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萤火虫营造的梦幻里云飞扬缓缓坐起来,伸出手轻轻把慕灵挡眼的头发抚到耳后。
慕凌给了他一个清爽的笑容,云飞扬真想此刻就是永恒,她并不抗拒自己,也不讨厌自己,这让云飞扬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怕一会儿萤火虫飞走了灵儿再度与自己保持距离,所以他静静的坐着看着不远处好奇心十足的慕灵,大气都不敢长出。
慕凌轻轻的把云飞扬的一只手拉起来,把自己掌心中的萤火虫放进云飞扬的手心儿里:“好可爱,它好像不怕咱们,好奇妙的感觉!”轻轻的不敢大声说话怕惊走了它。
云飞扬并不意外慕灵会这样柔美可人,嘴角挂起微笑同时开始专注看掌心里的小东西,果然它只是忽闪着荧光没有逃开的意思:“这种小东西都很怕人的!”这种小昆虫都很胆小而且不会主动接近人类的。
慕凌笑嘻嘻的小声回答:“它不怕还不好,要是怕了我又怎么能这么近距离看到它们!”
云飞扬突然觉得这话也可以用在慕灵的身上,才能让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于是笑起来:“这小昆虫很普遍哪!”
“时代不同自然不一样,二十一世纪这小昆虫都已经进博物馆了。”慕凌随口说着。
云飞扬怔怔的看着慕凌,她真的不是原来的慕灵,这点云飞扬已经基本接受,只是还不太敢确定,毕竟这太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了。
“啊!好漂亮啊!”慕灵盯着云飞扬看半天还说着这样的话让云飞扬抽回思绪脸仿佛炸开般红透。
“……哪……哪里有啊!”支吾间云飞扬感到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慕凌指着云飞扬头顶休憩的萤火虫说着:“你头上的萤火虫好漂亮啊!”她近乎无害的笑容心无尘埃,一双明眸闪烁着童趣。
云飞扬的脸更红了虽然慕灵不是在夸他,有点自作多情,可看到她的笑容和欣赏的目光还是让云飞扬心里暖暖的,脖子僵僵的,眼睛向上看希望可以看到,可惜那哪里看的到啊。
这是云飞扬第一次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和动作,慕凌乐不可支的伸出手,萤火虫爬到她掌心,托到云飞扬面前,果然这只小萤火虫异常光亮,云飞扬接过来呵护在掌心。
洞顶的萤火虫翩翩的闪烁飞舞萦绕在他们身边。
“你……你真的是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未来人?”云飞扬鼓足勇气很久才问出口。
慕凌知道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点点头:“是,我出生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我叫慕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溺水一下子穿越来了这里,也不知道真正的慕灵又魂归何处,我知道不太容易接受,我也适应了很久才适应民国这个年代。”
云飞扬终于完全接受,看着慕凌真诚的双眼和严肃的表情,抿嘴微笑起来:“你没有她的记忆?”
“没有。”慕凌多少无奈的摇摇头。
云飞扬眨眨眼:“……那就不要有好了,反正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要来也毫无意义。”
慕凌鬼马的笑着,挑挑眉毛:“以前你是不是也一样绑架过慕灵呀!所以你才不希望我有那些记忆!?”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慕灵,和你也没有一点关系!”云飞扬耍赖的功夫也可见一斑。
“算了,反正这笔帐我也不准备跟你算!你说什么都无所谓啦!”慕凌靠着洞壁坐好。
“可以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嘛?慕小姐!”云飞扬略带绅士的问着。
慕凌看着舒适的半躺半卧的云飞扬不再心存芥蒂,仿佛朋友般的倾谈起来。
很久很久,云飞扬突然说:“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既不是慕灵,而且我绑架你还对你恶行恶状,你……”
“第一,我是一个人,一个有人性的人,我不会放任一个有良知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
“……良知,绑架你也算有么?”云飞扬心头振颤着。
“你只是一个人孤独,无人陪伴,正因为如此你才用各种极致的手段告诉别人,你的存在。”慕灵的心理学不是白学的。
云飞扬鼻子有些酸楚,慕凌是自妹妹死后第一个能理解他的人,忙扭头掩饰。
慕凌有些意外一个平常冷言冷语恶言相向的冷酷男子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不由有些发怔,忙说另外一个理由:“况且我现在占据的身体是真的慕灵的身体,那么她曾经或者本来就该承担的责任我会一肩承担,这是做人的本份。我愿意付出真心诚意,希望可以化解多年的恩怨,因为飞儿的过世才让你孤独,有因才有果……”
“不,这不是……算了,一切都过去了,当年究竟如何,你没有记忆也没必要承担,是我的错!对不起!”云飞扬坦诚的说着,错了便承认,这也是他第一次正视曾经的那段过往以及他自己的心和他犯下的错。
彻夜长谈,化解了很多未解的心结,云飞扬终于放下所有坚持,一切恩怨随风而逝吧,不会再被提起。拭去阴影,多年累积的恩怨情仇,历经洪水险恶而蓄积的心理压力一朝化解云飞扬异常开朗。不知不觉间云飞扬和慕凌相互依靠着睡着了。
大雨滂沱,洞外不远一抹黑影闪烁着碧绿的双眸发着寒光,一道霹雳闪电阻止了黑影的靠近,第二道闪电之前黑影仿佛幽灵般离开洞口附近。
第一节 脱险
云飞扬醒来的时候看见慕凌依偎着自己熟睡,心疼的看着又不敢叫醒她,她太久没有睡足过了。
慕凌迷梦中听到了慕辰君的声音,顿时惊醒,睁开双眼,还未完全清醒:“是辰哥哥在叫我的名字,我们有救了!”
云飞扬不想打消凌儿的希望,但事实是凌儿在梦中幻听。慕凌侧耳继续听却怎么也听不到呼唤了,低垂下长长的睫毛,几秒的沉默,随即深呼吸一下又恢复了常态,笑笑的看着云飞扬:“走吧,咱们继续走,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扶着云飞扬弯着腰钻出洞,外面一片阳光,大雨过后空气很清爽,能看到这样明媚的天空慕凌舒畅的深吸气。
刚刚出洞外还未来得及四顾,身背后不远处一声吼叫,慕凌不寒而栗,回头见竟然看到一只身体直立张牙舞爪的棕熊张着血盆大口威吓着自己和云飞扬,慕凌一身冷汗,扭头看向云飞扬。
“快走,不要管我,走!”云飞扬知道他现在重伤未愈根本不可能跑得过黑熊,慕凌要是还顾及自己,她也逃不掉,狠推一把将慕凌推远:“走啊!”
慕凌知道云飞扬的心思,可她不可能丢下受伤的云飞扬独自逃走,紧咬银牙把心一横,抄起一只稍长的竹子,比划对着黑熊,她知道这庞然大物飞奔起来就是健康人都未必能逃得过何况是自己和云飞扬多少都有伤在身。拼了。
云飞扬知道慕凌的脾气倔强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动,于是挡在了慕凌面前,他绝不可能再让慕凌先受伤。
棕熊嘶吼着,双腿站立着向前走,慕凌和云飞扬慢慢退后着,力拼根本不可能,棕熊随时可能发力,它绝对有力量将两人瞬间撕成碎片。
棕熊突然间从双腿站立状态爬下四肢着地,这是危险的信号,它奔跑的速度慕凌望尘莫及。
再过几天也许就可以看到人烟,也许再不需要很久就可以安全脱险,可就在希望近在咫尺的时候……慕凌一丝怅然,难道连辰哥哥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么?
泪滴在云飞扬的手上,这一刻的震撼让云飞扬心痛,保护好她现在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云飞扬坚定的盯着黑熊,下意识的将慕凌掩在身后保护好,抓住了凌儿的手不再放开,这一刻他脑子里的是山洪之前凌儿绝不放弃的手,此刻起他也绝不放手:“除非死否则我不会放手!”短短几个字,却是云飞扬一生中第一次承诺。
慕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近了云飞扬一小步。仅仅一小步,足够让云飞扬涌动起心里无限的悔恨。如果在绑架之初,她的害怕会让他感到报复的快感,可现如今却让他痛恨自己的莽撞和无理取闹。要不是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身后的女孩儿该在家中被父兄宠爱,悠然自得的玩闹嬉戏,最多只是操心家里的事务繁多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决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历经生死劫数。
棕熊终于开始冲击,奔跑的过程中它身上厚重的脂肪和毛皮上下起伏着,彪悍的体格让人望而生畏,它奔跑之中伸出它的熊掌,力量可想而知。
还有三五米的距离,它再度直立起身子,熊掌上尖利的爪尖冒着寒光,带着风般一挥,冷森森的凶狠目光足以让人汗毛倒竖,它尖锐得仿佛匕首般的犬齿露在外面,张着血盆大口,巨爪狠狠地抓向云飞扬身后的慕凌。
云飞扬绝不能让凌儿先自己受到伤害,一转身将凌儿压在身下,躲过了棕熊的第一掌,翻滚着向山坡滑落。
雨后的地湿漉漉的,滑腻无比,棕熊虽然看上去很笨拙但野生的不仅机敏而且凶悍,堪称山里的一方霸主。熟悉环境的棕熊速度更是超乎人类想象。
天旋地转之间稳住身形,以为已经脱离棕熊魔掌的两个人,回头才发现它几乎近在咫尺,它张开的大嘴中有几颗牙齿,甚至连它会厌处的小舌头都清晰可见。
云飞扬身上的伤再度撕裂般疼痛起来,胳膊上的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依旧挡在凌儿身前,棕熊的爪子几乎已经搭上了云飞扬肩头,云飞扬整个后背全部暴露在暴怒的棕熊掌下,慕凌绝望中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呼喊着:“不!……”
猛然间空中回荡着多声响彻云霄的枪声,在峡谷河流之间回荡着。
一声巨大的哀鸣,棕熊挣扎了挣扎终于向后方倒去,随即排山倒海般的震撼了一下。
“凌儿!”不同方向,传来了不同的人的呼唤,熟悉且亲切。
慕凌还在刚刚的惊悚中没有回神,阻挡愤怒的棕熊结果人人都可以想见,可云飞扬竟然还要用他受伤的身躯为她阻挡危险,眼泪涌出眼眶,再也收不住。
云飞扬轻轻用能动的手抚摸着慕凌的小脸拭去她的泪痕,她不该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落泪,这是他该补偿她的:“傻丫头,哭什么,我又没死!不要怕了,我们得救了!”强忍剧痛,翻身躺在地面上,休息一下,任何人在死里逃生后都该好好喘息一下好庆祝自己还可以呼吸还能呼吸。
慕凌终于回过神,听到了那连绵不断的呼唤。
“辰哥哥,易……”慕凌分辨得出呼唤的声音分属何人,站起来扶起云飞扬:“辰哥哥,易,我在这里!”回应着他们的呼唤。
慕辰君的船已经在竹筏边停泊,他憔悴得瘦了很多,他的凌儿杳无音讯已经两个多月。登云家门,云飞扬一直没有回来,每一个日出日落都让慕辰君心痛如绞,大约半个月前云家仆人送信说云飞扬很快就会回来,云家的族长亦因为慕龙两家愿意和云家结成合作伙伴而承诺一定安全将凌儿送回。
不久,从洪水中生还的云家家人带来噩耗,不相信他的凌儿那么就死去,云家派大量人手协助慕辰君和龙泽傲分兵两路沿着发洪水的地方沿山水两路追踪下去。
直到看到那竹筏,本不太确认那就是凌儿,可看到了竹筏一角包裹凤型戒的锦囊,慕辰君才终于确定他的凌儿还活着,就在这竹筏附近的山林里。
迅速带着云家的家丁搜索凌儿的位置,刚刚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凌儿,就看到了那只危险的庞然大物威胁着他凌儿的生命也看到了云飞扬刚刚舍生忘死的一幕。
和慕易带领其它家丁一起举枪,赶在棕熊大发淫威之前数枪齐发及时制止了它的暴行。
终于看到凌儿安全,慕辰君才深呼吸后大声呼唤着,她已经离开自己太久太久了,失而复得的兴奋。
当那甜美的声音回荡在山河之间的时候,慕辰君已经奔近看清他魂牵梦绕的凌儿娇小的身影。
云飞扬看着不远处正在狂奔的人,心底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小女人溢于言表的兴奋和幸福,而身边的这个小女人一样溢满幸福的笑脸让他突然感觉失落。
正在云飞扬失神的时候,云家的家人迅速奔向少主从慕凌手里接过云飞扬。云飞扬冷冷的瞥着扶他的家丁,“我记住你了!”云飞扬心底孩子气的想着。
慕凌飞奔着:“辰哥哥,易!”可是她因为刚刚的惊恐让她浑身无力,奔跑的时候膝盖一软就跌倒在地上。云飞扬几乎想要冲过去扶她,可有人比他更快更心疼这个小女人。
因为摔得相当严重慕凌胳膊内侧的伤撕裂开疼得她一身冷汗。“凌儿!”慕辰君心疼紧张怀抱着慕凌。“辰哥哥!”慕凌痛痛快快地将蓄积了很久的泪水好像泄洪一样哭了出来。
慕辰君抱起又清瘦了很多的慕凌迅速上船。
船上有医生,迅速帮两人清理早就发炎的伤口,慕凌其实也已经在发烧,只是她规避着这个问题,她不想连自己也倒下去,那她和云飞扬都会毫无希望可言。
因为处理得当,云飞扬的伤口无大碍,连最可能因伤而残的胳膊也保住了。
慕凌听到结果放心释然的微笑着,枕着慕辰君的大腿,慕易将药端过来,盘腿坐在软塌下的地上:“凌儿,喝药!”
慕凌皱着眉,小脸因为发烧有些红,依旧害怕喝药,慕易轻哄着慕凌:“凌儿,乖!听易哥的话喝药好不好!你正在发烧,你也不想让我和你辰哥哥担心是不是。”
慕凌嘟着嘴:“不要,好苦哦!”慕辰君看着凌儿撒娇的样子,溺爱的用手抚摸着慕凌鬓角:“这些日子易和我一样难熬!”
慕易低着头:“对不起,是我当天的疏忽!”
慕凌知道行动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深吸气又倒回躺好枕着慕辰君的腿:“啊!”长大嘴巴等着一小口一小口喝药,真苦啊,表情极度……可爱。
这一切都被另外一侧的云飞扬看个满眼,看着慕凌幸福乖巧的样子,心头是撕裂的痛,从上了船慕凌甚至还没和他的眼神交汇过。
云飞扬正准备别过脸去,慕凌抓住慕辰君的手:“辰哥哥,你不要追究飞扬哥带走凌儿好吗?”
慕辰君看了眼云飞扬,心底的情绪平复了:“你的飞扬哥本就是我的同窗好友,再说了刚刚他为你挡的那一掌,足见他并非存心掠走凌儿,过去种种就让它过去吧。慕家和龙家与云家已是盟友,以后还会多来多往!”轻轻的抚摸着慕凌精巧的小鼻子。
慕凌扭头看着云飞扬,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得很开心对他皱了皱鼻子。
云飞扬看着慕辰君,慕辰君在云飞扬内心里始终是个君子,而他心中仍将自己视作朋友,仇恨实在是件累心的事情,自己孤独了这么久,该放手了。释然的对凌儿报以微笑。
找到亲人自然顺风顺水,慕辰君轻柔的抱着沉睡的慕凌在怀里,慕辰君的双眼一刻不停的看着她,她还有些发烧。
慕易端来的药都凉了却怎么也舍不得叫醒已经累了很久终于酣睡的凌儿。
“泽傲是说在宜宾会面的是不是?”慕辰君小声的询问慕易。慕易点点头,看到凌儿真实的在面前睡得这样香甜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真实感。这么久的颠沛,心疼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下意识的轻轻抚摸了下慕凌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热了。
过午了,慕凌稍微感到了口渴于是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慕辰君宠溺的笑容。
“辰哥哥!我渴了!”慕凌说着。
慕易从船头疾步走来,他现在每超过一刻钟就会下意识的跑来确定凌儿还在慕辰君的身边。慕凌看到慕易:“易哥,口渴!”
慕辰君看得到慕易的紧张,摇摇头笑,慕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