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金鳞开- 第3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二十日,明军在魍港筑城防御,设台中县;在澎湖列岛圈地设乡,隶属台中县管辖。

    崇祯二十一年三月初一,台湾府首任知府正式视事,正是此番复台中颇为出力的何斌。

    郑芝龙对此并没有异议。

    当初皇太子提议由他收复台湾,让其长子郑森出任台湾知府。然而他自己错失良机,如今郑森还在海军大学就学服役,当然不可能再回来当这个知府了。好在何斌也是他的旧部,而且颇为懂事,提携他一把未为不可。

    除了何斌之外,台南知县郭怀一也是郑芝龙旧部。他与台中知县吴化龙都是当地“头家”,颇有人脉,与郑芝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基隆知县却是李真虚所荐,姓陈名知恩,本是个不起眼的小商人,但父凭子贵,他有个好儿子叫陈念祖,正是李真虚新收的弟子。若不是因为陈念祖年纪太小,这基隆知县恐怕就是他的了。

    在大家都将目光投向明面上的大饼时,热兰遮——现在的大员城的一座砖瓦房前,低调地挂上了“皇明南洋公司”的招牌。(未完待续。。)

    ps:  求推荐票,求月票~~!

五六八 南北驱驰报主情(19)

    皇太子殿下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崇祯二十一年的三月初六了。虽然说是三月,但因为二十一年是闰年,有两个三月,其实是耶历的四月底,距离复台之战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鉴于皇太子殿下不喜欢大肆张扬,所以在天津上岸之后,特意将入城时间放在了清晨,所属人员也分批入城。饶是如此,仍旧让耳聪目明的京师百姓知道了储君回京的消息,自发地在家门前排了香案,一时间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青烟之中,恍如仙都。

    朱慈烺在这并不令他愉快的空气中步入国门,旋即解散了护卫,在少许近侍的随从下入了宫城。除了内阁在午门迎接朱慈烺,其他官员一概不许迎接,必须忠于职守。

    “李老先生呢?”朱慈烺一眼就看到内阁首辅的缺席。

    次辅吴锨暗溃骸暗钕拢罡罄献宰蚰昶鸨闶背N源玻岩允邮铝恕!�

    朱慈烺道:“还是要劳动吴先生代我问候李老先生。”

    吴ι恕�

    李遇知去年大比之后就处于半退休状态,平均两个月上一份辞呈,不过皇太子殿下顾不上他,皇帝也不肯放,拖到了现在。

    朱慈烺沿途也都在考虑内阁辅臣的递补问题,倒不在于人选,而在于方式。

    在崇祯朝之前,内阁阁员的选拔方式是朝官廷推,名为“枚卜大典”。后人望文生义,不知此语出典,而说崇祯帝异想天开用“抓阄”方式选择阁臣,也算得上是文化惨剧。其实这枚卜大典更像是小范围的民主选举,在京五品官以上,以及风宪官都要参与。兼而又有任职公示的意思。

    在廷推之外,还有皇帝钦点,中旨入阁这一渠道。虽然一样是位在宰辅,但有骨气的官员大多是不肯奉召的。在他们看来,廷推入阁是自己众望所归,靠皇帝青睐入阁却是佞臣之行。这种有意无意的抵触。让皇权与文官集团的隔阂更加明显。

    “枚卜之事日后再议,”朱慈烺道,“我先入宫问候皇父皇母。”

    阁臣纷纷行礼目送,心中对这位颇有圣帝明王姿态的皇太子暗自唏嘘。古者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如今这位皇太子为了国事奔波南北,连元子诞生都不顾,的确是大明中兴之兆。

    崇祯帝知道皇太子要回来,特意没有去武英殿,以免皇太子尴尬。他与周后并坐乾清宫。等皇长子回来复命。

    “儿臣皇长子慈烺,拜见皇父陛下、母后殿下。”朱慈烺进了乾清宫,行礼如仪。

    “赐座。”崇祯忍不住问道:“赴台之战打完了?”

    捷报早传出来一个月了,朱慈烺在绣墩上坐了,道:“父皇,有幸将士用命,复台之战大获全胜,台湾府重归我大明治下。”说罢。朱慈烺命人递上此战的两件战利品,分别是在热兰遮缴获的荷兰国旗——红白蓝三色横条旗。以及带有avoc字母的联合东印度公司旗帜。

    崇祯与周后看了荷兰国旗,都觉得有些稀奇。

    周后道:“你把这带回来作甚?”

    “儿臣打算捐给博物馆,让我大明子民观摩。”朱慈烺笑道:“千秋万载之后,仍会有人记得在父皇治下,我大明虎贲远赴孤岛,驱逐西夷。”

    崇祯对此不以为然。一个万里之外的弹丸小国。住在海中一个小岛上,兴师动众地跑去打他们,赢了也不值得炫耀。若是输了,那更是留下污名,为后世人笑。

    不过朱慈烺接下去的话。却让崇祯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收复台湾之后,我们从台湾收购砂糖和鹿皮,贩卖到日本和南洋,年收益当在五十八万两以上。(注1)”朱慈烺道:“而且今年台湾府将推广种植甘蔗,砂糖产量将有望达到万担。鹿皮、鹿脯之外,我们也收购鹿茸贩给大陆的药商,这样增加的收入起码在六十万两以上。”

    崇祯喉头滚了两滚:“若是能有这般收益,也不枉劳师远征。”

    “父皇,还远远不止这些。”朱慈烺道:“台湾岛番人口不过七万,渔猎为生,岛上中央有大山,山林稠密,合抱之树比比皆是。台湾地处热带,稻谷可以一年三熟,若是以我国百姓之精耕细作,收益怕没有百万石。又北台湾基隆县内有优质煤矿开采,非但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供应广东。”

    崇祯良久方才道:“如此说来,真的该收回来。”

    “这是直接收益,”朱慈烺道,“间接收益则更大。先是江西、福建有佃变,要平籴平粜,要永佃不易,要废冬仓云云……儿臣将这些起事佃农尽数移居岛上,划给土地令其耕种,百世不易其佃权,使民生息,地方也能得以安靖。”

    崇祯道:“这却是个好法子,比起剿抚都高明许多。只是岛上原来并无地主?”

    “正是,所有土地皆为国有,尽可以分给他们去种。”朱慈烺道:“不过儿臣还是建议他们种植甘蔗。因为甘蔗收获之后,榨糖是一道收益。榨糖之后的残渣可以造纸、酿酒又是一道收益。”

    “给你这般说来,却是个宝岛了。”周后道。

    “的确可称宝岛。”朱慈烺道:“尤其此岛回归之后,我大明水师可以另辟蹊径,走大洋前往亚美利加,与泰西人均分新土。那可是一个跟大明一样辽阔,却没有主人的土地。”

    崇祯微微皱眉,道:“国虽大,好战必亡。你能经营好祖宗故土,我便已经很是欣慰了。”

    朱慈烺收敛了些:“如今儿臣也有儿子了,总要为子孙谋划。不能让泰西人将好处都占了,日后我堂堂大明反倒要仰人鼻息。”

    崇祯挥了挥手,表示这种不靠谱的事少说,又问道:“这些银子如何花费可有规划?”

    “朝廷只在台湾收商税和地租。”朱慈烺道:“这些贸易之事,却是交给南洋公司经营。”

    “南洋公司?”崇祯知道皇太子创立的公司。比店号更大,常是几家商家一同出资,盈亏均分共担。

    “儿臣设此皇明南洋公司,总股本为一千万两,我天家占股三成五,为永不稀释股权。郑家占一成;福建、台湾驻军分配三成股权。分红作为战士津贴;福建水师占一成的股权,福建海洋学堂占一成,剩下还有半成,五万两的股本,我是打算拿回来送人的。”朱慈烺一一报道。

    崇祯不善经济,听得这个也分那个也分,头都晕了。他只拿了自家三成五来算,一年下来也能分得二十一万两。这个数字倒也不小了。

    “如此大头岂不是都给人家拿去了?”周后倒是有些不舍得。

    “母后,”朱慈烺道。“郑家是当地豪族,人脉商路都在他们手中,给他一成是题中之义,否则派个不懂事的去,一两银子赚不到还亏钱呢?福建台湾的驻军日后将控制在两个师,两万六千人的规模,地处偏僻,加些津贴也是天家重英豪的意思。说起来这些兵不还是大明的将士么?”

    “至于福建水师和福建海洋学堂也是一样。都是国家养士之地,更何况福建海洋学堂有天家四成的股权。”朱慈烺道。

    崇祯道:“如此一来。不怕郑芝龙势大么?”

    朱慈烺笑道:“父皇,郑芝龙就在天津,不日进京面圣。”见崇祯一脸讶异,他道:“儿臣委他出任皇明海军大学祭酒,日后回福建的日子也就不多了。”

    皇明海军大学是以山东人为主的海军军官培养基地,可以想见。日后京津人口也会渐渐融入其中。然而福建人却不会千里迢迢跑来读这所大学,就算要来,也是福建水师中的佼佼者,人数必然不多。

    郑芝龙在海军大学培养出来的军官,就算承他这位祭酒的情。但大多分配到山东水师或是浙江水师,不至于让郑芝龙形成势力。而郑芝龙不在福建的这段时间里,福建水师以及郑家军内部,也会不断分化,众将为填补郑芝龙离去的权力真空而竞争不休。

    三年五载之后,福建水师的“去郑化”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我儿说的那半成股权,却是要送给何人?”周后问道。

    “当朝阁辅,六部尚书,风宪法官……五万两的股本,分起来也是捉襟见肘。”朱慈烺笑道:“所以等辽东见了收益,那边的股份也要拿一些出来给他们分润。”

    崇祯一愣:“天家向臣子分润?”

    “父皇可还记得十七年元旦?”

    崇祯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一生中最为惨淡的一个元旦。正是那个元旦,让他感受到了人未走茶就凉的心酸。堂堂皇帝,竟然愤而亲自撞钟,文臣武将弃如敝履。若不是皇太子及时带兵回来,真是再无颜面活在世上。

    “给他们分润,正是将这些大小朝官系在皇明这艘大船上,使开门揖盗之事不再重演。等他们从这股权上分得了红利,吃到了好处,自然知道该与天家同舟共济,再不至于明里仁义道德,暗中搜肠刮肚地挖国家墙角。”

    朱慈烺沉声道。(未完待续。。)

    ps:  注1:此数据引用台湾大学经济系吴聪敏所着《荷兰统治时期之税收承包制度》(2006),并按照1里耳兑换1。4两白银的比例得出。实际上在本书所写到的时期,荷兰人所用交易货币复杂,贸易方式繁多,里耳与白银的兑价也随时间、地区波动较大,所以只能取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中间值。附带说一句,1648年的时候,台湾还没有推广种植甘蔗,糖产量只有9000担,甘蔗推广是1650年以后的事。1648年的鹿皮出口也只有十一万张,仍旧是50年代之后才达到15万张的规模。

    求推荐票~~~求月票~~~~!

五六九 南北驱驰报主情(2)

    段氏对于皇太子回宫并谈不上有何欣喜,十分紧张倒是真的。她知道自己应该视皇太子为终身的依靠,是这个世上最最亲密的人。老话不是常说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就算是亲身爹娘见了自己都得恪守臣礼。

    可就是害怕。

    没有别的原因,这种畏惧在段氏心中驱散不去,皇太子离开越久,她在宫中越是自由,等皇太子回来时她就越是拘谨畏惧。

    朱慈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情绪,也能够理解: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突然之间成了夫妻,而相处时间却很短,因为身份而产生的差距自然需要时间弭平。想当初姚桃、陆素瑶等女官见了自己不也是如同老鼠见猫?几年相处下来,这种敬畏自然就会消弭。

    “这孩子像你多一点。”朱慈烺抱了抱儿子朱和圭。

    “男孩都是越长越像母亲,他生下来的时候可像殿下了。”段氏在一旁道。

    “他生下来的时候不是像只丑猴子么?”朱慈烺随口道。

    段氏噗嗤失笑,连忙又以咳嗽掩饰自己的失仪。

    朱慈烺抱着孩子摇了摇,看着这个前世今生的第一个骨血。他很想看出小资们的种种“心情”,如诗人一般写点“啊,这就是我生命的延续”之类的文字。

    可事实上,朱慈烺看了半天,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小家伙与自己生命有何种纽带,鉴于大明皇子极高的夭折率,如果他明日夭折了,自己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心痛。这或许就是人与人的个体差异,有些人更能感悟到形而上的层面——当然,也不排除无病呻吟故作姿态。

    朱慈烺唯一看出来的。就是自己的教育责任。

    帝国的兴盛是个长久的大项目,自己做完之后,为了不让子孙糟蹋掉,必然要对子孙进行教育。

    “他跟你一起住?”朱慈烺问道。

    “臣妾看他还小……”段氏支吾道。

    “嗯,就让他跟我们一起住。”朱慈烺小时候可不是跟父皇母后一起住的,由乳母和内官照顾。别殿而居,这才是真正的传统。不过朱慈烺很担心孩子的早教问题,所以特意下了令旨。

    段氏听了自然高兴,乳母却不乐意。如果换个人,她或许已经喊出来:这不合体统。然而面对杀伐决断的皇太子殿下,她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垂头站在一旁,希望皇太子能感受到这股怨念……只要皇太子开口垂问,她就会将祖制和传统告诉皇太子。尽自己的本分。

    可惜朱慈烺并没有去注意这些小细节,而是继续道:“以后尽量不要让孩子离开你的视线,大危险别有,磕磕碰碰也别太在意。不曾听人说么,若要小儿安,常带三分饥和寒。”

    乳母终于忍不住要反驳了,刚一抬头,却见朱慈烺正抱着孩子望向她:“以后就住我卧房隔壁。”

    “遵命。小爷。”乳母胆气尽消,连忙接过孩子。低下了头。

    段氏真是恨不得一瞬都不离开自己孩子,闻言喜笑颜开,将头深深埋下,暗道:果然是自己骨肉,看着就是亲近。

    “你也可以适当运动一下。”朱慈烺道:“静养心,动养身。不该偏颇。你喜欢什么运动?”

    段氏闻言有些诧异,她长这么大,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散步。若说喜欢,却也谈不上。

    “会骑马么?”朱慈烺问道。

    “当然……不会……”

    “明天教你骑马。”

    段氏心中登时泛起一股甜蜜蜜的滋味,对翌日的活动既是期盼。又有些紧张。

    朱慈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看过了妻儿,一起用了午膳,下午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首先一点便是跟内阁商量“分赃”的问题。

    这次复台用兵,朝中其实反对者不少。他们大多认为国家刚刚平静,正该休养生息。北面扩军用兵是迫不得已,南面用兵则是无端寻衅了。

    而且诚如崇祯皇帝一样,许多人对于打下台湾的现实利益并不清楚,对他们而言台湾就是个蛮荒海岛。对于岛上的生番,按照儒道思想,文明的大明人不该去打扰这些野生动物,让他们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原始状态之中,这才是“德”。

    朱慈烺可以在私下场合跟父母说清楚收复台湾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利益,但在君子耻于言利的大环境下,这种话绝不能公开说,否则就是败坏风气。

    所以只能直接做。

    朱慈烺从郑芝龙的赎金中做账划走一百万两,作为台湾在崇祯二十一年的预估收益。提前进行分红——当然,只是针对留给朝官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五万两。这笔银子随着东宫行辕返回北京,直接入了内承运库。

    “虽然今年的收益不多,不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