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禁院,锁住了无数妙龄少女的豆蔻年华,却仍然有人对这个地放充满憧憬和向往,
蝉歇斯底里的叫着,好像知道,再过一些日子,它们就要永远归于沉寂了。
炎热的夏季就要过去了,再也不用忍受酷热的侵扰,大家心情总是好的。尤其是这一年多来,发生了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一直压在皇宫上空的紧张气氛也有所消散。
乾清宫中,有些热闹,许多宫人藏在假山后,踮着脚搭着肩膀,远远地瞧着当今陛下在仪鸾司司长的教导下习武。
小皇帝五岁半了,穿着一身绣了五爪金龙的短打,头上扎着金黄色缎带抹额,脚上踏着白底黑面的青云靴,神采奕奕的和风玉停过招。
远远看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儿过招十分精彩,小皇帝虽然年幼但身高四尺有于,足有民间七八岁孩童身量,踢腿出拳时气力十足。
那些宫人不敢出声惊动了陛下和风大人,一个个眼神发亮,每当小皇帝出招时都要拿手遮唇轻声惊呼。
他们看不懂两人的招式,但对于陛下小小年纪就能和风大人过招,万分的佩服。去年六月初,陛下刚跟风司长习武时,大家还有些担忧,怕陛下年幼体弱伤了根本,还隐隐觉得小皇帝身娇肉贵,练武是件苦事儿,他未必能坚持下去。
谁知这一日一日过去了,小皇帝不仅没像宫人所想那样放弃,反而学的有模有样,身体也强健了不少。
单瞧小皇帝一茬一茬雨后春笋般往上窜的个头,宫人们就不得不对风大人道声服字。
小皇帝年幼,风大人虽性情耿直,对他们这些宫女太监却不苛刻,这也是众人敢藏在不远处为小皇帝喝彩的原因。
朝中大臣对小皇帝痴迷武学疏忽了学问一事非常不满,但乾清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对皇帝那是崇拜的紧。
小皇帝跟风大人学武时,他们也是瞧着的,有人手痒时,也跟着比划过,却没一个人打的像陛下那样虎虎生风。
真龙天子果真天赋异禀,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只有景仰的份儿。
风玉停对小皇帝的表现非常满意,两人双拳相对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小皇帝的冲击力。要知道,哪怕仪鸾司禁中校尉各个都是百里挑一选出的好汉,也不是人人都能和他过招时,能冲过他这双拳头。
至阳至刚之体果真名不虚传,风玉停不难想象,假以时日后,小皇帝身手会如何了得。
一个武林高手皇帝?恐怕,大周还真的要出一个文武双全功夫高强的皇帝了。
他收了手,笑着说:“陛下进步神速,可喜可贺。”
小皇帝也收了手,额头上亮晶晶一片,不等他开口,贴身服侍的小公公小碎步跑来,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又问是否服侍陛下洗漱更衣后再去读书。
“先下去吧,待会儿听朕吩咐,师傅今日公务繁忙,还要教朕功夫,实在让朕惭愧。”
一年多的时光中,小皇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身量长高了,还培养出了令人信服的气度。在面对陈斯年和白容波时,他也不再像一年前那样畏惧了。
他的矜贵是由内而外的,这既源于顾晓晓的教导,也源于小皇帝自己的开窍。
去年时,小皇帝内心深处还有寄人篱下的惶恐感,但现在他知道,他是大周的皇帝,他的目标是成为英明神武的帝王,他将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的希望。
如何做一个英明神武的地方,小皇帝暂时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他知道,他绝不想成为陈斯年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即使在他没有觉醒之前,他也不愿意。
所以,当初他才会选择相信太后,听从太后的教导和指挥。
事实证明,太后的话没有错,风司长不只是一位良师还是一位忠臣。在他的奔波下,支持正统的人联合在了一起,陈斯年的阴谋一点点被摊开在阳光下。
但这些远远不够,小皇帝双手握紧,双眼绽放出别样光彩。
他要肃清大周江山,将那些魑魅魍魉一扫而空,为无辜早夭的皇叔报仇,为那些忠君爱国为了维护天下百姓的忠义之士报仇。
陈斯年不死,大周忠魂难安。
风玉停万万不敢当小皇帝这一声惭愧,他拱手行礼道:“陛下折煞小臣是也,臣有幸指点陛下习武,自当殚精竭力,不敢有居功之心。”
小皇帝微微一笑,又说了几句赞扬的话,这才转了话锋问到:“师傅,闵小将军何时入京,朕若留他在宫中赐宴,是否会被陈斯年阻挠,或者给他带来不利影响?”
也就在此刻,小皇帝才表现出来稍许稚气,传昭勇将军入京接受封赏一事,风玉停暗中推动了许久才终获成功。
小皇帝素闻闵家忠烈,又从风玉停及太后口中得知闵泽诸多英雄事迹,对他颇有好感。
此外,小皇帝出身西南穆王府,边疆人们的太平生活来自己镇西军的守卫,故而他对闵泽还存有感激和钦慕。
先前,同样的问题小皇帝已经问过了太后,但他不太放心,故而又问了一向尊敬的师傅。
“陛下无需担心,介时您只需按照惯例对闵家进行封赏,赐宴之事本属惯例,陈斯年无理由进行反驳。只是,他先前痛失爪牙,近日一直沉寂,陛下应当对他多家防范,以免遭他暗算。”
只隔了一年,再提起陈斯年时,风玉停完全不似当初那般忌讳。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陈斯年为人狠戾,除了那起子奸佞小人,愿意和他同流合污的毕竟是少数。
只是这少数人也不容小觑,他们就像毒蛇,一不小心就会咬上来。
风玉停曾轻敌过,直到在某次意外中折损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这才意识到陈斯年这人心思到底有多深沉。
“多谢师傅提醒,朕当铭记在心。师傅最近劳累,一定要注意身体,朕又到学功课的时候了。”
提起功课,小皇帝皱了眉头,他不是不想学习。只是陈斯年为他找的夫子,一个比一个迂腐,满口的者乎者也,将的东西生涩拗口,又脱离实际,治国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只会搬大道理,还不如他自己读书领悟。
每次听那些老先生念经一样授课,对小皇帝来说绝对堪称折磨,可恨的是他还不能拒绝。
要不是太后告诫他要藏拙,他早就问的几位老夫子下不来台了。
比起听他们讲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小皇帝更喜欢听太后讲故事,她能将许多大道理融入到小故事中,经常讲出让人耳目一新的理论。
小皇帝甚至觉得比起那些迂腐的夫子,太后更像满腹经纶的大儒。
抱怨归抱怨,书还是要念的,小皇帝告别了风玉停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了新一轮枯燥的学习。
其实他在课堂上回答不了夫子的问题,也不是全都是因为藏拙。大部分时候,他神游物外,还真没将夫子的话听到耳朵里。(未完待续。)
第五六零章 厂花与太皇太后之间的炮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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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顾晓晓慵懒的握着书卷,心思却不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上。
风微微吹着,夜里刚下过雨,天气有些凉,她身上搭着一件湘妃色缠枝莲暗纹披风,阳光照在上面,光影流动很是好看。
美人如画,珠帘半卷,宫人轻手轻脚的收拾着屋子,换着字画和器具,就要入秋了,坤宁宫的陈设也该提前换了。
搁在以前,坤宁宫的器具陈设都要等到换完季之后,才能换上,就连宫中用的香料和夜明珠,也要比慈宁宫次上一筹。
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娘娘年纪只长了一岁,威压却堪比九千岁。太皇太后拿捏人靠的是刑罚,太后身上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那些先前欺上瞒下在坤宁宫搞小动作的人,一个个罚的罚贬的贬。之前老老实实做事儿的,守得云开见明月,得到了重用。
殿内一片静谧,直到环佩叮咚混着珠帘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
顾晓晓放下书册抬起头,红杉着一身宝蓝色窄袖轻衣腰间系着八宝玉带,头上插着一把精致的玉梳,笑语盈盈的走了过来。
一年多过去了,红杉也从刚入宫受人排斥的小宫女,变成了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如今身兼司宝一职。红杉身上穿戴多出自顾晓晓和赏赐,如今坤宁宫不比往日,她也跟着添了光彩。
“免礼。”
红杉性情伶俐,做事爽利人又拎得清,当初顾晓晓也没想到随手挑的人,办事如此利落,在面对慈宁宫那边的威逼利诱时,也能随机应变,没有选择背叛她。
要知道那时坤宁宫在宫中几乎隐形一样的存在,顾晓晓这个太后更没几个奴才真正看到眼里。红杉当初没有选择背叛她,着实出乎了顾晓晓意料。
红杉的忠心让顾晓晓刮目相看,后来慢慢拢回权柄时,将她提拔成了司宝女官。以红杉的资历,这也已经算不小的造化了。
不等顾晓晓发问,红杉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禀太后,奴婢已经将府库清点过,为老太君贺寿的礼单也已经备好,请太后娘娘过目。”
红杉笑容满面,恭敬递上一本几页的烫金折页。
吴老太君,也就是吴宝珠的祖母过七十大寿,顾晓晓提前让红杉将贺礼挑好,以免到时出什么岔子。
这还是红杉头一次接此重任,她慎之又慎,特地寻了尚服局的月姑姑和宫令女官平姑姑,细细询问了列礼单时该注意什么,同时还将宫中年节贺寿时,赏给朝廷命妇的单子翻出来作为参考。
小小一张礼单上,凝聚着红杉十二分的努力,她殷勤的瞧着太后翻看礼单,见她表情如常,心中不由雀跃。
顾晓晓只粗略的看过永嘉帝时,皇后或者太后为族中长辈贺寿时列的礼单,她瞧着红杉选的东西,都精巧珍贵又无逾制之处,心下一定遂将单子压到桌子上,点头赞道:“做的不错,绿柳,将我梳妆匣中的缠枝莲手镯拿出来,赏给红杉。”
“奴婢遵命。”
绿柳听令后,碎步越过帷幔,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放在妆台上的八宝莲花梳妆匣,歆羡的取出了一对细滑如绸光泽内敛的羊脂玉手镯,上面只刻了浅浅的缠枝莲纹样,触感十分温润。
太后娘娘果然大方,成色如此好的羊脂玉镯子,放在以前,只有宫里的娘娘才有资格佩戴,她却眼睛眨也不眨的赏给了下人。
绿柳才到坤宁宫半年,也听说过红杉得宠的原因,对她异常羡慕,不无失落的想过,若她能早来一年就好了。
但有红杉在前,其他宫女和太监也有了盼头,凡是太后交待的事,不敢有半点推诿,尽心尽力的去做。
太后最厌烦见风使舵的宫人,但凡认真做事儿的,她赏罚分明,坤宁宫风气日渐清明。
绿柳小心翼翼的将一对价值不菲的羊脂玉手镯捧了出来,正在叩谢太后娘娘的红杉不由眼前一亮。
她如今职责便是掌管服契图籍,又因太后信任,身上还兼有太后库房的钥匙和腰牌。在坤宁宫除了几位老资格的姑姑,她要属太后跟前第一人。
尽管如此,红杉也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赏赐她如此珍贵的玉镯,再接过赏赐后,欢天喜地的拜了又拜。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对珠宝的喜爱,和对太后的恩宠更是感恩戴德。因为红杉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太后给的,太后喜欢简单的人儿,她挖空了心思去讨好,反而会惹太后厌烦,不如袒露性情,做好忠心二字。
将礼单过目之后,顾晓晓命红杉经办此事,莫要在老太君寿诞当日出什么纰漏。
在宫中站稳脚跟后,顾晓晓头一件事儿,便是找了由头恢复了吴老太君和她生母的诰命,白容波心中大是不忿,欲从中作梗。
顾晓晓早有准备,拿住了白家嫡系的子弟的把柄,让白容波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陈斯年,被仪鸾司揪住了几个错处,忙不迭的弃车保帅,自顾且不暇,如何能顾得上吴家的事儿。
这一年多来,陈斯年诸事不利,无论办什么事儿都好像有人在盯着。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何他先前自认私密的行为,也能被人翻出来。
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陈斯年只能不断的给属下擦屁股,哪里顾得上扩张自己的势力。
五位顾命大臣中,三位中立,一位偏向陈斯年,一位偏向小皇帝,在风玉停的推波助澜下,吴家终于有了复起的希望。
原本顾晓晓欲借吴老太君寿诞之际,出宫省亲,让吴家重归世家视线,同时也借机从吴家子弟中挑出可以提拔的青年才俊。
奈何计划跟不上变化。省亲之事非同小可,需由劳烦钦天监算日子是否吉利,再测算出宫时辰,同时尚仪局等也要忙碌起来,出行仪仗更是半点不能马虎。
这种大事,不是顾晓晓能瞒住的,她也好做好了受阻的准备,打算与白容波周旋到底。没想到吴老太君寿诞当日,白容波直接称病,宣顾晓晓到慈宁宫伺疾,连小皇帝下朝后都被请了过去。
顾晓晓如何也没想到,身体一向强健的白容波会使出装病这一招,但碍于礼法,她作为晚辈到慈宁宫伺疾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出宫省亲之事自然泡汤,可恨白容波还真摆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头上勒着抹额,无精打采的躺在床上,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前来诊治的乃是金太医,他早就投靠了陈斯年,故而言语之间将白容波的病说的云里雾里说了一通,听着极为严重。
顾晓晓深谙医理,他那一通话说的甚是严重,实则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要是白容波真的得了不治之症,顾晓晓莫说是误了省亲,就是茹素一年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皇帝下了朝,到慈宁宫走了一遭,白容波戏演了全套,屋子里暗沉沉的全是药味儿,他只待了一会儿,就以功课为由离开了。
临走前,小皇帝满怀歉意的偷偷和顾晓晓挤眉弄眼。
省亲一事,小皇帝早就允了,还想办法说服了顾命大臣们,谁知临了慈宁宫里来了这么一出。他非寻常孩童,早知这宫中究竟谁为他好,谁又想将他捏在人心,当傀儡一样摆弄。
吴家若能再次兴起,对小皇帝来说平添了助力不说,还能回报太后娘娘一直以来的扶持。
所以白容波这一出不止得罪了顾晓晓,小皇帝也像吞了苍蝇一样。
好不容易在慈宁宫伺疾级数,白容波奄奄一息的醒来,好要叮嘱古熊傲笑一定要待在宫中,以免她身体欠安时,宫中出什么岔子。
吴家盼了许久的恩典就这样化为乌有,顾晓晓为了表示安慰,又加赐了一批珍宝古玩,小皇帝也凑了热闹,往吴家送了东西。
白容波窝在宫中装病,听到此事只有悻悻然,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也往吴家赐了东西。
但她素来不喜吴宝珠,这头给吴家赐了东西,那头翻倍赏赐了白家,不愿白给半点体面给吴家。
顾晓晓根本不在意白容波的想法,既然她拦着她,不愿让她名正言顺的出宫,那么她就剑走偏锋另觅佳策。
不就是出宫么,皇宫守卫再森严也不是铁板一块儿,她一个大活人难道会被憋死在深宫里。
顾晓晓早就盘算后了,等闵泽入京之时,她请风玉停帮忙,想办法扮作仪鸾司校尉的模样混出宫去。
待与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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