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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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血-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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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越说完自己心里的想法之后,上官弘扬跟梁津都瞪直了眼睛看着他。良久上官弘扬不解朝何越道:“你对兵法很了解啊,是个将帅之才,应该去领兵打战才对。”

    梁津朝上官弘扬恭敬地道:“师父,实不相瞒我跟何越正是大营里出身的,目前是庐江大营的昭武校尉。”

    “那你们学击剑之术做什么?我觉得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你们这样的能耐已经完全够用了。”

    何越呵呵笑道:“老前辈,俗话说艺多不压身,反正目前在城里也没有事情做,跟老前辈学学击剑之术,万一遇到个什么情况,也好登上大雅之堂。免得被人歧视。再说老前辈的击剑之术跟兵法差不多,我们就当兵法学也行。”( )

第七章 第一剑手

    上官弘扬听着何越的话,摇头笑道:“年轻人还是太不现实了,虽然你说得没错,兵法和剑术是可以互通,但是你要搞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不可能样样精通,即使是万流归宗,一理通百理通,但是如果你不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一件事上面,是很难越前人的,想要登峰造极就要牺牲其他的一切,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强者孤独也正是如此。”

    上官弘扬的眼中流露出缅怀的神色,这样的缅怀神色出现在这个白强者的身上显得格外令人心动。无疑他刚刚说的话并不是信口开河无的放矢,而是老人自己的人生经历。这种充满了沧桑感的经历心得让何越跟梁津都说不出话来,自己跟这个老头相比根本缺少谈论这种事情的资本。

    上官弘扬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朝二人道:“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够一边享受娇妻美妾,一边统帅千军万马,一边站在武学的巅峰,那你就是一个爱做白日梦的痴人。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不管你的天资再怎么好,都不可能做到。人生不得不面对各种选择,而且这些选择非此即彼,鱼跟熊掌一样不可兼得。所以我奉劝你们要么选择领兵打仗,要么选择研究剑术,想要两者都凡入圣,那实在是太困难了,或者你们会因此失去更多的东西。”

    何越眉毛一扬朝上官弘扬道:“如果我们选择了领兵打仗,你是不是连多看我们一眼的耐性都没有呢?”

    上官弘扬微微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怎么会呢?即使你们选择了领兵打仗,再学剑术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我认为,在你们明白剑术的诱惑之后,再想放弃就难了,那个时候你们会为自己的二选一做出最艰难的决定。这只是跟你们能否攀上最高峰有关,跟我要传授的剑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我学习你老人家的剑术可不是为了弘扬你的威名,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自己学一些防身术才这么做的……”何越说着看了上官弘扬一眼,见他并没有生气才接着笑道:“我认为带兵打仗比研究剑术更有意义。”

    上官弘扬笑道:“人各有志,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以武艺为人生目标的人,这从你刚刚砍我的那几刀上面都看出来了,你是一个想驰骋沙场的人,一人想要让所有敌人低下头颅的将军,而且你也确实有这样的天分。”

    “多谢前辈夸奖,不过我还是想听听前辈的击剑之道。”

    “这当然没有问题。”上官弘扬的目光瞧向窗外笑道:“你们看天都快亮了,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晚上你们可以再到这里来找我。”

    “这里?师父,这里太远了吧?”梁津朝上官弘扬问道。

    “不远,刚刚我们从何府别馆跑到那么远都没说,到这里应该没有问题。其实想想能跑的人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上官弘扬笑着朝何越打趣道。

    三人从青楼出来之后就各奔东西。走在庐江城地大街上。梁津朝何越问道:“何越。你觉得我这个师父怎么样?”

    “很不错。绝对是一个名家。只看他那种涵养就知道他有多少厉害。”何越对上官弘扬地敬佩完全是自内心。毫不虚假。即便是初次见面。他还是为这个名家前辈地风采所折服。

    “刚刚你跟我师父交过手了。你认为他厉害到哪种程度了?”

    “厉害到哪种程度?这很难说吧。总之觉得那老头厉害到变态地程度。说实话要是不一开始我趁着他喘息未定地时候动进攻。我根本就不敢跟他交手。不过要是不给他喘气地机会。直接在他累得不行地时候攻击。说不定他还真奈何不了我。”

    梁津瞥了何越一眼道:“如果他不跑直接跟你动手呢?”

    “那我就死得很惨。不过这老头也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感觉自己地刀砍在他地剑上有点砍中了棉花一样。不着力。但是他地剑打在我地刀上却感觉被铁锤敲着一样。真地很变态啊。这才是传说中地剑术吧?”

    “是啊,如果不是见到他老人家,我看我们永远只能用传说这样的词来形容他的剑术。不过说起剑术来,师父还不是最厉害的人。”

    “这样还不是最厉害的?那最厉害的是什么人?”

    “气玄门。”

    “气玄门??”何越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气玄门。

    “不错,气玄门的剑术无疑是最厉害的,这一点谁都不可否认,气玄门的弟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一套特殊的秘法,可以将身体的力量都激出来,所以他们一直是剑术之尊。即便是师父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屈居第二。”

    “气玄门是一个门派吧?难道那老头跟气玄门的人交过手了吗?”

    梁津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这事情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所以我也听说了,据说二十年前,师父就跟气玄门的出世弟子交过手,结果是输了。不过我听说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气玄门的出世弟子?”

    “没错,大家都知道谢玄就是气玄门的出世弟子,当年的东晋第一猛将。师父正是败在他的手里。”

    “当年的第一猛将?那他现在……”

    梁津笑道:“谢玄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要是他还活着,我们这些人还能够干什么?回家抱孩子得了。”

    “说得也是,这个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那么现在说来你师父是剑术至尊了?”

    “不是,谢玄虽然去世,但是气玄门依然还在,剑术至尊永远是他们气玄门的,李无终,气玄门的掌门,谢玄的师兄在谢玄过世之后就入世了,所以师父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感觉这仿佛是永远压在身上的大山,何越忍不住道:“难道气玄门永远没有败落的一天吗?”

    “至少至今还没有,气玄门在永嘉南渡之后就一直在剑术方面称冠,谁都没有能够撼动他的地位。想想也知道,一个是孩提时期就开始进行修炼的人,一个是半路出家的人,当然存在差别,像我们这样半路出家的,别说什么,在体力方面就不能跟他们相比,他们可是用秘术将身体的潜能尽数激出来的。”

    梁津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让何越心里暗自摇头,现代科学证明将人体潜能激出来确实能够让人获益良多,但是必须要有限度,一旦过人体负荷就会透支人的生命力,或者谢玄早逝跟这无不关系。不过梁津有句话说得对,那就是半路出家跟气玄门从小就开始培养确实存在差距,自己也算是半路出家的人了,虽然知道这时代最好的锻炼方法,但是毕竟这身体实在不怎么样。

    “唉,天下第一应该也有很多麻烦事吧?比如时不时地有人来找你挑战。”何越撇撇嘴不满地道。

    “挑战?不可能,气玄门中有三百死士?个个身手绝佳,谁敢去挑战?你以为气玄门就是因为一个天下第一就无人敢动他了?如果不是因为气玄门内有三百死士,早就被那些豪门士族给端了,这年头除了像师父那样没有野心的高手之外,稍微有点名声的,谁不是手下成群?一个人再厉害要应付一个千人队也不行吧?或者一百人就能够把他给淹没了,光杆高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领兵打仗还是挺不错的选择,至少手下有兵有将,再不行用人海战术将他给淹死。呵呵,果然还是这个比较有出息。”

    梁津点点头道:“是啊,有自己的军队比单身高手要好多了,要是既有军队本身又是高手的话就更好,这样不管别人是一群来还是一个来都不怕。将领最怕的就是被高手刺杀,再多的军队也没用。唉,像我们出身草根的人真是很累啊,既要领兵打仗又要锤炼个人勇武,而且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在这样的世界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混出个名堂。”

    何越见梁津唉声叹气的样子笑道:“不要怨天尤人,只有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才能够使自己的人生充满色彩,这是老天爷在关照我们。”

    死过一次的何越当然比任何人更加明白生命的可贵,只要在未成功的时候努力拼搏的日子才是人最值得纪念的时刻。

    回到何府别馆之后,半宿没睡的他们又钻进了被窝。直到日挂中天时何越才爬起来。

    刚来到客厅,两个侍女朝他道:“少爷,何老爷请两位参加晚上的大典酒宴。”

    “晚上?大典酒宴?那大典就是在晚上开始?”

    “明天早上就是秋分,从那个时候开始。”

    昨天被何越呼喝过的两人有问必答,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酒宴的地点呢?”

    “是在何府大宅,还有何老爷交待两位少爷说要带兵器去,说到时请两位少爷下场。”

    “***,要老子给他白打工。难怪屁颠屁颠地送请帖来。”何越嘟囔地道。( )

第八章 王桓之辩

    何府大宅张灯结彩,开阔十余间的大堂同两侧副楼前后排门都被卸下,站在大门前一眼就可看到大堂后面的热闹天井。

    何越跟梁津来到何府大宅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大半,这些人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地聚在一起。两人见大宅中并没有面熟之人,就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一靠,等待入席时间的到来。

    何越眼睛四顾对于这个时代的酒宴十分感兴趣,跟古装电影中看到的差不多,这个时期依然采用双人制的长桌宴席。

    “看来晚上真的有好戏可看了。”梁津抱着宝剑朝何越笑道。

    “是啊,中间那块空出来没有桌子的地方应该就是表演的地方。”

    何越的目光落在大堂中间略微高凸的地面,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一个表演用的舞台,既可以表演文艺,也可以表演武艺。

    梁津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他们那些人都是携带兵器,身着劲装。很明显跟我们一样都是要下场的人。”

    “呃……这样的话,要下场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吧?而且你没有看见他们身上的装束,明显都是富家子弟,如果都要下场,我看到明天这个酒宴都不会结束。”

    梁津朝何越看了一眼笑道:“这么说来我们今晚下场的可能性应该是少之又少了?”

    “是啊,如果他们王谢郗庾桓顾何周八家士族都有人参加宴会的话,何家的人自然不会把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让给我们。如果我是何英肯定会让年轻人下场,一来可以测验一下这些人的能力,二来也可以让他们为其他家族的人所熟悉。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他们应该不可能让我们上场的。”

    何越心里有些郁闷,如果自己跟梁津只是在后排坐着的话,估计整个宴会结束了也不会有哪个人认得自己。而这跟自己二人原定的计划有所出入。

    “我看也只能见步行步了。难道你还能冲上去找人挑战不成?再说我们能不能赢过他们都是问题。万一惨败地话。那可就是臭名远播。得不偿失。”梁津看何越地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家伙平时都是扳着一张脸孔。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地想法。只有在四下无人地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些情绪来。这些情绪因为不常见所以显得格外引人。

    “总之我们要抓住任何机会扬名立万。谁知道那个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下手?对了。晚上我们要早点离开这里才行。那老头不是说让我们晚上到那个地方见他吗?”

    “这个我知道。”

    两人正在说话地时候。大堂内传来颇为响亮地激辩声。何越跟梁津不禁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虽然这些人围成一团。但是说话地人似乎只有两个。二人心生疑窦朝人群过去。

    人群最中间正在辩论地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身穿华丽地文士服。虽然一副富家子弟地样子。但是他地身上流露出一种狂傲不羁地气质。颇有点后世那些哈韩份子。另外一个年轻人则是穿着一身劲装。腰挂佩剑。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沉凝。颇有气度。

    何越朝梁津问道:“他们两个是谁?怎么在这个时候吵起来了?”

    梁津摇摇头。

    “他们哦,一个是王家的王宜风,另外一个是桓家的桓效,他们也不是在吵架,而是在讨论玄学。”

    “玄学?”何越一脸的呆滞,虽然他不是很了解玄学,但是做为一个来自知识远播无限流通的世界的人,何越自然听说过这个词。

    所谓的玄学就是以《老子》、《庄子》和《周易》三本书为基础展出来的一种哲学体系,在后世很受人关注,尤其是贵无论更是引人注目,很被人推崇。

    魏晋时期正是玄学兴盛时期,这个何越知道,但是他不解的是今晚是何府的晚宴,八家士族齐聚一堂应该是尽量表现自己的时候。可是令他诧异的是这两个人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吸引别人的眼球。

    在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里,于公众场合讨论这种问题是非常值得商榷的事情,很容易被人误解为没有上进心。就算是要讨论也应该跟一些说得来的人在小圈子里讨论这些人生议题。

    王宜风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背负双手,微微扬起自己的头颅,十分高傲地道:“万物俱生于无,故无为本,有为末,无为体,有为用,治国之道应崇本息末,效法自然。如汉初之时,休养生息,与民便利,则国力自强。”

    “哼,此言不过为无知者拾人牙慧之说。”桓效冷哼了一声道:“万物非生于无,万物变化错综复杂,虽受外物影响,然则各依其性,总有迹可循。万物自生而非生于无。若治国之道崇尚自然,以无为为君,以无言为教,必然礼乐败坏而纲常崩溃。国无名教而人不知善恶,国无赏罚而民不识进退。善无赏则无以劝善,恶不罚则无以惩恶。善者隐匿不出,恶者肆无忌惮,国将不国,何来国富民强?”

    “六经为太阳,不学为长夜,不以六经以为准,不以周孔为关键,越名教、除礼法,恢复人之自然性情。上善如水,我王家虽不掌朝政大权,而家族兴旺岂是名教所致?”王宜风两眼望天,神情倨傲。

    虽然王宜风的样子让何越看着就不爽,不过他还是挺认可王宜风的话,越名教、除礼法,不让人以宗教学术为幌子集权于一身对他人任意剥削压迫。他十分诧异,在这样的封建时代,以儒家为根本的时期,居然还有一种对抗儒教,类似西方自由论的学说。这让他对这个神情倨傲的富家子弟不禁刮目相看。

    “哼,家国处于危难之间,尚且崇尚自然,不思积极进取。终日饮酒于青楼楚馆,与娼妓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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