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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目送五阿哥离开,望着五阿哥远走的背影,我心下不由感慨。
五阿哥出身帝王之家,心性温淳善良,相貌虽不及十二阿哥俊美,但那温文尔雅的气质却令人如沐春风,好感倍加,这样一个条件优渥又好脾气的男人是多少闺阁女子满心想望的理想归宿,只可惜造化弄人,五福晋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偏偏不是他……
不过,我还是比较同情五福晋。女人一辈子只能嫁一个男人,嫁错了,就是终身的遗恨,男人就不一样了,娶了一个,觉得不满意,大可以再娶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想娶多少就娶多少。即使是像五阿哥这样温文淳善的男人,除了五福晋这个正妻外,还不是侧福晋、小妾好几个?
在这个时代,要一个男人,尤其是出身富贵之家的男人,只为一个女人专情守身,做到精神和**的双重忠实,实在比登天还难。
反过来看我自己,十四现在是爱我,宠我的,但是他对我的宠和爱能持续多久?男人喜欢你的时候,把你当宝,就算你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博你一笑,可一旦不喜欢了,你就连一只扔掉的破鞋都不如。
我知道,在十四为我付出那么多之后,我还这么想他,是该遭天打雷劈的,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学着信任十四,但有时候看着周围的王公贵族们哪个家里不是妻妻妾妾一群人,不安的情绪仍是会冒出来,让我郁闷好久。
女人嫁了人就必须一辈子跟定一个男人,而男人却不需要对婚姻专一忠实,这里的大环境是这样的,十四从小耳濡目染,早已视之为平常,叫我如何坚信他同别人是不一样的。
唉,早知道当初皇帝赐婚的时候,我逃婚好了,嫁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总好过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担心计较。
脑海里思绪万千,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突然觉得很烦,本来还打算去御花园走走的,如今一下子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还是回永和宫吧,我心想,走了那么一段路,腿也有点酸了,再说,高安去拿手炉,回来找不着我,说不定急得都哭了。
正这么想着,宫廊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猛地穿过廊道,扑过来,我赶忙伸手扶住廊柱,稳住自己的身体。
冷风刮过,脸上一阵冰凉,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正想用手绢去擦被风卷起吹到脸上的雪珠子,手探到腰间却空无一物,我诧异地低头,才发现手绢被风吹到廊檐外的雪地上了。
我步下石阶,想弯腰去拾,然而挺着个大肚子,正常的走路都要一步一步,慢慢的,缓缓的,弯腰捡东西对眼下的我来说,完全就是高难度动作。
我不死心,试着蹲低身子,伸手去捡,怎奈,身体要蹲蹲不下,手怎么也够不着,寻思着找人帮我,可大冬天的,人都在屋里猫着呢,谁会没事在外面晃荡。
高安要跟着我,我却故意把他支开,现在需要人帮忙,又没一个人在身边,自讨苦吃了吧。
我缓缓站直腰,吐了口气,瞪着躺在地上的手绢,看着看着,心里无端地冒起火来,脚一抬,我对着手绢就狠狠地踩了下去。
我怀了孩子,身材走样了,变得又胖又丑不说,夜里孩子在肚子里折腾得我睡不着也不说,十四把我当牢犯似的管着,没自由,成天一群人跟到东跟到西,没**,这就更不说了,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现在居然连一条手绢也欺负我。
无辜的手绢被我凌虐得面目全非,我却还不觉得解气,又忿忿地踩了脚,最后索性用力一踢,手绢随着地上的积雪一齐飞了出去。
我的目光跟着手绢在半空中滑出的圆弧看过去,落到某个定点,顿时,傻了眼。
四阿哥站在雪地里,袍摆和鞋面都沾着雪,神情冷峻地注视着我。
 ;。。。 ; ; 五阿哥不好意思开口,这话就只能由我起头了。“五哥。”我唤了一声,由于挺着个肚子,蹲下身子不太方便,我只好朝他微微福了福。
“别,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五阿哥一见我要给他行礼,忙上前一步,要伸手扶我,但是那双手刚向我伸了出来,又陡地一顿,尴尬地收了回去。
男女授受不亲,这句教条同样适用于大伯与弟媳之间。
“若兰不是有心的,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住,你不要同她计较。”五阿哥温和的嗓音里带着诚恳的歉意,双颊因自己方才的冲动失礼而泛起薄红。
十四有时候会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哥哥们,他说在他的几个哥哥里,就属他五哥心肠最软。小时候他背书偷懒被师傅罚抄书,他一个人抄不过来,于是找人帮忙代抄,其他的哥哥们怕万一被师傅发现一状告到皇阿玛那儿,多是拒绝,惟有五阿哥不同,只要他开口央求,五阿哥总是有求必应。
“胤祯常同我说,五哥心地善良,是个好人。”我微笑,这句话不是虚伪的恭维,而是真心的赞美。
五阿哥一怔,面容微赧:“我没有十四弟说得那么好……”
或许是自幼养于皇太后宫中的关系,五阿哥身上虽少了那股出身帝王之家的傲然霸气,却袭承了皇太后的宽厚淳良。想起第一次遇到五阿哥时的情景,在他和小路子都以为我是宫女的前提下,我撞到他,弄得他一身湿,他不仅没有因此一声令下把我拖下去挨板子,还喝止小路子猛戳我额头的体罚,五阿哥的性情淳善与否,可见一斑。
“那回冲撞了五哥,还请五哥原谅。”我说道。五阿哥在万寿家宴上看到我时所表现出的惊诧,说明他已经认出了我,而我也一直想着亲口对他说声抱歉,毕竟,那时是我冒失。
“我——”
五阿哥刚想说什么,追随五福晋而去的小路子在这时突然去而复返。
“爷,宜主子和福晋们正在宫里等着您呐。”小路子压低了声音,轻声提醒道。
听小路子这么说,我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五阿哥和五福晋今天进宫来探望宜妃,估摸着,方才五福晋走开后就自己先去了宜妃那儿,宜妃看媳妇都来了,却见不到儿子的人,这才让小路子来找人。
“宜妃娘娘和嫂嫂们在等着,我就不耽误五哥了。”我说。
“那我先走了。”五阿哥轻轻一颔首,转身正要走,忽然间,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旋过身。“外面天冷,你一个人……”他顿了顿,温蔼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我让小路子送你回去。”
我浅浅一笑,对于胤祯这位性格淳善的五哥,又多了几分好感,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谢五哥关心。”我微笑着说道,“我让高安去取东西,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五阿哥怔了怔,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婉言拒绝,他嘴唇嚅了嚅,好像是还要对我说什么,但等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听他说,他望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爷,宜主子和福晋们……”五阿哥不说话,也一直没有其他的动作,怕宜妃和五福晋她们等急了,一旁的小路子小声催促着。
五阿哥眉头蹙了蹙,看了小路子一眼,似是怪他多事。
小路子脸色一变,露出惶恐,他耷拉下脑袋,快速退后了几步,表情哀怨地站到一边,不敢再插嘴。
“你自个儿小心身子,别在外面待太久,我走了。”终于,五阿哥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唇畔含笑:“五哥走好。”
 ;。。。 ; ; 高安紧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虽然他并不出声说话,却也很难让我忽视他的存在。
我不是三岁小孩,而这里又是皇宫大内,安全得很,这么寸步不离的,实在很没有必要,无奈,高安手上握有十四的“尚方宝剑”,可以对我“先斩后奏”,我根本不可能明着叫他不要跟着我。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高安。”我脚步一顿,转过身。“回去把手炉给我拿来,我有点冷。”
高安并没有立刻行动,他有些犹豫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福晋,奴才……”
高安的意思我明白,他去替我拿手炉,宫廊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若是让十四知道了,非把他扒一层皮不可,偏偏眼下周围又一个路过的太监或宫女也没有,想找人代劳不行,或者让人在我身边暂时侍候着,他自己去取手炉,也不行。
可是,问题是,我的目的就是存心要把他支走呀。
“怎么,只有十四爷是主子,我就不是了?”我故意脸孔一板。
“奴才不敢。”高安诚惶诚恐。“奴才这就去。”
望着高安小跑着,速速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怜的高安,老是被我欺负,夹在我和十四中间,左右为难,两头难做人。
一转身,我继续在宫廊里走,没人跟着,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在皇子府里不单是被十四管着,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好听点,这叫奴仆成群,富贵气派,难听一点的,一群人整天紧跟在身后,如影随形的,一点**也没有,同坐牢有什么区别?
我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欣赏庭院里的雪景,冬日的阳光斜倚进宫廊,撒在身上,虽比不上春日的明媚,却也给寒冷的严冬添加一份暖意。
我朝手掌心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双手,伸进胸前的暖袖里,想着再往北走,到御花园去看看,谁知一抬头,却瞧见前面的廊子里走来几个人。
我一怔,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们。
五福晋看见我,面无表情的丽颜骤然一沉,如罩寒霜,五福晋讨厌我,她看我的眼神,清楚地表达了这点。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袖子一甩,转身就走,留下五阿哥一人站在廊子里。
五福晋讨厌我,我虽觉得很莫名,但她要讨厌我,我也没办法,只是她这样的做法,我难以苟同。她甩头一走,是眼不见为净了,那五阿哥怎么办?五阿哥是她的丈夫,夫妻的名分是既定的事实,妻以夫为尊,就算她一心所求的另一半并不是五阿哥,在外人前,她好歹也要给五阿哥留点面子吧。
我以为五阿哥会表现出不悦,甚至是极端的气怒,然而,只见他侧过头,用温和的声音对身后的小路子说道:“去跟着福晋,雪天路滑,福晋走得急,小心别让她摔着了。”
十四同我说过,他的五哥是个敦厚善良,好脾气的人,现在看下来,似乎的确如此,五福晋都这么不给面子了,他不但不恼怒,反而还想着要下人跟着五福晋,以防五福晋出什么意外。
小路子应了一声“嗻”,领了主子的吩咐,赶忙去追五福晋。
五阿哥的目光转向我,温润的眸子里有几分窘意,五福晋当场甩袖而去,着实令他有几分尴尬,他只是看着我,估计一时间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才妥当。
 ;。。。 ; ; 进入十二月,北京城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日子,皑皑的白雪铺满了大地,如银装素裹,莹白剔透。
这天,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冬日的暖阳悄悄探出头来,一听说十四正巧要进宫,我便立刻缠上他,要他带我一道去。
十四起先怕马车颠簸,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坚决不允,然而在我的百般央求,外加软磨硬泡下,他拗不过我,只好点头答应。
我之所以坚持要进宫,一来,这些日子,被十四管头管脚的,还有一堆丫鬟嬷嬷像影子一样老是跟着围着,实在是过得很没自由,也很闷,趁这个机会正好出府走走,透透气,而且孕妇光躺着一动不动对胎儿来说也并非是一件好事,适当的活动对将来的生产也有好处。
再来,自从三个月前太医宣布我怀孕,由于害喜的症状严重,我就一直待在皇子府安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宫了,算算也过去这么多日子了,我总得进宫一趟,让德妃亲眼看到她的孙子或是孙女在我的肚子里成长得很好,毕竟,在我待在府里安胎的这段时间里,德妃派人到皇子府赏了我不少吃的用的,出于礼貌,我总要亲自去谢谢我的婆婆。
为了将坐马车对我造成的不适减少到最小,十四命人事先用热碳把车厢内烧得暖烘烘的,又特地在车上加铺了几层厚厚的毛毯,并且让车夫刻意放缓了马车行驶的速度。
马车跑得慢,使得从皇子府到紫禁城短短的一段路程显得尤为漫长,令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等进了宫,乖乖地在额娘那儿等我,不许乱跑。”耳边传来十四认真的叮嘱,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大一小,目前都是他操心的对象。
“嗯。”我偎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不会乱跑,只会四处走走,活动活动,散散步,我在心里补充道。
到了永和宫,十四给德妃请了安,便只身去了外朝。
我留在永和宫,与德妃一道用了午膳,今天只有我一人进宫,四福晋、李氏、瓜尔佳氏都不在,我自然得小心应对。
德妃很关心我和肚子里孩子的状况,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关于孩子的,她问什么,我答什么,态度柔顺恭敬,不管德妃心里怎么看我,每次在她面前,我可都是努力扮演好一个低眉顺目的好媳妇角色的。
用完了午膳,德妃又和我说了一会儿话,但不久,她便显出了困意。
德妃有午睡的习惯,这是我在永和宫当宫女时就知道的,而作为一个体贴的媳妇,我自是要请德妃无需顾虑我,回内室的寝房休息。
德妃回房午睡,十四还没回来,外面的阳光又暖意融融的,再加上先前进宫时在马车上小睡了一会儿,我感觉现在精神很好,天时地利人和,不一个人出去走走,重温一下自由的感觉,太可惜了。
十四不在,想一个人逛逛,一切好办,巧月和瑞珠是我的人,叫她俩不要跟着我,她们不会不听我的话,其他的宫女太监更是不在话下,想支开还不容易么?不过,有一个人……唔,就比较麻烦了。
 ;。。。 ; ; 孕妇害喜的症状在太医确诊我怀孕后不久逐渐显现了出来。
之前是吃什么都不觉得饱,而现在却是完全倒了个个儿,吃什么吐什么,直到把胃吐空了,还是在不停地往外呕酸水,呕到脸色发白,全身虚软。
十四看着心疼,三番两次把太医请到皇子府,却也无济于事,害喜的不适是女人怀孕生小孩必经的过程。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么生气勃勃的,虽然把我闹腾得够呛,但我心里却是极其欢喜的,小家伙这是在向我抗议呢,谁让我这个当妈妈的在最初怀孕的时候,那么粗枝大叶,那么不把他放在心上呢?
瑞珠是未出嫁的姑娘,巧月也才刚嫁人不久,她俩都没有生过孩子,也都没有过照顾孕妇的经验,十四不放心只有她们两个人伺候我,因此,他不仅命总管多调了几个丫鬟到我房里,还让内务府挑了几名经验丰富的嬷嬷到皇子府,专门照料我的生活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