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情缘:宫女珣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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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情缘:宫女珣玉-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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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女年满十三岁的称为“及岁”,也就是说到了参选秀女的年龄;超过十六岁的称为“逾岁”,就是超过了参选的年龄。假如适龄的秀女在合例的年限内因疾病或其他缘故未能参加本届阅选的,也必须参加下届的补选,即使“逾岁”亦然。

    八旗丁册三年一查,就如同皇室的玉牒十年一修,旗人的生老病死、婚嫁谥葬,所有的情况都纳入八旗的治理,三年一选秀女,你想逃都逃不掉。

    这次的秀女阅选,完颜家出了两个待选的秀女,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完颜琇。完颜琇过了年正好“及岁”,至于我嘛……这次不选,再等上个三年就是“逾岁”的老姑娘了。

    完颜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应选的秀女,全家上下自然是十分重视的,选不选得上姑且不论,完颜家的女儿入宫选秀女,在圣上龙颜面前是万万不能丢了完颜家的脸的。

    裁制新衣,购置首饰,学习宫廷礼节,一场围绕着我和完颜琇的选前准备如火如荼地在完颜家开展起来。当然,我知道,学习宫廷礼节那一项主要是针对我的,人家琇四小姐大家闺秀出生,从小对宫廷礼仪耳濡目染,知进知退,应对得当,哪儿还需要像我一样接受突击培训?

    完颜夫人特地让完颜家的长媳——我的大嫂,教导我一些基本的宫廷礼仪,像是如何踩着“寸子”走出优雅端庄的姿态,像是见了什么人应该说什么话,行什么样的礼。大嫂前些年参加过秀女的阅选,是过来人,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

    虽然蹬着鞋底中间平白无故凸出一块的花盆底鞋走路没让我少跌跤,虽然说话时需要刻意压低嗓子装出嗲声嗲气的腔调,自己都能把自己恶心得直反胃,虽然我心里也明白临阵磨枪根本不可能培养出那种由内而外的闺秀气质,但是,我还是很用心地在学,能学多少是多少。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了,万一我在皇宫里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连累的是完颜家一大家子的人。

    唉,我真是越来越有身为完颜家一分子的家族意识感了。

    每天忙着学礼仪,学应对,学这学那,不知不觉中,除夕夜的鞭炮放过了,上元节的汤圆也吃过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自己在这个朝代过的第一个春节,一转眼,正月二十五到了。

 ;。。。 ; ;    啊?我抬头,对突然跳到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而一时反应不及。选秀女……选秀女?

    “三年……到了?”我呐呐地问。选宫女和选秀女的事我在洗衣房的时候听人说过,上三旗包衣宫女一年选一次,八旗秀女每三年轮选一回,这么快,皇帝又要挑老婆了呀……

    十四阿哥点头。“户部已经起造好了适龄秀女的名册呈交皇阿玛,就等皇阿玛下旨决定阅选的日子了。”

    “我……也要去?”其实用不着十四阿哥回答,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别怕,有我在……”

    “怕什么,去就去。”我截断十四阿哥的话,笑凝着他,说道:“倘若承蒙皇上垂爱,封我个嫔或贵人什么的,到时就连十四爷您……”我奸笑,不用我把话说完,十四阿哥渐显阴沉的脸色足以说明他知道我后面要说什么了。

    假如我果真中选入宫为妃嫔的话,那他十四爷以后在紫禁城里见到我,还不得乖乖叫我一声妈?轻轻松松就长了十四阿哥一辈,光想想都开心啊。

    口头上扳回一成,我暗自在心里坏心偷笑,没道理总是我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不是?

    “哼,就凭你这姿色?”十四阿哥冷哼一声,捏起我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无限惋惜地摇摇头:“恐怕还没进神武门的大门就被撂牌子了。”

    混……蛋!这男人打击人的本事天下一流啊!

    “我哪儿有那么差!”事关个人荣辱,他不能这么侮辱人的!

    “没那么差吗?”十四阿哥凑近了脸,又仔细瞧了瞧,倏地在我嘴上亲了一下,恢复了嘻嘻笑笑的面孔:“是没那么差呀。”

    口头调戏还不够,现在明着动嘴吃起我豆腐来了?我瞪着眼,握紧拳头,真想一拳往眼前那张笑得猖狂的脸挥去,揍得那张笑脸的主人龇牙咧嘴,痛哭流涕。

    哈,很好,太好了。我怒极反笑。“如果我过了初选,进到复选怎么办?”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

    “没进怎么办?”十四阿哥反问,一副志在必得的口气,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可恶。

    “没进复选我跟你姓!”脑子被他气得一热,不经考虑的话脱口而出。

    “跟我的姓?很好。”十四阿哥单指勾起我的下巴,对着我的唇像盖印似的又琢了一口。“以吻为印,一言为定!”

    我一怔,感到事情不太对劲,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卖了还在乐呵呵地替人数钱?“不行!”我立刻大声叫嚷道;“刚才我没想好,不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呀,珣玉。”十四阿哥对我言而无信的小人行径摇头不齿。

    “我不管,我不管。”我扯着十四阿哥的袖子死命乱晃,耍赖到底。“君子说的是男人,我又不是男人,谁说我不可以反悔的?”瞧十四阿哥胸有成竹的样子,摆明了早有准备,挖好坑,就等着我傻乎乎地往里跳了,万一我没选上,岂不真要跟他的姓了?

    “嘘!”十四阿哥突然脸色一沉,做出噤声的手势。“来人了。”

    我一听,不再闹他,连呼吸也不敢大声。别人在背地里嚼舌是一回事,但当真让人“捉奸在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紧张兮兮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正想着如果有人来了该用什么借口打发,唇上忽地感到一热。

    “说定了!”十四阿哥的笑音入耳,趁我没缓过神,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开房门,一溜烟地闪了出去。

    我恍然明白过来,即刻追出去,然而庭院里空旷无人,十四阿哥早不见了踪影。

    啊——混蛋、混蛋、混蛋!又耍我!

    我气得跳脚,可平静下来后又倍感好笑。

    手指轻抚朱唇,十四阿哥留在唇瓣上的独特气息依然清晰可感。

    入宫为妃呀……

    我低低地笑了。

 ;。。。 ; ;    “高兴得傻啦?”那人拍拍我的脸颊,满眼是笑。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高兴得傻了,而是完全被他吓傻了。

    “从那里进来的,你不是瞧见了?”那人指了指覆雪的砖墙,无所谓地笑笑,那笑容好似在宣告世人翻个墙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记得侍郎府有建大门请十四爷走。”有门不走,为什么非要不走正道?

    “番强方便。”

    嗬,他十四爷的回答多潇洒。

    等等!十四阿哥是番强进来的,那也就是说整个侍郎府除了我,谁都不知道他皇阿哥大驾光临了咯?要命!如果让任何一个过路的人撞见他十四阿哥大摇大摆地在府里晃荡,不闹得鸡飞狗跳才怪。到时候,我要怎么解释?就说方才,琇四小姐还血淋淋地控诉,要当众揭发我和他十四爷的“奸情”呐……

    事不宜迟,我抓了十四阿哥的手就往内院跑,推他进我自己的屋子,探出头左右观望,确定没人看见,迅速关上房门,这才舒了一口气。

    唉,这十四阿哥太乱来了……

    我转过身,十四阿哥凝视着我,嘴角噙笑,他执起我的双手包裹在掌心,呵了口热气:“你的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我尊贵的十四爷,我这是被您给吓得呀。我挑眉不语。

    “我帮你暖暖……”他又呵了一口气,裹着我的双手,快速搓了起来。

    我缓缓地笑了,这样的十四阿哥,谁能狠得下心对他生气?他的手比我的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呀……

    我轻笑着抽开手,去取柜子上暖手炉,谁知就这一转身的功夫,十四阿哥已经大刺刺地躺倒在我的床上了。

    又来了,又来了,我捂额呻吟。这儿是我一个姑娘家的闺房,不是您家紫禁城,也不是皇城里的洗衣房,您十四爷能不能收敛点?

    “十四爷的大驾亲临侍郎府,不知有何指教?”拿他没撤,我搬来凳子在床边坐下。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十四阿哥单手支头,侧身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我,

    呵,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本姑娘。“哪儿想我了?”我问。

    十四阿哥拉过我的手按在胸前。“这儿想了,想得都疼了。”

    “那我帮十四爷揉揉?”我笑眯了眼睛,二话不说,就着他的胸口揉按起来。我揉,我使劲地揉!

    “唔——轻点儿,珣玉。”十四阿哥闷叫一声。

    “不行,不用劲的话揉了没效果。”我笑容可掬,下手毫不留情。

    “好珣玉,我的胸口不疼了。”十四阿哥握住我的手,笑着讨饶,“我口渴,想喝水。”

    “不疼了啊?”我听话地收手。略施小惩而已,要是真把他十四爷揉成内伤,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我去倒水,十四爷稍等。”

    “要温的,不要热的。”身后传来凉凉的指示。“有点心的话最好。”

    我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在我的房里,占着我的床,还把我当佣人使唤,他十四爷倒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倒上温茶,摆上点心,正要端去给十四阿哥享用,才转身,冷不防撞进一堵肉墙。“哟,还真有点心呐。”十四阿哥一手稳住我手里的托盘,语气欢畅。

    他属猫的么?走路都不用出声的?我忍不住埋怨地瞥了十四阿哥一眼,对上他谑笑的眸子,霎时大悟,这男人根本就是以欺负耍弄我为乐!

    “点心是我吃多下的,十四爷若是不介意,就请将就着用吧。”我说。

    十四阿哥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三两下便直接吞进肚子里,末了,不忘发表食后感言:“不错,挺好吃。”

    我抿嘴笑了起来,抽出怀间的帕子,伸手去擦粘在他嘴角的桂花碎末。这十四阿哥呀,有时候和孩子没什么两样。

    “珣玉……”十四阿哥反握住我伸过去的手贴在颊边,眸光闪动。“我是真想你了……”

    “知道了……”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别开眼。说不动情是骗人的,不过这十四阿哥说话时真时假,叫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心话,哪句又是在逗着我好玩。

    十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知道明年要选秀女的事吗?”

 ;。。。 ; ;    众人循声望去,完颜夫人和四夫人各自由丫鬟搀扶着站在门口,那声叫完颜琇闭嘴的斥责出自完颜夫人身后的四夫人。

    “额娘,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说!”完颜琇这下是真觉得委屈了。

    “胡闹什么!”四夫人一脸肃色,低斥道,“跟我回房去!”

    “我不回房,我又没说错,做了还怕别人说!”完颜琇让四夫人拽着就是不愿走。

    “还胡说!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额娘——我不回去……”完颜琇不甘心地叫着。

    四夫人哪儿管完颜琇愿不愿意,一个劲儿地拉着完颜琇出门,在经过完颜夫人身边时,强装出笑颜:“大姐,琇儿小,不懂事,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管教,您别往心里去。”

    完颜夫人不说话,一向慈蔼温和的眼神里却迸发着冷怒,四夫人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强领着完颜琇退了出去。

    “索总管,去请大夫到四夫人那儿看看四小姐的手有没有伤着了。”完颜夫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支开索布。等索布离开后,完颜夫人又缓声对我说:“珣儿,你也带着巧月回房去吧。”

    “是。”我正要应声退下,完颜老爷想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我:“索总管刚才同我说,前些日子你问他拿去了巧月的卖身契?”

    我心头不由一惊,没料到索布会选在今天翻起旧账,难怪完颜琇有恃无恐。我定定神,正预备把先前想好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却听完颜夫人说道:“珣儿,这卖身契的事儿我同你阿玛说,你先下去。”

    向索布索要巧月卖身契的事,我不曾向完颜夫人提过只字,她是如何知晓的?我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好违逆完颜夫人的意思,我相信完颜夫人决不会害我,于是就向完颜老爷和完颜夫人福了身,带着巧月出去了。

    “巧月丫头的卖身契是我让珣儿去拿的,在这个家里难道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吗?”

    我刚跨过门槛,完颜夫人哽咽的声音就从内室传了出来。

    “我的好夫人——”完颜老爷软着嗓子安慰:“我不是这个意思,拿去就拿去了……”

    “都是女儿,有谁像老爷这么偏心的?珣儿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寻了回来,我身子不好,万一……你叫我怎么放得下心走……”

    “夫人只是身子弱了些,千万别胡思乱想……”

    “老爷宠琇儿我知道,可也不能偏心偏成这样……您……您叫我怎么能不难受……”

    “夫人——琇儿和珣玉都是我的女儿,我两个都疼,上次夫人说要宴客过寿,我不是全都照夫人的意思办了……”

    身后的说话声越来越轻,直至消散在空气里,再也不复听闻。

    挥退了巧月,我一个人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与完颜琇的较量,我大获全胜,但我的心情却并未因得胜而欢快起来,反倒觉得有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郁闷难解。

    做宫女有宫女的好,当官家小姐有当官家小姐的烦。以前在洗衣房,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谨小慎微,不犯错,一个人的生活其实是很简单的。反过来看现在的自己,吃好的,用好的,有人里外伺候,看着挺逍遥,事实上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一堆,想躲都躲不开,有时候,还不如做个小宫女自在呢。

    唉,珣玉啊,你又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

    正念叨着自己的不知足,西边的墙垛上忽然爬上一个人影,那人身手颇为矫健,三两下就从墙瓦上翻了下来,安全着陆,落地稳当。

    刺客?小偷?我呆在原地,一时间只想到这四个字。

    那人神态自若地用手掸了掸番强时沾到衣袍上的积雪,他转身瞧见我,俊脸上立即浮现起惊喜,背着手笑吟吟地向我踱了过来。

 ;。。。 ; ;    警觉到完颜琇的意图,我快一步护在巧月前头,挡住完颜琇,抓住她扬起欲落的右手,肃然正色道:“琇妹妹有话好好说,莫要随意动气!”

    “你!”完颜琇好不服气,手掌仍旧挣扎着想往下挥落,却无可奈何地被我牢牢钳制,进退两难。

    比力气么?她一个自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家小姐想同我这个出卖劳力的洗衣宫女比谁臂力大么?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存心让完颜琇吃点苦头。完颜琇痛得皱眉,忍不住回头搬救兵:“阿玛——”

    完颜老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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