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化解了刚刚穆老板出言威慑,满堂的气氛再次柔和了起来。
甄俨笑着退下,张氏也请穆老板先出题了。
穆老板武将出身,自然更欣赏体力出众的男子,他朗声道“这第一题便请两方各派出一个人来比武吧!”
比武?
坐在甄道前面的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应该是穆老板的小女儿,也是进府时偷看甄尧的人。
见她站起来,穆老板也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穆念寒,也是脾气秉性最像他的一个,平常不爱弹琴女红,竟喜欢舞刀弄枪!
穆念寒随手把面纱扯了下来,嘴里嘟哝着“热死我了,父亲你让我们姐妹三个戴这劳什子纱巾作甚,若是男子只在乎女子外貌,我是定不会与这样的人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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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管窥全豹英姿发
初初听到这话,洛真寻摸着穆念寒该是丑的不忍直视那种,待她转过脸来,却被小小的震撼到了。
简单的包子头似地发髻盘在头顶颇有几分男子气概,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又带了一丝柔美,在那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面庞上,眉若远山,鼻梁高挺,眼睛里绽放着迷人的神采。
洛真怀疑她是混血,否则怎么会生的几分异族风情?
“姑娘此言差矣。”
闻声看去,那人翩翩而立,站在有着甄俨、甄尧和袁显奕的一众人中,外貌自是不够出色,但气势已经足够摄人,所以穆念寒微微地抬起了下巴,眼里一阵打量,嘴里念着“我哪里说错了?”
司徒羽缓缓走至堂前,与穆念寒并立,朗声道“人之所趋,亦是人之所避。姑娘天生丽质,所以不喜欢那些被姑娘外貌迷惑的人,反之,难道姑娘就不会被有着美貌的男子吸引么?”
穆念寒有些踟蹰“这……”
司徒羽笑道“且当在下开了个玩笑,姑娘自不必当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们容易被外物的美好所吸引也是自然之道,只希望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更能重于本心,这点希冀,我与姑娘是相同的。”
看着司徒羽那真挚的笑容,穆念寒脸色有些发红,她确实自持美貌所以看不上那些一见到她就眼冒金光的男子,但她又何尝不是看上了外表俊朗的甄尧?甚至对外貌并不出众的司徒羽不屑一顾……
如今眼前这人似乎与自己心灵相通一般,穆念寒第一次有了些羞怯的感觉。
甄俨见此景略有尴尬,连忙解释道“我这司徒兄是文武全才,与穆小姐切磋一二也只有他有资格了。”
司徒羽转身向穆念寒做了个请的手势,穆念寒也低头回礼,两人步至堂中,便拉开了比武的阵势。
穆念寒身高刚及司徒羽肩膀,若是横冲直撞与之比体力,自是不如男子,所以她心下便想要以灵活取胜。
一出掌便劈向司徒羽胸口,划开空气的速度极快,若是寻常人定是躲不开这一掌了,但那司徒羽却含笑而立,缓缓将左手背置身后。
他要单手来与穆念寒比武!
穆老板顿时心生赞赏,此等气度乃是真男儿该有的。可穆念寒却不这么想,她只当司徒羽轻蔑与她,于是收掌变拳,在近了司徒羽身前之际忽的转了方向朝着司徒羽的脸上招呼。
如此凌冽的掌风及拳风,足以管窥全豹,可知穆老板定也不是平庸之人。而司徒羽似乎也躲不过去了,穆念寒嘴角微扬,心中已经胜券在握。
下一秒却忽生变数,司徒羽快速向后划去,快到甚至他的残影还停在原地被穆念寒击中了一般。
穆念寒瞬间愣住了,按说她的速度已是极快,况且司徒羽并未早早防守,只是在她攻到身前才有所动作,而且还能准确的判断出向后退才是能躲避的唯一方法。
就在穆念寒发愣的时机,司徒羽动了,右腿向后一顿,身形便稳住不再后退,再发力向前,竟是比穆念寒还快的向她攻去,一瞬间便以掌为刀落在佳人皓白的雪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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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诗词达意露悲情
“你输了。”
穆念寒的拳还未收回,此时正抵在司徒羽的胸口,却是失了先机,注定了没有还手之力。
微微抬头,穆念寒望着司徒羽那漆黑的眸子,微笑道“我输了,心服口服。”
穆老板大笑道“好好好!我这小女儿一向跋扈,如今从她嘴里能听到‘心服口服’这几个字,看来她确实是承认了司徒贤侄啊。”
司徒羽将手收回,依然翩翩有礼。
“穆小姐女中豪杰,司徒承让了。”说完便转身回了酒席,穆念寒微微地愣神之后也行礼返回,只是落座后不经意的便开始注意那个映在她眸间的人了。
张氏微笑道“如此胜负已分,便比试下一题目吧,在座才子佳人既是文人雅士居多,何不比一比作诗?就以这堂前满池荷花为引子吧,七律五律皆可,半柱香的时间为约束。”
此话一出,另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便站了起来,只她不像穆念寒般把自己的面纱摘下,但轻声燕语的嗓音也足够让人心神荡漾了。
“穆妙菡,善七律。”
甄俨拍了拍甄尧的肩膀“三弟,你也是七律中的佼佼者,何不与之比上一比?”
甄尧仍是浅淡的笑着,只洛真却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笑意,仿佛那笑容后面是一个空洞的麻木的灵魂。
“甄文轩,善七律。”
如此,两人便步至堂前,丫鬟们早已准备好纸墨,放置在一旁,桌案上半柱香正烧着,细烟袅袅,别具清幽。
众人都在看这堂前二人的时候,那袁显奕居然还在盯着洛真看,于是她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
那眼神像极了杨阳洋,好像在说“别搞我!”
袁显奕正看那个有趣的小娃娃看得出神,忽的看到那个小狼一般的眼神一愣,随即禁不住的笑了起来,有趣!
洛真看到袁显奕冲着她笑,顿时寒毛就竖起来了,猥琐大叔爱萝莉……
洛真与袁显奕的拉锯战在眼神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另一边甄尧与穆妙菡也挥毫泼墨,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诗句。
洛真知道三国时期已经有了造纸业,而且最发达的地方是在洛阳,时传洛阳纸贵,只是不知道究竟贵到什么地步去了。
甄尧抚了抚袖子,将毛笔递给丫鬟,便径自归了座位。而穆妙菡也在其后收了笔,回了酒席。两人都不言语,性子也是极其相仿的,冷淡疏离。
张氏唤那丫鬟将两人所作举起来供大家赏鉴,众人也就仔细瞧着那字字珠玑的诗句去了。
穆妙菡的字娟秀小巧,单是看字便知道她在笔墨一事上下了不少功夫,寻常女儿家哪得她这般智慧?
再细细品读这七律,更觉其中滋味。
《菡萏》
半池荷色翠叶残,重露风和有清欢
憔悴韶光初霜染,琼瑶绯玉寄情难
一路风尘颜凋毕,三生石畔碧树寒
幸喜诗书千般好,亦将意韵倚溦澜
洛真读毕,忽然间似是与穆妙菡心灵相通一般,仿佛看到她独自在小雨淅沥中,倚栏遥望着思念的人,眉间的苦味和心中绝望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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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广袖流仙媚争艳
另一边穆老板已经对着甄尧的诗拍手称好了,众人凑过去看也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那字豪迈苍劲,点墨均是力,乃上上佳品,诗句更是相称得当。
《秀色》
轻霜日暖饮风餐,阑珊美景喜新乾
苍梧影曳池塘冷,月荷粉艳不畏寒
梦里荣华光阴短,壶中日月应达观
不羡诗情媚俗品,娇柔兑酒寄豪端
原来甄尧的内心竟是如此积极而豁达,洛真一直以为甄尧面上虚假的笑意,该是内心闭塞的表现。实际竟是通透如此,洒脱如此么?
洛真不由得看向甄尧,竟发现甄尧也看了过来,撞进她的眼里。一瞬间,洛真便懂了,那只是一个多么孤独的人聊以自慰罢了。
穆妙菡读过甄尧的诗句后,心神也有些恍惚。满池荷花里,她的眼中只看得到那些衰败的残荷,而甄尧却看到的是新生的嫩荷,单是如此态度已经胜了悲观的她。
“我输了,谢谢甄公子指点。”穆妙菡施施然行礼,甄尧也起身回礼,虽是不发一语,但眼中眸光却是柔和温适,想必诗词达意,他也感受到了穆妙菡心中无限的苦楚,心生怜意。
众人渐渐落座,余氏也难得开了口“既是文武都比试过了,接下来不如比一比厨艺吧?”
甄俨笑道“夫人可别见我们一众男子,便想出这题目来欺负人,嘉许兄的厨艺,明月楼里的诗友们可是赞不绝口的,不知夫人要比试哪一种厨艺?”
余氏面色不改,看向穆家还未出场的那个女子笑道“莲蓬正香,不如做莲子糕吧。”
那名女子便缓缓站了起来,也解开了面纱,虽然不及穆念寒那般出众,也算是清秀好看。
一起站起来的还有贺嘉许,身材有些宽广,倒也没太过肥胖,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他一站起来就不好意思的自报家门“与妹妹比试厨艺,想来该是我以大欺小了,我家祖辈都是宫廷御厨,现下时局动荡,便改了门面在无极县谋生计,明月楼就是我家开的,那些茶点饭食也是我亲自出品。”
穆青晗欠身回礼道“小女子自幼爱好厨艺,万般菜品皆熟识,故不必谦让与我,我们这便去厨房准备吧,刚好可以给众人做饭后点心。”
贺嘉许也笑的真诚,两人便随着丫鬟去往后厨。
林夫人给甄荣使了使眼神,便夸张的笑道“姐姐,那我接下来就出题了哦,不知道弹琴一曲能不能给酒席助兴呢?”
甄荣立刻站起来,像是已经待命了一般,如今的甄荣虽是十一岁的年纪,却是早早发育了,个头和甄道不相上下,甚至身材也较之圆润不少。再遗传了林夫人那不错的五官,天资便要卓越许多。
尤其是今日这一身白纱质地的广袖流仙裙,简单却飘逸的发饰让她如不染凡尘的仙女一般,她一现身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洛真只觉得那留仙裙有些怪异,细细一看便知她这不过是个次品,裙下线条生硬不够流畅,只可远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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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渐入佳境觅情丝
甄俨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今日我的诗友中倒是只有我能弹上一二,那便我来与四妹比上一比吧。”
甄荣羞怯的一笑,已有天姿国色的影子。
两人对面而坐,各抚其琴,虽奏一曲,却比在心境。
甄俨虽然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是洛真知道穿越来的第一天,他给她的拥抱有多暖。看着流产的妻子,他的眼泪有多烫,人常说表现出来的一面和内心是相反的,所以甄俨的内心该是多么重情义。
一曲简单的长门怨,虽是甄俨故意放水给甄荣,最后却还是因为一只鸟撞了进来,惊扰了甄荣,使她弹错了一个音而输掉了。即使她没有弹错那个音,也该输在了甄俨琴音中炙热的情感。
林夫人瞪了甄荣一眼,面上却是微笑着做给旁人看。甄荣满腹委屈,也只能将眼泪憋回去。
洛真叹了口气,得母如此攀比善妒,是甄荣的不幸。
转眼却看到身旁的甄道幽怨的看着林夫人母女,洛真忽然想到在林夫人提到弹琴时,甄道似乎也要起身的,却不想被甄荣抢了先。
甄道只有这一个才艺,却不想偏偏和甄荣重合了,如今若是别的题目,恐怕也只有丢脸的下场。
见甄道心生怨怼,洛真叹了口气便凑了过去,细声细语道“三姐,一会无论再有什么题目,我若能帮得上你的,你就尽管来问我,我知道三姐一向偏爱琴艺,不习其他,所以三姐不必担心,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甄道眼中的阴云慢慢散去了,转身握住洛真的小手“妹妹还年幼,姐姐能体会到你的心意,自会努力应对,只是……诸葛亮是谁?”
额……诸葛亮现在还没红的发紫呢。
洛真呆笑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听那些丫鬟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三个普通人的智慧也会比一个绝世高人好一点。”
甄道矜持的笑了笑,越来越发自肺腑的喜爱这个妹妹,思及宝儿告知的真相,更是将手里那双柔夷握紧些许。
张氏见穆青晗和贺嘉许已经走远,而只剩陈夫人还未出题了,这便开口催促“雅芝,该是你出题了。”
陈夫人有些拘束的笑道“我是粗鄙之人,恐胡乱出题上不了台面,还是姐姐来吧。”
林夫人也鄙夷道“是啊,她能出什么题目啊,还是姐姐来吧。”
余氏抬手打断了林夫人的话,仔细端详着陈夫人说道“妹妹不必谦虚,我看妹妹不是蠢笨之人,该是独具慧心,且说个题目出来,倒不是什么难为之事,何故推辞呢?”
张氏也附和道“雅芝一向妄自菲薄,性格恬淡,故此不喜出风头,只是若再推辞,确有惺惺作态之嫌。”
陈夫人只得苦笑“那好吧,我见女子只余道儿和洛儿,那边却还有两位文人,为了公平,便对对联吧,谁对的妙,便为胜者。”
林夫人不由得嘁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哪知穆老板大喜“好好,这对对联简单虽简单,难却也难,不只在文采,更在乎精妙!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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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痕岂化胭脂
刘维善缓缓起身“在下刘维善,对对联确有些妙处可示。看小说到”
甄道也松了口气,对对联倒不是什么难得之事。随即起身,欠身行礼。
“吾名甄道。”
甄道今日穿的正是宝儿从甄府的布庄里特意挑选的裙裾,粉色襦裙,银丝线对襟,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宝儿有一双巧手,将她的及腰长发也挽了个洛阳城里最流行的明月髻,更将甄道清秀的眉眼照应的如画般。
刘维善看的有些呆了,听到陈夫人出题时才反应过来,再看甄道也脸色羞红,不知其意。
陈夫人朗声道“日丽风和门厅有喜。”
刘维善略微思索便答道“琴耽瑟好金玉其相。”
甄道也跟着答曰“月圆花好家室咸宜。”
陈夫人面露微笑,称赞道“刘公子与道儿对的都很好,难分伯仲,刘公子文采斐然却与我这上联不押韵,道儿虽压住了韵脚,文辞却不如刘公子。”
张氏挥了挥手“那你便再出一个考考他们,总能分出高下的,不急在这一时。”
陈夫人点头称是,便又出了上联,难度却是增加了不少。
“桃花褪艳,血痕岂化胭脂。”
未出几何,刘维善便答了上来“豆蔻香绡,手泽尚含兰麝。”
洛真虽是不太懂对对子的讲究,仍是不由得被刘维善的文采折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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