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称呼,听着是感觉挺生分的,叫彼此的名字的话,确实会显得比较没有距离感。
我咧嘴一笑,欣然道:“好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芸柔,你叫我珣玉,不过在别人面前,我可仍然得唤你一声十三嫂的。”
十三阿哥是十四的兄长,芸柔是十三阿哥的嫡妻,名义上是我的嫂子,是长辈,纵然我与她私交甚笃,人前我还是不能没大没小,坏了规矩的。
芸柔点头,宫规多如牛毛,我的用意,她理解。
自从选完秀女,芸柔被指婚给十三阿哥,我被分配到永和宫当宫女,除了十三阿哥大婚第二天携新福晋见德妃那次,我再也没见过芸柔,后来我嫁给十四,与芸柔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少,但真正像现在这样,能面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单独说说话的,还是第一次。
“芸柔,你……过得好吗?”我想了想,憋在心里的话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十三阿哥不是一个会苛待自己妻子的男人,直到此刻,我仍旧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芸柔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告诉我,她嫁给十三阿哥后过得并不快乐。
芸柔只是微笑,眸光却透着深深的凄哀。“你方才也看到了,不是吗?”
我一怔,一时哑然。
十三福晋兆佳氏,按历史上说,理当是几乎独占十三阿哥的宠爱,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荣宠加身,风光无限的女人,不应该是芸柔眼下这个样子的啊……
 ;。。。 ; ; “去放风筝?”十四侧过脸问道。
“嗯。”我点头,低头看向弘晖。“咱们说好的,是不是?”还伸小指打过勾勾的。
“是!”弘晖赶忙点头。
皇子皇孙六岁开始要入宫中书房读书,满蒙汉语,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武猎骑射,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回家还要做师傅布置的功课,没有寒暑假,更没有双休日,一年之中只有遇到元旦、万寿、端午、中秋和自己生日那天能放假一天,玩乐的时间少得可怜。
今天正好是弘晖的生日,本是有一天的假期,但无奈四爷管得严,把原本就不多的假期又硬生生地砍去了半天,上午还是要到书房读书,下午才能放假,小男孩想在剩下的半天假期去放风筝,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我也去。”十四说道。
我和弘晖放风筝,过二人世界,他瞎凑什么热闹?
“十四婶儿,十四叔能同咱们一起去吗?”弘晖征求我的意见。
我斜睨了十四一眼,转头对弘晖说道:“十四婶儿和你都是小孩,你十四叔是大人,咱们不带他玩。”我翻起旧帐,切,谁让他刚才说我是孩子来着的?本福晋可记仇得很。
“十四叔,这回是我早就跟十四婶儿说好的,十四婶儿不答应我也没办法,您要是也想放风筝,下回您事先说,咱们一定带您一起去。”生怕没的玩,他的十四叔会伤心难过,弘晖认真地安慰道。
我与十四相视,两人皆为弘晖的天真可爱忍俊不住。
“额娘过会儿应该就醒了,你留在这儿陪她说说话,我带弘晖去放风筝。”我开口道。德妃这些天身子不爽,早上瞧过了孙子,陪我们这些媳妇说了会儿话,又回寝房休息去了,一觉醒来,能看见几个儿子都在身边,多少是份慰藉。
儿子、媳妇、孙子,儿子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德妃看不到我不要紧,看不到十四,那才是大问题。
“别玩疯了。”十四叮嘱,口气依然像大人对待孩子。
我不禁莞尔:“明白了,我会有分寸的。”
正要牵起弘晖的小手,往门外走去,抬眼却瞧见芸柔寞落地坐在那儿,显得孤零零的,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我走了过去,露出微笑:“十三嫂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芸柔一怔,慌忙摇头。“我不会……”
不会放风筝不是问题,玩嘛,一学就会的。“弘晖会教十三婶儿的,对吧?”我转头问弘晖。
“嗯!”弘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咱们做个伴,一起去吧。”出去透透气,总比待在这儿看石佳氏挺着个肚子耀武扬威要好。
芸柔被我说动,却并没有立即站起身,一双眸子略带不安,看向十三阿哥。
我忘了,这个时代,男人是女人的天,妻子要做什么,必须先得到丈夫的同意。
“十三哥,把十三嫂借我和弘晖一会儿。”我笑着向十三阿哥要人。
十三阿哥朗然一笑,显然是答应了。
一手牵起弘晖,一手挽起芸柔,目光淡淡地瞥过依偎在十三阿哥身旁的石佳氏。
这屋子里的气场跟我格格不入,走,放风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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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哦,不用,不用,我现在好了。”怕十四真让人去把太医传来,我赶紧站了起来,唯恐他不信,再跺了两下脚,向他证明自己活动自如,能蹦能跳。“瞧,一点儿也不麻了。”
十四轻笑,目光在我衣襟前一顿,只见他伸出手指,理了理垂在我胸前的白色旗围,刚才抱弘时弄乱了,我自己都没察觉。
“像个孩子,不亲眼看着就不放心。”他叹道,那口气就像在对待一个大人一不在身边就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孩子。
谁是孩子了?不放心,就把我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呗。
我瞪他一眼,用眼神抗议,惹来十四更深的笑意。
啊,我算是明白了,他明明看出来我是拿腿麻当借口,还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存心当着那么多人面,跟我开玩笑是吧?
好吧,孩子就孩子,我不跟他计较。
“要不要喝茶?”转移话题,我顺手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朝他递了过去。
端茶送水的活儿我也会做,我是个很贤惠的妻子,才不是个缺人照顾的孩子咧。
十四凝视着我,唇畔噙笑,他抬手托住我捧着茶碗的双手,慢慢举高到自己面前,而后低下头,将唇贴触在茶碗边缘,直接从我捧着茶碗的手里饮啜茶水。
这样的动作太亲昵,也太煽情了,我双颊骤地一热,滚烫的热度从脸颊一路漫延至耳根,捧住茶碗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这么做算不算是当众和我**?
喝了小半杯茶水,十四抬起头,笑睇着处在怔愣之中的我,温暖的手掌仍然包裹住我的双手不放。“这茶有点凉了,下次我要喝热的。”他脸上的笑容一柔,倾身在我的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呼吸一窒息,眨眨眼,只觉得被他亲吻过的半边脸颊烫得都快烧起来了。
**啊,简直是**裸的**啊。
我望着十四盈满柔情笑意的眼眸,有些缓不过神来,只是呆呆地应了句:“哦,知道了,要热的……”热的,热的……
舒舒觉罗氏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我和十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其他的女眷们看着我,脸上都带着几分羡慕,而四阿哥面沉如水,眸光定在我身上,冰冷得可怕……
“十四婶儿!十四婶儿!”
欢乐的童音带着兴奋,如一缕灿烂的阳光从门外投射进来。
来人的脚步匆忙,显得迫不及待。
“阿玛,额娘。”
小男孩一进屋,忙不迭喊人,向四阿哥和四福晋行礼问了安,一转身,朝我这儿走来,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跑。“十四婶儿,我回来了,咱们走!”
“弘晖,这么莽莽撞撞地拉你十四婶儿去哪儿?”四福晋出声叫住男孩,语气带着轻责。“没看见你十四叔在吗?”
弘晖,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所出,四爷的嫡长子;今年八岁了。
“可是额娘……”小男孩嘟起嘴,觉得委屈。
我握住男孩的小手,对四福晋一笑,说道:“我跟弘晖约好,今儿个等他下了学,一块儿去放风筝的。”
 ;。。。 ; ; 可惜,天不从人愿。
下一瞬,石佳氏娇俏的小脸涌上一股雀跃的喜色。“爷,孩子动了。”她欣喜地拉过十三阿哥的手掌,覆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十三阿哥一讶,感受着掌下明显的胎动,嘴角轻勾,那笑容满是父爱的温柔。
“妹妹这胎肯定是个白胖的小子。”十三阿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笑着接话,一边又动手将茶水斟满。
呿,还没生出来,谁知道是男是女,搞不好还不男不女呢,堂堂一个侧福晋降格去拍一个小妾的马屁,我有点不齿。
儿子、儿子……眼光落在已被一大一小两妾完全排挤出十三阿哥视线范围的芸柔身上,我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气。
同是正室福晋,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是那种有能力能镇得住下面一帮妾室的女人,尽管面子上对人和颜悦色的,但侧室小妾们敬她,畏她,没人敢爬到她头上去撒野,而芸柔……情况很不乐观呐。
芸柔是去年秋天嫁给十三阿哥的,这一转眼夏天都快到了,芸柔的肚子却一点儿也没传出消息,难不成真是妻不如妾,男人都疼小老婆么?
“十四阿哥到——”
门外传来的通传声把我的注意力从芸柔身上拉了回去,我猛然想起一件很要命的事,刚才光顾着看别人,都没发觉十四并没有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道回来。
我急忙理了理神绪,一抬眼,刚想站起身,望见眼前妻妻妾妾的一群女人,莺声细语,无一不围着彼此共有的丈夫打转,希冀多分得些男人的注意与宠爱,心里那种凄凉悲哀的滋味又冒了出来,现在的我不是正在做着和她们一模一样的事么?
然而,就是这么一刹那的犹豫,十四已经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我身旁的另一道身影比我先一步迎了上去。
“爷,您回来了。”舒舒觉罗氏巧笑倩兮,尽显温柔贤淑。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舒舒觉罗氏还在四福晋、李氏、宋氏、石佳氏面前炫耀十四有多疼爱弘春和如嫣,自己是多受十四的重视与喜爱,然而一见我进屋,那张小嘴立刻噤了声,口气一转,甜腻亲热地唤我一声姐姐。
大婚到现在,夜里无论多晚,十四都是睡在我身边的,宠爱与否,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舒舒觉罗氏爱怎么在背地里说,随她,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舒舒觉罗氏当面对我毕恭毕敬并不代表不会在背后作怪,这点我很清楚。
成,既然她争着要做服侍人的活儿,那就让她做吧,我不同她抢。
我索性稳稳地坐在椅子里,不动了。
舒舒觉罗氏快步迎上前去,却见十四闪身一避,径直朝我走来。
“傻坐着干什么?没见到我进门了么?”不顾舒舒觉罗氏受伤的表情,男人在我身前站定,俯视我,对我消极的不热情态度相当不满。
“我……”脑筋一转,话,脱口而出:“我坐久了,腿麻。”
十四一愣,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嘴角松动出一丝隐约的笑纹。“那我叫人传太医来看看?”他提议道。
啊?我傻住。哪儿有腿麻了叫太医来看的,这不是让一屋子的人笑话么?
 ;。。。 ; ; 说到这开枝散叶,我心里不禁苦笑,记得前阵子,十四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每晚拉着我滚床单,非得弄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才肯罢休,嘴里直嚷嚷着要我给他生个儿子。
儿子……难道女人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就只是生儿子么?
“四阿哥、十三阿哥到——”
太监高细的嗓门打破了凝沉的安静,屋子里的女人们精神一振,全都站了起来。
李氏赶忙伸手从我怀里抱回孩子,交给嬷嬷照顾,自己与其他女眷们一起站到门口迎候——男人们下朝回来了。
帘子一掀,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男人们一进门,一屋子的妻妻妾妾全围了上去,端茶送水,伺候更衣,谁都不甘落后。
石佳氏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即使按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自顾都是问题,却也要让贴身丫鬟搀着围在十三阿哥身边侍候着,在丈夫面前占个一席之地。
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边是一把茶壶配五个茶杯,另一边是一把茶壶配三个茶杯,茶壶只有一把,杯子却有很多个,分得过来么?
目光在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妻妾们之间打转,看着一张张敬夫为天,殷勤热切的脸孔,一抹悲凉的戚哀倏地覆上心头,在这个时代,男人是女人的天,一把茶壶配多个茶杯天经地义,而我,也只不过是配给十四的两只茶杯中的一个。
我曾想过,如果当时我嫁的人是四阿哥,我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是为了多分得丈夫些许的眷爱对其他的妻妾倾轧算计?又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宠爱有加,自己只能独自躲在角落里自怨自哀,郁郁寡欢?
四阿哥冷冷淡淡的性子,要说终其一生有哪个女人能令他倾注一腔的热恋与爱意,那个女人应该只有年羹尧的妹妹年氏了吧。
雍正帝的贵妃年氏,侍潜邸为侧福晋,近乎得专房之宠。
四阿哥是未来的雍正帝,尽管年氏目前尚没有出现,但是年氏的得宠却是能够预见的,皇帝后宫嫔妃如云,当四阿哥几乎将所有的眷恋都给了心爱的年贵妃,其他的女人还能分得多少宠爱?
我既不想为争夺丈夫一点点的宠爱而使尽手段,让自己变得丑陋不堪,也不愿禁困在深宫之中,做一个悲凉的怨妇,所以,我选择了十四。
十四宠我,爱我,纵然我不知道这样的宠爱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目前为止,两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总归要比五个女人分享一个要好一些吧……
寥落的苦笑爬上嘴角,身处这样一个“一把茶壶配多个茶杯”的年代,恐怕我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我自嘲一笑,却见四阿哥毫无预警地侧过脸,淡淡的眸子掠过我,瞧我正望着他,他的眼底浮现起一丝微讶。
四目相对,我心头一慌,赶紧敛下眼不敢再看,端起手边的茶,低头抿了一口,耳边突然响起石佳氏那酥软入骨的嗓音。
“爷,妾身准备的杏仁茶,您喝着还合胃口么?”
一杯杏仁已经见底,十三阿哥朗然一笑,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一切。“你身子不便,不要太辛苦了。”说着,他扶着石佳氏坐到身旁的位子小心呵护着。
石佳氏挺着个肚子不客气地坐下,脸上笑得那个灿烂。要知道,爷身边的首座,那是只有正室福晋才有资格坐的。
“爷,妾身有点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女人又借机向男人撒娇。
十三阿哥笑得包容,似乎也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展现对石佳氏的宠爱,手一抬,便要亲手替石佳氏倒茶。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