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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乃是我书院立足行道之本。”
“不单因为当初‘昌和先生’自身持剑修行,我书院后来之英烈,也无不以剑为心,持身如剑,方能行大道于天下。”
“身为书院中人,即便将来主修之道与剑无关,自身却不可不会剑术。”
“不擅剑者,算不得书院人。”
叶长歌暗自点头。
虽然他知道书院之所以这般重视剑道修为,跟栖霞剑宗是有一定关联的。
但是后来人以此为本,建立了属于书院的精神,并坚定不移地将其执行了下去,创造了一代又一代属于书院的传奇。
这份精神,超越了书院与栖霞剑宗间的关系,成为真正助书院凌驾于大平诸般势力之上还依旧能屹立不倒的根本。
眼见新生们在自己的演说下神情也变得逐渐激昂起啦,韩韬眼神一沉,一字一顿道:
“前两日,我传授了你们用剑的一些基本动作。”
“今天,我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是书院的剑!”
第二十六章 郊外
钟声响起归家的信号,历史教习淡定地突出“下课”二字,叶长歌则悄悄地说出“郊外”二字。
在徐冬晴的“搀扶”下,两人慢慢地出了书院,下了显圣山。在郡城里简单用过一顿饭之后,两人便悄悄地出了郡城,来到了郊外。
刚出城两三里,叶长歌感知了一下周围动静后,便站直身体,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领着徐冬晴向更远处行去。
至一处僻静地方才停下。
暮色方尽,月已升空,徐冬晴环视一圈四周环境,狐疑道:“怎么回事?说事情回客栈说就好啊,来这里做什么?”
叶长歌背对着她,声音飘忽道:“荒郊野岭……孤男寡女……你说我带你来这儿做什么呢……”
徐冬晴一个激灵,不确定地问道:“叶长歌,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你,你好好说话,好好说事……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可要回去了……”
“嘿嘿嘿嘿……”叶长歌缓缓转过身:“回去做什么啊?我知道你害羞……不过你不会觉得荒郊野外更有情调吗……”
徐冬晴瞳孔猛地睁大:却见叶长歌双眼眯成一条直线,缝隙中透出猥琐的精光;淫笑挂在嘴角,甚至有一两滴口水顺着嘴角淌下;身躯微躬,两只手不断作出抓捏的动作,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嘿嘿,小晴晴,别紧张别害怕,本公子很有经验的……”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月光之下,一个太阳出现在了地上。
——————————————…
“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研究一下这个局势。”
“……”
“咳,现在我已经知道,你还会‘天曜元寂轮’这种术法,很好,很强大……但是你也知道,像大平王朝这种凡人势力区域,一个元丹境强者比熊猫还少见。你也不想暴露底细吧?你也不能见人就丢这种轮子吧?乖,放我下来,我给你好好规划下日后你的对敌作战方式。”
“……”
“喂,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快放我下来!你月末恐怕就要和云骄那家伙比试了,自己输了可不要紧,丢得是我的人啊!赶紧把我放下来,我教你正确的对敌姿势。”
“……”
“……好吧,我……我错……错……”
“噗……”看着平时嘴硬得要死的叶长歌异常生硬地要摆出讨饶的嘴脸,原本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徐冬晴也好不容易露出一丝笑颜。
此刻的叶长歌,被一个巨大的光轮生生地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成了一个人形的“大”字。
“大”字的脸色多少也不是特别好看,尽管知道徐冬晴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但他也没想到对方能在一瞬间就令自己毫无反抗能力。
不过相比心中不爽,徐冬晴能展示出这般强横的实力,以及这门强劲的光属性封印术法,也让叶长歌心中另有一番定计。
徐冬晴散去法术,叶长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仔细地打量着前者,直到徐冬晴心里发毛又准备驱动术法吧叶长歌禁锢的时候,叶长歌开口问道:
“如果你把境界限制在醒脉境的话,你还能用这一招么?”
徐冬晴摇摇头:“不行,即便是我现在的实力,这门术法我最多也只能施展两次──而且还都是不完全版本的,以我的境界,其实根本无法真正展示其原本的威力。”
叶长歌点点头,这样的答案他也早有所料,却也谈不上多失望。
瞳孔中波纹旋转,一把无鞘精钢长剑凭空出现。
叶长歌伸手握住,斜指地面:
“将你的境界压缩到醒脉,然后向我出手。”
徐冬晴皱起眉。
不知为何,即便现在没有可以压制境界,眼前持剑的叶长歌,还是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一时之间也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细想。
纤指轻点,一道淡淡的光矢浮现而出,然后如流星般破空急掠,直冲叶长歌面门。
叶长歌不闪不避,剑身一横,正卡在光矢的轨迹上。
“当”地一声轻响,剑身轻颤,却毫发无伤。一方面叶长歌注元其中,令其更为坚固;另一方面,这把剑本身也是叶长歌用特殊材质寻名匠打造而成,虽然无法增幅元气,不入元器品阶,但坚韧程度丝毫不差。
叶长歌挥动手臂,去除掉手臂的麻痹感,淡然道:“力道还可以,再来。”
徐冬晴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爽叶长歌的态度。十指连点,不下数十道光矢结阵向叶长歌压来。
“光之雨的雏形吗……”
叶长歌身体略微前倾,疾闪而出。一道毫无规则感的诡异淡灰色轨迹烙在空气中,伴随着连续的“叮当”脆响,转眼间便延伸直徐冬晴面前。
剑锋搭在少女的粉颈之侧。
“你输了……咳咳……”叶长歌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掩口,不住请咳。
徐冬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过须臾间便已落败。心底觉得不是很服气,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再一思索,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
“这……不是上午韩教习演练过的剑术吗?”
叶长歌也不说话,点点头,脸色数度变化,赶紧盘膝于地,运气调息。
他的体质本就孱弱,刚刚强行调集元气强化身体的速度与力量,施展那门剑术,在耗费精力辨别光矢轨迹进行规避的同时,还要运力招架一些无法躲避的光矢。不过片刻的功夫,元气便大量消耗,身体更是因为内外双重负荷受到一定损伤。
好在叶长歌本身的光属性元气便纯粹异常,令其自愈能力变得无比强横。也是因此,叶长歌才能在苏醒后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内便将胸腹间的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
看着运气调息的叶长歌,徐冬晴不自禁想起上午时韩韬所演练过的,书院的剑:
他持剑而立,一动不动。
微风乍起。
他动了。
一道令人看不懂规则的身形于方寸间穿梭,剑影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剑势快极,出剑收剑都稳健异常,步法翩若游龙,煞是好看。当场也引得院生一片喝彩。
只有叶长歌悄声对她说:这人刚刚整个人从风中的缝隙穿过去了……
不,他顺着风原有的缝隙开出了一个更大的缝隙然后穿过去了。
这就是剑技。
徐冬晴知道这是不同于术法的体术技巧,而且属于相当高深的剑术技巧。
她曾见过不少比韩韬强得多的修行者,就连她自己的真实境界也胜出韩韬许多。
却没见过比他更擅剑术之人。
这还只是栖霞剑宗在凡俗势力间的一个衍生宗派,在她的故乡,这种势力完全称得上不入流。
只能说,“栖霞剑修甲天下”,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是如何做到的呢?
就徐冬晴所知,这样非术法的剑技,万象玄瞳是无法复刻的。
他究竟是有怎样程度的惊世才华,才能做到朝观夕悟?
这个少年的身影在徐冬晴的眼中,变得更加神秘了一分。
也似乎更加闪亮了一分。
叶长歌缓缓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光灼灼地注视着徐冬晴:
“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对不起
“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面对叶长歌的问题,徐冬晴很干脆地回答道:
“我的体质不强。如果不依靠元丹境的‘凝聚’能力的话,术法施展会很慢,实战经验也不足……“
叶长歌点点头:“没错。很不凑巧的是,你很可能要面对的对手云骄,本身便是书院弟子中最快的一个人。他自身是风属性圣品资质,虽然不过只是醒脉境修为,但非常善于用风属性元气增幅自身。同时,他也是主修剑术的。我刚刚所施展的这个什么所谓的‘空明破妄剑’……我估计他也不会,不过书院毕竟是‘栖霞剑宗’的一脉延伸,他应该还是会一些其余难缠的剑技的。总体来说,对你而言,算是最麻烦的一类对手。”
徐冬晴轻哼一声道:“要不是你非要我限制在醒脉的境界跟人打,他也配称我的对手?”
叶长歌无奈道:“算我求你,低调点,克制下,好吧?”
徐冬晴略感讶异:这人怎地无端端还说起了软话?是因为自己刚刚一招就将其封印震慑了他?也不应该啊……
不过既然叶长歌放了软话,徐冬晴也就不多说什么,略显惆怅地道:“我本来修行的方向就没考虑过体术修行,更没考虑过在醒脉境界的战斗……”
叶长歌点点头:“确实,如果是大家族培养的话,确实不会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要不是‘光之矢’是‘光之雨’的修炼基础的话,你可能连这门光属性基本战斗术法都不会修习……”
徐冬晴扁着小嘴道:“是啊……我现在总共也就修习过七门术法……除去‘天曜元寂轮’之外,还有三门我无法使用……”
叶长歌皱眉道:“三门可用术法倒是不算太少……可是你不会体术的话,确实是不够用……喂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徐冬晴的大眼睛闪着亮澄澄的光芒,落在叶长歌的眼里竟似比此刻的天上星辰还要明亮上几分,让少年的心没来由地平添了几分慌乱。
“你不也是光属性的元气吗……”徐冬晴眼睛里的光芒越发旺盛:“连圣启术都会用……你所知道的光属性术法应该不少吧?你教我就好啊!”
“额……理论上来说确实……”
“教我吧!”徐冬晴抓住叶长歌的一条手臂不断摇晃:“教我教我教我……”
“好好好……”叶长歌感觉脑子有些不清醒,是因为刚刚元气使用过度吗?
用手揉揉有点发烫的面皮,回过来点神的叶长歌看着一脸窃笑的徐冬晴,板了板面孔道:“这个事情明天开始施行。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再说吧。”
徐冬晴也没什么异议,点点头跟着叶长歌向郡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回,两人间都没什么言语。徐冬晴始终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叶长歌则一直左顾右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是叶长歌先扯了个话头,打破僵局:
“现在,我大概对那天冲咱俩下手的人有个猜测。”
徐冬晴抬起头,疑惑道:“你有什么猜测?”
叶长歌低声道:“应该是书院敌对势力派出的人……当天看到你展示元丹境界,但一时半会儿不能动弹,对你起了杀心。那家伙的箭术身法都很可怕,我用万象玄瞳模拟的‘火之矢’在即将命中时也被他用元气偏转了一下,在我感觉应该也是醒脉往上的修为。应该不是独行侠……很可能就是‘七层楼’派来潜伏进书院的人。”
徐冬晴皱起眉头:“‘七层楼’?那天杀那两个人的时候,你也说过类似的话,到底七层楼是怎样的势力?”
叶长歌道:“这么说吧,大平王朝,除去朝廷本身之外,有三个凌驾于寻常宗门势力之上的超级存在,被称为‘三大圣地’。分别是‘清虚观’,‘七层楼’,以及‘半山书院’。”
“清虚观一直比较神秘,传人也比较稀少,但凡其中出身的,都是凡俗势力中的绝顶高手,应该也是与修行界宗门有关联的地方。”
“书院的情况你大致也了解了。这也是世人了解最多的势力之一。偏偏却又是最强大的势力,高手无数,地位崇高,难以撼动。”
“至于七层楼……这个势力先前也比较神秘,与‘辉殒城’被称为天下情报最丰富的两处所在。不过要知道这个说法本来就比较奇怪。因为正常来说,全天下情报最强悍的,应该是皇家才对。结合我帮辉殒城柴老头做了这么多年买卖的见知所得……这七层楼,八成就是皇族的势力机构。”
徐冬晴大奇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那人是七层楼间谍,也就算得上是皇家密探……他不可能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冒险吧?这是不合格的表现吧?”
叶长歌神情古怪地道:“你恐怕还是不太了解元丹境强者对于大平王朝这种凡俗势力的影响力吧?有一个元丹境强者坐镇一方势力,这个地方就有资格被称为圣地了。即便君王见了元丹境强者,也要平身相待。”
“真有机会做掉对己方势力有威胁的元丹境强者,几乎可以说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徐冬晴眼睛又亮了起来:“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叶长歌懒得理会她这点故意而为的小得意,继续道:“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那就是他们,没有太多隐藏的必要了。”
“如若不然的话,狼牙山的事情我实在无法理解。双方的处理手段都太过激进了,相互之间留有的余地也越来越小……”叶长歌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三年,凭我掌握的情报和现今局势判断,三年之内,书院和朝廷,必有大冲突!”
“到时,便是我乘隙抓住有关栖霞剑宗线索的最佳时机!”
看着叶长歌自信的神情,徐冬晴笑得很平和:“虽然不是很了解你所有的底牌,但还是觉得你是真的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可以完成一切。”
叶长歌笑道:“是啊,人如果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还有谁会相信自己呢……”
“还有……”
叶长歌沉默片刻,似乎在酝酿什么,然后重鼓气势道:“还有……对不起……”
“什么?”叶长歌声音奇小,大异平时,一时间徐冬晴都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叶长歌用力重复了一边,很认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