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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西门涟微微一笑,拉开他的手,“你再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再去一趟皇宫。昨夜因为我的关系皇祖母受了些惊吓,你且代替我向她赔罪,也好好安抚下她。”
“昨夜……”
“等过了这几日,我再告诉你。”西门涟白玉似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之色,不愿多谈,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
“小洛儿!”君少扬疑惑于她的反应更想问个清楚,奈何她却像是后边有鬼在追一般,一下子就走不见了身影。而他想追去,却因为伏在案头休息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才稍稍站起双腿便是一阵麻痹,一下子便又坐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
直到走出行宫时西门涟的脸才恢复正常,牵了拴在树上的马儿,一路策马狂奔向皇宫。守宫门的是王彪,见是她,立即迎了上来。
西门涟翻身下马,“随我一道去御书房。”
“遵令。”
王彪令手下人将马牵到马厩,自己则领了她直往御书房走去。
巡守的金龙卫和一些凤凰军的将士见王彪领了个男子打扮的人,一开始觉得好奇,待看了清楚发现是西门涟后觉得自己肯定有要事做,在没得到她的命令之前便也不敢去凑热闹。
御书房外尸山尸海直至现在也没人打扫,倒不是宫人们偷懒,而是君少扬昨夜后来对来抬昏迷的诸武将去太医院时候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御书房半步,有违令者杀无赦!蝼蚁尚且贪生,宫人们是奴才那也是惜命的,才经过那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变,一个个胆子都被掐得跟老鼠似的了,又哪里敢违背他的命令?
西门涟到的时候见这边没有宫人,悄松了一口气,而王彪却是不知道这边事儿的,只是被这里浓厚的血腥味熏得头晕,嘀咕一句,“这边怎么都没人打扫呢?”
“在这等我,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动。”西门涟对他交待一声,足尖一点地,黑色长袍于空中划过一道深色弧线,于地落到事才趋于平直。
脚才落地,便有如利刃般狂风骤然刮起。
西门涟面色淡然,踏算定方位,扬手吸四方长剑入手,心随意动,以剑阵破这斗罗九九百十一阵中的夺魄大阵。站在外边的王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精妙的破阵之法,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好奇不已的看着这一幕,整副心神都埋了进去,越看越是心惊,冷汗从额头涔涔落下,双股战战,几乎都要站不稳。
“破!”
西门涟清喝一声,疾风散尽,同时的王彪一口鲜血直从喉咙喷出,差点扑倒在地。
“额……”
西门涟闻声转头看他一眼,顿时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可还撑得住?”
王彪脸上一阵滚烫,幸亏皮肤够黑才让人不容易看出来,只是声音里却有些扭捏,“末……末将身体强壮如牛,好得很。”
西门涟面无表情地朝地上的鲜血看一眼,瞥一眼他胯下,“滋补过度?”
王彪沿着她的视线一低头,迅速双手捂裆,脸红脖子粗的冲她喊,“王妃,矜持点!”
“金龙卫里能找得出比我矜持的?”西门涟一眨眼。
王彪愣,旋即哭丧个脸——妈蛋,真找不出来!
“所以淡定。”西门涟看他一眼,又道,“回头叫人可以把这里收拾了,就说这是我的命令。”
说完也不管他,转身就往宫外的方向行去。
王彪哭丧着脸跟在她后面走,一直到她走出宫门纵马离开他忽地一拍大腿,“不对啊!我们一大群糙汉子要矜持那玩意干啥!?”
……
解决了宫里的事后,西门涟纵马到城门处。
从收到君少扬的消息的毕青便在城门等人,一见到她从马背上下来立即迎了上去,同时令部下将她的马给牵离,恭敬地将她迎向守城将士临时休息的房间。
“把主要负责晚上任务的将领全部叫来。”西门涟坐定,吩咐道。
“遵令。”毕青下去,将负责此事的大小将领都给叫了过来。
凤凰军和虎军诸将看到她,一双双本来还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大步行入内,她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叩拜,“坐下。”
和他们一行进来的大小将领不知道西门涟的身份,随他们坐了,落座后一双手疑惑的眸子望向她,暗忖:这么个小白脸,是干什么的?
她一身男装必定是不希望身份被拆穿,毕青清咳一声,“容我为大家介绍下:她是王爷手下门人,此次保城她为军师。王爷吩咐,所有人等皆由她调遣,违者军令处置!”
‘这小子’年纪这般轻本事能大到哪里去?
一干大小将领都有些怀疑,可见毕青对她毕恭毕敬,便收了面上的不敬之色,只在心里起着怀疑。
西门涟将他们脸色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知道的情形下她也不需要他们对她有多忠心,把她要办的事乖乖办好就行,“此次保城,你们的任务没有太大的调整,还是按照王爷的布置来!”
既然都按照王爷先前的布置,还叫他们来是要做什么?
一干大小将领更怀疑了,觉得这小白脸把他们叫来果真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他们毫不掩饰轻蔑的目光刺激得凤凰军和虎军诸将心头怒火直飙,凶狠的眼神直朝着他们瞪过去。那些个大小将领却不以为然,在他们眼里这两支临时插入的队伍并不具多大的战斗力,有些高傲些的,甚至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就是杂牌军,登不得台面。这一视线交锋,一下子就斗上了,两方顿时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外边埋伏的弓弩手再增加三百人,准备好足够的箭矢;另备足够的开水和油以及辣椒粉!”西门涟仿若没看见他们相斗一般,语气微顿,又道,“保护百姓者再增五百人,出这里后速运拳头大小的石块三千块于距城门口二十里的地方!”
搞这些简单的玩意儿是要过家家?
一干大小将领的目光越发显得轻蔑,刺激得凤凰军和虎军诸将差点拍案而起:那都是什么眼神儿啊!
“军师,既是这样我们就下去准备了。”一干大小将领里边有人站起身来,懒洋洋的道。
凤凰军和虎军诸将士的眼睛更红了,一个个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直响。
西门涟冷眼瞥过去,“只要你觉得你能打胜,你大可现在就走。”
那将领哼一声,“王爷神机妙算早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其实照我来说,光我们就能赢了。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要派这些杂牌军跟我们在一块儿!”语气叫一轻蔑。
西门涟睫毛微眨,掩饰住其中戾色,再抬眼时已经是无波无澜,淡淡扫过其他大小将领的脸,声音幽冷,“你们也这么认为?”
一干大小将领被她这目光扫得直发毛,但是他们绝不会承认自己会怕这样一个‘小白脸’,皆是起身,异口同声答道,“是!”
他们是久经训练的将士,那些杂牌军和他们能比吗?
这些人,说不定还要拖他们后腿呢!
一个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来。
毕青在一边听得眼皮子突突直跳,这帮倒霉孩子,没事非要招事简直皮太痒了啊!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好心的提醒他们,这些个家伙就是需要好好磨练磨练,才知道什么叫作‘人不可貌相’!
西门涟站起身来,冷声道,“好!今夜开战,我和你们口中的‘杂牌军’都按兵不动,就看你们按照王爷的布置打。你们既然自负一定能取得胜利,那便让我们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好!”一干大小将领皆是应道。
“既然是打赌那便要有个彩头!”西门涟垂下眸子,掩饰掉里边算计的光芒,“若是你们输了,你们全体人等在战事彻底结束后赤身果体守城门三日!”
“要是你们输了呢?”一干大小将领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不由得追问道。
“我们?”西门涟冷笑一声,掷地有声的道,“我们绝不会输!”
六字,字字重逾千斤!
也,绝对的狂妄!
一干大小将领想反驳,张口却是莫名地心里发虚,却不肯在她面前承认,一个个的虚张声势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将夜,穹苍无星无月,有马蹄声由远及近,燃烧的火把发出毕剥毕剥声响,一队人马渐渐行近。
☆、063:宫变(尾声)
“你,过去看看。”
行在最前面的明显是一支队伍领头人的男人一勒缰绳,对旁边的人命令道。
“遵令。”那人应一声,催马向前而去。
‘咚咚。’
行至城门处,他扣响门环。
“来者何人?”
城楼上,传来一声沉喝。
叩门那人高声道,“我家主子托我问方大人一句,许久不曾相见,可否于明日携酒登山,共赏日出东方?”
“且稍等,我这就去问过大人。”
“有劳官爷。”
“不客气。”
稍顷,方大人至,亲开城门,笑言,“这月下松岗,醉卧美人膝也是雅事。你替我传个话,就道多日不见,我甚是想念,请他先到城内一歇。”
说罢,将手上的荷包朝着那人丢过去,“这些你拿着吃酒。”
那人把到手的荷包掂了掂,笑言“大人,实不相瞒,我家主子星夜兼程赶路,方才派小的前来报信儿的时候便已经歇下。小的不敢吵醒主子,倒不如您亲自过去唤他,也省得主子生小的们的气。”
“也好。”
方大人应一声,走了出去。
那人见方大人走近,从马背上跳下来,“大人,请。”
方大人也不推辞,踩镫上马。
那人牵着马,往回路走去。
“城内可安定?”
马到那一支队伍前的时候,领头的男人问方大人道。
“太子行事突然,打了王爷个措手不及。现在太子已经成功拿下皇宫,取得继承皇位的圣旨,只等你们过去接应,一举灭了王爷。”
他说到这话头一顿,双手抱拳,“下官在此先恭喜胡统领大人,这刘将军有从龙之功,您跟在他身边,日后锦绣前程是指日可待啊!”
“方大人客气。”心花怒放的胡统领喜形于色,嘴上却还是谦虚的道。
“胡统领莫要过谦,日后飞黄腾达了也莫要忘记提携下官一把哟。”方大人笑道,
“你这老小子,几年不见嘴皮子功夫见长啊!”他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得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显然这番话真说到了他心里去了。
“下官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口笨嘴拙的倒是叫大人看了笑话了。”方大人作羞愧状。
胡统领哈哈大笑几声,随即道,“你且在这等着,我去通禀将军去。”
“恭送大人。”
胡统领哈哈笑几声,策马向后方而去,不一会便听得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纷沓的脚步声响起,往城门的方向行来。
城楼上,全体将士于黑暗中全力戒备,弓弩手已悄拉弓如满月状,蓄势待发。
十步、九步……所有人的心都高高吊起。
岂料,刘将军的马到方大人身边时却停住,同时朝后边一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这是发现异常了吗?
弓弩手们瞳眸瞪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下边的人看出异状来。
方大人行过去,从怀里取出令牌,双手捧过去,“将军,这是太子爷的御令,敬请过目。”
刘将军接过,仔细看上一番,确定无误是太子的御令后将令牌交还给方大人,方大人连忙接过,“将军,里边儿请。”
刘将军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城里头怎地这么安静?”
方大人道,“太子行宫变事后命令下官立即锁城、以祭祀之名要求全民斋戒,这个时辰他们早焚香沐浴就寝了吧!”
刘将军点点头,“现在宫里面情形怎么样了?”
方大人便又把先前同胡统领说过的话给说了一遍,刘将军思忖一会,对胡统领道,“吩咐下去,今夜寻地方安营扎寨。”
方大人急了,“将军,您这是?”
刘将军道,“一路赶来将士们多奔波劳累,疲乏之军不上战场。太子殿下那边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一时半会儿那还是等得起的。再者王爷此人狡猾多诈,说不定援兵已在路上,本将军的人扎营于此,必定将他的后路给彻底掐断。”
“那……那好吧。”方大人只得应道。
“你去吧!”刘将军道。
方大人想了想,“将军您说将士们多疲乏了,倒不如下官去让厨娘做些酒菜,拎些酒给将士们吃些喝些?”
“不必。”刘将军一摆手,“这行军不是享福,他们稍作休整便好了。”
方大人无奈,只得进去,关闭城门。
刘将军调转马头,一干将士拥护着他退回去了。
方大人进城内后,立即就被人紧紧围住,有人冷着声音道,“你这老小子是不是跟他私下透露了什么,怎地他们都不肯进来?”
这一出守株待兔之计,没有‘兔’,怎么施展?
且,众所周知,时间拖得越长,也越是危险,接下来可要怎么办?
方大人哭丧着脸,“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你们手里,你们就是给我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你们面前耍花招啊!”
众人沉默,有些不淡定些的气道,“倒不如冲出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傻呀你!”那之前最先站出来和西门涟作对的人低声斥道,“刘将军和他那一支队伍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我们暗中伏击他们占了天时和地利,那也是险之又险。现在就这么冲过去,那不等于白白送死吗?”
“是啊是啊。”有人立即应声道。
那将领又道,“白白送死不可怕,我怕的是扰乱了王爷的计划,王爷好不容易拿下皇都,可不能因为我们而坏了事啊!”
众人皆沉默,一会儿之后有人道,“对了,还有毕护卫呢!”
“他……”那将领顿了一顿,咬牙道,“既然他尊那小白脸为军师,那么且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本事。若是他们能将刘将军的人哄进来,又能得胜的话,就算是我们输了。”
他这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当然了他们之中没几个人相信那些杂牌军能完成这任务。
于是,有人去了。
……
毕青冷着一张脸应了此事,把人打发走后一转身回到西门涟所在的房间脸上的表情立换成佩服,“王妃,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西门涟轻搁下茶盏,“王爷说过,此人生性狡猾。”她并不将功劳全算在自己身上。
“那也是您后边才订下的计谋。”毕青却不这么认为。
西门涟勾唇,“跟你们他不会说全部的计划,今夜要不是我亲自坐镇,毕蓝也会在你们将此事禀告后带来第二种方案。”
毕青一噎,想到自家王爷的性子,默默低头。
西门涟轻笑出声来,“你传令下去,叫阳毛、瘪三、苗聪先到我这边,其余人各就各位开始准备,听我喊‘杀’的时候全力攻击。”
“遵令!”毕青下去了。
不一会儿,阳毛、瘪三、苗聪就来了。
西门涟简单跟他们交待一些话后,一个个的将他们给拎出了城。
……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清风夜凉,旅人三个行路举着火把,一边说着话儿。
“听说没,那什么准厉王妃就是大西的西门涟。”
“不会吧!”有人惊奇道,“她不是早死了吗?”
“没死呢!”先前说话那人作神秘状道,“她一身本事了得,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啊!我这小道消息,据说啊她现在跟在厉王爷身边出谋划策,啧啧,这太子的运气也太不好了,光一个厉王爷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