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德被气伤之后,收拢败兵,虽然还有万人,但是被大败之后军无战心,勉强守住大营。攻又攻不得,退又退不成,只好派人前往鲁郡调泰山重兵南下。
三日后慕容德兵败的消息传开,琅琊郡王家果然抛弃了慕容德,跟谢羽联手攻陷了琅琊城,慕容德的士兵逃至兰陵城外。
虽然两处大败,但是兰陵城外的燕军过了两万,慕容德才命人开拔营寨朝东莞郡莒县而去。何越不敢追击,只能任由慕容德退回莒县。
慕容德退走之后,兰陵城内的士兵松了口气,虽然很想多屠杀一些胡人,但是城中人数不如胡人众多,这样的愿望只能另寻机会。何越鉴于兰陵城内的兵员太少要求谢羽增加兵力固守,却被谢羽找借口给拒绝了。
数日之后,慕容德调下泰山的重兵三万屯守琅琊郡附近防止谢羽突袭莒县,至于兰陵城外只是蹲了五千的步兵,筑成营寨固守。
兰陵城太守府的书房内,何越当着梁津、范文俊、常鸣远、江大龙和快刀胖子的面大雷霆,“眼看就要春暖了,若不趁此机会固守兰陵,慕容德大军来攻凭什么相抗?难道要再让我们区区五千人死守兰陵,不仅东海不兵来援,连高平都渺无音讯。若是你没有调动附近各郡军队的权责,何必领兵北上?”
虽然没有指出是谁,但是在座的几个人都很清楚,何越大雷霆的对象就是借口不兵的谢羽。书房内的几个人也确实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面对如此好的机会,谢羽居然一改前段时间的英明神武,做起缩头乌龟来了。
以目前的形势兰陵城根本不需要再派多少大军入驻,只要再有四五千的步兵就足够了,而四五千步兵对于附近各郡来说稍微凑一下就能够凑出来。光是东海郡城内就有七千守军,若是能派三千人来,兰陵城在各种防御工事的包围下,必然可以守得固若金汤,东海完全没有威胁。但是谢羽就是不调兵,令书房内几个熟知内幕的人大为叹气。
现在兰陵城内不到五千人,守住兰陵都成问题,所以薛县一直都是空着,谢羽不仅不给他们增兵,连薛县都不要,所以何越才会愤愤不已。
不管何越是怎么样的不爽,谢羽始终没有增兵兰陵,直到冬寒渐消,春天来临也都一直没有变化。
这天何越从亲兵营练兵回来,带着江大龙和快刀胖子两个护卫长刚回到太守府,只见大堂内梁津、范文俊和常鸣远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扳着个脸?莫非我得罪你们了?”何越看着三个人的不解地问道。
梁津将桌子上的一角文书推给他道:“你自己看吧,看了别生气。”
何越拿起文书,一看原来是朝廷的正式命令。上面写着任命他和梁津为游击将军从五品中阶,算是连升了两级,但是下面的话令何越两眼瞪直,手上青筋暴起,突然一拳重击在木桌上,手掌般厚的木桌桌面被打出一个破洞,木屑纷飞。
他暴怒的样子让不明所以的江大龙跟快刀胖子面面相觑,一向来沉稳的大人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就算谢羽拒不兵也仅仅只是唠叨几句,什么事竟能够令他如此暴怒?倒是大堂内已经事先看过公文的三个人稳如泰山,脸上阴沉之色依然故我。
何越将手里的公文一扔,破口大骂道:“***,有这样欺负人的吗?真恨不得杀到建康去,全宰了那帮汉奸。”何越愤愤地道,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生闷气。
大堂里的几个人鸦雀无声,过了好久梁津朝何越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何越一气之下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世界的说话口吻。
“此地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何大人你要三思而后行,成大事者都应该能忍,能忍人所不能忍之事。”范文俊朝何越道。
“数千人抛头颅,洒热血给他这么一句美言就全打了,难道胡人的屁都是香的?枉我在兰陵城头还立誓要砍了慕容德的脑袋,现在倒好,他摆摆**跟人议和了,还懦弱地连兰陵和琅琊都不要了,去***。”
快刀胖子两眼一瞪问道:“谁跟胡人议和了?”
“就是我们那个不争气的朝廷。我……”何越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原本以为这样打生打死最后能够收回这两座城,也算有点成就感,但是居然被慕容德一句“臣遣使往聘,永为藩屏。”就全没了。
快刀胖子一听是朝廷,脑袋缩了回去,心里暗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何越道:“好,我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奈何不了你们,我退兵。但是慕容德想要兰陵拿手下士兵的命来取。”( )
第五章 返回建康
兰陵城内漆黑一片,所有的防御工事全被何越给拆了,木制的守城器械一把火全部烧光,城内大片的房屋被夷为平地,能带走的全部弄走,能烧掉的全部烧掉,连太守府也被拆了,完全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何越的五千士兵已经退出兰陵城,城东的胡人正派人来探察,接着胡人军队就开进兰陵,但是这座兰陵城连城门都全部被拆光,到处都是瓦砾黄土,一片狼籍。
“将军,兰陵城什么都没有留下,连房子都没有一座,不过我看到城南五里外还有晋军的灯火,好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一样,几十车的东西。”
胡人将军大骂道:“岂有此理,什么都没有留下,这还叫城吗?除了城墙之外,我有什么好处?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两营骑兵给我追,不管他们在运什么都给我弄回来。”
随着胡人将军进来的骑兵看到满目疮痍感觉这城还不如城外的大营好,在接到将军的命令之后他们就极朝沂蒙山西路赶来。
何越跟梁津正在山边等候可能会来的敌军,梁津朝何越问道:“这样不过是泄气而已,没有实际的作用。”
何越笑道:“要快追来的一定是胡人铁骑,只有是铁骑就有马匹和重甲,以五百人计,光是马匹和重甲就是一批不菲的价值。既然朝廷不容我们继续在北方,我们就回嘉兴海盐去,不过新近的五百人总要让他们带点东西回去吧?远来北方光是图了个虚名有什么作用,总要有点实利才行。”
“看,那边的火光,真的来了,是骑兵。”
“好,在要道布车,看看他们是不是连石头都可以撞过去。”
几十辆车上的石头哗啦啦地倒下来,在沂蒙山边的路上堆成很高的石堆,车子则是全部送到了前面用来挡胡人铁骑的退路。
黑夜中胡人狂奔而来,前面的骑兵一下没有注意撞上垒出来的石头堆,弄着头破血流,马腿骨折,当后面的胡骑现前面有路障刚想下马搬运石头的时候,后面几十辆车从路边林木中推了出来将他们围在左有密林右有湖泊的路上。
“杀光。”何越朝身后地临时传令官快刀胖子说了一声。快刀胖子扬声道:“将军有命。全部杀光。”
手拿钝重武器地步兵从密林里钻出来。朝惊慌失措地胡人骑兵涌去。惨叫声在黑夜地沂蒙山边响起。
将一千胡人一个不留地杀光了之后。何越将他们身上地重甲。还有兵器和一些还能走动地马匹全部弄走。再一把火把路上胡人地尸体给烧了。免得留下污染土地。
接着趁夜行军至薛县。修整了一天之后。离开薛县朝东海郡回去。
还没有到东海。范文俊朝何越道:“我们就在这里走吧。”
何越点点头。朝范文俊、快刀胖子、常鸣远道:“你们就带人先回嘉兴。虽然我们这次空手而回。但是以后肯定还会回来地。下次我们就把燕军统统给宰了。”说着掏出一封信交给范文俊道:“把信交给6云大叔。他会安排你们地。那五个人你们带上。他们知道怎么去嘉兴。盘缠都带好了吧?”
“都带好了。”
“路上小心,别让人劫了你们的马才好。”
“大人请放心,我快刀不劫别人算好了,谁敢来跟我试试?”
“嗯,路上也不要惹事生非,尽快到嘉兴才是正事,我们两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也会很快就回嘉兴。”梁津交代完三人,接着朝三人身后的五百勇壮道:“诸君,同富贵共患难,绝不相负。”
范文俊、常鸣远和快刀胖子朝何越梁津抱拳作别带着五百人,策马而去。
看着五百人扬起阵阵尘埃,何越朝梁津道:“他们是这次北上最大的收获。”
“是啊,看来我们回嘉兴之后,要大力展,然后图谋湘州才行,没有自己的实力,做什么都不行。要是朝廷真有点骨气的话,我们这回说不定能够直捣广固,宰了慕容德。”梁津叹气地道。
“算了,继续努力吧。回到嘉兴之后,先是要把海岛上那个妖言惑众的道士给除了,最好能弄到个大城。两县实在是太少了。”
梁津点头道:“不知道大叔弄得怎么样了,最好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了。”
“哪有这么容易,不过才几个月而已。走吧。落单很危险的。”
何越梁津带着江大龙和十几个亲兵赶上前面的军队,回到东海。
回来之后,何越先把胡人骑兵要抢劫的事情恶人先告状了一遍,再把范文俊离去还有五百勇壮不愿为官的事情说明清楚。
谢羽听了之后点头道:“这次能使慕容德遣使求和,退兵青州,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一定会据实再向朝廷禀报。至于慕容德的骑兵抢劫一事,我会派人责问。”
何越心里暗忖,都已经升官了再美言都没有效果了,谦虚地道:“这次能够破敌俱是将军调度有方,若不是将军派来一千骑兵在破敌时挥了巨大作用。我们也只能困守兰陵,属下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可言。虽然慕容德派人抢劫,但是属下也有处理不当之处,还请将军恕罪。”
何越梁津对于退兵一事只字不提,把功劳全部归于谢羽,在几句“运筹帷幄”“神机妙算”“谈笑间使胡人灰飞烟灭”下,谢羽心花怒放。虽然感觉这两人有捧拍之嫌,但是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一场和议让原本的烽烟战火归于平静,慕容德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是兰陵琅琊失而复得,至于向江东低头称臣,只是面子上的损失,并没有实际坏处。连同谢羽一起退回东海的琅琊王氏遗族现在只能南下投靠江东本家,虽然不怎么愿意,但是在得罪了慕容德之后也只能如此。
谢羽名利双收升官财自然不在话下,最主要的是在这样一战之后在家族内的地位扶摇直上,成为谢琰之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由于此次合作愉快,而且何越梁津事后并不居功自傲,令谢羽颇为看中,虽然有些事情谢羽常同两人商量,但是何越这回学乖了不再表露聪明才智,反而经常出现一些小失误,给人感觉这次能够让他们成功纯属天意。
大战之后该升官的升官,该犒赏的犒赏,该抚恤的抚恤。接着祭奠阵亡将士,大摆庆功宴席,虽然朝廷拨银不多,但是谢家广有钱才,趁战胜之时,收买属下当然做得面面俱到。
逗留了一个月,大军离开东海郡,返回京口戌卫所。跟上次狂奔北上不同,这次回来有点游山玩水的意味,谢羽不再让二人领军,何越梁津也省得轻松自在。
回到京口戌卫所,又是连续几顿的猛吃。江东已经多年没有这样打得让一个僭称皇帝的人来遣使称臣,再加上谢家的声威,因此格外隆重。
虽然两人已经不再统军,但是不愿意再麻烦王家,所以只是派人给王家送去一大堆的土产之后,就在军营里住下,这让两人省却了不少的烦人宴会。谢羽见两人没什么事情,就把自己的一些杂事推给他们,二人则是满口答应,看到谢羽每天都会大醉而归的样子,何越梁津感觉还是觉得处理这些杂事比较好。
不过过了不到三天,王桢之亲自来访,何越跟梁津亲自将他迎入营房内,王桢之落座之后朝两人笑道:“这次北上二位立下大功,可喜可贺。另外本家族人已经平安抵达建康,家主命我向二位道谢,以后若是有需要寒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大人见笑了,此次北上都是谢将军神算之功,我们二人不过跑腿而已,而且也是王大人提携我们,才能够令我们升官。这两天因为谢将军事务繁忙,着我们二人做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未得空到南琅琊郡城登门道谢,实在惭愧。”何越朝王桢之笑道。
“谢羽兄已经让人接手二位的杂事,若二位不嫌弃的话,事情交代之后请到寒家住一段时间。实不相瞒,乌衣巷落梅院的房子一直空着等二位入住。”
听着王桢之这么说何越心里明白,肯定是王桢之使人抢去了自己正在做的杂事,不过他既然这么有诚意,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所以何越当即答应。
一堆杂事交付掉之后,两人跟着王桢之住回乌衣巷的房子,和上次冷冷清清入住相比,这次二人到来就热闹了许多。刚进入院子,就看到两排八个侍女在那里迎候。
在两人愕然的目光下,王桢之笑道:“这些侍女是家主安排服侍两位的,所以不要推辞了。若是有人来访,二位总不能让你们的亲兵送茶倒水吧?”
梁津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家主的美意了。”( )
第六章 雅澜突来
冬寒未尽,春意未来,落梅院雪渍未融嫩芽未开,在日光下,虽然侍女们粉黛钗光,但是依然掩饰不住那片衰败景象。
何越跟梁津将王桢之请入大厅内,整个房子新近才被打扫过,大厅内干净整洁。
侍女上茶,落座之后,王桢之朝二人道:“如今北方的战事已经结束,现在南方也很平息,不妨在京师住一段时日。二位在兰陵大战慕容德,我们早有所闻,家族内也有许多人对二位十分仰慕,即便是刺史大人也开始过问二位,因此请二位务必在此多住几天。”
“刺史大人?”
王桢之点头笑道:“刺史大人便是扬州刺史、会稽王世子、太傅司马元显大人。”
梁津谦虚道:“我二人出身草莽,一介武夫,只是在谢羽将军麾下听候调遣,又得老天眷顾,才有此功。”
“太过谦了,两位俱是沙场猛将,取功名不过覆掌之间,虽然我王家富贵非常但是却缺乏似两位此等人才,若是两位不嫌弃,在下可替两位引荐刺史大人。”
虽然何雁早已经叮嘱过王桢之不要刻意拉拢这两人,但是王桢之还是心有不死朝两人问道。
梁津摇头笑道:“侯门难进,我们二人年纪尚轻,也不懂礼数,恐怕无意之间得罪刺史大人。而且南方虽然已经平定,但是孙恩尚存,我们在玉龙山还有一点人马需要看顾,所以王大人美意,我们二人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并不适合与达官贵人接触,还请王大人谅解。”
王桢之似乎对此也并不抱什么希望,听梁津这么说,点点头道:“二位不愿留在京师,也是人各有志。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二位在地方也是一样,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在下若是能够办到定然全力以赴。”
“那太感激王大人了。”
“哪里哪里。”
王桢之地邀请让何越心里暗笑。就算自己真地有货与帝王家地想法。也绝对不会跟你们王家还有司马皇族有任何关系。一个虽然漂亮却是夕阳西下地政权有什么值得投靠地?
王桢之似乎很有闲工夫。跟两人天南地北地聊起来。说起闲谈。王桢之地功力让两人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