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哼哼,天若不仁,何怪我下民不义?夷夏之辩又怎样?我大宋还是夏之后裔吗?早就不是了!”
“这你就胡说八道了不是!”陈述之语气峻峭地说:“胡就是胡,汉就是汉,”
“哈哈哈,什么胡汉分明?那是骗人的把戏!高宗皇帝为什么对胡人完颜金国称臣?呵呵,我们早就是胡人的臣国,臣子了,居然还有脸提大汉?再有,我恭宗赵显和两宫之太后,太皇太后就不知道胡汉区别吗?居然不能为国殉葬,反要投降之苟且偷生,哼,这哪里还有一点儿大汉的志气和风骨?!还有,现在已经不是胡汉之战了,而是汉族内战,又有什么必要呢?”
前面说的我们实在无力抗辩,但是,最后一句话看起来就是一个大漏洞了。
“喂,海丰县!现在怎么是汉家内战呢?”我问道,同时用手阻挡住了辛若是的弓箭。
“将军,不知道你是真不不知好是假的不知,现在战场上的拼杀还有几个蒙古人?多是我们汉人了,象在海岸线上紧追我端宗皇帝的元国水军主将张弘范就是汉人,呵,他和我军的大元帅张世杰还是本家一族的呢,其余各路元军中,范文虎,董文炳,王惟义,刘整将军的弟弟刘理,多是我朝降将,还有西夏人李恒的部下,也多是由汉军组成。将军,我们汉人打汉人,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以汉制汉?”我脱口而出这句话。确实,就我们前两仗消灭的蒙古军里面,也只有极少数是真正的蒙古人,多数都是汉奸,伪军,蒙古人让我们打得你死我活的,他们却在后边得利,居心真是险恶。
“喂,我说的是真的吧?陈述之将军!”海丰县居然还认识陈述之?
陈述之没有理他,但是我看出,他的气势很虚弱。
“难道汉人真的要亡国灭种了么?”我说。
“将军,不会,我们就先忍耐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恢复也不迟啊,将军,难道我们汉族没有亡国灭种过吗?”
“你?!”
“五胡乱华夏,北方是尽化胡虏之区了,金人南下,淮河以北也是腥躁万里,南朝覆没于大隋,其实是汉家灭亡于胡族。既然我们亡过国也灭过种,再多一次又有何妨?”
“胡言乱语啊!海丰县,本将军可怜你一身读书人的斯文习气,不肯杀你,你就赶快滚回家去吧!”看样子,我们是讲不过他的,尽管他有很多理是歪理。不过,歪理也是理。
“回家?哪里还有家?”海丰县那帽子一摘,笑道:“没有了皇帝哪里还有家?”
着,他又对皇帝尊敬起来了,
“你是是患有老年痴呆症?”
花白的头发和花白的胡子,让这个老家伙有一种摄人的气质。
“我单不名没有了家了。”
单不名?这个县令的名字?不是多好听多吉利的名字啊,说来也惭愧,我们在这儿驻扎两个多月里,居然没有拜访过附近三县的县官儿们,真是不善于政治啊。
“怎么?也被蒙古人捣毁了么?”王东提忽然从沮丧中清醒过来,嘲笑道。
“哼,你这个鲁莽的匹夫,能懂得什么!”单不名反唇相讥。
“你这老汉奸!你才是老匹夫!”王东提又大声地咆哮起来。
“这样吧,将军,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把我杀了,但是,不要动我城中军民百姓的一根毫毛,毕竟投降蒙古是我的主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象汉奸吗?怎么有那种大无畏的气概呢?
“什么意思?”
“小小的要求!请将军用刑吧。”说完,他伸长了脖子。
一个人连死都不害怕,我们还能怎么修理他?
“好吧,我大军缓慢入城,注意,不要伤害城中任何一人,违令者斩!”我大声的对辛若是说。
辛若是重复一遍:“大军缓慢入城,不要伤害城中任何一人,违令者斩!”
这是我学习现代军队传布命令时的技巧,要求传达者先给我重复一遍。
“慢!老夫还有一个要求!”
“讲!”
“如果蒙古兵前来进攻,请准许全城百姓投降!”
“你!?”赵逊菊嗖地拔出了腰刀。
“将军,蒙古兵有一个军规:发一矢者即屠其城!我不忍全城百姓的性命丢到几个虚妄自大的家伙手里!”
正要开拔的战士们停滞了。有些兵开始同情这个县令。
我在马上沉吟着,久久无话,终于问:“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
“好啊,你愿意加入我的大军为幕府吗?”
“什么?”
“先生,你愿意做我的参谋么?”
“参谋?”
“参军!”
“这……不能!”
“你?!为什么?象你这样有才的人太可惜了。”我跳下马来。
大宋真是处处有人才,就是边鄙的一个小小县令也通晓军国大事呢。
“哼,你知道我是谁?”他翻着白眼儿。
“谁啊?不是单县令吗?”
“哼!我才是宝佑六年进士科举及第的真状元!”
“什么?你?”陈述之惊讶地说道。
“真状元?哪一年是宝佑六年?难道那一年的状元有假吗?”我问。
“哼,将军故作姿态吧?嘻嘻,为尊长者讳,也是常理。”他居然讽刺我了。
陈述之面色凝重地在我耳边说:“就是我们文元帅考上进士那一年!”
啊?哦,我明白了。我知道文天祥考中进士第一名是有些猫腻的,因为他的名字太好,有一大堆字的他在考试时偏偏叫天祥字宋瑞,你说,皇帝能不高兴吗?于是,大笔一挥,得了,把第二名?(还是第三名)一下子越级提拔为第一名了。半天苦主就是这位干老头啊。
一下子,我想到了浩首穷经的典故,开始对海丰县同情了:“可是,先生,你也不能因此就妄自菲薄,自甘堕落沉沦啊。”
“不管那么多,反正皇帝家对我也不是多有恩惠,我对世事看得还是很开的,我一个小县撑到现在才投降难道还算对不起他吗?”
“先生,你愿意翻然悔悟跟我继续抵抗元贼吗?”
“哼,我是叛军呐!”
“本将军既往不咎,只看将来!”
“可是,我单不名不是首鼠两端之人,投降就投降了,还能再反复?”
“你?!”
“你要真心收服我抗元,就须依我一句话!”
“先生请讲!”哼,还提什么条件啊?酸不拉几的。
于是,他附到我的耳边。
还好,他没有象我担心的那样突然抽出一把小匕首一类的凶器猛地给我一下子。
他给我出了一个计谋。
入世南宋 三十二章 埋伏芦西荡
(起9Z点9Z中9Z文9Z网更新时间:2006…6…12 20:08:00 本章字数:2476)
星光灿烂,明媚的天河象一条柔顺的仙女的丝带,轻柔地飘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了,有些阴凉的星光啊,一丝丝地颤抖着,水一样的波澜断
断续续,天空太浩瀚了,太遥远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夜莺咻咻地叫着在黑得令人恐惧的树林里飞过,微风使白天还碧绿的稻田更加寂寞,当一颗流星从天幕上悄然而逝的时候,远处的山岗上响
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嫩得潮湿一片的肥草,很好地遮挡着我们的身影。在两片小山岗之间的平地,理由一块墨绿色的湖泊,湖泊的边缘里,尽是一人高的芦苇,
密密麻麻,郁郁葱葱,是黑色的松弛的毯。
我活动活动酸溜溜的左腿,然后把右腿垫到身下,活动之间,松软的湖边泥土暗暗地陷了一些。
“咕——呱!……”南方的水边是不会缺少了青蛙和蛤蟆的夜声的,阵歇性的竞赛似的鸣叫很容易让人陷入沉醉的虎幻境界。
马蹄声更响了,接着,一丛丛黑色的队伍就出现在湖泊的边缘,稍微停滞,一些先行的黑影儿就迅速进展,忽然就消逝在抖动的草从外面。
我们屏住气息,手握刀枪等待着,防范着,按照单不名的计划,元军的一支部队应该在子夜时分闯到海丰城下,等和城里接通消息以后,就进城增援,和海丰县城里的投元军队合作,突然出现在我们大军的偏南方向,建立巩固的据点,然后吸附住我们,等元军大队到来以后加以全歼。
我很高兴地看到元军的影子在黑夜里徘徊和渗透,我们的位置在县城的北边二十里处,只等元军毫无防备急行军的时候,伏兵四起,一举歼灭他们。
可是元兵不动了,为什么在这里停止?是惧怕埋伏?太可怕了,元军将领太狡猾了。或者他们是休息体力?
我猜不透元军的意图,也不清楚这支敌人到底有多少,只听单县令说,他们的头头叫陈懿。
右首轻轻传来了三下胳膊的碰撞,王东提压抑着声音说:“将军,我们上去吗?”
“嗯!”我摇头。
王不规则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心情之激动。
我带着一千五百多名战士就隐藏在这片浩大的芦苇丛中,南方的蚊子真够勤劳的,才得三月份就有一些了,当白天我们在屋檐下的墙壁上看到青色的,白色的,有些透明的新蚊子时,不禁咋舌:这么多啊。
小飞机频频地向我们俯冲着,轰炸着,闹得我们心烦意乱。
斜斜的月亮几乎没有任何的光芒,只有一弯嫩黄色的残币孤独地悬挂。
“将军!”
“别动。”
又等了半个时辰,已经是后半夜里,那些耗在露天野地的黑影终于开始新的行动,这期间,他们曾经分出几拨人四下里搜索,可能是士兵们麻痹大意对将领的过分小心不满意吧,他们的搜索很随意,不久,在山岗附近居然升起了火堆。
有火就好,我们能依稀看到远处的敌人的模糊的影子,大致判断了一下,他们该有上千人吧?
这就好,敌人上钩了!
草丛里一阵稀稀肃肃的微响,陈述之到了我身边,他兴奋地握住我的手:“将军,单县令是真的诱敌啊。”
总算是这样,陈述之比我有经验,按照他的话肯定不会错。
“陈懿这小子终于送上门来了。”
两个小山岗上都是火堆,可能元军在烘干粮食饭团。
“他们为什么不进城?”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他没这个胆量!”
“出发!打他们一个出奇不意!”我询问着陈述之。老实说,对军事问题我实在是外行,但是我又不得不装出很内行的样子,真是郁闷啊。
“时间不早了,他们再狡猾也该放松警惕了!”陈述之在我第三次催促以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单不名?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白花花的老头子的模样,我们这一宝算是押对了。
芦苇丛里响起了一阵清亮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我们的暗号。
刹那间,整个芦苇荡沸腾起来了,先是一阵急雨一样的箭弩,声声尖锐,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接着,我们的战士吼叫着冲杀出来。
由于有事先的充分准备,弓箭手,特别是强弩手瞄得很准确,给敌人以重大的杀伤。
火堆很快就熄灭了,遭受突然袭击的敌人非常老练地熄火隐藏,根据有利的地势和我们对抗。
“杀呀!给死难的兄弟报仇!”战士们高呼口号组成战术小单位向前拼搏,寻找敌人撕杀。
辛若是护卫在我的身边,二十几名战士包围着我,使我安全但是很窝囊。
“都去杀敌!”我大吼着试图推开战士们的保护网,但是根本没有效果。
这是陈述之同意我来这名叫芦西荡的地方上前线的先决条件。
“为什么不升起火把追捕敌人?”我问。
一个士兵说:“王将军说了,我们一打火把就成了敌人的目标。”
暗黑的夜里,敌我两军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刀枪的碰撞声和被砍中,刺中受伤者的尖叫声浑成一片。
“火攻!”
士兵们高兴地指着外边说道。
我们已经往前运动了一些,走到了芦苇荡的边上,这里,土地干了些,不再陷脚,一些战士开始发射火箭。一团团火海带着微微的呼啸飞向前方,攒射到元军的队伍里,把他们暴露出来。更有些火箭直接就射到他们的身上,烧得他们哇哇大叫。
早射不就得了?我在心里埋怨着。
元军开始溃退,呐喊一声就退,那速度简直不象是两条腿的高等动物。
我们迅速追赶,紧紧咬住敌人不放。尽管黑夜如磐沉重,地形高低不平,但是获得重大胜利的信念在支持着我们。
元兵忽然梗住了,潮水一样的队伍倒行逆施着往我们这一面反压过来。
“杀啊!杀死元兵。”
“活捉陈懿!为赵将军报仇啊!”
我们在元军的退路上还安排有四百多人的拦截部队,他们现在终于出来收网了。
他们的箭弩攻势效果也相当不错,新战士们的射击准头有限,可是速度和力量和不错,现在元军乱成一团,正好不需要准确无误。
不多的火箭继续攻击着,把天空照耀得异常绚丽。
网越收越小,终于合拢了。
入世南宋 三十三章 捕获叛将
(起5J点5J中5J文5J网更新时间:2006…6…14 8:47:00 本章字数:3438)
一夜无眠,战士们紧张地把守着阵地,等到天明的时候,我们打扫了战场,元军的尸体堆积起来,清点了数目,被捉拿的元军伤兵都用绳索捆绑了,少数放下武器投降的士兵另外捆绑,绳子用的是粗大的麻绳,把俘虏一个个连缀着,然后再用比较细的绳子单个捆扎,一般是十个俘虏一组,粗绳上再加一根檩条粗细的树木,这样,俘虏们就是再好的身手也不容易逃脱了。
鸭子,天鹅和鱼?一组逃跑的俘虏就会因为互相牵扯而动弹不得。真是巧妙和残酷的捆绑方法。
黎明的天边有更多的霞光,显得比平时更加美丽和温馨,但是,血腥的战场,狼籍劫后,却和它这样地格格不入。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和冷酷。
我们对芦苇荡和周围山地进行了大搜查,结果又抓获了十来个躲避在其中的元兵,他们多是伤兵,没有受伤的恐怕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逃之夭夭了。
清点,讯问俘虏。
芦苇的崭新的叶子在晨曦的照耀下泛滥着光怪陆离的湿润,风吹动整个芦苇丛象一个女人得意洋洋地甩着她的长发。
拉来一组俘虏,十个人,简单地问了几句,再换人。问着问着,王东提的话就集中在一点上了了:“喂,小子,你要命不要?!”
“要!军爷!”点头哈腰,龟孙子似的。令人厌恶地软弱。
“那你能说真话吗?”
“将军,我能!”惨白的脸上闪烁着忽然活泛起来的小眼睛。
“那你说,你为什么背叛文元帅给元人,给蒙古人当走狗?”
“军爷!哦,王将军,您是王将军!您大人大量啊,小人是陈懿的手下,只能听当官儿的,是他胁迫小人们投降元人,哦,是元贼,小人当时要是不从的话,当时就要给他杀了!”
身上还披着残甲,血在他的甲上凝成了一片片污秽,渴望生存的目光是那样卑鄙和急切。
“好了,你说,陈懿那小子现在在哪里?”
“将军,他在我们的东南边儿,”
“他真的没在你们这群混蛋里?”
“将军,您都问了好几拨人了,他们说的不是一样吗?陈懿把我们分成三部分,一路直接进海丰县城,一路就是我们,做万一的接应准备,因为我们对海丰县令的投降还抱有怀疑,第三路是陈懿亲自出马带领的,他绕道而行,向东南部突出,保持距离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