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桐高兴地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他现在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瘦小样子，被夏云竹喂养得胖乎乎的，就是不如方灵均小时候白，长相酷似周子渝，只有一头卷发像夏云竹。方暮远抱起夏疏桐，在手里颠了颠，笑道：“云竹，你可真会养孩子，均儿和桐儿都被你养得这么好。”伸出手指挠着夏疏桐：“妈妈是小猪，桐儿也是小猪。”逗得他尖声笑着。
和方灵均一样，夏疏桐特别爱笑，可他也特别爱哭，一哭必要夏云竹抱。说也奇怪，夏云竹不在家的时候，别人抱着哄他都可以，只要她在家，必定要她哄才行。方暮远取笑他是个“鬼精灵”，而方灵均总是不耐烦地说“弟弟是个爱哭鬼”。
方暮远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副准备在这里长住的样子，让人来把地下室弄了弄打算办公用。夏云竹疑惑道：“你现在又负责美国这边了吗？”
“一直都在管这边，不过这边很稳定，没什么大事儿，倒是。。。”他看一眼夏云竹，没再往下说。夏云竹等了半天，不见他继续，调侃道：“怎么，机密吗？”
方暮远笑：“就算是机密也能告诉你。”
“那这是什么！？”夏云竹抿着嘴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
方暮远把她拉到腿上狠狠地亲了亲：“其实也没什么，就是C国这一块，因为刚开始，比较麻烦一些。”他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夏云竹哦一声，笑道：“暮远，没关系的。”
“云竹，没放下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没有。。。暮远，我不能保证我会忘了他，但是这件事我已经放下了。”夏云竹勾着他的脖子微笑道。
方暮远揽紧她的腰肢，靠在她胸前，暧昧地笑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示爱。”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夏云竹笑看着他，低下头吻上他的唇。方暮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毫无规律地乱跳，紧紧地抱着她回吻，唯恐抱得不够紧她会从自己手上溜走。
晚上，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方暮远轻抚着怀中这个像小猫一样乖巧慵懒的身体，微笑道：“这次不是我引诱你的？”
夏云竹笑：“不是。”
“你不会明天早上起来不认账吧。”
咯咯笑着：“不会。”
方暮远得意地笑了笑，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我要把你这几年欠我的爱都要回来！”
夏云竹咯咯笑着躲他：“别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不是精力旺盛么。”
方暮远想，我告诉她相爱是美好的，可是只有体会过我才知道是如此美好。云竹，我们都不再孤独了。
×××××
方暮远以为带孩子不是一件难事儿，每天就是那些固定事儿，把他们喂饱，陪他们玩会儿，哄他们睡觉，等他真正做过才知道小孩子是一种多么不讲道理的动物。
那天晚上，夏疏桐忽然发起烧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哇哇哭个不停。夏云竹抱着他轻声哄着，给他量过体温后，稍稍松一口气。把他放在大床上，帮他把汗擦干，身上衣服换掉，喂他喝下药水，再用湿毛巾帮他擦拭身体。
方暮远杵在一旁帮不上忙，问道：“要不要紧？要不要送医院？”
夏疏桐稍微安静了会儿，不住抽噎着，脸上还挂着眼泪。夏云竹轻轻拍着他，小声道：“不是很要紧，今晚先看看，还没退烧明天再送医院。。。暮远，你照顾一下均儿好吗？”
“好！”方暮远答应得很干脆，说完却愣了愣：“要做什么？”
“帮他洗澡，哄他睡觉。”
方暮远笑道：“没问题！”心说，很简单的事儿嘛，每次看云竹都是很快做好。等他做起来，才发现没那么简单。方灵均一点不配合不说，还弄得他一身水，把他的小鸭子，小船放在浴缸里玩，半天不肯出来。方暮远被他弄得上火，用浴巾包着他一把抱出来，方灵均啊啊大叫着闹起来。夏云竹走进来，方灵均马上哇哇地哭起来，哭声中满是控诉。方暮远被他震得耳朵都要聋了，头痛不已，原来自己的儿子这么顽劣。
夏云竹接过方暮远怀中的方灵均，看看衣服湿湿狼狈不堪的方暮远，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帮我去看着桐儿好吗？他已经睡着了。”
方暮远答应一声，赶紧出去，听见浴室里的方灵均也不哭了，心里忿忿不已，真是个小魔头！
夏云竹把方灵均哄睡着后先去凯麦儿房间里转了一圈，见她还在看书，叮嘱她别看太晚便出去了，走进自己房间见方暮远斜靠在床上，轻轻拍着夏疏桐。方暮远小声道：“他刚刚动了动，我拍拍他就好了。”
夏云竹绕到另一侧，给夏疏桐量了量体温，轻舒一口气：“差不多降下来了。。。你去做你的事吧。”抿嘴一笑：“今天辛苦你了。”
方暮远苦着脸：“你揶揄我呢，分明是我没照顾好均儿。”又头大地问：“均儿一直这样吗？”
夏云竹笑：“不是，可能今天欺负你吧。”
方暮远汗，我这个做爸爸的居然被儿子欺负了。他招手让夏云竹躺过来，轻轻帮她按摩：“云竹，我现在才知道你每天有多辛苦。自己的工作那么努力，回家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和。。。我。我看你游刃有余的样子，理所当然地认为挺简单。”
“还好，大部分杂事矢量做掉了，凯麦儿很懂事很能干，自己的事情自己都能做掉，有时候还能帮忙带着均儿玩。”
“以前桐儿生病的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弄的？”
“。。。去医院的时候我请皮埃尔他们两口子来帮忙照看一下，夏洛特人很好，也很喜欢均儿。”
方暮远紧紧搂着她，脸贴着她的脸：“云竹，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强，从来都不对我说你的难。”见她要说话，捂住她的嘴：“以后不许你这么辛苦。”
方暮远不理会夏云竹的反对，找了个住家保姆，这样夏云竹就不用晚上起来照顾夏疏桐，也不用做饭，每天只要陪着孩子玩一玩，哄他们睡觉，轻松不少。他把楼下的活动室改成卧室给保姆住，为此许诺了方灵均很多玩具才让他不委屈。
深秋时节，方暮远和夏云竹带着几个孩子去郊游。夏云竹早就想去走走妈妈当年最留恋的玉米田迷宫。一家人拎着野餐篮子出发，方灵均大呼小叫地在他的汽车座椅上坐好，感染到他的高兴，夏疏桐也兴奋地手舞足蹈。方暮远把车倒出车库，想起好几个月没见到的涅磐，问夏云竹。夏云竹淡淡道：“我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了。”
走在比人还高的玉米田中，看着方灵均不断地跑前跑后，听着孩子高兴的尖叫声，夏云竹的神情有些恍惚。方暮远忙问：“怎么了？”
夏云竹甩甩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人走在玉米田迷宫中的感觉一定很寂寞，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不，云竹，只是孤单，不是寂寞。”
夏云竹愣了愣，恍然笑道：“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心情很好，高声唱起歌来。接着，凯麦儿也唱起来，她的嗓音有着黑人特有的圆润高亢，直冲云霄。方灵均也不甘示弱地唱起他们教的儿歌，夏疏桐咿呀学着他。一时间，孤单的玉米田中满是欢快。
晚上通常是方暮远最忙的时候，忙着跟国内连线开会讨论。以前十点钟之前都能结束工作，最近C国那边一大堆事情，总是要弄到深夜。夏云竹不懂他的工作，没问过他。方暮远也从未谈起过，他刻意回避着在她面前提起周子渝。虽然他知道那已是过去，可他仍然不确定。
方暮远轻轻拧开门，夏云竹给他留了盏墙角的小灯。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夏云竹钻到他怀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呢喃。方暮远亲吻着她，叹息：“云竹，你会不会爱我爱得失去理智？”
夏云竹逸出一声轻笑：“失去理智的我，你还会爱吗？”
方暮远用力吻了吻她的唇，这个人，睡迷糊了都不肯犯糊涂。“。。。我要出去几天。”
夏云竹懒懒地唔一声。方暮远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夏云竹娇嗔道：“别闹！睡觉！”方暮远手上不停，魅惑道：“你会想我的。”顿时暖暖的室内洋溢着暧昧的情调。
夏疏桐过完一周岁生日便是学校的寒假，夏云竹打算回国度假，孩子们都很是兴奋。方灵均早早地就开始和托儿所的小朋友告别，本来一直都盼着早点放假，可最后走之前却舍不得苏珊，狠狠地掉了几颗眼泪。夏疏桐早就会满地爬了，也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就是不能走，不像方灵均，早早地就急着学走路。他是个特别精怪的小孩，尤其会在妈妈面前做委屈状，而夏云竹最舍不得见他委屈，一看他那个样子就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哄。方暮远总说她这样要把孩子惯坏了，她也只是笑笑说：“我知道。”
方暮远把夏云竹他们送到S市就准备出门，夏云竹知道他是去C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方暮远笑：“圣诞节之前，我们再一起去B市好不好？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他笑看着帮她收拾行装的夏云竹，她这个样子真像个妻子。方暮远心一动，从身后抱住她，亲吻着她鬓角的发柔声道：“云竹，我们结婚吧。”
夏云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呃。。。我没打算过。”
“是觉得现在还早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没打算过。”
方暮远愣了愣，看她的神色不似开玩笑，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声道：“是因为我吧。”
夏云竹眼神渐渐变冷，嘴角轻轻挂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方暮远赶紧腻上来耍赖：“这样多名不正言不顺啊。”
夏云竹玩味地笑道：“哦？你还有什么名正言顺的事情需要打着婚姻的幌子？”
方暮远气滞，想了想，生孩子不需要，名份她不在乎，财产她不稀罕。尽管如此，他还是理直气壮道：“当然有，婚姻有利于家庭稳定，孩子健康成长。”
“那离婚率一直高居不下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家庭稳定吗？联系两个人的纽带从来就不是法律，是感情。婚姻与爱情无关，甚至是对爱情的讽刺。婚姻只能保证离婚时弱势那一方的利益，能保证婚姻中的一方能合法地享有另一方的福利，财产或遗产，而这些我们都不需要，所以。。。”她看着他，意思是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结婚呢？
方暮远气结，她这个侃侃而谈的样子咄咄逼人，仿佛把他推到了千里之外。他懊恼道：“我们这样，我怎么向别人介绍你？”
夏云竹笑：“那么你现在又向谁介绍我了？你现在。。。”
不等她说完，方暮远将她扑倒在床上，恨恨地堵住她的嘴，看着她放松娇慵的表情，心说，她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可爱。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方暮远寻思着，下次一定要找个好的理由说服她。
第二十一章
方宅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圣诞节的装饰，门窗，壁炉，各个房间里都挂上了相应的饰品，花园里一棵大大的圣诞树也装饰好了，大厅中那棵稍小的等着孩子们自己来做装饰。方青冥笑道：“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她看着在大厅里嬉戏的各色皮肤的孩子，噗哧一笑：“跟联合国似的。”
最高兴的人要属方琢之和方灵均了。方琢之中年得子，晚年看到活泼可爱的孙儿，脸上的严肃跑得无影无踪。方暮远忍不住抱怨：“爸爸，你怎么比云竹还宠孩子？”方琢之自信满满地说：“我们方家的孩子宠不坏。”
方青冥调侃道：“那是，您的宝贝孙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拉泡屎都是黄金呢。”
方琢之看她一眼，闲闲道：“你还在含山和回风之间摇摆？当心踩空了。”
“我哪儿有！？说得我跟什么似的！”方青冥忿忿地回房间。
夏疏桐年纪还小，不怎么会闹腾，露茜本来就很安静，凯麦儿是最大的孩子，又很懂事，也不怎么闹，于是整栋房子里都是方灵均的声音。方灵均又自有一番高兴，他是方家的小少爷，家里没有不宠他的，没有不顺着他的。好在还算知道点分寸，觉得有点过份的事情会偷偷瞄瞄夏云竹的脸色，夏云竹不在时便无法无天起来。
夏云竹带着几个孩子装饰大厅中的圣诞树，夏疏桐坐在圣诞树下玩着亮闪闪的球，啃一啃舔一舔，不时地抬起脑袋看大家忙乎，发出哇哇的尖叫声，嘴角挂着口水。夏云竹挂上部的饰物，凯麦儿和露茜负责中部，而方灵均则踮起脚挂最下方的。树顶上的那颗星星是夏云竹抱着方灵均挂上的。挂好后，方灵均拍着小手高兴地笑起来，夏疏桐也学着他的样子拍着小手啊啊叫着，伸着手让夏云竹抱。夏云竹一边抱着一个，方灵均搂着她的脖子笑道：“大力妈妈。”
夏云竹笑：“妈妈是超人。”
夏疏桐在一旁“妈妈妈妈”地叫起来。以前他也含糊叫过，只是无意识地发音，没有今天叫得这么清晰。夏云竹高兴地亲亲他的小脸蛋：“桐儿乖，再叫一个。”他又响亮地唤道：“妈妈。”高兴得夏云竹眼睛弯弯的。
午睡后，方灵均玩了半天他的汽车和机器人，又和夏疏桐玩了半天，觉得没什么意思，缠着夏云竹要玩捉迷藏，方宅地方大，房间多，捉迷藏再好不过。夏云竹让他去找露茜和凯麦儿大家一起玩，结果露茜要画画，凯麦儿被他拉来了。夏云竹给他们限制在二楼，先是夏云竹找人，接着是凯麦儿，最后则是方灵均。方灵均拉着夏云竹要奖励：“妈妈妈妈，我找到你你给我什么奖励？”
“还要奖励？亲一下好不好？”
“不好！”方灵均转转眼珠：“今晚和妈妈睡。”
“好。”夏云竹笑着走开，心里想着要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才好，不然今晚方暮远准要抓狂。
方暮远和方青冥下班回家，边走边低声聊着下午开会时未完的话题。方青冥道：“看来现在只能照你的这个方案做了，你这次去C国自己感受得怎么样？”
“哪方面？”
“利比文倒是给了黎家和阮家不少好处，但是阮如兰太信任他了，我总觉得不放心。”她不屑地呲一声：“阮如兰看着挺聪慧的一个人，做事也很有头脑，怎么一碰到爱情就昏了头，居然这么相信他，她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么。”
方暮远讪笑着，方青冥白他一眼，继续道：“不过据说利比文对她也很好，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能这么想。”见方青冥疑惑地看着他，他冷笑道：“利比文不可能对她有真心，所以他后面一定会有动作，我们得谨慎些。”
“怎么！？”方青冥愕然道：“你看出来了？”
方暮远摇摇头：“他做得很好，我没看出来，不过我知道。”
方青冥白他一眼：“神叨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是我疏忽了，看来阮如兰这个人选不是太合适，聪明人犯起糊涂来更是固执。。。唉，让她和利比文联姻算是我们走得不够好的一步棋。”她眯着眼想了想，笑：“不过。。。那个利比文倒是挺有魅力的，换个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暮远拍拍她：“现在还想这些！不是她这个身份地位利比文不会同意联姻的，诱惑不够大。”
方青冥笑：“对他有好处他干嘛不同意？”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