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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搭着往山坡下望着,元军狼奔豕突,已经溃不成军,大宋的铁骑疯狂地收割着大地上丰满的战果。
我突然灵机一动,让士兵把地上的望远镜捡起来扔个了他,说:“你好好看看吧!”
比划了几个,教给他方法。
史格终于会正确使用望远镜了,他看了一会儿山坡下就看一下我们,生怕我们偷袭他,看了一会儿,他奇怪地摸索着望远镜:“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看得那么远?”
“一个小玩具!”我笑着回答。历史上的史格确实是一个悍将,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完了!一万大军一个不剩!”他把手里的大刀狠狠地往脚下一扔,又把望远镜轻轻地给我们扔过来:“这是一件好东西!”
“史将军,你为元朝出力,本将不怪你,因为你出生之时即为金人和元人,可是,你毕竟是大汉的血脉啊。能眼睁睁地看着异族欺压汉人而无动于衷还要助纣为虐为虎做伥?!”我热切地说。
史格看了看天,天上乌云一片片包裹,不给人一点儿晴朗的希望,再看看山下,宋军排山倒海四处游弋,小山岭的西面是艰难的荆棘林地,他完全陷入绝境。
“呜呜呜……”史大将军抱头痛哭,声震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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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江南 二十四章,祸福哪可知
(起3N点3N中3N文3N网更新时间:2006…12…14 13:06:00 本章字数:3812)
其实史格的话过于消极了,我们没能消灭他的一万大军,至少有一千元军混进草丛里和茂密的树林里钻进岩石的缝隙里和跳进一些沟壑洞窟里逃过了追捕,不是我们的战士不想要这到手的胜利果实,实在是老天爷的无聊扯皮,他解开裤子舒展阳刚雄伟,地上的子民们就纷纷落进了夹杂着土腥的老汤里。
云层彻底包围了天空,几乎把它熏染成漆黑的夜晚,紧接着,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滚滚而来的云幕低低地压过树稍,向前延伸着,试探着,又在闪电的牛吼中滑下山坡,倾注进平原,有着扫荡千军,拔树撼山,摧毁一切阻碍的贪婪和激愤。
好象无数的妖魔鬼怪手执箭弩锣鼓在云层上面狂欢。
粗犷的雨点凶猛地砸到干硬的岩石上,啪啪啪地粉身碎骨着,前赴后继着,岩石的裸露处很快就分崩离析,片片剥落,浑浊的雨水从沟壑和缝隙间溢满,丰沛地富集着,象大地汩汩流淌的血液,惊心动魄地涌动,打着飞快的旋涡,联结成一片粉红色的海洋。陡然,狂风大作,雨幕急剧地抖动,山岭上的高树象是家庭暴力下正在受难的妇人,丰满的长发撕扯成起伏的波浪。
“下雨了!下雨了!”
喧嚣着毫无疑义的废话,骑兵军三三两两狼狈不堪兴奋地回归着,在他们的中间,粗糙的绳子连结着一大串一大串的更加狼狈不堪的俘虏,极象羊肉串儿,也象北方秋天庄稼地里长长柔茎上一节一个丰富结果的马蒲蛋儿。
“百万熊貔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
在我身边,压抑愤懑的元将史格仰首叹息,任由大滴的雨射进他的阔嘴里,苦修着对苍天的崇拜。
我们一行下了高岭,降到较低的位置,结实的山路差不多要成溜冰场了,史格一个趔趄,几乎要栽进那个蓄满了水的大沟里。
“史将军,小心啊!”我讨好着新得的俘虏。
“哦。”他答应一声,应付着前面的一块突出的石块,把左脚从一根盘绕的长藤里拔出来。
雨,猛烈地喷射着,雨幕,纷扬着波浪,云层,一次次地冲动,天,就象封闭时代洞房里乍见荤腥欣喜若狂的新郎。
士兵们驱赶着俘虏躲到了一些山岩下,一些大树下,但是依然无法摆脱天赐的淋浴。
阵阵欢笑传来,打破了雨幕的垄断,象勇敢海燕的穿梭。
“史将军,您的诗不错啊。”我想,得多拍拍这位的马屁,据史料记载,这位悍将不仅仅武功好,善于打硬仗,还有很高明的政治眼光,就是他一再向愚蠢,贪婪、凶残的大肥胖忽必烈建议斩草除根,才让李恒张弘范等率军南下追歼宋朝的流亡政府的。
“哼!”鼻子里的这一声没有一丝的高傲,只有酸溜溜的苦味。
“史将军,你是一个明白人,渴望建立不世的功勋,我来问你,你觉得是消灭一个奄奄一息的朝廷有意思呢还是打垮一个强大的帝国更有挑战性?”
史格站在我的面前,翘起的蒙古式胡子艰难地蠕动着,上面挂满了雨珠。
大树底下好避雨。两人合抱都困难的一片松树雨中送伞,昂首挺胸地击退了风暴的袭击,风渐渐小了。
“只有断头将军,没有低头将军。”史先生不回答我的话,目光迷离地瞅着远处,面色惨淡地继续自己的思想斗争。
“那也有泰山鸿毛之辩!”我庄严地激活着他的理智。
“呵。”他含义不明地苦笑。
“将军,我决不勉强你。”我温和地看着他,伸出手引导他到更干燥的地方来。
他抬头来看我,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浑钝的东西,锋利的光芒在这其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史家男子没有一个孬种!”他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我气坏了,真是不知好歹啊。看看身边的战士们,他们在电光交错之间显现着的黑暗面色上清楚地写着厌恶和憎恨。那个战马被剁差点儿被他用标枪投中的受伤战士更是义愤填膺,我看见他的手正紧张地按在腰里的刀把上,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扭头对着外面唾了一口。
“宋朝的良民怎么能遗留于大金国治下呢?又怎么能反叛金国再投靠蒙古人呢?如果说这样算得上是首鼠两端,反复无常,阳奉阴违,朝三暮四的话,你会有意见吗?”学习过历史的人都知道,蒙古人在中原的统治靠的就是几家汉族世侯的兵将,甚至于蒙古人威风凛凛,席卷一空的宏伟西征也是靠了数万汉族兵将的力量才能达成。史家的底细不会意外。
风小了些。雨也渐渐地小了些。天空有了些明亮,远层稀薄着。
史格的眼泪和着雨水在脸上殷殷地,默默地流淌。
天空不时炸响的雷暴发出耀眼的光芒。
“你是一个勇士,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你的错儿!”我安慰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格凄然一笑,对我说:“其实败在你的手下原也正常!你不是勇士,但是一个狡猾的诡诈的猎手,我的运气一点儿也不比李恒好。”
“我可以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不用了!”他突然大叫一声。
我和周围的将士们都吓了一跳,只见史格象头发狂的野兽嗖地蹿出树林的干燥处,向着外面的雨幕里飞奔。
“史格?!”
我不安地喊道,急忙追了出来。
战士们一窝蜂儿地一齐冲出,但,他们和我关心的对象是不同的:“侯爷!侯爷!”
这一面山坡的左侧是一个深邃的沟壑,里面蓄积了不知道有多少水,零乱的荆棘牵扯着狰狞的岩石,一幕幕往下伸展着令人眩晕的距离。
史格一个跳跃就到了跟前,他连头都没有回,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飞下了那块安乐着许多草蓬甸子的孤独的岩石。
“完了!”我哀叹一声。
“哼!得其所哉!”一名卫士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拿起望远镜瞅了瞅,在山洪爆发的怒放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儿正在随波逐流地飘荡。
“快!”我连马都不要了,飞身跳进雨水里,直向坡下奔腾。
卫队战士也急忙跟了下来。
一路上不断有战士们喊叫:“侯爷!侯爷爷您老干什么去呀!”边喊着就有人不断地加入进来。
我一口气跑到坡下,这时,到了浑浊的河流前。
一个人影愈来愈大地出现在水面上。
沉沉浮浮的,他一会儿在水下,一会儿在水上,最多的时候,在水面也只能露出半个身子。
“快,拿你的长枪来!”
两个战士急忙把枪往河边试探。
干涸的沟壑里汇集着庞大的呼啸着的队伍,声势骇人。
几个战士用绳子连在一起,哗啦一声就纷纷跳进河里,在河里,他们给冲得东倒西歪,艰难得象是一片片轻率的树叶儿。
“快,拿钩镰来!”细长的钩镰枪是我们宋军中组建的一支特别部队。
七八支钩镰一齐伸向河面。
飘摇着的那个人到了跟前,几杆枪一齐动手,把他拉到岸边。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是一具元兵的尸体。
“等吧!”我心里说,这个顽固的家伙会有这么大的命吗?恐怕……
又等来了三个,一一拦截捞上。
呵,第四个居然就是史格!
他浑实的身体搁在沟岸边,肚子鼓鼓的,不用说,顺的水不少了,眼睛紧闭,象条死狗般一动不动。
我赶紧过来指挥,于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就开始用杠子压他的肚子,又抬起他的身体脑袋朝下耍弄。一股股浊水从他的嘴巴里喷洒出来
,腥臭的气味熏得不少人连连捂鼻。
之后,用水给他冲洗鼻腔里的泥沙,我上前给他做人工呼吸,做了几下就没有了力气,战士们交替着上来工作,直到他真的能够自主呼吸。
又呕出一大口浑水,他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喘息声渐渐平稳,稍停,他就爬了起来,脑袋摇晃许久,终于站到我的跟前。
嘴角儿还有一些血丝。
矛盾和忧郁的神情让他痛苦不堪地拧起了眉毛。
“史将军,元贼们的史大将军已经死了,新生的史大将军将做何区处呢?”我笑容可掬。
“难道这也是天意吗?”他两手抱住硕大的脑袋。
猛然,天空里爆裂出一个炸雷,啪地一声将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松树劈成了两段,刺目的电光,轰轰烈烈的天火,萎靡着倒下的半截儿松树
稍儿,磕磕碰碰地在树林间堕落,最后擦着地面蓬架。
“当然,你说呢?”我指着前面焦黑的松树。
终于,他往我的身前一沉:“史格愿意投降神勇侯爷!今后就是大人的一条狗,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好!”我急忙扶起他。
我的心情好到不能再好,在我看来,这史格就象明末的洪承畴,深知本朝的情况,本身有很不得了,价值无限啊。
雨小了些,我们赶紧招集众人,准备收拾战利转回隆兴城。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摇山撼岳般剧烈,地面微微地抖动着,好象发生了大地震。
我们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那响声来自于北方的山岭上。我拿望远镜观察,只见岭上爆炸出一个黑色的大烟团,隐约有黑红色的火在燃烧。
轰!轰!又两声。
又两个大鞭炮猛烈炸响,我看见眼前电光一闪一闪。
“糟糕,是不是我们刚才抓的大鸟在鸣叫呢?”以知识分子为领导主体的士兵们果然想象力丰富。
我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怎么完了?将军?”
“它们遭遇雷击爆炸了!”
“爆炸?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呢?可是,在孤独的山岭上,在夏天大雷雨的高处,它们又怎么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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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江南 二十五。良将猖狂
(起6M点6M中6M文6M网更新时间:2006…12…15 0:29:00 本章字数:3875)
隆兴城,县衙的公事房,警卫林立,将领正襟,一片肃穆。
屋内,寂静无声,屋外,远远的街谈巷议热烈如火。
屋内更静了,几乎能听得见每一个人心跳的激烈。
宛如时间停止了流动,生命暂时休憩。
长长的方桌子边,按照军衔的大小端坐着一圈儿将军们,北面的中央是文天祥,是我,是陈述之,东面一排是我带的骑兵军将校,从我这儿数开去,依次是史格,刘存德,胡彪,素来台,还有吴桓等三个百夫长,西边的一排依次为沈国雄,王东提,辛若非,欧阳春,邹枫,刘子俊,还有我不是多熟悉的几个校尉。
这是我的新骑兵军和文天祥的大部队战斗胜利以后的第一次联席会议,谁也没有料到,开着开着,居然开得这样严肃。
文天祥满面春风地站着,双手热情地摊开来,大讲这次战役的胜利意义和成果,之后,愉快地展望着下一步的美妙前景,他说:“元军的精锐部队并不多了,江西路南端数郡其实很空虚,当然,数量庞大的新附军会闹些麻烦的,但是我们不怕。我军应该把大军分成数路,齐头并进,一直向北压迫,等越过了这座讨厌的大山地以后,我们就缓慢地逼近赣州,然后逐次消灭敌人,瓦解那些新附军,最好能收为己用,壮大我们的队伍,等时机成熟时顺理成章地拿下它,以赣州为基点,东西横扫,节节胜利。诸位将军,刚才大家都讲了那么多了,各有道理,但是以我之见还是持之以恒,慎之又慎,缓二图之。这是我的构想,不知诸位有何见教?”
他笑容可掬的样子里透露出很坚定的判断。
其实这是总结,大家的话已经说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率先点头,站起来对着众人一拱手:“我赞同元帅的意见。”
我觉得,以文天祥现有的火炮加上缴获的元军先进的大炮,我们在火力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听史格介绍,他军中的铜炮是元军绝无仅有的,新附军因为还被蒙古人疑虑着,所以武器装备方面很难得到保证,蒙古人和色目人的监督官甚至于平时的操练都不允许他们使用真家伙,军中装备的是极少且破旧不堪的投石机,宋军原先配备的铜火铳早就没收到蒙古人的探马赤军中了。另一方面,我的骑兵军是轻重两用的,重兵可以战场搏击,轻兵可以战术迂回包抄,是极佳的配置兵种。
刘存德也站起来轻松地附和:“正兵缓进,当敌而击,实乃是我强敌弱时最上之选!”
陈述之刚从后方调来不久,长期的后勤工作把他的眼睛都琢磨得象商人一样精明强干了,当文天祥的目光端详他的时候,他微微一欠身,谦逊地说:“述之愚昧,不懂之处不敢胡言乱语,只是知道一点儿,我们大军的粮食草料可以比较安全地运筹。”
王东提尴尬地舔着舌头,嘿嘿地笑着。因为他刚才放出大话说,只要给他两千人马,十门大炮就可以攻到钱塘江边。那意思自然是要大军千里直进,他愿当先锋闯将。
刘存德对王东提笑笑,一个理学家能挤眼睛做鬼脸是很少见的,王东提忍不住噗哧一声。
没有人责备。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轻松,象是几个人在聊天。
将领们一一表态,拍巴掌打肚皮,都支持元帅的战略部署。
文天祥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我却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在我心头萦绕,那就是,我们的军事会议太沉闷,过于统一思想,很少真知灼见地深刻地辩论。是不是说明我军的将领们头脑发热或者说四肢发达?
突然想起了那个叛变的将领李才智。
“元帅,那个李才智在哪里?他跑哪儿了?”
话才出口就觉得了扫兴,果然,文天祥脸色一暗,皱了皱眉头,抖着手坐下来,再没有吭声。
手下大将叛逃,是他主帅的耻辱。
我自我解嘲道:“天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