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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众人一眼,那目光平淡却又似乎带有一种礼貌性的笑意,一眼过后,便又垂目看自己手中的书去了。
这人身上的衣服款式同样与其他人都不相同,又是一个身份不一般的人。
其次还有几个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女弟子,个个穿着不凡,打扮的也是十分俏丽,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那白衣男子,见到穿着‘五光十色’的灵剑门一众人,目光中多少也露出些惊诧鄙夷的神色,随后又似乎看到人群中的秦列,目光一闪,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她们用灵力将声音阻挡住,很难听清在讨论什么。
灵剑门一众人自行找了位置坐下来,便有穿白衣类似‘船员’的人端来茶水糕点。
秦列随意的找了把太师椅坐下,姿态懒散的将手臂搁在扶手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也很随意,可是他的气质却跟那白衣男子完全不一样,他身上透露出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气息,他的吸引力是侵略性的,让你不得不去注意他,就算你眼睛不去看他,也无法忽视掉那种强烈的存在感。
秦列往那儿一坐,便立马有一些打量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连带旁边坐的小夜都十分不自在。
人的气质大都受五行灵系的影响,秦列是最具侵略性的火系,又是单一火系,所以才是这个样子,而那个看上去十分儒雅温和的男子会是什么灵系?小夜偷偷的观察他,犹自猜测着,无意间瞧见他抬起眼睑,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仍是不温不火,淡而有礼,看不出什么其它意味,就好像是目光随意从你这扫过一样。
这是什么气质?简直温和的有点可怕了,小夜收回目光,又瞥了旁边的秦列一眼,这家伙倒好,闭目养神,一副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于是小夜也只好百无聊赖的喝起茶来。
陆陆续续的,其他门派的人也到了。
都是十个十个的,几个时辰之后,船舱里的人渐渐的就多了起来,一转眼又进来几个清一色灰色袍子的人,那着装打扮怎么看怎么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似的。
小夜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打量着这一群人,看着看着就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脸。
“啊!”小夜惊叫了声,差点没噎住,那,那不是太阿门的那两个人么?
就是那个,冰凌兽的那个!
两个太阿门弟子一转头也看到了他们,顿时比小夜还要惊讶,激动地用手指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而后面上露出一阵狂喜,又转化为一脸凶光,这一丰富的表情变换就只表达了一个意思:终于让老子找着你们啦!
二话不说,那男弟子抡起起手就要扔符篆。
小夜眼尖手快,立马掐了发法诀在手里。
这时忽然有人沉声说了句,“你做什么?你想死吗?”
寻声看去,正是走在这群太阿门弟子前端的一个中年男子,他转过头,一脸历色的看着那个想要动手的太阿门弟子。
“师兄!我,他们……”那抱蛇蛋的太阿门弟子指着小夜和秦列,欲要辩解。
“住嘴!”他师兄打断他,又看了看小夜和秦列:“这里不准动手,有什么下船再说。”
“是……”那太阿门弟子垂头应了声,然后凶恶的看了两人一眼,跟着他师兄往船舱里端走去。
晦气,小夜在他身后做了个怪脸,怎么这也能遇上?地球太小了吧?不,是上云。
船舱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恩怨仇恨本来到处都有,真人之间就格外多,所以也没人多在意,不过灵剑门的弟子却在意的不得了。
只见灵剑门的师姐忙不迭的跑过来,坐到小夜身边,“你们跟他们有过节啊?”
“那个……”小夜顿了顿,“有一点点……”
“什么过节?你们怎么会惹到太阿门的人的?”师姐一脸紧张的模样,那语气就好似他们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不过想想也是,掌门师尊叮嘱过不要和其他门派发生冲突的,眼下这情景是冲突找找到了他们,实在是躲之不及,再者就是被他们知道了身份,会不会牵扯到门派?这下真的是糟糕了……
小夜心中忐忑的思忖着,一时答不上话来。
心中正慌乱着,有两个白衣的‘船员’从甲板上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
“时辰到了,开船吧。”
“可是,还有毗阳门的弟子没有来……”
“等人不是我们的任务,准时开船就行了。”
“是。”
听上去要起航了,好在这些人对琼岛的向往之情十分热切,这师姐一激动,便只顾着望窗外看起航了,倒没有再问,小夜舒了口气,捧起杯子喝茶。
摇摇晃晃的,三桅船离开了清水渡,驶向南海之上。
渐行渐远,一会儿就看不到岸了。
“毗阳门的和尚真可怜啊……”好一会儿,师姐才从一种兴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悠悠的感叹了一声,“十年才一次的机会,他们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唔?”小夜还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随意应和了一句,“毗阳门离这儿很远么?”
“不算远。”
“那怎么会这么慢呢?”喝了口茶,“说不定人家有钱,不在乎这个。”
“你不知道吧?”师姐回过头,惊讶的说,“毗阳门的都是苦行僧人,他们从来不使用飞行法器的。”
“原来是这样。”做和尚有够可怜的,飞行法器都不能用,小夜也感叹的看了眼窗外,如果能飞的话此时还可以追上船来,要是不能飞,那就真是没辙了,这茫茫大海的,他们总不能跑过来吧。
太悲惨了,小夜又捧起茶喝了口。
“啊!他们来了!”
师姐一声惊叫差点没让小夜喷出来,没有这么玄乎吧?他们怎么来的?
小夜连忙揪起脑袋,往窗外看去。
只见茫茫大海上,有几条人影快速的从薄雾中穿梭而来,仔细一看,竟然真是用跑的!十来个赤裸着上身的光头,双手合十置在胸前,快速的在海面上奔跑着,除了略微带起几圈涟漪,简直就跟在陆地上一样。
一边跑,为首的那个和尚还一边叫道,“等一等!”
卷二 非常道 三,又见金刚
咿?这声音,恁地熟悉。
小夜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那体型,那黑色的超大项链……金刚!
她一激动,就死命的摇晃秦列的手臂,“你看!是金刚哎!”
秦列抬眼看向窗外,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小夜眨了眨眼,好奇的凑近秦列,“……你好似对他感兴趣,你们,不会是有什么秘密吧?”
一年来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和秦列在一起,但是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他这人除了热衷格斗练功,对其它都是莫不关心的,不过刚才见到金刚的时候,眼神竟然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小夜又想起上次金刚送她们回门派的时候,秦列和金刚出去过一会儿的事情,便更加确信的盯着秦列的眼睛看来看去。
“没有。”
“是么?”小夜淡淡的反问了一句,然后干脆推掉他搁在椅子扶手上的一条手臂,将自己的一对手肘搁在上面,撑起脑袋正儿八经的盯着他看。
秦列侧眼对上她的目光,直接用眼神告诉她:你很无聊。
他眼里并没有怒意,小夜咧嘴笑了笑,心中一喜,这家伙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却不会随便发脾气,偶尔‘放肆’一下,他好似也不介意。
正想要进一步探听一下,就听到船舱外传来‘嗒,嗒’几声,那群和尚跳上来了,接连的从舱门走进来,一眼看过去,竟然个个高挑健壮,还都生的十分英俊,让人不禁怀疑要想在上云做和尚,是不是必须要长的帅才行。
他们齐齐低头对众人行了一礼,便各自找地方坐下。
“嗨,金刚!”小夜小声的跟为首的那个和尚打招呼。
金刚也看到了他们,直直的走过来,低头问讯,“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小夜乐不可支,“没想到你也来了,你不追杀金陵妖人了么?”
“师门调令,不得不从。”金刚低头回答,依旧是一副目不斜视无多表情的样子,只是末了却抬眼看了秦列一眼。
还说他们没有秘密?小夜眯起眼看秦列。
秦列没有理会她,将目光投向金刚,算是打过招呼了,金刚又低头行了一礼,便转身往同门方向走去。
一转身却看到对面的白衣男子,那男子也正看着他淡淡而笑,他便又走过去,同那白衣男子打招呼,“赵公子。”
那姓赵的男子从容的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阳刚大师。”
“小僧不敢当。”
两人对站着说一些客套话。
金刚看上去跟那赵姓男子一般年纪,居然被称作‘大师’?小夜感觉里大师应该都是白胡子一大把的得道高僧才对,不过转念想想,金刚追杀了金陵妖人十三年之久,肯定不会是看上去那般年纪,这只说明他在二十多的时候就已经结丹了,真人结丹之后,容貌便不会再改变。
不过金刚绝对不止是金丹期的修为,他能孤身一人在临水关附近徘徊两个月之久,可见他修为至少也在元婴期。
不得了啊,这应该也是一个修真奇才吧?
看来这船上算是高手如云了,回想当时掌门师尊说过的话:那琼鲸身上的器物正适合你等修为所用,‘你等修为’,小夜才筑基一层,而金刚、大师兄显然已经元婴,这其间差距何等之大?难道不是修为越高所用的材料和法器会越好么?如果说小夜这种筑基初期的真人正适合使用那鲸骨的话,那么那东西对于这些元婴期的真人来说就是低等物品了,他们要来何用?
除非他们想弄回来卖点钱,可是照理来说金刚那帮和尚并不缺钱。
那再者就只有为了琼岛附近的灵器宝藏了,看来那琼岛附近潜藏的宝藏不简单。
小夜正犹自琢磨着,忽然觉得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寻着感觉看过去,正是太阿门的那几个灰衣弟子,他们有几个正围在一张圆桌前,神色怪异盯着她和秦列,一边看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其间还不时的将目光瞟向小夜对面的金刚他们。
看来这帮太阿门门人是认为他们和金刚有些许交情,心中有些顾虑吧。
让他们顾虑顾虑也好,要不然总这么盯着,人心惶惶的,小夜甚至希望他们瞧不出自己是哪个门派的才好,可是环顾四周,也只有他们数十个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的,站在这船舱里面,在这名门大派的弟子的衬托下,他们就好似丐帮一样,实在太好辨认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边的大师兄,此时他肯定也知道他们惹上太阿门人了吧?他竟然没有过来询问询问,更让小夜惊讶的是,他不仅没有过来问长问短,还十分悠然的跟他的那个熟人在一边聊天喝茶。
这么冷静?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把那帮太阿门人放在眼里?让人很是好奇。
据说这艘船要在南海上航行整整三天三夜才能到达琼岛,所以这几天这帮人吃喝拉撒睡都得在船上,而且这船上并没有准备房间,没事只能在这船舱里和甲板上晃荡。
好在真人们都可以入定,闭关的时候一坐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都有,区区三日对他们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有好些人一上船,找了个坐位就开始盘膝打坐了,这里严禁打架斗殴,据说这里的‘白衣侍卫’修为都颇高,一旦有人挑衅闹事,立马劈死,所以这些真人都十分放心的入定。
小夜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坐练功,这样也不能沉心静气,所以只有干坐着。
秦列则一路大睡。
就这样熬了整整三天,总算是到了。
刚听到‘白衣侍卫’说即将到达琼岛的时候,一些初次来的小真人们就迫不可待的跑到甲板上眺望了,小夜也在其中,她对这个传说中的‘幽灵岛’自是十分好奇的。
不过这个‘幽灵岛’并不像小说电影里所说的幽灵岛那样,乌云压顶阴风恻恻,一片孤坟荒冢的,恰恰相反,琼岛附近万里晴空,那环绕海上的白雾也消失不见了,海风清爽,碧波徐徐的海面上传来声声海鸟的迪叫,远远的,就看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岛屿上水清沙白椰林树影,俨然一副与世隔绝世外桃源的景象。
卷二 非常道 四,琼岛
因为琼岛上没有渡口,大型船只无法靠近,所以这艘满载修真之士的三桅船便停泊在了离琼岛还有段距离的礁石小岛旁。
船上的白衣侍卫请一众真人来到甲板上,随他们而行。
于是众人纷纷踏上飞剑尾随那白衣侍卫往琼岛上去了。
百来个人黑压压的从天空御剑而过,直让人有种蝗虫过境的感觉……
从空中往下看去,琼岛之上绿树成荫,零星错落的建造着一些小小的竹楼,竹楼前晾晒着一些渔具,鸬鹚满地乱跑,一些织网的岛民见到地面飞过的黑影,便抬起头来观望他们,质朴的脸上露出一种新奇,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神色。
目光轻轻地从那些岛民脸上瞥过,小夜心中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环看四周,真人们一边朝着同一方向御剑而行,一边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兴奋莫名的讨论海岛风光,这种貌似观光团的氛围很快又感染了小夜,她便没有再去在意其它。
一边的秦列也低头四处看着,不过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地面上那几个奔跑的和尚身上,他们没有使用什么法器,跑步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比飞剑慢,特别是金刚,他那样子倒不像是在跑步,而是更接近于走路。
琼岛并不大,不消片刻,一众人便越过一脉低矮的山丘,来到了琼岛中心一个被矮山环抱的开阔山谷盆地里。
山谷里有几栋格外大型的竹楼建筑,一些身着白衣的人穿行其间,这里应该就是琼岛上的‘高层’居住的地方吧?看上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楼宇间飘荡着丝丝的薄雾,这些真人们一眼看去就能感觉出来,那是过于浓郁而积累在一起的灵气。
雾态灵气的存在只能说明此处灵力异常旺盛,可见琼岛占据南海灵脉一说确有其事。
众真人随着那几个白衣人落在宽大的主楼建筑前,才发现原来早已有人站在楼前迎接了。
楼外站着两名白衣人和一位穿着普通布衣的老者,见到人都聚齐,那老者低头对众人行了一礼,“各位真人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实乃敝岛之荣幸,为解各位路途之劳顿,岛主特地为各位预备的了琼岛自产酒食,区区薄具,还望各位不要介怀,尽情享用。”
说罢一挥手,就有一些白衣人将酒桌食物一并抬了上来。
海岛就是海岛,食物都是鱼类,一桌桌的鲍参翅肚各色海产,清一色的清蒸,却闻不到丝毫的腥味,相反却弥漫着淡淡的肉香,还有一些好几米长的超大的烤鱼,没有切割,就这么连着架子一同抬了上来,惹得一群人啧啧惊叹,这些装盛食物酒水的器皿都是木制,大多是椰壳,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盛酒的小小圆木筒里还飘出淡淡的白气,一看就知道那是用灵水酿制的。
真人们虽说对食物有一定的抵抗力,不过酒这东西却不是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