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竟是不知如何表达,也不知如何面对对面之人。
连傲,只知姓名,只见过几次,只知他不简单,其他的,一无所知。
至于他是怎样见过自己的,他,不知道的,也没兴趣知道。
只是,他并不想被人知道他就是天青国那个在最美年华里突然离世的太子。
子民只道他英年早逝,却不知他是死于胞弟手中。而他的亲生母亲,算得上帮凶。他的父皇……未曾深入调查过他的死因……
呵!人只知道他被风光大葬,却不知被埋以后,毒素再也无人查知。
他的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被害。可他却是置之不理。反倒在三个月后,就立了害他之人为太子。
呵!是他太单纯了?是他对人太好了?是他看起来太柔弱了?
也许吧!也许都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被最亲最爱的人,如此对待……
若换做今日的他,怎会任由他人这般欺负自己,怎会……
只是,那个天青国太子,已经长眠地下,焉能再复活?
所以,他是沐离天。他是沐家人。离开了天家的,沐家人。
就连留下了娘亲的姓氏,也只是因为外公疼他,他不舍得连外公对他的好都全部忘记。
也许,这是他对过往留下的最后念想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过去了半个时辰,也不知对面那一动不动的银发之人,有没有痛楚之意……
这个痛楚指的是他一动不动的身体,而非他的心。因为,他的痛,太过浓重,又很是飘忽,却让人无法忽视。
随着时间的流逝,连傲有些暗怪自己太过鲁莽。他怎可以这般不经过深思熟虑就道破了这惊天事情。
眼前之人,绝对是天青国的前任太子……只是,他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又怎么认识的落落……
落落可知他的身世?
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异于常人的模样?
莫非,他真的是‘死’于毒杀?
☆、我,不好吗?
他,会否是有目的才接近的落落呢?
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有史以来,除了对苏落有过这般好奇和心疼,这是连傲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人的感受。
这个孩子……是的,这个少年,在他的眼里,还是个孩子……
他只见过他一次,如今却犹如昨天还看着他的笑颜。
他是天青国最美的少年。
他是天青国最温和善良的太子。
他是天青国最受人喜欢的皇族人。
他是天青国子民爱戴的太子。
他是天青国女子梦中完美的夫君。
他是连傲见过最有风采的少年,少年时期表现最好的太子。
他虽然温和善良,却惩罚分明,绝不是愚善。
他单纯,却不愚笨,从未犯过错,倒是帮过不少人。
总之,他不该死,更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多少事情,才使得这个孩子,如今能这般平静的,将所有悲伤苦痛都隐藏在心底……
到底,是什么让他以这样会被他人当作妖怪的样子,活到现在。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连傲竟觉得眼睛酸痛。
眨了眨眼,竟是有泪滴顺着眼角落下……
他,连傲,竟然也有落泪的一天。而且,是为了一个少年……
那泪珠的光芒,刺痛了沐离天的眼。
其实,他早已平静,只是还未想好怎么面对连傲。
那泪滴,刺痛了他的心,让他强撑着的心,终于,坍塌了一角。
动了动唇,他的声音几近哽咽,“我,不好吗?”
愣了一下,连傲立即开口,“好,你很好。”
这下,真的确定他就是天青国前任太子了!
“可他,她,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最后的声音,呜咽在了喉中,他伏到了桌上,将脸埋在了臂弯。
他哭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连傲为他哭,他忍不住,就哭了……
以前的他是极爱哭的,总会为了百姓的穷苦而忧心。看到有乞丐在皇城中被人欺凌,他会心疼到落泪……当然是不敢被人看到的。因为有人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可是,时隔这么久,他发自内心的哭了……而不是身体受到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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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放心把苏落交给我
白衣银发的少年在哭,虽然无声,可那肩头一抖一抖的,让连傲心酸。
他起身,步履都有些艰难。那是对这个孩子的心疼……一如对苏落的心疼……
走到他的身边,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僵硬的立在他的身后,无力的看着。
然而他也没有哭太久,他并不允许自己为了过去的遭遇付出过多情绪。
认识苏落以前,他是淡漠的,只做着令万猫崇敬尊爱的猫王,人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为了寻找滴血人参,他来到了秦极国皇城,却在一个变为人身的夜晚,被人当作妖孽猎杀,受了剑伤。
逃亡之中,在一个无人能看见的角落将箭拔出,变换成猫,逃入了苏府,被苏落救下。
如若没人救,他也照常可以无事,无非是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时间上的等待。然而他还是感谢她,并留在了她的身边。
他知道她的血可以帮助自己,却再也没有伤害过她半分,因为,他还是人,而且是个男人,动了情的男人。
这般,要他如何能伤害自己所爱之人。
这般,他再也无法满足于现状,迫切的希望成为一个正常人,可以与她相伴一生。
所以,过往的一切,都真的是过往,不能再为其牵动情绪。
他,只是沐离天。
他,还是苏落的小银子。
“你打算怎么做?”连傲回到了沐离天的对面,凝望着他散漫无神的目光,淡淡的问。
他之所以出声,是不想再看到他这般入神的想事情。不想他再度陷入悲伤。
沐离天回过神来,看向了连傲,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猜不出他的情绪是否有波动。更不知他是怎样看待一个发现了他真实身份的人。
他既然能从皇宫中来到这里,身手自然非凡,若和自己打斗,不知谁能讨得半分胜算。
动了动唇,沐离天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他并没有什么打算。
即使他有他的打算,他也没有告诉连傲的意思。
迟疑了一会儿,他理了理衣袖,扯出了一丝微笑,问道:“你可放心把苏落交给我。”
☆、他也为她感到高兴
连傲一怔,很意外他会突然问起苏落。
以他的想法,沐离天会明白他刚才一问指的是天青国那般对他,他要怎么做,绝非是跟苏落有关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让连傲纠结了。
若是沐离天要讨回个公道,他连傲倒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关于落落,他,不舍得……
沐离天见连傲似乎陷入了两难之地,心中很是欣慰。这证明连傲是极其在乎苏落的。
连傲对他的心疼同情,他感受颇深,甚至他知道若是自己想复仇,连傲会帮助自己。然而提到苏落,这个男人还是没能答应。
就算他说曾经的自己很好,他还是不放心把苏落交给自己。
也许是怕自己这样特殊的身份会连累苏落,或者是利用苏落。
也许是觉得苏落不喜欢自己,他不好表态。
不管怎样,这个师父,苏落真是得之有幸,非常的有幸。他也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各自沉思许久,连傲先开了口,“你的眼睛可有法子恢复常态。”
他问得小心,问得深切,那是心疼,那是诚恳。
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怪不得苏落会在他面前不认自己……
苏落,不会爱上了她的连叔叔吧……
奇怪的是,心里想到这个,沐离天也没有生气。许是觉得这样的男人被爱上属于正常吧。
扬起唇角,他执起酒杯,笑道:“谢谢关心。”
微微将酒杯向前空推半分,他饮下了美酒,面上的伤感再无半分。
四个字,简单的四个字,把连傲的关心拒之门外。
连傲知道沐离天将他的好意给心领了,也知道沐离天并无怒意。只是,为何拒绝他的好意。
“离天,这天下没有我连傲做不到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来这里找我。”颇有些伤感的说完,连傲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轻轻的放到了桌上,然后,起身,抱拳,准备离开。
他,还要为苏落的离开做万无一失的准备。
一声“离天”,让沐离天的心颤动柔软了一下。
这世上叫他离天的人,多了一个呢。
起身,他拿起令牌收入怀中,笑着抱拳,回了一个字,“好。”
☆、女人,我会保护好你的
连傲闻言一笑,微微点头,复又戴上了平凡的面皮,向门外走去。
手放到了门上,连傲顿足,却没回头。他在等沐离天,看他是否还有话要说。
这个动作让沐离天心惊,不得不再次叹道,这个男人,心思好生细腻!
张了张口,沐离天道:“落儿应该不会离开那里。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
连傲微蹙眉头,微顿了一会儿才道:“不管她怎么选择,我该做的还是必须做。离天,保重。”
“保重。”郑重的道完两个字,他又笑道:“师父慢走。”
“你……”连傲回头,很是无言。
沐离天痞痞的笑了一下,“我家女人的眼光真是好,你这个师父真是好。”
“你……”
“连叔叔慢走。”沐离天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颇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意味。
连傲彻底被气得手都抖了,可他已经没有跟沐离天计较的想法了。
“你呀你……保重吧。”说完,哭笑不得的摇头,开门离去。
沐离天嘿嘿笑,像个孩子得了便宜一样,笑的灿烂。
只是在房门合上之时,笑意慢慢敛去,恢复了平静。
女人,我会保护好你的,真的。
黎明将至之时,沐离天回到了静心殿,与小白沟通之后,到黑暗处将衣服脱下,然后在寒冷的冬天,打着冷颤将衣服叠好藏了起来,然后,变身为小银子,钻到了苏落的被窝里。
小白则是去了一处无人居住无人打扫的宫殿,相当于冷宫吧。
在苏落的臂弯蹭了蹭,沐离天想取暖,他的心,很冷,很冷。
睡梦中感觉到小银子钻到了被窝,苏落呢喃着唤了一声小银子的名字,摸索着抱住了小银子,然后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苏落发现小银子就侧身躺在自己的枕边,被子遮盖着它脖子一下的地方。
……这睡姿,太像人了。
苏落轻轻摸了摸小银子,心疼得轻声呢喃:“小银子,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带你去找秦枫,他医术很高的,一定能把你的毒给治好。”
说完又宠溺的亲吻了一下小银子的额头,这才下床去梳洗换衣。
☆、百闻不如一见
吃早膳的时候,一身浅蓝的苏落把小银子给抱到了餐桌,为它把蛋白用勺子弄碎,放到了小碟子里。这些动作,还是那么娴熟且自然,让沐离天觉得很温暖。
她已经很了解小银子了……期待她会了解真正的沐离天。
“走咯,我们去给三皇子拜年。”说罢,她一手抱着小银子,一手提着让小鱼准备好的装满点心的盒子,往三皇子那里而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宫中身份颇高的人,比如皇上的嫔妃们,比如公主们,只是苏落一个都不认识,也就在老远老远的时候就绕开了。
来到了秦枫所在的听风殿,可真是热闹。
“落儿姐姐你来了!”秦霖喜悦的迎了过来。
苏落将点心交给秦霖,对他道:“我来找你三皇兄帮忙的,这个点心是给他的。”
“有没有我的份哇?”秦霖嘿嘿笑道。
“有的有的,晚点让小鱼给你送去,我们离得近嘛。”
“不要,我要落儿姐姐亲自送!”下巴微抬,好一副小公子哥的高姿态。
苏落点头答应,被秦霖牵起了右手,往人多的地方而去。那里,有一身暗紫锦袍的秦桀,以及两位女子。
两名女子,一个衣着华丽鲜艳,像蝴蝶一样美丽。一个穿着淡粉衣裙,温婉娴静。
二人的样貌也极为出众,不愧是美丽妃子的后人。
看那蝴蝶女子眉眼和秦正安有相似之处,必然是位公主。娴静女子不像秦正安,但看可那气质和装束,也应当是位公主吧。
走近几人,苏落抽出了手,欲行礼拜见,被秦枫给扶了起来。
“都是平辈人,不需行礼的。”说罢,指着两名女子道:“两位妹妹,这位就是平安郡主,你们未曾见过。以后,多多关照她。”
“哇!你就是平安郡主呀?快让我看看,好生看看!”那蝴蝶美女好奇欣喜,声音清脆,很是动听,惹得苏落抿唇笑着抬起了头,让她看。
粉衣女子缓缓开口,含笑道:“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倾城绝色。”
“那当然了!落儿姐姐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人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想虐她
“那当然了!落儿姐姐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人了!”秦霖引以为傲般的昂起下巴高声道,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那模样就像苏落是他的一样,骄傲啊,自豪啊,高兴啊!
苏落被秦霖说的脸红,忙谦虚一笑道:“姐姐和十一皇子都谬赞了,苏落愧不敢当倾城。”
说完,她看向秦枫,意在让他介绍两位姐姐。
秦枫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笑着,柔声道:“很吵很闹的是菱儿,年方十五,未嫁。窈窕淑女乃菁儿,即将十五,待嫁。”
“两位姐姐好,妹妹苏落,十三。”苏落看着二人,乖顺的道。打心底,她是挺喜欢这二人的。美女嘛,谁都喜欢看看吧!
“好好。”秦菱笑着应了一声,就瞪向了秦枫,撅着嘴巴哼道:“三皇兄总是嫌我,我哪里吵哪里闹了。”
“姐姐你本来就很吵好不好,早点嫁出去就好了,哈哈,赶紧让父皇给你许配个人家吧,哈哈。”秦霖哈哈笑道,心情非常的好,有些得意忘形了。
秦枫含笑不语,看向了秦桀。
苏落一怔,忙道:“七皇子好。”
“好。”冷冷的声音,看都没看苏落一眼的态度,让苏落不禁好奇他为何要在除夕国宴上许那个心愿。
不过对方既然不理会自己,她也就当没那回事好了。
“哎呀,七皇兄你就不能对美女温柔一点吗?多说两个字会掉肉不成?你应该说,落儿妹妹也好。哈哈哈哈!”
“就是嘛,对落儿姐姐温柔一点嘛,不要总是冷冰冰的。不然以后娶不到妻子哦。”秦霖笑嘻嘻的接道。
秦菱随即符合道:“就是就是,小心娶不到女……”
“闭嘴!”秦桀低声吼了一声,秦菱立马噤声了。看来,她很害怕秦桀……
只是苏落并未发现秦桀看自己,也许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心愿吧。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想虐她。
“枫,既然落儿妹妹找你有事,菁儿就先回去了。”秦菁忽然开了口,然后颔首向几位示意告别,便准备离去。
秦枫点头,让人送菁儿回去。
☆、是不是有人欠他债啊!
菱儿本没打算走,可秦桀冷眼瞪她,她只好也顺势跟着秦菁走了。
目送几人走开,苏落看着秦枫问:“菁儿姐姐是哪位娘娘的爱女呀?”
秦枫微蹙了一下眉头,“重新问。”
“嗯?”
“重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