,其实那是他第一次去广州的时候,托福特从香港买来的洋娃娃。那个洋娃娃当年就要100多块钱,是非常高档的。
何岚道:“你是大人物,当然不记得这些小事了。可是我记得的,那个洋娃娃现在还在我房间呢。”
“好吧,我回头再送你一个。”林振华信誓旦旦地说道。
“拜拜。”
何岚向林振华挥了挥手,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一般跑进楼里去了。林振华站在原处,看着何岚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325 镗床检测
林振华来到鲁中机床厂的时候,正赶上马胜凡带着几名工人和技术员在对一台刚刚装配好的大型卧式镗床进行检测。在检测现场的,还有汉华重工方面来的岑右军、卫景文等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是检测结果比较令人满意。
镗床是一种对工件上的预制孔进行加工的机床,一般用来加工大型的箱体零件。马胜凡他们正在检测的这台卧式镗床,有3米多高,工作台有3米长,2米宽,算是一个大家伙。
这种型号的大型卧式镗床,是鲁中机床厂的传统产品,在过去几十年中,不知道装备了多少机械企业。但近几年来,在进口数控镗床的挤压下,鲁中机床厂的卧式镗床逐渐开始滞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镗床是一种jīng度要求很高的机床,手工定位的jīng度比不上数控定位,客户自然更愿意选择数控镗床。
鲁中机床厂与汉华重工进行合作之后,汉华机床公司派出一批技术人员,过来与鲁中机械厂的技术人员共同攻关,对这款传统镗床进行数控化的改造。在数控技术方面,林振华布局很早,汉华机床公司储备了不少数控技术,现在正好在鲁中机床厂这个平台上得以应用。
林振华现在看到的,就是经过改造之后生产出来的第一台数控卧式镗床。
按照生产规范,机床在装配完成后,必须进行检测,检测的项目包括可靠xìng、静刚度、空运转振动、热变形、抗振xìng切削、噪声、激振、定位jīng度、主轴回转jīng度、直线运动不均匀xìng及加工jīng度等等。
这些测试项目对于鲁中机床厂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汉华机床公司来说,就相对比较陌生了。机床行业还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就是这些各种各样的规范。林振华借岑右军的永禾农机厂为平台,搞了一个机床附件公司,却迟迟不敢直接进入机床整机领域,原因也是无法跨过这个门槛。
厂部的秘书把林振华从火车站接到厂里,照着马胜凡的吩咐,直接把他带到了总装车间。马胜凡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在往工作台上固定实验用的工件,看到林振华进来,他抬起头,亲热地喊道:“林经理,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进行最后一项检测,如果这一项检测合格,我们就要剪彩了。”
林振华走上前去yù和马胜凡握手,被马胜凡躲开了:“别,我一手都是油。”
林振华笑道:“怎么,马厂长,你怎么还亲自动手啊。”
马胜凡道:“我爱干这种活。你在一边等我一会,我这马上就好。”
林振华退到一边,站到岑右军身边,问道:“排长,怎么样,测试顺利吗?”
岑右军点点头道:“非常顺利。鲁中厂的技术实力真是没说的,工人的素质也高。不过,咱们的人也没丢脸,杨文勇跟着一起做装配,连老师傅们都翘着拇指称赞他呢。”
“杨文勇?”林振华奇怪地问道,“他怎么也懂这个了?”
岑右军道:“这孩子现在算是出师了,一通百通,这次可真是给咱们汉华机床小露了一下脸呢。”
杨文勇现在是汉华机床公司最优秀的机床装配工,他的技术是用无数的德国旧机床练出来的。在反复的装配实践中,他总结出了不少窍门,的确如岑右军说的那样,能够做到触类旁通了。
在汉华机床与鲁机合作之后,杨文勇就到了鲁机,参与机床装配工作。鲁机这边,有十几个搞过多年机床装配的老钳工,经验都十分丰富。一开始,大家只是拿杨文勇当一个学徒工来看待,让他做一些辅助的工作。杨文勇倒也不介意,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闲下来的时候,总是跟在老师傅们身边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再与自己的经验去相印证。
装配机床是一件细致活。机床的各个配件在加工的时候都允许有一定的公差,当把它们装配在一起时,各个配件上的公差累积起来,就会影响到机床的几何jīng度。熟练的装配工需要在装配的过程中不断地测量部件间的相互位置,如果高了,就要用刮刀铲掉一点;如果低了,就要加一个小垫片。具体到如何加减,就完全取决于各人的经验了。
在装配这台大型镗床的过程中,杨文勇充分发挥了他的装配经验,好几次甚至纠正了鲁机的老师傅们的差错,结果赢得了众人的称道。
正说话间,那边的镗床已经开始工作了。镗刀高速地旋转着,探进工件的深处,带出一条条漂亮的切屑。周围的技术员和工人们紧张地察看着镗床工作的情况,评估它的振动、噪音等指标。一个孔切完,两名技术员飞快地跑上前去,开始用千分尺等工具测量加工的jīng度。
“1000毫米深孔加工,孔距误差0。02毫米!”
技术员大声地报出了检测的结果,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马胜凡欣喜地跑到林振华身边,用满是油污的手拍着林振华的肩膀,说道:“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
林振华因为刚从běi jīng开会回来,身上穿的是一身新西装让马胜凡这一拍,西装就变成了抹布了。不过,林振华也没有介意,只是笑着问道:“马厂长,这个指标意味着什么,我可不太懂啊。”
其实,林振华对于机床jīng度之类的指标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不知道的,只是这个指标相对于鲁机的意义何在。看马胜凡这个高兴的样子,估计应当是一个重大的进步吧。
马胜凡道:“我告诉你吧,深孔加工的孔距误差,我们过去差不多要到0。05毫米,现在缩小到0。02毫米,这可是了不起的事情啊,我们的产品一下子就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国内从德国进口的jīng密镗床,也不过就是这个标准而已啊。”
“祝贺你啊,马厂长。”林振华说道。
“这个功劳可得归于咱们卫老师。”马胜凡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正在cāo作台前和cāo作工探讨控制指令的卫景文喊道:“卫老师!过来说话吧。”
卫景文呵呵笑着走了过来,和林振华打了个招呼。马胜凡拉着卫景文的手说道:“卫老师,多谢你啊,你搞的自动补偿机制,实在是太好了。”
“还不行,还没有达到我理想的状态。”卫景文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自负地说道。
看到林振华迷惑的样子,马胜凡比划着给林振华介绍起来:
原来,镗床的深孔加工jīng度,一直都是困扰鲁机的一个重大技术难题。镗床加工的深孔,有时候可以达到一两米深,这就相当于要把一把镗刀从主轴箱伸出去一两米,再进行加工。镗刀轴伸出去太长之后,必然会出现一定的变形,其中主要是由于自重而带来的下垂,工厂里把这个叫作镗刀的“低头”现象。
镗刀原本是对着镗孔的中间线开始加工的,一旦出现“低头”,就会导致加工出来的孔偏离了正确的位置,这样加工jīng度就受到影响了。
在过去,遇到这种情况都是靠镗床cāo作工的经验来进行修正的,比如说把主轴箱的位置调高一点点,这样镗刀“低头”之后,就正好落在正确的位置上。但这种人工补偿受cāo作工个人能力的影响太大,jīng度不够稳定。
卫景文带着他的电子团队,在进行了大量的实地测量之后,开发出一套自动补偿机制,它是靠机床上的芯片控制,根据镗刀伸出去的长度,自动地调整镗刀轴后面滑枕的位置,用以补偿镗刀的“低头”。刚才的测试表明,这套补偿机制发挥了作用,镗床的加工jīng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看来,我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马胜凡感慨地对林振华说道,“原来我们不懂数控,补偿jīng度的办法就是加垫片,充其量也就是加根支架把镗轴撑起来。卫老师他们用个什么程序,一下子就解决了,实在是太神奇了。”
林振华笑着说道:“我刚才和岑经理聊,他说我们要学的东西也很多啊。鲁机的生产经验,是我们所缺乏的,这次通过和鲁机的合作,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呵呵,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了。”岑右军在一旁笑着说道,“下一步我就打算把浔阳的班子都拉过来,全面地向马厂长以及鲁机厂的师傅们学习,争取拿出更多的新产品来。”
马胜凡道:“好了,今天的测试就到这吧。老王!”
技术科长王海胜应声而到:“马厂长,有什么吩咐?”
“你把有关的资料整理一下,我先带林经理和岑经理、卫老师他们去吃饭,你回头带着工人们一起过去。”马胜凡说道。
“好咧,马厂长,你去吧。”王海胜答应道。
马胜凡拉着林振华道:“走吧,林经理,今天咱们是不醉不归。”
326 庆功宴
一行人来到厂里的小食堂,庆功宴早已经摆好了。鲁机也是1000多工人的大厂子,虽然前几年效益不太好,但厂里的各种设施还是十分齐备的,招待食堂有两名鲁菜一级厨师,弄出一桌子菜来像模像样的,比林振华在běi jīng开会时候吃的还要好。
参加宴会的,都是这次试制数控镗床的有功之臣,工人和技术员们坐了两桌,马胜凡、林振华以及其他的领导们单独坐了一桌。马胜凡生xìng豪爽,一开席便劝了好几圈酒,几两白酒一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