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握,便缓缓松开。
张弛有礼。
“我很佩服你。”蒋小萍看着叶长歌的脸,态度很认真。
“谢谢。”叶长歌语气也相当诚恳。
这个女生他先前也留意过,是先前测试出的四位怀有上品天资的新生之一。
她很强,筑基巅峰的境界,实战能力不亚于何晋鹏,也是少数过了三轮武考的新生。
而最令叶长歌在意的是……她是个军人。
如枪的站姿,怪异的靴子,硬朗的表情与语言风格,以及虎口处的老茧……
女生握过手,简单恭维一句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身走出了食堂。
自始至终,圣品天赋的张繁,以及资质更佳的徐冬晴,她都没正眼理会过。
叶长歌又看了一眼如释重负却又有点患得患失的张繁,一脸促狭地凑过头去:
“怎么,一见钟情?”
张繁猛地抬头道:”瞎说……”
话说到一半,看着叶长歌了然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的张繁,颓然道:
“有点……说实话,不是跟你吹,漂亮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没有一个能让我有刚才那种感觉的……怎么说呢……哎呀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得对吧?”
叶长歌没好气道:“我懂什么,我又没跟女孩子交往过。”
回过些神的张繁也是本性复原,一脸猥琐地笑道:“这样啊……那冬晴妹妹我是不是……”
叶长歌冷笑道:“我就算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也不是留给你们这些混小子糟蹋的。上一个有这意思的什么下场看见没有?”
张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东侧,最后没有被剔除出录取名单的何晋鹏,正以一种怨恨中夹杂着忌惮恐惧的眼神,紧盯着叶长歌。
张繁感觉,他这样不走心地吃着饭,一会儿就得把饭吃到鼻子里去。
虽然对于叶长歌的实战震慑确实是心有余悸,不过看着叶长歌嘚瑟的表情,心下还是莫名不爽。当下一转眼珠子道:
“别看你赢了何晋鹏。可是那个林寂可还没出过手呢!就我所知这个林寂家世不次于何晋鹏,现在看来天赋更胜后者。恐怕实力照你也不会差太远。”
叶长歌闻言转头,正好跟另一桌的林寂对上视线。
两者同时点头微笑,叶长歌转回头道:
“第一天就拉了个小团伙呢……本事还不错吧。不过不论天赋如何,只要没到醒脉,都不可能是我对手。”
张繁一翻白眼道:“我已经感觉有牛天上飞了。”
叶长歌不以为意道:“比起他,我反而对你更感兴趣些……”
“你……你不是吧?”张繁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忽然睁大眼睛了然道:“怪不得有这么一朵娇花就在身旁你也能装得坐怀不乱,原来……”
“……”
就在叶长歌深吸一口气,打算亲自动手让张繁感受一下他的“爱”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云师兄好……”
“云师兄下课了啊……”
叶长歌眯起眼,徐冬晴放下了饭碗。
却见一个身穿色院服,神情冷傲的英俊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食堂。
男子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人群,忽然定在徐冬晴身上,原本冷傲的表情也产生了变化。
“是你?!”
第十二章 师兄带你们去杀人
大/麻烦!
叶长歌先前曾问过徐冬晴,得知她只在云家做过半年丫鬟。
不曾想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和云二少爷见过面了。
这下真的麻烦了!
如果早知道这件事的话,叶长歌就不会让徐冬晴入院,而是等到自己跟着书院剿灭了狼牙山再说。
然而现在,云骄便与徐冬晴这个幸存者会面了!
乍见之下的讶异褪去后,云骄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为何在这儿?”云骄开口,同时踏前一步:
“为何还活着?”
徐冬晴小脸微微发白,仍自淡然道:“因为我逃出来了。”
云骄再踏前一步:“那么为何独独你逃出来了?为何其余所有人都死了,独独没有任何修为的你还活着?”
“因为是我把她救出来的……”叶长歌站起身,横移一步,站在云骄与徐冬晴之间:
“……因为她是我在那府里所见的第一个活人,我便救了她。”
云骄语气一窒,因为叶长歌后一句话把他想问的问题直接回答了。
但他毕竟是书院学生中的佼佼者,当下便冷笑道:
“凭你?”
叶长歌点头道:“我有我的方法。”
云骄摇头道:“我不相信。狼牙山既然能……能将我云家上下屠杀干净……”说到这里,云骄的表情有一刹那狰狞至极,但是他还是很好地平稳住了情绪,续道:“……那么这伙匪寇,必然有高手领队。狼牙山几大统领,龙征天、童山、王延豪……便是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凭你不过筑基的实力,能完好无损地将一个毫无修为的女孩从他们手中救出?”
叶长歌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云骄轻笑道:“看来你并不打算说……”
叶长歌略略低下头:“抱歉,我有自己的苦衷。”
云骄摆摆手:“我不与你理论……”一点指越过叶长歌:“她要和我走一趟。”
叶长歌抬起头:“要看她愿不愿意。”
云骄负手笑道:“笑话!她是我云府婢女,我要她做什么,她又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意愿?”
叶长歌摇头道:“如果你真有什么想问的,我陪她一道过去。”
云骄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我家私事,与你何干?”
叶长歌笑了笑:“她的命,是我救出来的,自然不能任由她跟我不熟悉的人乱走。”
徐冬晴惊讶地扬起小脸,望着眼前比她高出一头的背影,心底盈/满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受。
云骄的眉宇间,终于多出几分煞气:
“你便是硬要与我作对?”
叶长歌摇头道:“我无意与你作对,你的心情我也了解……”
“笑话!”云骄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滑稽的一件事情:“全家上下一夕被灭,这种心情你又如何能了解?少在那里说些不深不浅的漂亮话!徐冬晴,我只问你,跟不跟本少走?”
徐冬晴迟疑片刻,不待开口,叶长歌抢先道:“姓云的,我知道你心中千般怀疑,怀疑我俩本身便与山寨有勾结。不过第一个不信的便是你自己,因为你清楚她与你曾见过,如果真是山寨奸细,便不可能自投罗网前来书院。你现在不过是因为一时事故打击,突然见到与自己原本的家有关的人事,便自在心中将其划为己有,不肯抛却,丝毫没想过她本身也是个活生生有自己思想的人!你也是行过冠礼的人,更身为书院门生之翘楚,不曾想竟是这般狭隘幼稚之人!”
静。
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没有人想到,一个新生,居然敢这样与书院精英之一这样针锋相对。
“……”云骄的脸色变得煞白,又恢复了两分红润,一口气吸了又吐,化成几个字从口中一个个蹦出:
“你,很好……”
一个“好”字方落,众多考生便觉一股强烈强烈的风压自空气中炸裂开来。
醒脉!碾压在场所有新生的境界。
相比筑基,醒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大的元容纳量,更加通畅的元气流转运转……
以及更加明显的属性附加!
醒脉之前,修者最多能驱动或影响自然中亲和属性的元气,却无法为体内吸纳储存的元气赋予属性!
此刻,身为书院精英学子的云骄,便展示出了自己醒脉后的力量。
快!
蕴含大量风属性元气的一掌,快得惊人。
叶长歌眯起眼,远超同境界的强悍元感知力全力发散。
他感应到了这一招的轨迹。
云骄很快,比他快很多。
但是云骄需要从门口以内三步远处到自己身前。
自己只需要把手掌伸到胸前。
所以他便这样做了。
“砰!”
两掌相交,劲气飞扬,最近的几张桌椅都被吹飞开来。好在附近新生早早站起退开,然后举手将其拦下。
云骄向后退一步,袍袖一挥,神色讶然。
叶长歌原地不动,身后徐冬晴安然无恙。
云骄冷笑道:“尽管你能看出我这一掌的轨迹很是令我惊讶,不过你竟这般要面子吗?一步不退,莫非真觉得自己从我掌底下讨得了便宜?”
叶长歌摇摇头:“我不能退,与面子无关。”
云骄先是一愣,再一看从其身后转出的徐冬晴,忍不住大笑道:“想不到,从别人家里拾来的东西,能让你这般拼命!好,我便要看看……”
“够了吧?”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自食堂内部响起。
众人望去,一个皮肤黝黑,身穿围裙的中年男子从厨房中走出。观其面相,反而比声音听起来要年轻上一些。
这人先是瞧了瞧被打翻的碗筷饭菜,摇头嘀咕道:“浪费啊……”
“陈师傅。”云骄领着一帮同伴拱手屈身恭声道。
“陈师傅。”新生们有样学样,一起向其请安。
那被唤作陈师傅的男子抬头看了看云骄,叹息道:“你最近的事情我知道一点,这次坏了规矩,下不为例。”
“……多谢陈师傅,是学生鲁莽了。”云骄似有不甘,却还是无可奈何地应声告退。
寻衅公开私斗,本身便是重罪。
陈师傅不追究,已算得上是天大的仁慈。
云骄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瞥了叶长歌一眼,其中意味明显:
教习学长什么的,不可能护你一世。
直到其离开,叶长歌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坐在板凳上便自调息起来。
方才为了保护徐冬晴,叶长歌在境界不利的情况下,硬接了对方一掌,吃了不小的暗亏。
陈师傅看了他几眼,也不多说什么,慢慢地一步步踱回厨房。
“没事吧?”张繁见其摇摇头,忍不住道:“这次你情形真的不太妙啊。这个云骄在院生里是有名的天才强人。纯以天赋论你自然不弱于他,然而你毕竟比他少了些时间,实力上便有些差距。论起友朋势力更是不如。与他结下怨隙,日后在书院会很不好混啊。”
叶长歌稍微令得体内乱窜的元气平稳了些,听得张繁的话语,不以为意地笑道:“没办法,有些东西就是避之不得,也只能面对。”
“可这并不是避之不得。”徐冬晴皱起眉:“我是云府的丫鬟,跟二少爷走,也是理所应当,你又参合些什么?”
叶长歌讥笑道:“哦?你是云府丫鬟?有何凭证?”
不待徐冬晴说话,叶长歌抢道:“契约?那个东西,恐怕早就跟着云府一道化为灰烬了;衣服?那身服装在郡里我便看过有同样的款式……”
“这些都不知道,我知道最重要的是,你对于一时的落脚之所云府可能还有些感情。但对于这个最多不过一面之缘的二少爷,你是半点感情都没有的……”
“你心里根本不想跟他走,那便谁都不能勉强你自己。”叶长歌眼神炯炯地盯着低头无言的徐冬晴:“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能勉强你!”
“嘶……真是受不了……”张繁故作夸张地抱着肩膀抖了两下,识趣地走开了。
眼见徐冬晴无言,叶长歌起身出门。
走了大概几十步,却听得一阵略显急促的小碎步自身后传来。
叶长歌微微一笑,却是头也不回地道:
“去寝宿管理老师那里,把外宿的情况登记下。”
“……这边有了寝室,你怎地还要住在昌欣?”
“我有钱。”
“而且?”
“我不习惯与别人住……我也觉得你不习惯与我之外的人住。”
“不要脸。”
“你在无端辱骂一个与你分床而睡三天的正人君子。”
“禽兽不如。”
“……”
——————————————…
迎着晨光,伴着蝉鸣,穿着昨晚领到的崭新灰色院服,昨日入学的书院新生们,全部聚集在了显圣山门前。
有微风自山中来,有人自山中现。
依旧神情懒散的樊昊,领着三名黑衣院生、两名白衣院生,手提一壶酒,踏着卯时的尾巴,出现在山门口。
看着门前一片灰,樊昊酝酿了半天,也没能酝酿出一句稍带气势的话语。
无法,他喝口酒,清清嗓子,说出早上临行前袁青教他的一句话:
“师兄带你们去杀人。”
第十三章 浊酒三两三;敢上狼牙山
绝大多数新生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在书院所上的第一堂课,便是要跟着这个学长去杀人?
太荒谬了吧?
樊昊偏偏头,细想一下,更正道:
“不是跟我去杀人,而是去看我杀人……你们袁青师兄,总是喜欢研究些漂亮话说,从不管精确不精确……”
尽管如此,这个事听起来都有些骇人听闻。有个学生当即叫道:
“为什么第一堂课的内容是这个?我从没听说过书院有这种教课内容……”
樊昊挥挥手,啜口酒,很耐心地解释道:“我把你们可能会问的问题解释一下吧:首先,这堂课的内容是前些天临时决定的,得到了先生的认同与支持;第二,在这堂课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具体内容,但百分之一百地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第三,你们有拒绝这堂课的权力与自由,但仅限出发之前。只要我们出发,任何人不得中途退出,否则,逐出书院……”
樊昊直直地盯着那个发问的学生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师兄解惑。”身怀上品资修行质的岭南杨家杨易拱手退回队伍中。
樊昊点点头:“那么……”
“有谁要退出吗?”
谁要退出?
退出什么?
能通过测试的学生,都有着各自的背/景和见识,他们大概了解书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这里,退出什么,拒绝什么,很可能就会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后果。
即便这堂课的内容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既然是被先生认同了的第一堂课,终归会有其道理在。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不好意思。”脸色略显苍白的叶长歌扬起一只手,恭谨地微笑道:“昨日先后跟何师弟和云师兄交手,经络受了些震荡。原以为昨夜调息过后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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