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文臣也只能偃旗息鼓,哪怕他们再如何势大,也无法对着抱团在一起的商人啃一口,商人虽然地位低贱,可是却不是任由他们打压的人,只要文臣敢动他们一根指头,他们就会以牙还牙。
文臣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三番两次的在商人身上吃瘪,让他们都别着一肚子的邪火。
结果这次,武则天又出招了,商人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连匠户都打算拉到金銮殿上,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大人,不能继续下去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武则天怕是下次就要把农户都招到朝廷里来了,金銮殿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谈论国事的地方,如何能让那些贱户与我等共商国事?这不是荒唐吗?”
姚崇的脸色阴沉无比,他当然知道如果隐忍的后果。
“走,进宫,找武则天!”
数十个文臣在姚崇的鼓动下,气势汹汹的涌向皇宫。
……
“陛下,姚崇带着一众文臣,聚集在皇宫外,求见陛下。”
“嗯?来了吗?让他们进来。”武则天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期待。
她已经没有最初的那种彷徨与不安,也不再担心自己会输。
因为这场战争,最终还是需要依靠武力来决定胜负的。
而她恰恰最不担心的,就是武力了。
最近一段时间里,文臣一直在联系武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就连武则天自己手下的武将,都是文臣拉拢的对象,并且已经有不少武将开始摇摆了。
这主要还是文臣太懂得拉拢人心了,他们许下的一些承诺,就算是武将都难以拒绝。
而且文臣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导致不少人都觉得,武则天没什么胜算。
可是只有武则天自己知道,哪怕她的手下一兵一卒都没有,她也输不了。
因为在她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仙人。
不是过去那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而是一个拥有着移山填海的神仙。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手,哪怕是武则天自己,现在的武则天也拥有不俗的武功,不敢说纵横在千军万马之中,至少百十人都已经不是武则天的对手了。
不过武则天还不能动手,至少不能主动的动手。
因为主动的动手,那就失去了道义,武则天是要做明君,要做千古一帝的。
如果武则天主动动手的话,那么就会被外人说是屠戮异己,残害忠良。
所以武则天才一直犯难,想等着姚崇为代表的文臣集团主动动手,而她被动反击,这样她就站在了道义上。
这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所在,这道义如果放在以前,武则天并不在乎。
因为以前武则天要的是皇位,要的是统治,谁反对她,她就杀谁,这就太简单了,一点的技术含量都没有。
可是这么做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导致她在民间的名声一直都不大好,很多人都说她是暴君,对她畏之如虎。
可是实际上那些平民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武则天再残暴也杀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现在却不能这么杀,武则天要改变天下,那就必须得到民心的支持。
这些日子来,大唐日报一直都在帮武则天做宣传,而这些宣传都是潜意识的转变民众对武则天的印象。
比如说武则天偶尔会发表一些轻松的文章,这些文章看起来没什么重点,甚至就连文臣都搞不懂这些文章的用途。
却不知道这些文章都是武则天处心积虑的作品,看似没有用途的文章,实际上会对民众产生一些潜移默化的效果,会拉近武则天与民众的关系。
民心这种东西,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能获得的,因为民众站在地上,只能去仰望皇帝。
可是如果皇帝走到地上,与民众一起欢乐,甚至是一起对某些事情品头论足,那就不一样了。
民众就会认为皇帝平易近人,会由衷的对皇帝产生好感。
武则天的这招也是从白晨那里学来的,用白晨的话说,这就是作秀。
当然了,作秀并不坏,民众对于这种事也是喜闻乐见。
就说前几期的大唐日报,武则天还与一个大唐日报的特约作者在版面上进行争论,乃至于对骂,一连好几期,双方骂的不亦乐乎,那几期也是销量最好的时候,大唐日报的销量一举突破了五十万份,民众也对此事津津乐道。
后来还有人觉得,那个与武则天对骂的作者必死无疑。
结果骂战结束后,武则天又发表了一个文章,说她与那个作者对骂是论道,道不同就辩论,无关生死,言词激烈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作者到现在也还活的好好的,至此民众对武则天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一个可以为自己坚持的道理,与一个草民争论的皇帝,如果这样的皇帝都不算是个好皇帝,那什么样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那个作者自然也是出名了,以至于他的稿费也是水涨船高。
那个作者最初还担心,会不会一觉醒来就进了天牢,结果搞了半天什么事都没有。
民心就是这样,他们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可是他们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武则天也享受到了民心所带来的乐趣,不同于过去的那种走在路上,需要无数的卫兵护卫守护,如今她微服私访的时候,总能听到民众对她的谈论,多是对她那场骂战的津津乐道,对于她更是拥簇。
武则天这才明白,原来一个当权者想要执掌天下,不是躲在皇宫里批阅奏章,而是要走出皇宫与民众互动,了解民众的需求,这才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姿态。
被人敬畏不如被人信任有用,而后也有一些书生试图挑起与武则天的骂战,以此来一战成名,结果都不需要武则天开口,自然就有民众为武则天辩护。
姚崇等一众文臣,他们自以为执掌天下,将文人与普通人隔离开,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武则天不会去提醒他们,只会看着他们,等到他们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武则天会毫不犹豫的推他们一把。
武则天相信,那天不会太遥远了,这一天就在眼前,武则天现在心中只有期待,甚至还有一点小焦急,只盼着姚崇等人快点动手,这样她才好在背后推波助澜。
文臣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御书房,行了参拜礼后。
武则天正襟危坐的扫了眼众臣:“众爱卿还真是勤政,这都已经下朝多时了,怎么又进皇宫来?可是外界又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心中腹议不止,还不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愣。
“陛下,臣今日看到大唐日报上的头条,陛下可是要封这个匠户为官?”
“正有此意,不过朕还在犹豫,要封墨北什么官职,诸位既然来了,那正好与朕商议一下,此人虽然不通文章,可是却是真才实学,一身技艺高绝,如今又建下奇功,尚书是不行,不过侍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憋红了脸,特别是工部侍郎,更是怒不可遏。
如果那个墨北封官侍郎,那铁定就是工部侍郎,到时候他往哪里搁?
“陛下,臣觉得不妥,此人乃是匠户,圣人有言,奇yin巧技,不登大雅之堂,此等不学无术之辈,如何能入朝为官,与我工商国事?”工部侍郎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学无术?李侍郎,那依你之见,你觉得什么样算是学有所成?”(未完待续。)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 摊牌
工部侍郎一时间无言以对,武则天瞥了眼工部侍郎,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不想着如何在自己的职位上尽心竭力,总想着勾心斗角的事情,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外乎就是想说墨北出身贫贱,没读过圣人之言,与你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不能做官,除此之外,你们还能想出什么借口?难道就只有你们这样的才能做官?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读书人,所以做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旁人不管做出多大的功绩,那都是贱民贱。人?”
武则天的目光最后落到姚崇的身上,一句话把姚崇想要说的话堵死了。
一直以来,他们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且每一次的借口都一样,久而久之,武则天都已经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
所以她也懒得与姚崇等文臣废话,只不过武则天是真的厌烦了这些文臣,哪怕是要阻止,至少也该找点有新意的内容吧,每次都是一味的以士大夫的身份作为说词。
难道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就是要瓦解士大夫的权力阶层。
可是他们却永远都是以这个武则天最讨厌的理由当说词,他们越是这么说,武则天就越是会厌烦,越是对他们失望。
凭什么就可以刑不上士大夫,凭什么就可以礼不下庶人。
这些高贵的士大夫又有几个能够称之为高洁之士的?
又有几个具有着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的涵养?
如今所谓的士大夫,早已成了脱罪获利的踏脚石,早已成了功成名就的捷径。
再看看眼前的这些士大夫,他们个个都是风雅仙骨,个个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可是却总是看不得别人好。
女人为官他们要管,商人为官他们也要管,现在就连一个功在千秋的大功绩大功德的人,他们都要阻止,只因为这个人不是文人,不是士大夫。
“陛下,您一定要在这条邪途上越走越远吗?”姚崇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的尊敬,脸色阴沉的看着武则天。
“邪途?真正的邪途是你们儒家!是你们这些早已变质的士大夫!”武则天这时候也不再容忍了。
面对着文臣的咄咄逼人,武则天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求同存异的道理在你们的身上完全行不通,你们明知道自己是错了,也要坚持己见,为的并不是你们的道,而是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利益!”
既然都已经摊牌了,武则天也不再遮遮掩掩。
“旁人凭什么不能为官?人家能够做的比你们好,那你们就给朕滚出金銮殿,别以为这天下少了你们就会灭亡,朕不稀罕你们。”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没想到武则天会说出如此疯狂的言词。
“陛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等离经叛道的话,你会受到天下人的唾弃的!”姚崇低吼道。
“离经叛道?笑话,你们代表的了天下人?不过是你们不敢承认的事实罢了,如果让朕做个选择,士农工商之中必须要有一个要消失,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们这些人!你们还恬不知耻的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姚崇铁青着脸说道。
“准!你们谁还打算告老还乡的,朕一并准了。”武则天直接的回应道。
“臣自觉得力有不逮,恳请陛下准许臣辞官。”
“准。”
“臣……”
“准了,都准了,不打算当惯的,都可以把官服官帽留下,这天下比你们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们一个。”
武则天对他们还朕没有半点的留念,姚崇等人的脸色更是阴沉。
他们突然发现,以前百试百灵的招式,今次居然不管用了。
以前的时候,没有哪个皇帝敢同时允许三个以上的朝臣辞官,可是今次已经有十多个文臣辞官了,武则天居然面不改色。
这场闹剧终于不欢而散,以十三个文臣的辞官告终。
不过别看姚崇辞官了,可是他依然是所有文臣的主心骨,所有人在离去的时候,依然以他为中心。
“妖后乱政,扰乱天罡,吾等当以社稷为重,诸位以为如何?”
这是往好听的说法,往难听的说法就是造反。
姚崇的话一出口,众人心头巨震,他们明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可是真的到了眼前,却难免生出几分畏惧。
“姚相,难道此事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今日武则天的话诸位都忘记吗?吾等如今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武则天这是打算把吾等赶尽杀绝,吾等当以身殉道!”
“没错,以身殉道!”
“以身殉道!”
“只的,不知道姚相手上能有多少兵力?”
“十万!”姚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众人脸上全都露出骇然之色,十万兵力!?
“哪个道的守军?”
“不是哪个道的,而是洛阳周边的!”
众人的脸色更惊,难怪姚崇如此笃定,十万兵力放在这洛阳城周边,那就绝对能够左右政局,乃至于皇权!
在听说了姚崇的底牌后,更多的文臣坚定了信心。
武则天能够直接调动的差不多也就十万兵力,可是这十万兵力之中,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就三万的近卫军,其他的兵力只有提前调动才可以,毕竟这些兵力都是分散在洛阳城周边的,别看洛阳城的那些将军元帅战功赫赫,实际上都是手上没兵,在洛阳城养老的。
手上有兵力的将军是不入洛阳城的,这些将军即便是效忠武则天,在没有得到武则天的调令,也不可能带兵来洛阳城。
所以姚崇这十万兵力,已经足够将整个洛阳城搅得天翻地覆了。
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风平浪静。
而武则天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大唐日报的宣传上,同时将姚崇告老还乡的消息散播出去。
所谓的人走茶凉,哪怕姚崇再如何的位高权重,一旦离职之后,必然会有一部分人对他失去信心。
时间拖的越久,他的影响力也就越小。
当然了,武则天同样知道姚崇并未完全死心,可是武则天故作不知,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
风暴近在眼前,可是洛阳城的百姓却毫无察觉。
“师尊,好戏即将开罗了,不过到时候恐怕需要您一臂之力。”
“放心吧,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不止是正戏,善后的计划都我已经帮你布置好了,而且这次,我会让儒道文人就此一蹶不振。”
“师尊,您真打算让儒道消失?”
“当然不是,儒道也是诸子百家中的一员,只不过是后世心术不正之人颠倒乾坤,把儒道文人弄的只重权势利益,而失去了一身正气,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儒道陛下倒下,却不是灭亡,待到儒道重新回归平和,再次绽放光芒,却不再是以个统治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真正的文人,一个以文化传承为己任的文化人。”
“师尊,那您又是哪一道的?”
“我算是以武入道,所以武学是我的根基,不过我所学的东西很杂,诸子百家都懂得,也正因如此,我才能明白,诸子百家有糟粕也有精华,而不是如儒家所言的那样,只是旁门左道。”
“师尊,弟子想立武为国学,可否?”
“不可。”白晨摇了摇头:“若是武道立为国学,难免重蹈儒家的覆辙,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又是一场乱政之象,你只要记住一点,这天下没有什么是国学,能够为国所用的那就是国学,不过却不能如现如今的儒家文人那样,什么位置都占据了,文人最适合的位置其实是礼部,他们本身就是做文化的,可是却总想着指点江山,这是非常可笑的。”
“那师尊觉得,什么学术能够指点江山?”
“不一定要哪个学说,不过搞政治的,必须要两面三刀,懂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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