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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自己是天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我这里学会掌握灵力的方法；也别相信奇迹，象故事里说的那样快死了就会悟出什么绝世武功。”离月芜寂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靠本能，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本能？”
“不错，把你能想到的所有让你贪生怕死的理由都聚集起来，那就是一种本能。”离月芜寂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没了他的支撑，上面的瀑流又落下来，狠狠地砸在禹云岚身上，禹云岚险些没抓牢金刀，疲倦、饥饿、寒冷和急流打在身上的痛苦让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他想按离月芜寂说的那样去搜集自己贪生怕死的理由，却发现自己已几乎失去了思考的力量。
本能？
禹云岚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极度的寒冷终于吞噬了他勉强维持的意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后，他手一松，跌进了坠星潭里。 。 想看书来
拜师学艺（八）
“他要死了。”纪嫣然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离月芜寂，冷冰冰地说。
“哦，是吗？”离月芜寂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想知道，他是冻死的、累死的、淹死的，还是被水砸死的。”
纪嫣然抱琴站起来，“让开，我去救他。”
“不，他只能自救，不然就不配做我离月芜寂看上的传人。”离月芜寂这次没开玩笑，抬手拦住女子的去路。
“也许他根本就不愿做你的传人。”纪嫣然继续往前走。
但离月芜寂的手却没有放下来。
两人对视半晌，纪嫣然叹了口气退回来，重新在水面上坐下，拨动琴弦。
这次却是极哀伤的调子，在纪嫣然强大的魔力催动下，几可令闻者落泪、识者断肠。
即使是离月芜寂听了，也不禁感到自己刚才是有些过分，转过身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然而纪嫣然恍若未闻、手下琴音越发急促，到最后几可令任何人听了便勾起全部伤心往事，无边无际的分离、死亡、杀戮和绝望一起涌上来，直叫人痛不欲生，离月芜寂先前本不十分在意，后来居然也被摧魂折魄般的旋律勾起神思，引得心中情蛊发作，不得不暗运灵力抵抗着那潜藏在琴音里的魔力。
嘣。
弦断。
琴声嘎然而止。
“够了？”离月芜寂咳了两声，回过头来怒视那美丽无方的女子，他一手按在心口，另一手擦着嘴边流出的血。
“够了。”纪嫣然抬起头来，眼中隐现泪光，显然刚才的魔音连弹奏者本人也蛊惑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疯女人！”离月芜寂出离愤怒，他挥着拳头，若眼前这人不是炎阳流云的妻子，那不管她拥有如何颠倒众生的魅力，此刻也要接离月芜寂这一拳。
“对不起。”纪嫣然与他相交日久，自然知道他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伤心往事，但她显然并不怕离月芜寂：“我只是想帮那个孩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帮他了？简直天……”
离月芜寂那个“天真”还没说完，忽然感到脚下潭水深处有一种奇异的非自然的震动，这个发现让他停止了说话，也不再去理会纪嫣然，他转过身，向刚才禹云岚坠潭的位置看去。
瀑布下的潭水水位以一种不规则的圆弧形状升高，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水中浮起来，须臾，漫天水雾之中忽然闪耀起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如同无数落在坠星潭中的星星忽然升起一颗，那光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以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离月芜寂这边猛扑过来，在光点背后，刚升起近两丈高的潭水象失去了支撑，轰然落下，一波接一波的巨大水浪自瀑布底向四周飞速地扩散开去。
“你先走开！”离月芜寂大喊着横身护在纪嫣然身前，他看向那闪电般扑来的少年的眼光颇为兴奋，只是当他准备与禹云岚对上一拳时，却忽然一口气提不上来，只得抬起右臂，硬挡了禹云岚的第一拳。
一石激起千层浪，尽管纪嫣然所坐的那丈余方圆的水面仍保持着平静，但那圆外一圈却被这一拳炸起无数水花，连离月芜寂也被淋了个透湿。
离月芜寂此时与禹云岚面对着面，也看清了刚才水雾中那闪耀的星星是禹云岚前额上一颗暗红色的六芒星印记，此时的禹云岚双眼凶光毕现，俊秀的脸上表情狰狞，似乎是进入了某种极度狂暴的状态，以至于面对的是离月芜寂，他也敢气势跋扈地主动挑战。
“天武者？”纪嫣然吃了一惊，但随即立刻想到若非天武者，又怎么会被离月芜寂一眼看上。当下心中暗暗后悔刚才伤了离月芜寂，眼下离月芜寂以心脉受损的状态硬挡了一位能力爆发的天武者一击，虽然以离月芜寂的本事来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毕竟带伤作战，危险性比平常要大了许多。
一念及此，纪嫣然右手拉紧断弦，左手在琴上一拂，一股无形的灵力伴随着凄厉的琴音自弦上扫出，正打在禹云岚肩上，禹云岚立刻被打得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入瀑布，撞在水帘后的石壁上，少年身上骇人的攻击性灵力将水流震散，远看去他就在水帘上生生撞出一个洞来。
“你管什么闲事！”离月芜寂回头骂了纪嫣然一句，随即又看向那边的禹云岚，因为禹云岚并没有以后背撞在石壁上而失去战斗力，而是在撞上之前调整好姿势在石壁上蹲了下来，此时他全身绷紧，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额上的六芒星红芒大盛，看上去分外妖异。
“再来啊！”离月芜寂大喝一声，踏水跃起，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向禹云岚飞去，但刚飞到一半，刺斜里忽然有另一人以更快的速度飞来挡在身前。离月芜寂哪管他是谁，出拳便打，那人却不弱，以离月芜寂那通天之能也没能一招制胜，两人你来我往刹那间交了数十拳，离月芜寂毕竟带伤，后气不继，被那人一掌扫回水上，就在这时，石壁上蓄力已久的禹云岚飞身而起，一拳直击那人身后，那人却不慌不忙，竟能在迫退离月芜寂的同时左手向后一扫，后发先至地将禹云岚打入水中去了。
“呸！”离月芜寂啐了口污血，“好不容易赶上跟你交手了，却先被个疯女人弄伤。”
“你我都未尽全力，有什么胜负好论？”那人从空中落下来，稳稳当当地踩在水面上，白衣白发，正是风若海。他俯身抱起重新昏死过去的禹云岚，然后起身道：“刚才这孩子若不是听了嫣然伤你那一曲，恐怕已溺死在水下了。”
“哼，原来如此。”离月芜寂这才想到纪嫣然的用意，笑道：“不错，让他想起他往日所爱所憎之人，或许是比‘贪生怕死’四个字更能让他求生。”
风若海点点头，道：“他合格了，我要把他带回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了，既然你今日还有败我之力，那你也够资格做他师父。”离月芜寂又咳了两声，“等我伤好了，自然会再来找他。”
拜师学艺（九）
次日清晨，烈家议事大堂。
正北上首有两个座位，并排坐着烈无畏和风若海，下面分立着两列人，一列是以烈无畏的二子烈维、三子烈扬为首的族中首脑，另一列是以张开霖、朱军嗣为首的族中战将。
“维儿，上次竹林向风兄弟出手的那些刺客查得如何了？”
烈维出列答道：“那些人的尸体上找不出任何身份的证明，孩儿问过前寨门的卫兵，这些人都是以为旭儿比武招亲为名分批上山的，虽然都曾表明过门派和姓名，但经孩儿暗中向其他武林人士打探，证实这些身份都是伪造的。”说着转向风若海，“不知风叔叔有没有在交手的过程中看出他们的武功来历？”
风若海摇摇头：“这些人轻功并不好，来的时候就被旭儿和还锦发现了，武功也不算强，但看来并非使的哪个门派的武功，这些人出手狠辣，招招都旨在取人性命，或许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死士。”
烈扬出列道：“父亲，孩儿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是——孩儿后来问过旭儿，她和苏小姐去探望风叔叔的事情是两个人私底下商量的，并没有什么外人知道，但那些想刺杀风叔叔的刺客却懂得一路跟踪，到竹林小居后才出手，显然是知道旭儿她们那次要去找的就是风叔叔——所以孩儿想，会不会在咱们身边有人出了问题？”
烈无畏和风若海对视一眼，烈无畏断然否定道：“不可能，我们烈家从来都是上下一心，不会有内鬼的，我看是小狐狸她自己疏忽大意了。”说着看向烈维：“你就拿着那些人捏造的身份继续查下去，下山去查也可以，尽快把事情弄明白回来报告。”
“不用这么麻烦。”风若海在烈维答应之前向他摆摆手，然后向烈无畏道：“些许小贼不足为虑，烈兄还是多把注意力放在旭儿的比武招亲和两个月后的草原大会上。”
烈无畏见他暗中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大致会意，便不再提，转而道：“这次比武招亲，也就是希望能为我们烈家找个在草原大会上能帮得上忙的亲家，昨天比试一天下来，你们大家有没有看好的人？”
烈扬第一个答道：“父亲，其实我还是反对……”
“覆水难收，反对的就不用说了。”烈无畏一摆手打断他，“其他人说。”
张开霖出列道：“末将昨日看了所有的比武，觉得各人武艺虽都有可取之处，只是鱼龙混杂，不少人已年长到可做旭儿的父辈……”
“现在不是你们帮小狐狸说话的时候！”烈无畏一拍桌子，起身道：“今日到此为止，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刚才那种言论！”
说罢拂袖而去，风若海示意大家不用紧张，起身追过去了。
烈无畏在大堂后的花园里停了下来，这花园却不比白灵嫣用魔法经营的永春园，虽然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冬日严寒里百草枯败，一枝花色也没有。烈无畏沉默良久，忽道：“风兄弟，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烈兄为烈家全局着想，并没有错。”风若海走到他身边道：“只是大家素来宠爱旭儿，自然也就多她的婚姻大事多关心一些。”
“我又何尝不想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呢？”烈无畏叹了口气，“现在只愿机缘巧合，会有那样的人出现在擂台上吧。”
风若海担心地道：“依小狐狸的脾气，若是最后胜者不中她的意，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的。”
“罢了，现在不是关心她的时候。”烈无畏转开话题，道：“刚才扬儿说寨子里有内鬼，我当着大家的面自然不能承认，但他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你看如何？”
“烈兄不用担心，所谓一动不如一静，与其大张旗鼓地去打草惊蛇，倒不如装作没防备引那些人做第二次攻击，烈兄觉得呢？”
“恩，这样也好。”烈无畏点点头，“好了，咱们去看今天的比武吧。”
翠屏山后山，竹林小居。
禹云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的人，他猛地坐起身，失声道：“你……”
“师兄，你可醒过来啦！”眼前这白衣少女故意放大了声音，一把抓住他的手，向禹云岚猛递眼色。
禹云岚这才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他忍下心中对少女的怨愤，转向那少年道：“你是——”
“红衣卫云易羽，见过灵风使大人。”那少年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接着解释道：“这位小姐自称是您的师妹，听说您受伤了一定要见您，苏小姐他们不放心，所以让我也进来监视着。”
“哦。”禹云岚点点头，道：“她确实是我师妹，多谢关心。”
“那我先告辞，去通知苏小姐他们您醒了。”云易羽又看了一眼白衣少女，眼里疑惑并未完全散去，但还是退出去了。
他这一走，禹云岚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转向白衣少女，又气又急地数落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白澄涓虽然早就知道他一定会对自己凶，但现在遇上了，还是不免有些委屈。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送命的！”禹云岚态度很坚决，丝毫也没有去哄她的意思。
“知道会送命你还一个人跑来！”白澄涓反驳道：“就准你担心我，不准我担心你啊！”
“你……”禹云岚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想到这是个不容商量的问题，道：“我不管那么多，你立刻给我回去，现在就走。”
“我不要，除非你也跟我回去。”白澄涓回答得更坚决。
“现在是你耍无赖的时候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好不容易通过层层盘问才追到你身边来，见了面你却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你……”白澄涓越说越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禹云岚却不吃这一套，道：“你少装啊，骗谁呢。”
“你好无情哦。”白澄涓还真没哭，她摇了摇禹云岚的胳膊，然后抬起手去扯禹云岚的嘴角，“哎哟——不要板着脸嘛，笑一个笑一个。”
“好了啦，拿你没办法。”禹云岚被她逗笑了，知道是赶她不走的——将心比心，如果两个人换一个立场，禹云岚也是打死也不会走的。
拜师学艺（十）
“这才对嘛。”白澄涓凑上去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然后就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了，她双手环着少年的脖子，问：“你身体好些没有？伤重不重？”
“恩，已经没事了。”禹云岚确实觉得自己没什么伤，连几乎失去的听觉都恢复正常了，也不知是哪位高手给自己处理过。他伸手抱着少女，道：“你上山后都见过谁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当然有啊，特别是有个辫子高高的女孩子，不过她也就脾气大点儿，哪有本姑娘伶牙俐齿，几句就把她顶回去了。”见禹云岚露出担心的神色，白澄涓打了他一下，继续道：“你就放心啦，我见过风若海前辈，连你这小子都能蒙混个灵风使当，从小就在婆婆身边的本姑娘还能输了你去？”
“行行行，你比较厉害。”禹云岚笑了笑，问道：“对了，这灵风使究竟是什么职位啊？”
白澄涓愕然道：“婆婆没告诉你？”
禹云岚耸了耸肩，道：“婆婆只说让我怎么嚣张怎么装就是了，无双城里肯定没人敢惹，可没告诉我究竟是个什么。”
白澄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也是哦，这也算是婆婆的秘密，不能随便说的。”
“说。”禹云岚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讨厌啦！”白澄涓吃痒躲了躲，才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曾听婆婆说她和无双城主风若海老前辈交情不错，风老前辈专门为她在无双城里设了‘灵风使’这个职位，是用婆婆名字中的‘灵’字和风老前辈的姓氏组成的。据说这个职位在无双城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不与城主冲突的情况下，所有无双城部下必须尽力保护灵风使的绝对安全、尽可能满足灵风使的任何要求、甚至在对无双城无害的情况下严格遵从灵风使的命令……”白澄涓说完想了想，总结道：“总之婆婆其实就是无双城的二把手。”
“原来婆婆和风老前辈的关系这么好？”禹云岚有些诧异，这时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白澄涓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