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冷得可怕,在猛虎快扑下的那一刻,健硕的身体骤然暴起骑上猛虎的背脊,手上的锁链一抖,直往猛虎的喉咙勒去!
猛虎猛地咆哮一声,只听得咔嚓一声,那足有成年男人手腕粗的锁链被它生生咬断。如铜铃般大的兽瞳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庞大的身体就地一滚,硬生生压断了来不及逃开的男人的数根肋骨,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吼!’
猛虎一声暴吼,强有力的虎爪猛地拍向男人的脑袋!
男人先前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又受了如此重伤,哪里还能爬得起来?
“杀啊!”
“起来!”
“没用的东西,站起来啊!”
“杀了这畜生!”
那些下了男人注的看客激动地高声呐喊,场地顿时一片沸腾。
可男人,已经爬不起来了。
咆哮的猛虎一爪拍碎了男人的脑袋,虎口猛地一咬,死去男人的半边身体就进了那一张血盆大口。一声声骨头脆裂声随即响起,让人寒毛倒竖。
这一刻,万簌俱静。
也在这时候,斗场的大门忽然开了,两道黑色的身影翩然而入。
在这时候进,那是找死!
猛虎吃了男人后,处于极度暴躁的它会咬死他们的!
看客们或惊愕、或不可思议的目光都投向了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他们这是疯了吗?
‘呜’
一声哀鸣,将所有看客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猛虎的身上。
一看,一惊!
只见先前还发狂的猛虎此刻竟然像是见了天敌一样以绝对臣服的姿态匍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一滴滴的热汗沿着它的皮毛宛若雨水滴滴答答落下。看着这模样,竟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这是假的吧?!
所有看客这一瞬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君少扬瞥一眼那瑟瑟发抖的猛虎,偏头看一眼冷着一张脸的西门涟,凤眸里顿时多出几丝戏谑光芒来,“小洛儿,你说它是怕你还是怕你呢?”
西门涟冷瞥他一眼,“无聊!”
“小洛儿,亲我一下就不无聊了。”君少扬笑嘻嘻地一点自己的唇。
西门涟面色一寒,“无耻!”
君少扬俯下身在她唇角偷了个香,在她冷厉的目光瞪视下笑容越发灿烂,沙哑这声音的教导她道,“这时候你该说我下流,然后在我宠爱你的时候对我欲迎还拒的说‘少扬,不要’……”
最后四个字儿那声调,撩人至极。
这无耻的下流胚!
西门涟眼神比冰更冷,恨不得咬死他!
“是她!”
看客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西门涟眉头一拧,朝发声处望去,更大的尖叫声随即响起,“是她,就是她咬断了巨狮的喉咙!”
只要是那一天在这里的人,注定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犹如血人一般的她从巨狮的尸体边站起,抬头,朝着高台之上冷冷一笑。
她神情高傲、睥睨、那一刻她的脚下踏着的仿佛不再是沾满狮血的斗兽场的土地,而是四海之上、苍穹之巅!
“对,就是她!”
接连有看客认出她,惊呼出声来。
更多看客的目光随即投在她身侧的男人身上,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惊恐!
君少扬那一张脸是世上少有的俊美绝伦,同样的一身无可匹敌的强大气场也是世间罕见。他只是那般站着不动,就让人觉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剑,哪里还敢多看?
看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西门涟,一看,却是一呆。
在君少扬强大的气场下,她与他这般亲密地站在一起不但没有降低存在感,反而让人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相配,犹如日月相映生辉!
☆、023:县令的毒计
君少扬眉头倏尔一沉,长臂伸出一揽将身侧的西门涟箍紧到胸前,另一只手臂伸出,宽大的黑色袍袖宛若一只黑色羽翼张开,瞬间隔绝了所有黏在她身上的所有热切视线,将她娇小的身影遮得一点不剩。
“君少扬,你发什么疯?!”西门涟在他怀里低喝出声来。
君少扬眉头低下头,有些无赖地在她耳畔抱怨道,“小洛儿,你是我一个人的,他们这般盯着你看会让我觉得我最心爱的小宝贝在被人觊觎,令我很不高兴。”
西门涟选择性无视他暧昧的话,“那就早些走!”
她讨厌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小洛儿亲自排的戏还没上演,我怎么能拂了小洛儿的意呢?”说得好像他有多通情达理一样。
“那就快点演!”场地现在已经空出来了不是吗?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反正他怎么说怎么有理。
西门涟一噎,抱紧了怀里的长剑,干脆不说话了。
“小洛儿脾气越来越大了。”君少扬笑着摸摸她的后脑勺,在她暴跳之前双手占有性地搂住她的细腰,愉悦的道,“女人的脾气,不就是男人宠出来的嘛。小洛儿乖乖,跟我一起看了这戏,养足精神。晚点我带你出去,看一场我为你排演的大戏。”
他脚尖一点地面,高大的身子拔地而起,在空中的那一刹那他沉冷的声音如雷霆响彻场内,“本王的人,谁若还敢再多看一眼,一双眼珠子自己挖出来!胆敢不从者,一旦落到本王的手里,本王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静、更静了!
此刻的斗兽场,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王……王爷。”
有看客颤着声音,叫出了君少扬的身份。
这一瞬间,所有看客都惊呆了——貌若谪仙、残暴如猛兽一样,来这第一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斗死巨狮的‘少年’纳为‘男宠’弄回行宫、第二夜就眠花宿柳荒唐之名传遍整个镇上的王爷,不就是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吗?
先前他们因为见到了传闻中斗死巨狮的‘少年’而过度惊愕,后又因为他强大的气场不敢多看一眼,才没能认出他的身份。而今想起,没有一个看客不恐惧,再不敢朝西门涟的方向看上一眼,就怕这位活阎王一个不高兴要了自己的小命。
君少扬很满意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落在大椅坐下后,笑盈盈地将西门涟打横抱在了怀里,一双幽暗的凤眸里此刻竟有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喜意。
可惜处于气恼中的西门涟却没能发现,她只觉得他这张脸是怎么看怎么可恶,奈何现在她打不过他,只能骂骂他泻火,“你这专制的暴君!”
君少扬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爱怜地将她往怀里更搂紧了些,“小洛儿为我出谋划策的时候妖娆无双,有这么好的底子,怎么可以浪费了?本王决定呀,从今天以后就把小洛儿当作妖姬好生培养,等本王有朝一日成了专制暴君,小洛儿也就成了绝代妖后。”
他对于自己得出的这结论相当满意,“暴君妖后,怎么听怎么登对。”
“妖后祸国乱天下,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权势尽丧沦为丧家之犬?!”西门涟怒哼出声,恶狠狠地戳破他的美梦,她就见不得他高兴!
君少扬一扬眉梢,“权势是由人掌控的,我能暂时性的舍弃就能双倍的拿回来!你若真祸国乱天下,我必助纣为虐撼世间。天下大局不过一盘棋,乱了,干脆推倒重新排起!”
这口气,说不出的张狂!
西门涟的心微颤,即使讨厌他的无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张狂的资本。
如果她也能如他一般,那大西……
揪心的痛楚蔓延在心扉,她软下身子蜷缩在他宽阔的胸怀里,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察觉到他身体有短暂的僵硬,她一怔,随即响起他腰上还有道恐怖的剑痕。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一只灼热的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背脊,她眼前一黑,温凉的吻落在了她长长的睫毛上,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洛儿,我的怀抱永远只为你敞开。你想哭便哭,想笑就笑,想撒野,我也陪着你,纵容着你。”
纵容!
西门涟怔怔地望着近在眼前的俊美容颜,早间出房门时纷乱的情绪又一次扰乱了她的心扉,和他共处的种种画面闪过眼前……
下一刻,她整个人蜷入他的怀里,拒绝去面对一切。
她在不安,在逃避。
君少扬看得一清二楚,心底轻叹一声,想要让她对他敞开心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安静的斗兽场,忽地有了丝骚动。
君少扬抬眼望去,场地内一身脏污的县令正被人丢进去,“来了。”
他提醒她,好戏即将登场。
西门涟从他怀里微微探出头来,望向场地内。
“啊!”重重跌倒在地上的县令还来不及喘一口气,抬眼就看到身旁的庞大大物,瞳孔猛地放大,他恐惧地尖叫出声,连滚带爬朝正关闭的铁门拼命地挪去。
“开门,我是县令,我是东山镇的父母官,你快给我开门!”
回答他的,是在他将扑到铁门边时,铁门哐当一声上锁的声音。
“开门,开门呀!”
县令疯了一样拍打着铁门,站在门后的人却仿若未闻一般不动如山。
‘吼’!
猛虎忽地发出一声嘶吼,以缓慢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沾满鲜血的血盆大口张着,一步一步逼近那县令所在的方向。
县令一回头,看见那朝自己走来的猛虎顿时龇目欲裂,猛地抬头在人群中搜索君少扬和西门涟的身影。这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即便是在这几层楼的高台有数个位置都坐满了看客,县令仍然是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看到那亲密靠在一起的二人,县令眼中忽地掠过一抹阴毒之色,转身跪下,哭号出声,“王爷,卑职知道错了!”
☆、024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县令更高声痛哭流涕,“王爷,卑职知道错了!卑职不该没眼色的把洛少椅子放到您椅子的后边儿,卑职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让洛少救救卑职吧!”
场地内,顿时响起一片抽吸之声,一双双写满了或惊讶、或愤怒、或不可置信的眸子都望向了君少扬和西门涟所在的位置。
他们在看见县令衣冠不整地被丢到斗兽场已经是无比惊讶了,但皆慑于君少扬的威严别说是问缘由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在心里暗暗猜测县令被丢进来的原因。他们想了无数缘由,却是怎么都没想到真相会这般荒唐——堂堂王爷竟然为了取悦一个男宠,竟然把有官阶的官员丢入虎口!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荒唐!
君少扬修长的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轻磕,唇角勾起谜一样的笑弧来,斜眼一瞥身侧丝毫不受任何人影响的西门涟,唇角的笑意更浓。
他们没动静中,看客们想起君少扬的话,赶紧低下了头去。
‘吼!’
猛虎走到了县令的身边,一声咆哮,大张的血盆大口猛地朝县令咬去,县令躲避不及被咬了个正着,一声说墓橇焉炱穑⒊鲆簧饫牟医小鞍。 �
“啊!”
看台上,看客们看见猛虎再张口将县令半个身子咬进虎口的时候,无不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县令的最后心理防线彻底被摧毁,他惊恐的高喊,“我说,王爷我说……”
“没兴趣听。”
君少扬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喀嚓、喀嚓。’
猛虎嚼着县令的尸体,一声声说纳粝斐钩〉啬谕猓斓刂渲挥写松簟�
“鲜血的颜色,有比较黑吗?”带着些笑意地,君少扬问。
“肮脏,脏了虎牙!”西门涟敛眉,不屑的道。
“小洛儿果然是和我心意相通的。”君少扬抿唇轻笑。
“厚脸皮!”西门涟抬眼瞪他。
“厚实点,能保护你!”他当是夸奖。
西门涟默,论口才她永远不会是他的对手。
“无聊,回去。”她讨厌在这里。
“正有此意。”好戏已散场,多留无意义,君少扬起身一揽住西门涟的腰身,从高台斜掠而出,踏惊马,解缰绳,飞速赶往县衙。
在他们逗留斗兽场的这段时间,‘新县令’已经走马上任,他们进公堂时他正在处理公事,见到君少扬和西门涟,他只是从奏章中微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后继续埋首事务中。
君少扬也不叫他,揽着西门涟走过去,大致在奏章中翻了翻后,修长的食指点上新县令在批阅的奏章页面,“黑风寨的匪患。”
新县令搁下笔,“寨子路易守难攻,山路极为复杂,尤其是现在正值寒冬,地面的草木上无不霜冻、水面无不结冰,想要此时过去胜算非常小。”
“小洛儿,你想去吗?”君少扬偏头,笑意盈盈的面庞上那一双凤眸格外的深幽,宛若不见底的深潭,蕴含着让人很难看透的神秘。
“去!”她记得,他说傍晚还有一场好戏。
君少扬点点头,对那新县令道,“有那边粗略的地形图吗?”
“有。”新县令从案牍下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君少扬。
君少扬接过,将之直接递给了西门涟,“看仔细点。”
西门涟瞥他一眼,打开来粗略扫过一遍,将之折好收入了怀里。
君少扬勾唇一笑,揽着她,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新县令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这么个纨绔的王爷,像要去剿匪的样么?去喝花酒的还差不多。
……
唱戏去的吧!
当君少扬和西门涟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数十个穿得花不溜丢,手里拎着锣鼓的人一边敲一边喊着‘王爷去黑风寨剿匪咯’‘王爷必胜’的口号穿越闹市的时候,百姓们无不这么认为。
剿匪?
你见过带戏子去剿匪的吗?
短短一个多时辰里,君少扬‘放纵男宠割数名衙役一耳、任命马夫为新县令、把得罪了男宠的旧县令喂老虎了,其原因不过是这倒霉货没把椅子给放好了’的种种荒唐事迹再一次传遍整个东山镇,眼前的这事儿不过是在这基础上再添上了一件而已。
百姓们的接受能力是强大的,唏嘘会儿、为倒霉的那些人哀悼那么会儿后,该干嘛还是干嘛,只有极少数的无良人士以君少扬剿匪的事儿开了个赌局,十赔一的注,一千个人里有九百十九个压了君少扬会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被黑风寨的土匪剁成八块送回来。
“你确定你要押他胜利?”庄家一脸‘你脑中有毛病吧’地望着一千个人里面唯一的那一个锦衣华裳的少年,心道:这公子哥长得这么好,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哩?
“确定,一百两黄金。”少年处于变声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百两黄金啊!”庄家更同情他了,“这位少爷您年纪小,不懂事,这王爷去剿匪那真不是个像样子的事儿。这样我是庄家,你来这是第一次,我可以让你少赌一点。”
他伸出手往下一切,蜡笔小新式的眉毛扬起,“一半儿怎样?”
少年摇头,如同刀斧雕刻的容颜上绽出少有的笑意,“庄家,写单吧!”
“好吧。”庄家劝说无用,只能按照他说的写了,不一会儿便是写好盖了章,递给少年。
“谢谢了。”少年吩咐仆人去接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赌坊。
“少爷,这是将军给您的私用,您这跟丢石头一样丢水里边儿样。不是,就是丢水里还能听到一声回声儿,您这丢赌坊里了,可就彻底没音儿了呀。”青衣小厮在少年身后叨叨咕咕,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郁闷。
“耳听的未必是事实。”少年脚步一顿,想到什么一般朝着闹市最远处望去,忽地有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