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拧着料峭秀雅的眉峰,强忍着喉头的哽咽,道:“好,我……不怕!”
转而,她果断喊道:“暗逐、遥星、佳期、似水,护法!”
“是!”
四人分守四方,将围观的人隔离,以防有人趁机偷袭,小幻则以睚眦威风凛凛的姿态现身,在上空用人们见所未见的结界彻底将外界声音隔离,白绒金光,惊艳了四方。
切断全身血脉是为了不让蛊虫之毒扩散全身,偏偏这种天刑魂钉一遇麻药只会更加猖獗,玉露和如梦只能凭借自己高超的技艺尽量减轻冥安夙的痛楚。
他们每切断一处,千秋就迅速将这一处的血引出来净化,前后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条条血线在空中穿梭,网织成一幅瑰丽绝艳的图画。
眼前情形就连北司医族的长老级炼药师都瞠目结舌,如此娴熟的切脉浣血之术就是在他
们医族恐怕也只有圣君才能做到。
就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时,玉露和如梦正要按部就班地切断下一处血脉,千秋忽然绷紧了神经,大喊一声阻止了两人,同时下手如飞,竟是直接进行了那最艰险的一步,切断心脉。因为蛊虫被逼急了,已经直接逃窜到了心肺。
这一步做得如果稍有拖沓,那颗心就再也无法恢复跳动了。
心脉一断,心血引出,喷涌如泉。
“小幻!”
一声长喝,睚眦俯身而下,转瞬竟是神奇地化作一只针鸟,针鸟之所以叫针鸟就是因为它那天生尖长如针的鸟喙,只见小幻的鸟喙穿进了血泉之中,伸出时口中叼着的正是罗刹女射进冥安夙体内的钉虫。
小幻水晶般的眼睛盯着钉虫,凛冽的杀机一闪而过,尖长的鸟喙如剑如梭,转瞬之间便将钉虫卸成了无数小段,之后天空忽然飞来一群鸟,争相把钉虫吞入了腹中。
真是……兽如其主!
可是她藏掖了许久的秘密也终是因此而曝光了。
可随意变幻形态,可任意召唤世间飞禽走兽……
那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
千幻碧龙!
万兽之王!
野林老鬼回过神来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在碧桐脑袋上狠狠一巴掌,低声喝道:“臭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给你老爹藏着掖着?!”
碧桐正为千秋为救冥安夙而暴露自己的底细而担心,就被老爹一巴掌打得元神回窍,不甘心地嘟囔:“夫妻间总要有点小秘密,老爹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
野林老鬼还未开口就又是一巴掌,“野丫头,打小就夫妻夫妻挂在嘴边,你是带把的?还是她是带把的?早点给老子拐个七个八个女婿回来选,别老整天缠着千秋!”
这句话简直就是戳到了碧桐的痛处,她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野林老鬼,只差没哭出来了,“妈蛋,老爹,我恨你,要不是你不争气,我能比那些忘恩负义的臭男人少个把儿吗?”
“你个臭丫头口没遮拦,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你没把儿那是老子不争气吗?那是你出来得太急,把自个儿的命根子丢在了你娘肚子里!”
旁边的连城沧海听着这父女两人无厘头的争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碧桐痛心疾首地指着野林老鬼,“老……老爹,你竟然……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都说得出口?那你倒是把我重生一次啊!”
“臭丫头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野林老鬼要追着教训碧桐,可碧桐早已哧溜没了影儿。
易九阳正聚神听着千秋那边的动静,忽然耳边一缕风过,带来了熟悉的气息。
“荼翎仙子?不知荼翎仙子找我们家主有何事?”
易九阳身边的侍卫生怕这位毒仙是来找他们家主的麻烦,浑身戒备,被易九阳压了下去。
易九阳轻叹一声,苦笑不已,“碧桐姑娘,在下身上可是有姑娘想要的东西,姑娘不妨直说,若是可以,在下乐意赠予。”
易九阳哪里会想到他这句话好巧不巧的戳中了碧桐的伤处,她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溜过易九阳双腿~之间,恨声道:“你给本姑娘闭嘴,否则本姑娘真切了你!”
说完,眼睛一溜看到了易九阳俊秀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碧桐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不自在,心里居然开始反思,她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露骨了?
另一边,千秋为冥安夙除去天刑魂钉后,又将他胸口被黑无常弄出的伤口用蓝光修元术愈合,把身上所带能用来炼伤药的丹药都用尽了,她的心力也所剩无几,金老太爷忙叫人把冥安夙和千秋都带了下去休息。
炼器大会进行到一半便演变成这个局面,人们不免对重伤倒地的叶梨若投去不善的目光,从前美丽温柔的仙子竟然都是表相,她自己没有多少斤两,还偏要不自量力,她自己是生是死不要紧,平白还连累了夜尊主。
连城朗月神色复杂地目送千秋离开,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到叶梨若身边,漠然道:“梨若,在你去拿斩月前可曾想过你这样会伤害到夜尊主?”
叶楚和叶冲也跑了过来,叶楚皱眉道:“朗月,你没看到我妹妹她也受了伤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倒是快想想办法为梨若医治啊!”
连城朗月心中冷笑不已,叶楚,你精心伪装的丑恶嘴脸就这么暴露无遗了啊!自私,无能,贪婪要求,龌龊。
叶家?呵!
再说叶梨若此时中了蟒蛇剧毒,爬都爬不起来,连城朗月的冷漠质询更是让她心里发虚,她泛青的脸上带着愧意和委屈,道:“月哥哥,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如果能拿到斩月或许可以帮到你,月哥哥,梨若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只要能帮到你,就算是要我死我都会毫不犹豫的。”
连城朗月漠然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越发的害怕。
“梨若,你真的就没有半点私心吗?你说是为了我,好,那么你又可曾想过,当时我与夜尊主站在同一阵线,若是她有所损伤,我又会如何?”
“月哥哥,我……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是我疏忽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在乎你的安危了……”
叶梨若哭得梨花带雨,连城朗月的神情渐渐软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俯身将她抱起。
远处碧桐看见这情形,差点没气得头顶冒烟,“这对狗男女都特么都是一路货色,连城朗月,连城朗月这个臭男人,老子看错他了,枉费了他那张脸,那双眼,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真想干脆毒瞎了他那双窟窿眼,再把姓叶的jian人那张人皮剥下来!”
易九阳静静地听着,默然不语,嘴角含笑。
世上最窝火的事情是什么呢?是明明恨不得将一个人像碧桐姑娘这般将其生吞活剥了,却又不得不将那人当成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这种冰火两重天的隐忍折磨远远比碧桐姑娘这样可以尽情发泄要来得痛苦百倍,千倍。
到底……还能忍到几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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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写越觉得亲爱滴妖媚狐王小夙正在悄无声息地往唯一男主的方向迈进,苍天呐,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现象,不过好在还有终极boss一般的银衣大人撑场,否则再这么下去小夙还没长大就要独霸男主的天下了,索性炼器大会就要过了,曾经的御龙府是一个转折点,如今的炼器大会也是,炼器大会过后,很多事情就要发生大的变化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斩月惊辉步出血海的绝命杀手
“啊——”
一声惊叫,只见去夺取斩月的叶梨若被白蟒巨尾毫不留情地抽飞,一道电流准确无误地击在她身上。
就在她跌落之际,千秋已经将冥安夙交给天罡们,自己飞身而上,与重伤的叶梨若擦身而过,递给她一记冰冷彻骨的眼神。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愚蠢、自私、贪念,也不会让黑无常有可趁之机,小夙便不会……
不会这么犯傻…锎…
白衣如雪,纵然是轻纱遮面,却挡不住那绝世无伦的风华,让人嫉妒得发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冰冷的嘲讽让重伤的叶梨若如遭雷击。
白蟒察觉到敌人来犯,庞大的身躯开始挪动,蓄势待发,身上频频闪烁着毒液电流郎。
可是千秋仇火攻心,已经无视这些威胁,小夙可以为了她豁出性命,这份情义她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了。
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看着,千秋便要冲进白蟒的领域,众人同一时间全部瞪大了眼睛,要看她是否能拿到那把皓月淌血的绝世神剑,就连罗刹女和连城朗月都停下了对战。
倏然……
漫天的红梅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馥郁寒香中淡而舒爽的酒香丝丝弥漫,点点莹露从天而降,顷刻间,寒梅酒香染遍了千秋的裙裳。
是……
无忧天雪!
银衣果真没有食言。
“小黑、小白,几百年不见,你们还记得这股味道吗?”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却是一老者底气十足,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只知道这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黑白巨蟒闻到酒香,顿时精神抖擞,如红玛瑙一般的眼中竟是流露出无边的狂喜,双双仰头望天,似乎是想找到说话之人。
千秋眼睛微眯,这巨蟒果然是认得放翁的。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野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熟悉的诗句,熟悉的身影,渐渐呈现在万里晴空之下。
飘逸的绿衣如新叶剪裁,红梅发带束着三千白发如霜,袅袅梅香间,便是那隐居世外的仙翁携酒而来。
两条巨蟒一见放翁,那叫一个欢脱,拖着庞大硕长的身躯嗖地蹿到了放翁脚下,高高地支起巨大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生人勿近的凶相?完全就是两条邀宠的萌物,红玛瑙眼中还泛着点点泪光,看着放翁好不委屈。
放翁见到久别的玩伴也是激动得很,拍着那一黑一白大得简直能把他生吞了的脑袋道:“小黑小白,几百年不见了,主人天天在外头鬼混,还弄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个人守在家都快闷死了,好在,当年主人说的日子终于到了,今天我来接你们回家。”
两条蛇眨巴着清澈好奇的眼睛,明明什么也没说,可放翁却好像听到了它们说话似的,点点头道:“是啊,脑子坏掉了,大概是因为当年那位大人的事情而受刺激了。”
两条巨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正好露出了嘴里悬浮的日月双剑,人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原来这巨蟒是有主人的,既然如今人家的主人要寻来了,这剑恐怕是谁也拿不到了。
“小黑小白,你们两个这几百年都没有漱口吗?臭死了臭死了,主人有洁癖,会煮了你们吃蛇肉的,主人最近火气旺啊!”说着,竟是把那点滴如金的天雪无忧尽数灌进了巨蟒的嘴巴,看得人们心疼不已。
千金酒啊,竟然就这么……给蛇漱了口?
放翁扔掉了酒坛,转对千秋道:“夜姑娘,老奴奉主人之命前来相助,主人让老奴转告姑娘,多谢姑娘拖延时间,未伤小黑小白分毫,这坛酒本是主人让老奴送来祝贺姑娘拿到斩月神剑的,不过现在看来,姑娘已经没有饮酒的心思了。”
他拍拍白蟒的脑袋,让白蟒张大了嘴巴。
“夜姑娘,这把斩月神剑是主人曾经亲自为他挚爱的那位大人锻造的礼物,但主人说,斯人已逝,斩月该换新主人了,剑,送你,但是否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小白口中封存斩月的结界乃是数千年前主人亲自所设,除非有缘人,否则,近百步,伤,十步,残,一步,亡,触手……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您也知道主人脑子坏掉了,怎么破解结界他早就不记得了,所以他让老奴转告姑娘,您自求多福。”
千秋嘴角抽了抽,这放翁吐槽银衣真是毫不含糊。
众人恍然明白,原来叶梨若竟还算是捡了一条命了,要不是白蟒率先把她逼退,恐怕她现在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不,若是真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那是连鬼都没得做了,想想都觉得后怕。
可是,这仙翁既然能毫不吝惜地挥霍千金酒,或许真的是那万梅雪峰上酿酒的仙翁,可他竟还有主人?他的主人又是什么人?竟是活了几千年?而且一个结界便能让人永世不得超生?这鬼神管辖的轮回之事他也能管?难不成真是什么神君?
<;而且,这傲世天门的尊主为何竟会结交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一连串的疑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千秋身上,可事实上,她也是一头雾水,一直都知道银衣不简单,可今日听放翁这一番话,银衣的身份似乎高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下次撞上,定要问问他是人是鬼,又或者,是神?
有了放翁的话,千秋毫不犹豫地飞身冲进了白蟒口中,百步之外,她分毫未伤,十步,仍旧如此!
看到这里,斩月归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人山人海中,一片沸腾。
“夜苍穹!夜苍穹!”
一声盖过一声的山呼,让“夜苍穹”这三个字成了点燃人们满腔热血的根源。
可是万人的歌颂艳羡终不过一人无所求的付出,她要的,只是……
千年结界一夕溃散,一圈银色的光芒从巨蟒口中直冲云霄,湛蓝无云的空中一弯皓皎无双的月影转眼即逝。
手中剑光万丈,挽出炫目的银花,绝世的剑,绝美的人,达到了完美无瑕的契合。
她提剑,凝气,二话不说,带着开天辟地的锐气直击黑无常,剑光过处,犹如九天雷降,树倒山崩。
“你不是说血沃千里黄泉路吗?你伤了小夙,今日本尊就用你的血为你浇灌出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来势太猛,黑无常一时间反应不及,一条手臂被斩月生生自肩膀处竖切而落,鲜血淌地,竟也是毒雾缭绕。
金老太爷和一干长老将眼前激烈的争锋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惊叹不已,这夜苍穹的修为虽然像空气般让人无从察觉,但战到这个地步,但凡是个天幻高手都能看出来,其实她的修为远不如黑无常两百年积淀来得深厚,可她就是把黑无常逼得寸步难行,反应不及。
她凭的不是修为,而是那仿佛处在生死边缘的背水反扑。
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人?
是不怕死的人,是敢把自己的生命踩在脚下,从鬼门关的血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修罗杀手!
这一瞬间,人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幻象,那无瑕胜雪的白裳变成了猎猎的红衣,鲜血染红,点点从裙角滴落。
“黑鬼!”
罗刹女惊忙之下一声呐喊,他们今天的任务眼瞅着是无法完成了,总不能再让黑无常把命留在这儿。
刺耳诡异的骨笛声传来,黑无常浑身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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