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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玻璃柜里,各种精巧昂贵的首饰。
她呆呆地凝望柜台里的一枚心形钻戒。
何时,也有人真心待自己呢?
身心都曾经全然托付给了一个男人,她还有资格得到其他人的真爱吗?
她还有资格再奢望吗?
无欲则刚,一个人若有贪念和欲求,心,会变得脆弱……
“雨桐,就是这个需要你帮忙。”雪彤跟宋子迁终于从贵宾室出来,她靠在身边强健宽阔的臂弯中,笑意盈盈,递上一个长方形礼盒,“这是我专门为云天集团沈夫人准备的新年礼物。沈夫人跟家人明天一早就要去瑞士度假,我只能拜托你送过去啦!”
雨桐接过礼盒,粉紫色,包装精美,里面装的什么她没兴趣,心想夏雪彤完全没必要拉她过来,一句吩咐,她取了礼物直接送去就是。说到底,夏雪彤真正想做的,不过是借与宋子迁的恩爱,让她难堪罢了。
可惜,雨桐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夏家没有一个单纯的人,包括夏雪彤。她向张经理借了笔,在卡片上写了一行字,塞进雨桐手里。
“雨桐,真不好意思,耽误你回家吃年夜饭。这是沈家地址,我已经跟沈夫人联系过了,你马上送去吧!谢谢你。”
雨桐立刻往外走,雪彤又道:“哦,对了,要麻烦你自己搭出租车,可以吗?”她的宝贝豪车才不会借给自己讨厌的女人。
雨桐笑了笑,离开前,没再看宋子迁一眼。宋子迁眯眸,盯着她傲然远去的背影,低头对雪彤道:“满意了?我们也走吧!”
珠宝店门外,雨桐站在街头,涩涩地缩了缩脖子,等待出租车。
宋子迁拥着雪彤走出来,体贴地将她送到车上,附身亲了亲。
“我先回去接爸爸,你自己开车小心点。一会见。”
“嗯,一会直接酒店见。”雪彤心满意足地挥手道别。
目送白色的玛莎拉蒂离开,宋子迁双手放进裤兜,长身挺拔,沉步走向不远处的雨桐。
雨桐余光瞥见他,不着痕迹背过身去,暗暗祈祷出租车快点出现。
“陆秘书,又要辛苦你了。”
躲避不过,雨桐冷冷地扬起嘴角,算是回答。
“说真的,我不知道彤会让你过来……”
“不好意思,我要去路口打车
。再见。”雨桐不客气打断他,迅速跑到街道对面,留下宋子迁一脸的阴郁。
两分钟后,他豪华的黑色轿车驶过她身边,故意按了一下喇叭。看到她回头,他嘲讽地笑了笑,加速掠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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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宋两家,豪门大户,自宣布联姻以来,所有家庭成员将头一次正式相聚。
说起来宋家人口最为简单。
宋子迁是独子,母亲早逝,父亲宋世兴自车祸以后,半身瘫痪,常年轮椅度日。最初还能清晰流利地开口,在公司最动荡的低谷时期,被人推着进董事会主持大局,亲自将大权交给儿子。最近三年,公司早已度过危机,生意蒸蒸日上,他反而突然中风,不能再利落地说话。自此深居简出,除非重大活动,否则绝不露面。
此次两家人聚餐,由夏家说了算,宋子迁完全尊重准岳父的决定。
夏国宾在某些方面十分信奉,年夜饭,他亲自订的酒店,还特地请人算了吉时,要晚上九点才能开席。
夏家大宅。
夏国宾换了套正式的西装,从旋转楼梯下来。
客厅铺着暗红色花底的毛绒地毯,夏允风站在中间,英俊面庞一改平日的玩世不恭,严肃地注视夏国宾。
“你妹妹还没回来?”已经八点半,再不出发会迟到。
“爸。”夏允风极其认真,仿佛在隐忍什么,“真的不请妈妈同行吗?”
夏国宾脸色骤然变得狠沉,口气严厉起来:“你要弄清楚!不是我不请她,而是她根本不愿意参加!”
“不可能!这个家里,妈妈只讨厌你,不想见到的人也只有你,她对妹妹向来疼爱。今晚是除夕,一起吃饭的是妹妹未来的婆家人,妈妈不可能拒绝参加。”
如此直接犀利的语言,让夏国宾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怒道:“信不信随便你!”
“我现在就去接她!”夏允风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站住!别浪费时间了!”夏国宾盯着他,步步走近,“这些年,你们兄妹不在,她变得越来越过分,今晚有她在,这顿饭还能吃下去么?”
“没有妈妈在,这顿饭吃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夏允风快步走向外面,忽然停住了动作,望向门口。
雪彤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失望地闪动泪水:“妈之前明明已经答应了,现在为什么会反悔?是不是爸爸你……”
“雪彤,连你也不信爸爸!今晚的饭局不一样,她不在更好,否则破坏了气氛,大家都难堪!”
“爸!”雪彤抱住他的手臂,哽咽道,“我和大哥一回国,就在这里陪你住。我们都觉得对不起妈妈,现在只是想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而已!”
夏国宾看看一对儿女,最后气恼地摆摆手:“只要提起她,你们都马上把我当坏人。要怎样,你们自己去做,不用再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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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进一条僻静的街道,路面窄小,两边高直的梧桐树显得茂密,路灯在枝桠间若隐若现,四周阴暗幽静。
雨桐观察四周,心中渐觉诡异。这条路已经从头到尾转了两遍,并没有卡片上的地址。
司机有些不耐烦:“小姐,你到底搞清楚了没有?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栋房子。”
雨桐拿出卡片,仔细地对比路牌,“师傅,麻烦你再帮忙找找看,好吗?”
“对不起,小姐。你下车自己找吧。我还要赶回去陪老婆孩子呢!”
出租车停下,司机不再前行。
雨桐提着礼盒,望着清冷幽静的街道,恍然明白了什么,急急拉开包想打电话。
(今天更新完毕。)
77。谁的心,渐行渐远(三)
手机呢?
她来到路灯下,将包从里到外仔细翻找,手机不见了!
再将外套口袋掏了一遍,依旧没有。
怎么会?是出门太匆忙忘拿了吗?不对,她记性向来很好,鲜少忘事。临走时,明明将手机跟门卡一起放进包里的,那么……
美丽的眼瞳微芒闪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跬。
如果——如果手机丢失跟夏雪彤有关,那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完全就是一场预谋。
可是,可能吗妗?
她不觉想起了便利店前,夏雪彤突然让她买饮料。如果这也是刻意的安排,那么夏雪彤的心该有多可怕!
宋子迁今晚也在,当着她的面,跟未婚妻卿卿我我。夏雪彤精心的安排,他知情吗?
没错!以前不觉得,了解越多,越发觉得他就是那种阴沉冷酷的男人。有恩必报,有怨更是必偿。得罪他,他都会加倍还给对方。毫不怀疑,他对她要离开充满愤怒和不甘,那么,眼前就是他的报复?
是这样子的吗?
夜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
雨桐收紧领口,手脚冰凉,只觉得连心窝都是冷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礼盒,轻轻摇头,自我安慰:“不会的!也许是我想多了,夏雪彤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是如此有心计的女孩。而宋子迁……”
恍惚间,一辆出租车开过身边,雨桐没留意,当回过神,车子已经开过拐弯。她迅速追过去,“等一下,计程车!计程车——”
司机没听到,车影消失在那排浓密的梧桐树尽头。
雨桐颓然地停下追逐,站在路灯下,掏出夏雪彤亲手写的那张卡片。
昏暗的灯光,映照那行整齐娟秀的字体,如同夏雪彤那张甜美清纯的脸蛋。暗藏在美丽背后的,真是让人心惊的欺骗吗?
雨丝化作雨点,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卡片上。
卡片被打湿,笔迹一点点晕开,变得模糊。
雨桐将卡片捏在手心,轻轻颤抖。她朝四周望去,两边的商铺全部关闭,中间街道狭窄不见尽头,朦胧细雨中,显得异常幽暗,诡秘。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她将包和礼盒抱在怀中,沿着街道奔跑,一直往前跑……
这是条什么街?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她跑得气喘吁吁,眼前突然发黑,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雨,越下越大。
她只好躲在一间商铺窄窄的屋檐下,蹲下了身子。
青桐还在家等她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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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酒店最奢华的包房里,满桌香气扑鼻的山珍海味,被国际大厨精心做成各种精巧的图案。水晶吊灯下,雪白的盘子与各种银质餐具闪亮,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两家人坐在一起,气氛温暖,温馨,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椭圆形的餐桌,宋子迁陪父亲坐在左侧,尽心扮演着孝子的角色。
大约过年喜庆,又与亲家一家人团圆,宋世兴虽然半身不遂,坐在专用座椅上,但他气色饱满,双目闪烁,不时眉开眼笑说几句风趣话,形象与这几年外界传言的很不一样。
“亲家母保养得真不错,跟雪彤坐在一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呢!”宋世兴笑眯眯地打量对面的许秋萍。
“是么?呵呵,谢谢亲家的夸赞,您可真会说话。”许秋萍摸摸自己的脸颊,掩不住欣喜,“我听说亲家这些年身体不大好,但是今晚看到,您精神抖擞,说起话来虎虎生威,外面的传言哪,一点都不可信!”
“哈哈。”宋世兴仰头,开怀大笑。
反是宋子迁皱了一下眉,一抹异色飞快闪过。他注视许秋萍,对这位仅有几面之缘的岳母稍有改观。
许秋萍,夏国宾的前妻。年轻时她性情泼辣,与丈夫共同打拼事业,感情甚笃。可是,夏国宾突然迷恋上了交际花金叶子,对刚生下雪彤的她不闻不问。她产后忧郁症,情绪反复,在家里哭哭闹闹过了好些年。
男人都好面子,夏国宾对千娇百媚的金叶子不可自拔,更加受不了家中糠糟之妻,索性搬出去住,两人就此分居。夫妻情分荡然全无,长达五年的分居之后,自然而然办理了离婚。
她向夏国宾索要了巨额补偿费,这些年不时去国外整形,在外面养小男人。对于夏国宾,她爱之切恨之深,每次相见,必会不客气地冷嘲热讽,旧事重提。
而夏国宾功成名就,在世人眼里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岂能允许前妻玷污自己的声望?他威逼利诱,不许许秋萍再接近夏家。
一对曾经同甘共苦的夫妻,至今如仇人相见,水火不容,让人唏嘘。
毕竟是亲生母亲,雪彤虽也厌烦她的所作所为,但结婚这种大事,无论如何要请来相聚的。
“妈,这是特意让厨子为您炖的雪莲,养颜的
。祝妈妈越来越年轻美丽。”雪彤亲手为许秋萍端上雪莲羹。
“呵呵,我的女儿真乖。”许秋萍故意瞥过夏国宾。
大约有许秋萍在,夏国宾脸色相对严肃,好似无形中被冷落了一般。
雪彤伶俐,立刻为他倒上美酒:“爸,我也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许秋萍审视宋子迁俊美的面容,满意之余没忘记叮嘱:“女婿也是孝顺的孩子,以后要好好照顾雪彤,不许成为负心汉,不许让我女儿伤心,知道吗?”
夏国宾听在耳里,刚舒展的眉毛忽又皱起。
宋子迁举杯:“我敬伯母,还有伯父。”
夏允风拿起餐巾,懒洋洋地抹抹嘴,“妹夫还叫什么伯父伯母呢?应该改口叫一声爸、妈了。”
雪彤含羞道:“哥,还差半个月呢!”
“半个月?你们不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吗?”
“不是啦……”她脸颊微红。
夏国宾捂着嘴,用力地咳嗽两声,有意打断他们。
可夏允风不顾有长辈在场,非要把话说明白,“不是什么?别告诉我,前晚你们俩在房间没有那个什么的。我和爸妈又不是老古板,只要妹夫负责就好。”
雪彤还要再说,许秋萍拍拍她的手:“不用害羞,小夫妻恩爱是好事。呵呵,我还想早点做外婆呢!”
宋子迁端着一杯酒,停在半空,他清清嗓子:“大家别误会。我跟彤情投意合,但是我尊重她,有些事情留到洞房花烛夜更浪漫。”
夏允风道:“原来妹夫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
“呵呵,跟大少爷比,还差很多。”前晚,他喝了点酒,被雨桐一激,一时冲动到夏家对雪彤做了些意外之举。不过,雪彤主动热情时,他忽然意外地清醒过来……
夏允风起身,走过去为他倒满酒,边笑边低声道:“以后咱们就是真兄弟了,陆秘书的事,到时候还得跟妹夫多了解,呵呵。”
宋子迁盯着酒杯,眼瞳微微缩起。他并未写在脸上,扬唇一笑:“好啊!我祝大少爷早日得偿所愿,追到陆秘书那日,可一定要请我喝杯庆功酒。”
“呵呵,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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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下了一个小时,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孤寂清冷的街道,茫茫一片,不见半个人影。偶尔一辆轿车经过,人家根本没理会她微弱的求助,呼啸着径直而过,溅起一地的水花。
窄窄的屋檐避不了风雨,雨桐的发丝湿了大半,她环着双臂,蹲在墙边,瑟瑟发抖。
大雨还要下多久呢?
什么时候才有人出现帮助她呢?
冷,饿……
两眼发昏,眩晕,心底念着青桐。
今晚可是大年夜,举家团圆的日子,那孩子单纯又固执,说了会等她一起吃饭,就不会擅自开动。
“青桐啊,对不起,害你跟姐姐一起挨饿了……”
家中。
青桐坐在餐桌前,饭菜已凉,他到灶前热了一趟,继续等待。
姐姐去哪里了?电话关机。快十点钟了,按她平时的习惯,有事耽搁定会有电话回来,让他放心。可是,姐姐半点音讯都没,甚至让他找不到人……
青桐在房子里转悠,不时到窗前看一看。
他终于按捺不住,拿起电话拨出一出熟悉的号码——最后一个数字时,他停住了动作。
“宋大哥是快结婚的人了,姐姐说以后不要再麻烦他……对,还有夏大哥!”
(第一更毕。第二更,暂定明天下午两点吧。)
78。谁的心,渐行渐远(四)
夏宋两家,个个都是混过场面的人,尤其夏国宾跟许秋萍,心神不合,但为了女儿,在亲家和女婿面前,面子上的戏还是过得去妗。
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