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往树上撞去,却被宫女侍女拉住,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放开我,让我去陪我的孩子……”
魏佳氏看着对皇后不理不睬的皇上,又看到愉妃如若癫狂的样子,心花简直是朵朵开,如此一来,后宫之人,再无人能与她比肩了。
看到被烧的几乎不成样子的永琪,令贵妃还是有些伤感,毕竟大家也相处了那么久,唉——
被急速召来的众御医更是恨不能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在焦心不已之时,突然陈太医看到五阿哥的手指居然微微在颤动。
也顾不得其它,就冲上去为五阿哥把脉,虽然气息微弱,却真是死而复生!
“皇上洪福齐天已将五阿哥召回,现请让微臣们医治。”顾太医倒不是说的假话,这人在火场一般都是烟入肺腑窒息而死,其余的烧伤烫伤骨折根本不足为虑。
现下既然已经有了心跳,有了这帮杏林高手,肯定就不会再让五阿哥有生命危险了。看来这仁公呼吸之法,确实是有它奇特救人之处……
“那还废话什么!还不赶紧救!需要什么就说,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把乾清宫收拾一间养伤的地方出来……”
乾隆眼也不眨得看着那个灰蒙蒙的永琪被几位御医抬上了软榻然后让人抬着小心翼翼得上了自己的车驾。也没管其它的事,也上了车驾让他们赶紧回宫。坐到一旁看着太医们忙活,虽然一再保证五阿哥已无生命危险,可乾隆的内心仍然隐痛不已。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永琪要离自己而去了。
皇上就这样走了。
火也被扑灭了。
愉妃娘娘紧追着五阿哥去了,令贵妃看着这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都被大家跪拜直嚷着“天赐神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围绕着。
怎么可能!
令贵妃看着一样失魂落魄的四阿哥,深深觉得,今天是那么那么的凉……
皇上不在,皇后主控大局,将人员安抚回去将事件发生经过进行一一登记,让众大臣贵亲近期不得随便走动等。
疼!
痛!
火辣辣的针刺的还有似乎皮都被剥下来了,每一个细胞都被曝露在烈阳下进行暴晒一样,永琪觉得自己就要痛死了,怎么这样难过!
“啊……”喉咙也痛,肺也在痛,总之从来没有试过如引铺天盖地的痛楚,永琪只恨不能死去才好。
“五阿哥别动!您现在肺腑受损,肺经生炙,大部分皮肤受伤……”有个声音在永琪的耳边叽叽咕咕说着。
不要听!
不要听这个,要疼死了!
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皇阿玛救我……萧剑救我…宝澜救我……
“永琪,听话!别动,让太医为你诊治。”
是,是皇阿玛。
原来自己并没有死吗?
听到皇阿玛声音的永琪精神一振,突然觉得自己的牺牲有了价值,起码皇阿玛没事不是吗!听他的声音,应该是没事的吧。
永琪听话的不再动弹,只是张开双眼,透过不禁挥舞的手与手臂,看到不远处的一抹明黄的衣角——真好,他没事就好了。
永琪又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乾隆立马就跳了起来,“他这就是怎么了!怎么又昏过去了。”
顾太医忙跪下来回答,“回皇上,五阿哥只是体力不济,昏睡过去。”
乾隆这才挥了挥手,又看了好一会儿,见永琪确实呼吸还算稳定,这才又坐回到位置上,让他们继续。
萧剑在一边,听太医的话,就着永琪没有受伤的地方将他轻轻托起,好方便他们用剪子将永琪的衣服都剪下来。
双手双腿伤的让人不忍细看,背后全是被火烧的水泡,头发后脑勺也几乎被烧光……
愉妃也被皇上特别恩准在一边看着,眼看一盆又一盆血污水渐渐变得清透,又让手巧的太监用最小的刮刀细心将五阿哥的头发一点点弄干净,方便上药也免得感染。
最后还是为了难。
“五阿哥肺腑受伤,不得久趴。”
“可背后烧伤如此严重也不可睡卧啊。”
两位太医讨论来讨论去,明白过来的乾隆当时拍板,让人抱着五阿哥睡就是了。
虽然决定这样做,可合适的人却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赶来照顾五阿哥的宝澜福晋身边的丫头芭比,虽然人小,可力大无穷,又是女孩子,肯定细心。一个就是萧剑,他毛遂自荐,被乾隆猛瞪了好久,最后还是默许了。
终于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虽然九洲清宴殿大火,到底也只伤了五阿哥一个人,没有死人,实在大幸。
老佛爷也赶来好好表扬了愉妃跟宝澜一番,永琪是个好孩子啊!现在他救驾有功昏迷不醒,可赏赠什么的绝对不能少!
在老佛爷的心里,永琪毕竟只是自己儿子的孩子,如果真让她在二者择其一,她必然会选择自己的孩子。
毕竟皇上,不止永琪一个孩子。
可天下间,只能有一个皇上。
夜深了,乾隆就不得不离开了。
一国之君,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还不能光是担心永琪,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乾隆沐浴过后,由医官帮自己上药。他也受了伤,可是比起永琪的……不一会儿,皇帝陛下也累极而眠。
太监总管小心帮皇上披上被子,让人静悄悄守着,关上了门。
皇帝陛下做了梦。
梦里有个人一直叫着他皇阿玛,一直叫,可他总是不与理会,他想知道,梦里的那个人叫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孩子,是要问他要什么!
可总是听不清……
狗血之不杀
永琪是被痛醒的,醒来的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让他无比怀念现代的止痛及止痛药,这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的滋味真让他宁愿自杀。
他才刚一睁眼,就听到一个有些疲乏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永琪……”声调如同含了水气般的莹润,一时竟让他觉得有些忐忑不安,却不知道为什么。
萧剑看到永琪总算是从昏睡清醒过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真害怕。夜里那么长那么静,生怕他就在自己的怀里突然失去了呼吸心跳,如同他被尔康抱出来的时候一样。
“你的喉咙受了伤,不要多说话。要喝水吗?”萧剑自己起身,轻轻将永琪抱起来,让他能趴在床上睡好。
自己活动了下手脚,拿起在一边一直湿着的水壶倒了一杯草绿色的液体出来,“这是太医特别配的药汁,说是能有效的解决你的痛苦。可以的话,多喝一点儿吧。”
萧剑用银匙子小心得喂他。
为什么,突然觉得萧剑好像不像是萧剑了呢……
但永琪还是顺从得张开口,将那绿水吞下。唔!这液体滑过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永琪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萧剑看着永琪瞬间放亮的眼神,不禁莞尔。
“还有很多呢,太医说这个你多喝点儿也不怕,只要你还能喝得下汤药。”一边说着,一边将继续喂他。
“爷醒啦!”
宝澜率先走进来,看到自家爷已经能够喝水了,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她本来说要在这里守着的,可皇上已经安排了一个太医在这里守着,她是福晋还有身子毕竟有些不方便。而且萧剑说了,晚上他守着,白天还需要有人看着呢。
萧剑见到永琪的福晋来了,将手里的杯子放到宝澜的手里,却是跟芭比交待道,“一会儿医官会送汤药来,服侍主子喝了药之后可以趴一会儿,就要换药,你小心点。”
“奴婢知道了。”
等萧剑一出去,屋里就只有永琪宝澜芭比三人的时候,宝澜的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
“爷!你吓坏宝澜了!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宝澜可怎么办啊……”
永琪刚想说什么,可喉咙里灌满了沙一样,只好看着宝澜哭了。好在宝澜也不是个任性的,见爷没办法理她,也就住了泪,让芭比先在外面守着。
“爷,母妃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好好的。”这次宝澜倒真是静静地流泪了。“母妃让我告诉你……”说到这里,竟是哽咽不已,再说不出话来。
见到宝澜如此永琪着急不已,他好好的为什么母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突然又想到萧剑当时问自己准备好了没有,那——母妃居然也是知道的吗?!天呐!
不禁心中大为焦急,“让……娘别……”
声音嘶哑难辨如同重物在沙地上拖碾,宝澜又心疼又用心想要听得清楚。
“胡闹!”
乾隆才得到永琪已经清醒的消息就赶过来瞧他,没想到就被他撞到永琪的福晋如此的不懂事,正要发怒又见她已怀有永琪的骨肉年龄也小,到了嘴边也生生咽了。
不过见到宝澜的样子却是十分不喜。
“你怀有身孕,别冲了什么,以后不用来照看了。”这些人都不值得信任。
乾隆现在是除了对睡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圆的永琪信任之外,其它的人是一律的不信。
永琪救了他,自己又没死,还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碍了多少人的眼……他这个做皇阿玛的,定要护永琪周全。
宝澜跪着只敢谢恩,转身就退下了。
“福晋……”芭比跟在宝澜的身后,不安极了。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自家小姐才进了没跟爷说两句话就出来了……
宝澜摸着肚子深深一叹,这怕这宫里,不安分得很呢。
愉妃娘娘言无不尽的告知,语气之间的交托之意,宝澜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
此间事,容不得她做主。
现在爷病重在床,她却只能把景阳宫细细看好。
永琪不是蠢材。
他哪里还想不明白到底自己的母妃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萧剑当时出现肯定就是母妃安排好的,母妃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是密而不报,甚至有可能,跟别人有所勾结……
皇后娘娘不可能,她的十二阿哥还小…令妃吗?可是她一向不是最淡雅无争的?只是万事皆有可能,只怕真跟令妃走不了关系……最有可能的就是四阿哥!
这事果真透着诡异,只怕跟四阿哥脱不了关系。再一联想到四阿哥对自己坦白的示诚,永琪嘴里又涌上一股苦涩,这只怕是确……
“永琪,你舒服点了吗?太医让你别说话,不然你的嗓子可就废了。”乾隆对着永琪是打心底的温柔。
他的永琪是为了救他才如现在这个样子躺在床上的,他的每一分痛都让乾隆加重一分歉意。
至于那些人!哼!老虎虽然有打盹的时候,可也不是吃素的绵羊任人揉搓的……
永琪见乾隆眉峰皱起,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不好的事情,心下大急。
这件事不能查!这查下去,不但四阿哥非死不可,母妃也有危险!
“皇……阿玛,请答应……”永琪甚是坚难的开口,不论是为了他的母妃还是为了其它,他都不能让皇阿玛真正动手清理那些事。
九洲清宴殿大火,要只是一件意外!
“好孩子,别说话!等你好了,皇阿玛什么都依你。”乾隆见永琪强撑说话,不禁上前,伸手欲要安抚,却无从下手,更加心中愀疼。
原本潇洒出众的孩子将自己护在身下,他自己却烧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好不好得透。虽然太医说是永琪年轻,虽是烧伤却接触不长又不是铜铁烙上去的,应该能好过半……
乾隆越发皱紧了眉头,一看到永琪伤重如此,那些个人却能够面色红润照常来上朝……哼!一群废物!
永琪摇头,越发着急却是再说不出声,只得勉强伸出手拉住皇阿玛的手,好在双手烧的还不算是太厉害,指尖还能勉强运动自如。
乾隆见永琪似有话说,又心疼又爱惜,也凑下身方便他能书画。
“请皇阿玛不再追究……”乾隆看着那涂了药连手指都显得嫩绿的指尖在自己的手心上痒痒滑过,却是写的这几个字,真是怒气横生!
不追究!
如此形为如此谋逆,如何能不追究!
难道真是任他们胡作非为!
乾隆刚要张嘴回绝,又见永琪急急摇头,复又写道,“俱为皇阿玛子臣,如杀一人即伤皇阿玛用心栽培,让其知错能改岂非大善。”
“哼!他们又如何能伤得了朕,你无需再同他们求情!此事朕自己有分寸,你自好好养伤。”乾隆欲拂袖,又见永琪如此不敢用力。
永琪只恨自己身残如此,连话都说不出,这天子一怒,不知道多少人要流血断头,只怕连母妃也……顿时连眼泪都激了出来,抓住乾隆的手不肯放松。
“皇阿玛圣心宽容,让他们代罪立功不比痛失臣子来的好。”哪怕只是保住命也是好的!
永琪知道自己是个不中用的,历史上为什么就立了十五那个更没用的家伙,让他上了位才让清朝一步一步的没落,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皇阿玛再立此子。
四阿哥虽然有些冲动,可现在细心教导,到时候把和簦盟诹跬逞踯┖愕热烁昂煤醚埃偃没拾⒙曛傅闳辏曰岜饶歉鲎焐厦幻氖灏⒏缫玫枚啵�
“痛失!谈何痛失!永琪,你实在是心太软。”乾隆见永琪急了,也只好坐到床头跟他好好说道。
永琪够聪明有理智处事也有分寸,就是心善太软。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件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永琪跟他同时都是目标,只不过永琪宫里那个萧剑倒是有几分用,把他给救出去了。只怕是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被救出来的永琪会回头来救自己吧……
永琪见皇阿玛坐了下来,放心不少,赶紧又划道,“不是儿臣心软。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如留下性命好差使。反正除了要重修清宴殿也别的什么大事。皇阿玛治国天下,要取他们性命什么时候都可以。留下他们的性命为皇阿玛尽孝忠更好!”
真是天真!
“都想要朕的命了,谈何孝忠!荒唐!”
永琪按住乾隆的手,“此事之后绝不会再发生,儿臣愿立誓担保。”他还有几年活头!这几年说什么也将四阿哥还有皇阿玛的部分理论给它转过来。
永琪!
果然还是让自己看不透!
乾隆看着被药涂得一脸乌黑却仍是看得出非常认真的永琪,心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问出口。
“永琪,你到底在想什么?”
永琪手指未停,“我想让皇阿玛拥有一个真正的乾隆盛世。不但子孙万世称赞也让大清千秋万代!”
是!
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会尽自己的所有的一切努力,改变历史。
让乾隆,变成一个真正的十全帝王。
乾隆盯着永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大为吃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永琪这样说了。
可如此真话,又让他想起永琪的那句,灰心绝望,不禁又有些不平。当时他怎么会以为永琪是这样想的,只以为他是……
于是皇帝陛下,更觉得对不起五阿哥了。
“好吧,我先允你不杀他们。你快好起来,再说罢。”乾隆见太医外面转了两圈,担心误了永琪的伤势,只好应了下来。
反正是一个都跑不了,先哄永琪放宽心也无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永琪能好起来。
狗血之痛痒
永琪见皇阿玛答应了,知道君无戏言,也就放宽了心好好的吃药,只有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才能真正解决这件事。
乾隆盯着永琪吃了药,又看着他喝了点蜜蜂莲子水。
药有安神的作用,永琪服了药,没撑一会儿,就睡着了。
“太医,他现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