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南说的坦荡,顾晓晓欣赏他勇于变通这点,狡黠的提出了一点建议:“其实兄长大可不必为难。父亲大人不赞同你在商途上投入太多精力。但父亲大人,也不会过多关注商铺,该如何处理还不是你我几句话的事。”
顾晓晓提点的恰到好处。耿直的钟南这才意识到,在违背父亲追寻自己道路以及顺应父亲之间,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瞒着父亲走自己的路。
“妹妹所言甚好。兄长这就着手去办。”
钟南兴冲冲说完。正要转身,又迟疑的转头问:“姜家小姐之事,到底该如何经办,我虽有心相帮,但男女授受不亲,该如何是好。”
一个女子孤零零的在外飘着,钟南代入了下自己的妹妹顿觉惶恐,那姜小姐也就和他妹妹一般大。心中又该是如何惊惧。
“兄长且将店铺料理好便罢,下月初我会发请帖。邀请姜家、何家、柳家几位小姐,到府中赏菊。”
路见不平就要踩,顾晓晓不喜钟璃,岂能坐视她抢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份,夺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希望。
下月初,她要与钟璃一会,也许,不用等到下月,她就能找到更好的机会,顾晓晓是这样的打算的。
计划总是容易被打乱,正当顾晓晓摩肩擦掌处理掉钟璃时,她先前派到西北传消息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苏如云的两个侄儿及其仆从。
柳暗花明,推翻卫国公府的第一步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迈的并不顺利,两人进城时受到阻拦,怪只怪燕荣曾交待过,不允西北苏家人上京城。
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卫国公燕荣不辞辛苦,派了人将苏家长一辈小一辈的人名姓和样貌都记了大概,苏如云两个侄儿在城门守卫这里有画像和名字备案,在出示了文牒之后自然被拦到城外。
这还不说,守城门的小官儿为了讨好卫国公,还特地送上了苏家又有人入京的消息。
这些都是百灵出城与苏如云两个侄儿见面后打听出来的,两人虽然千里迢迢的来了京城,但对传信的人保持保留态度,灭有完全相信。
两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们知事后,姑母早就嫁到了卫国公府。随着燕家返回长乐京,他们的祖父祖母又接连去世,两府之间来往并不密切。
但他们也一直觉得,卫国公府是因为苏家败落,这才不愿与其往来。鬼神之说太过离奇,不是他们不愿相信,可这么多年苏府的人都以为姑奶奶在卫国公府做国公夫人,一时难以扭转想法。
冷不丁突然有人送来消息,说姑奶奶早就在二十年前就被害死,如今的国公夫人乃是当年小姐身边的贱婢玉萝鸠占鹊巢,让他们如何敢相信。
苏如云可是上了诰命的夫人,燕荣若真敢以妾为妻犯可是欺君之罪,杀头是小祸及同族是大。
单凭送信人的片面之词,苏家人当然不会彻底相信苏如云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信中有有许多琐事,连苏如云兄长自己都要好好想一番才能回忆起来,旁人更不会知晓。
这实在太过离奇,难道真如送信人所说,她得到苏夫人托梦,特地替她申诉冤情么。
为了弄个清楚,苏如云兄长遣了两个儿子结伴上京城,务必到卫国公府走一趟,彻底找出真相。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见一面当今卫国公夫人。
信上内容全是顾晓晓经过缜密的考虑后,和苏如云商量着写出的,苏家有人上京,证明他们至少对此存疑。
顾晓晓从百灵口中,对苏如云侄儿有了一定了解,两人一个叫苏武牧一个叫苏武阳,皆是性情直爽之人,生的粗眉大眼,不像有心计的人。
听百灵说两人上京时,身边除年轻随从之外,还带着一个年纪较大老仆。她当面与二兄弟辞行后,曾隐匿行迹。调头窥探过他们之间的谈话。
苏武牧两兄弟,带老仆的目地是甄别当今的国公夫人,到底是不是玉萝。以他们的年纪。哪怕见了国公夫人,也辨别不出是不是自己的姑妈。
对方越谨慎细心,顾晓晓就越安心,若他们胸无城府听风就是雨,她反而更加忧心。
走明路和二人见面,具有一定难度,苏家兄弟进不了城。顾晓晓也不能请示钟父钟母与外男见面。
如今之计,只能趁夜深人静时,偷偷溜出城去。苏如云自是要去的。百灵也想跟上,顾晓晓吩咐她在府中为她遮掩,她只得情绪怏怏的留了下来。
夜黑风高,苏如云情绪十分高涨。话也比之前多了。她飘在半空中急切的望着城外的方向,口中不安的问:“武牧和武扬会不会认不出我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没用。雪妹妹,我这样子会不会吓到他们兄弟俩。若不然,待会儿你转达的我话,我就不现身了吧。”
做了二十年的孤魂野鬼,这是苏如云头一次关心她的形象,担心旁人会不会害怕她的样子。还担心两个侄儿会嫌弃她。
莫说是家人,苏如云自己都嫌弃她当年的软弱。好歹她也是将门娇女,脾性如小白兔一般,被人磋磨也是糊里糊涂,被人陷害也浑然不觉,最后惨死在旁人谋略之中。
倘若她当时聪明一些,看出两个狼心狗肺东西的谋略,又如何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苏如云心情复杂,时而恼恨燕荣和玉萝,时而又近乡情怯怕见到两个侄儿。
再说苏武牧和苏武扬二人,前几日得了百灵消息,这夜她的主人将来与他们见面,心中分外忐忑。他们在来长乐京之前,对送信背后主使人已经猜测过多遍。
若姑母被害是真,那么时隔二十年到底是谁在为她奔走伸张正义,是侥幸存活于世的忠仆,还是信上所说偶然间得知此事的义士。
但两人怎么想,也没想到,月下推门敲门的竟然是一个身姿绰约戴着面纱的弱女子。
两人打开院门,眼看女子踏月而来仪态万千,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顾晓晓和抬步进门时,打量过二人,他们果真如百灵所说一身正气,哪怕夜半时分,见到陌生靓丽女子,也不曾露出轻浮之意来。
“见过两位公子,我那丫头前几天来过,两位应当记得。”
“您就是遣人送信的义士?”
这声音这仪态,所谓姑母二十年前跟在身边的忠仆自然是无稽之谈,苏武牧在瞠目结舌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晓晓没想到会被人称一声义士,她莞尔一笑:“兹事重大,若两位不介意,不如我们到屋中细说。”
夜深人静,有曼妙女子月下而来,主动要求进屋,两兄弟没什么,他们身后的老仆有些不安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位主子面前,拱手行礼后道:“恕小老儿冒昧,小姐何故半夜出现,贵府难道不担忧小姐的安全。”
“苏叔,这位姑娘本是好意,你莫要太过小心了。”苏牧扬有些尴尬的劝这位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忠仆,眼神却不敢落在顾晓晓身上。
顾晓晓知苏叔心中顾虑,落落大方的道:“几位莫要惊慌,我非山精鬼怪之流,请观我脚下影子。半夜前来,只因小女曾有番其奇遇,学了两手功夫,又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事物,这才半夜到访。”
三人齐齐往女子脚下一看,果真瞧见了她身后的影子,传言中鬼是没有影子的,三人都有松口气的感觉。
“老奴唐突了,姑娘请,敢问一句,姑娘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事物,又是指什么?”
顾晓晓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在苏武牧的接引下落了坐,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鬼魂。”
“鬼魂?那么见了家中姑母鬼魂的人,难道就是姑娘你?”
苏牧扬惊讶的问,在他印象中能见鬼的要么是鹤发鸡颜的老婆子,要么是得到高僧或者道人,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通灵女子。
“正是在下,不止如此,若三位不信,我这便让苏夫人在几位面前现身。”
苏如云现在已经可以自由现身,但在快到苏武牧几人住的地方时,她担心突然出现吓到他们,故而特地隐匿了行踪。
她紧跟着顾晓晓,几人的对话她一直收在眼底,如今听到顾晓晓提出要他们姑侄见面,苏如云难得激动起来。
这两个侄子身材魁梧,眉眼和她印象中兄长年轻时有四五分像,苏如云只看着他们就觉得亲切,更不敢贸然现身惊吓到他们。
苏武牧和苏武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苏叔,见他无反对意见,两人同时说:“有劳小姐了,吾兄弟二人想与姑母见上一面。”
苏如云闻听此言大喜大悲,重新理了衣衫换了打扮之后,这才出现在三人面前。
她一身青衣头上挽着白玉簪,脸色惨白但刻意淡了嘴唇的颜色,灯光下看去,除了病弱气倒不让人害怕恐怖。
兄弟俩做好了受惊的心理准备,突然见到一个年纪模样和自己姐妹相差无几的女子,不约而同的愣在了那里,一句姑母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叫出去。
反倒是苏叔情绪格外激动,手抬起来抖了又抖老泪纵横的喊了声:“大小姐,真的是您么,您怎么会遭逢不测,您怎么会。”
他一句句喊声,心情悲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着,当年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姐,竟然早早二十年前便已阴阳两隔,他们这些人竟还浑然不觉,实在太不应该。
苏如云早在进门后,就认出来了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是看着她长大的管家,如今他年事已高,她阴阳两隔让人不胜唏嘘。
“苏叔,是我,我是如云,你老了,这么多年了,大哥也该老了。”
侄儿们长大了,兄长还有儿时的同伴变老了,但永远不会有老去的机会了,苏如云伤感的想着,她的人生在死亡那一刻戛然而止。
比起怀着怨恨飘荡在人世间,苏如云更羡慕寻常女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平淡幸福。玉萝虽无耻,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夫君,想要的儿子,苏如云记恨她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
苏叔哭的伤心,苏武牧和苏武扬那声姑母终于见了出来。
(背好疼啊,最近又熬夜熬的精神恍惚……哎)(未完待续。)
第四七四章 女配不想被穿越19
只是一声姑母,让苏如云冷了那么多年的心,重新热乎了起来。
多少年了,西北的闺阁中的日子恍若一梦,苏如云自打能现形之后,满脑子都是仇恨,从未有片刻安宁。
她以前没想到过,这辈子还有出卫国公府的时候,后来奇迹般在钟映雪的帮助下出来了。即使出了卫国公府,苏如云也不敢想,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
两个侄儿体格健硕,但叫姑妈时耳朵都微微泛红了,羞涩的样子像极了苏如云大哥当年。他哥当年不也是这样,看着好魁梧的大个子,却屡屡被她捉弄的哭笑不得。
苏如云激动的朝两人飘了飘,伸出手想抚摸二人发顶表示亲昵,手还未碰到二人,突然想起她现在乃是幽魂,遂脸色一白往后一退。
“姑母?”苏武牧狐疑的喊到,有些不明白这位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姑母是怎么了。他虽成亲生子,但后宅简单妻子敦厚,对于女人心思还是琢磨不透,更别提离世多年的长辈心思。
苏如云勉强一笑,离二人又远了些:“还是叫姑姑吧,姑姑身上阴气重,怕煞到你们。”
姑母这个称谓对苏如云来说是有些刺耳的,若非嫁了燕荣这个中山狼,她又怎么沦落到与侄儿相见难相亲的地步。她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变成鬼之后她能幻化中各种模样,却不能真真切切痛痛快快哭一场。
苏如云常在夜深人静时,在卫国公府哀哀哭泣。目地不过是搅得阖府人都不痛快。在场的除了侄儿就是千里迢迢来为她伸冤的老仆,苏如云又怎舍得吓到他们。
顾晓晓一直在旁边看着,苏如云的谨小慎微让她有些心酸。阴阳两隔的遗憾,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哪怕苏武牧兄弟俩心无芥蒂,苏如云也不能与两人如寻常亲人那般围炉夜话,不能表达来自一个姑姑的善意和亲昵。
顾晓晓回归人身之后,每日吸取日月精华又吸纳了戒嗔和尚设坛得来的阳气,体内阴阳相合,早就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
但苏如云不一样。她本为至阴之体又炼化了帝流浆,等凡生灵只要近身,身体就会感到不适。若是阴气入体。轻则与燕秀一样染上风邪身体虚弱,重则卧病在床早衰而亡。顾晓晓不是万能的,所以她不能帮苏如云解决这个问题。
苏武扬比苏武牧小一岁,听姑姑这样说。心下更为难过往前走了一步:“姑姑。我们不怕,我和哥哥长的强壮,不会被阴气煞到的的。您到底为何变成今日模样,我们一直以为您在卫国公府好生的做着国公夫人。”
血缘着实是奇怪的东西,苏叔看着苏如云长大,所以能认出她年轻时的模样。但苏武牧兄弟俩,记事后不曾见过这位远嫁的姑姑,在第一次见面后。明知对方已为另一个世界的人,还是会觉得亲切。
苏如云只有两个嫡亲的兄长和弟弟。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幼时三姐弟关系极好,苏武扬和弟弟几乎是听着姑姑的故事长大,这可能就是他们对苏如云心生好感的原因。
虽然信中已经知了大概,不管是苏武牧还是苏武扬或者苏叔,他们都难以相信,苏如云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开人世了。
“小姐,两位小少爷说的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燕荣怎敢害您!”
苏叔气愤难当,说话时手一直在抖,当年卫国公府前来求娶时,聘礼一路摆到大门外,那燕家竟敢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过去了二十年,苏如云仍对被害的记忆念念不忘,她面露戚容双眸微红强行压抑着情绪:“苏叔,此事说来话长,信中我也曾提过一些。那燕荣与玉萝勾搭成奸,又嫌我多年不曾有身孕,两人联手设了毒计害我性命。玉萝瞒天过海,借京城中无人见过我之事,顶替了我的身份。”
苏武牧捏紧了拳头,头上青筋暴起恨恨道:“可恶,这一双贱人,姑姑,我们兄弟还有父亲叔父他们定要为你伸张正义洗刷冤屈!”
悲伤中的苏如云见两个侄儿为她义愤填膺,分外欣慰,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找打了突破口:“姑姑恨,虎毒尚不食子,姑姑当年还怀着身孕,却被玉萝和燕荣将肚中孩儿一并害了。倘若那孩子在,今年也快要成人了,也能叫你们一声哥哥了。”
说到未能降生的孩子,苏如云哽咽了,她那时怀孕不到三月,因为平时月事不准,在去世之前根本不曾知道自己怀孕。可笑的是,燕荣以她无子的原因害了她,她却在被害时,从玉萝口中得知她有了身孕。
信中没有提及苏如云是在双身子的情形下被害的事,三人骤然得知,皆是热血冲头,齐齐骂了句畜生。
“那燕荣简直是畜生,他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小姐,哪怕粉身碎骨,我们也要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苏叔说的铿锵有力,佝偻的身体花白的头发,在这一刻比年轻人还要闪耀。
千言万语堵在胸腔中,苏如云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下,忽然放开了。她的兄长没有忘记她,她的侄儿没有放弃她,他们都在关心她。
他们一心为她着想,她又怎舍得让他们与卫国公相斗,这么多年卫国公府在长乐京四平八稳的发展着,燕秀又有京城四公子的美名,苏家远在西北又持续衰落。
她已经是鬼,纵然魂飞魄散又有何惧,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