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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条由老比利灌输过魔力的液体，在此刻也无法束缚住这头发狂的比蒙。德森强壮的身体在此刻仿佛又胀大了一分，竟然在瞬间将蓝色的‘水绳’给挣脱。水绳犹如崩碎的玻璃，蓝色的液体尽数的洒落在地面，然后被贪婪的石板给吸吮一尽。
“让我来！”
眼看德森已经重新恢复自由，朝着自己冲来，身体再也没有半分犹豫。脚下的石板如同融化的蜡水一般迅速的向自己的身上蔓延，顿时一副坚硬的石甲出现在斯塔的身体上。
斯塔面对再次拳头砸来的德森，双目陡睁，双手迅速的迎了过去。但是双手与拳头相接的瞬间，斯塔身上的石甲就如同抽丝剥茧般的掉落下来，犹如湮灭的齑粉顿时消弭。
‘破法！’
斯塔的心中一惊！他虽然不明白德森为什么会在苏醒之后拥有这般凶残的能力，但是直觉上还是告诉他危险在逼近！原本准备继续向前的斯塔，一个侧身闪开。德森的拳头掠过自己的衣角，顿时化为湮灭。
“不要上去！”
眼见德森的拳头再次来临，卡尼纳吉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双匕在身前叠成了十字形，抢在斯塔前面挡住了德森的拳头。即便是普通质地的匕首，只要灌注了斗气之后都拥有削铁如泥的锋利。但是结果再一次的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卡尼纳吉的双匕甚至都没有阻拦住德森一分一毫。
眨眼间，双匕湮灭。
巨大的、充满愤怒的拳头直捣黄龙。
“斯塔，记住！我德森——血之愤怒，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德森瞪圆的双眼，他的拳头依然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狠狠的朝着卡尼纳吉的胸口锤去。“这个女人，就是我向你讨好的代价！”
卡尼纳吉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粗鲁的比蒙手中。强烈的惊恐让她根本无法动弹自己的身子，目光也在瞬间涣散。他忽然想起了斯塔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么多种死法，自己的脑袋会被这个比蒙一拳头砸的粉碎吧，会不会像西瓜那般裂开？
可是直到好一会，想象中的拳头拳头却依然没有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目光陡然集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让人憎恨、令人厌恶的背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他那瘦削的身子在此刻竟如同神邸一般伟岸！
血水顺着断裂、消弭的手腕不停的喷涌而出。
斯塔忍住全身剧烈的颤抖，始终没有退后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德森的‘破法’似乎并没有经过‘分析’的过程。自己的双手在挨上的瞬间，就已经被砸断了。
“记住我，血之愤怒！”德森狰狞的咧开了大嘴，上颚中断裂的獠牙让他看起来显得是更加的憎恶。
他的话戛然而止。愤怒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焦距，停在斯塔身前的拳头失去了力量，随之巨大的身躯轰隆倒地，震起一片化为烟尘的石板。老比利的手中攥着一支针管，上面还有残留的黑色液体。
“镇静药剂，总算赶上了。你们几个，快点把他抬进去。斯塔，你没有事情吧！”老比利慌忙的招呼着。“快点进来，我来给你止血！”
“不，不要了！”
斯塔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慌忙的摇头。只要自己没有失去意识，肢体上的损伤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时间之轮’迅速的笼罩起双手前的范围，断裂的手腕一丝一寸的生长出来。
“真是让人惊讶的能力！”卡金德惊讶的直咂嘴。
“‘时间之轮’罢了，一种空间魔法！”斯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解释道。他回头望了一眼倒地的卡尼纳吉，关切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没有。谢谢你！”卡尼纳吉垂着头，赶忙从地上爬起。她察觉到这一刻的气氛有些古怪，不由得迅速的转变了话题。“斯塔，你的那个朋友昏倒了。我们赶快进去看看吧！”
“对！”斯塔连忙应许，三人挤进屋里。
正六边形的结构将屋里的空间最大化的利用，大大小小十三顶坩埚整齐的摆着，一旁堆满了还没有研磨好的药材。在房间的另一头，一只硕大的木桶占了小半的面积。不过此刻，木桶已经变得粉碎，刺鼻难闻的液体尽数流淌出来，整个房间内一片狼藉。
德森已经昏迷了，一干学徒正手忙脚乱的把他往房间另一侧的石床上抬。老比利领着另外一批学徒收捡着狼藉的地面。
“老比利，这是怎么回事？”斯塔望着昏迷不醒的德森，疑惑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说他因为过度的维持狂化的状态，已经导致全身的肌肉粉碎，就算是醒了，再也无法战斗么？而且他刚才的样子，并不像神志不清。还有……血之愤怒是什么？他为什么让我记住，这个？”
“说来也怪！我们实在是猜不透了！”老比利放下了手中的活，摇头叹息道。“就在昨天，德森其中醒来了一次。然后他就表现了这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和怪异的攻击方式，凡是被他拳头所触碰到的东西，都会瞬间消失。不管是魔法，还是其他的物品……这看起来就像是……”
“破法者的能力！”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等凶残的能力，除了破法者还有谁能够拥有？而且本身德森作为一位比蒙，他本来应该与魔法元素绝缘。别说能够分解任何一样东西，就连探知也无法做到。但是如今，他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解复杂的人体。仅仅在接触的瞬间，就可以让斯塔失去双手，这种能力不得不让人惊讶和震惊！
而且这种事情别说是一位比蒙，就算是任何一位炼金术师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做到！
“卡尼纳吉，我知道替雇主隐瞒身份是刺客工会的条例。我不需要你提供太多的信息，哪怕只是那么一条，就已经足够了！”斯塔显得有些急切，虽然从卡尼纳吉口中得到答案的几率很小，但是此刻他却等不及了。
“其实就算告诉你也无妨，我压根就没有见到过雇主。他是通过魔法卷轴联系到我的，而且定下的日期就是你作为红衣主教洗礼的当日。”卡尼纳吉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就连那些定金也是凭空出现的！”
斯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个不肯露面的幕后主使。那么他到底是谁？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明白刺客的保密条例，而且对方在知道这条例的前提依然隐藏了身份，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他或许是怕卡尼纳吉失败，身为炼金术师的你用些手段逼迫他说出来。这种谨慎、小心的手法，除了萨德克说实话我实在想不起来还能够有谁！”老比利接上了话头，却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来。
“不，绝对不可能时萨德克！他已经死了！”斯塔大声的叫道。“不过我们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德森的身上，我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恢复的可能已经不大了！”老比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如让我自己来试一试吧！”斯塔坚决的说道。
第两百七十三话 记忆世界
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黑暗罩住远处的尽头，天空的乌云几乎压在众人的头顶，使之无法呼吸过来。
忽明忽暗的火光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越发的明显。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老罗格提着一只烟斗吧嗒吧嗒的吸着，他背后的尖角锤已经布满裂纹，巨大的锤面甚至已经有了凹陷。
德森背靠着石头而坐，三把尖刀已经布满了蛛丝状的裂纹，刃口上不断滴下翠玉鲜红的血珠。强壮结实的胸口布满了刀痕，肩头上的黑布尔皮也粉碎了。他不断的喘着气，一面紧张的望着周围。
斯塔飘浮在半空中，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一幕。
这里是德森的精神世界，也是他脑中残留的最后一片记忆。因为狂化的缘故，记忆已经出现了破损，才会让斯塔看见这样的一幕。
这是最后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够从得知到底是谁做了这一切。
“他们来了！”
老罗格猛的站了起来，烟斗狠狠的丢了出去。火星在晦暗的世界里如同一团绽放的烟花，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斯塔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是僵尸么？
不，并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怪物已经围住了这里。他们形同一群枯槁干瘦的僵尸，在这片寒冷的区域里咧着大嘴，吐着灼热、恶臭的气息，在空气中渐渐的形成一团白雾。
“这群该死的怪物，他们竟然追过来了！”德森攥紧了长刀，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恶鬼，他们就是一群恶鬼。”
恶鬼么？斯塔皱起眉头，这些怪物如同被关押了千百年的囚犯。身上穿着的是近乎腐化的布条，全身上下除了在那空空如也的胸膛中一团灰色的胃囊在不断跳动着，竟在没有一块完好的部分。
这些怪物或是高声的咆哮，或是低沉的嘶吼。但是他们始终叫喊着——“饿，我们饿啊——为什么就死不了啊，杀死我们吧。”
“逃不了了，我们被包围了！”德森叫着。
“那就杀了他们！一定要逃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斯塔！”老比利说道。
骤然间，他棕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在那群恶鬼的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这里缓缓的走来。所过之处，恶鬼们恭敬的让开一条道路。
“不可能！”
穿过恶鬼的那个人竟然和斯塔长得一模一样。不仅仅是外表、言行，就连始终挂在脸上的微笑都是一样。气质是一个人无法模仿的，但是这个人的身上竟然具有着和斯塔一模一样的气质。
“是恶魔？”斯塔惊讶的说道。可是随后他又迅速的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为什么，斯塔甚至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就是自己！
“斯塔，怎么回事你？”老罗格惊讶的叫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当然，我最尊敬的矮人大师。”那个人微微的鞠了一躬，“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我不得不提前除掉你们。这就是我的理由！”
“混蛋！我要杀了你！”德森愤怒的咆哮着。
“愤怒吧，尖叫吧。如果活下来，你将会成为愤怒的代名词。”那个人笑了起来，他轻轻的拍着身边的恶鬼。“知道他们是什么么？他们是人类，拥有永恒生命的人类，被囚禁了千年的人类。拥有最完整的灵魂，拥有最永恒的生命。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赐予他们死亡！”
“见鬼去吧！”老罗格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巨大的尖角锤狠狠的砸向了那个人。但是灰蒙蒙的空气中一阵荡漾，锤面几乎是掠过他的身子而过，落到了地面上。
“哈哈，明天，明天我就会成为红衣主教。我会掌握教廷，不久后我将会成为帝国的统治者。”
声音随着身影而渐渐消逝在空气中。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背后袭来。
鲜血激溅，老罗格无力的摔倒在地。他瞪大了双眼，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死。
“不！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我会活下去，我要你记住，我德森就是血之愤怒！”
德森抱起罗格的脑袋冲进了恶鬼群中……
一阵恍惚，斯塔又重新回到了黯淡的房屋。虽然仅仅只有一只魔晶灯微弱的光，但比起那个世界也如同温暖的阳光。斯塔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
“你看见了什么？”老比利急切的问道。“找到罗格的死因了吗？找到了德森的变成这样的原因么？”
“恶鬼和自己！”
斯塔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再回想刚才的一切。那个世界是如此昏暗，没有一丝光明和希望的存在。整个世界压抑的人简直无法透过气来。
最让斯塔无法接受的就是老罗格的死！
自己在德森的记忆里仅仅只是精神体，那道白光为什么是出自于自己的手？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回事？”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斯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得将刚才在德森记忆里所看到的一切徐徐道来。尤其是那个人在消失前看了自己一眼，那种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笑，竟然让自己瞬间失去了理智。
“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仅仅只是德森的记忆，或许是他对你的憎恨超过了一定的程度，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记忆混乱。”老比利解释道。“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去吧。我一会和多里尔商量下，让他在公会里给你安排一件实验室。以后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常来这里。”
斯塔沉凝着点了点头。现在的这种情况确实不好解决，就算自己告诉他们，这些炼金术师也未必会相信。
出了黑门，斯塔停驻在阶梯前。
再向上四层，就是格莱尔曾经的实验室。
“你在看什么？”卡尼纳吉好奇的顺着斯塔的目光望过去，那里除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没有什么！”斯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回到公爵府的时候，乌瑟尔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了。
对于一位十二岁的男孩来说，这样的锻炼无疑是残酷的。斯塔无奈的将他抱回屋中，又把他放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药剂桶里。相信不要到下午，他就会苏醒，并且回复全部的体力。
随后斯塔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大门，并让托尼斯守在门口。每当自己要思考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他，因为这会影响自己的思路。
德森的事情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团死结，想要找到幕后真正的主使人，就需要从他说的话中来寻找线索，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些恶鬼。拥有完整的灵魂，不死的生命，被关押了千年的人类……除了死神谁能够如此妄言大胆。可是保不准这或许是对方用来迷惑自己的手段。
而且德森和老罗格似乎发现了他的秘密，才导致那个人想要杀人灭口。可是德森现在的情况，想要问出消息来，恐怕比让他安静下来还要困难。
斯塔沉凝着，不断的回想着自己在德森记忆中那个人所说的话。
事情发生在自己成为红衣主教的前一天，地点则是在帝都之外。斯塔迅速的翻出地图，以帝都为中央画了一个圈。按照德森的速度，他们当时应该在这一片区域里。然后不断的排除地点……最后可疑的地方仅仅只有一处，从帝都通向‘恶疾之地’的路。
既然已经下定目标，斯塔就不会有半点犹豫。
“托尼斯，你拿我的这枚戒指去炼金公会去找老比利。我要他们现存所有的魔法卷轴，价格就用这它来抵消。如果不够，等我回来接着在补偿给他们。”
“是的，大人。”
随后斯塔迅速的取出两只魔法信札，鹅毛笔飞快的在信札上书写着。一封交给罗兰，一封留给费格朗。
“你要去哪？”卡尼纳吉看着雷厉风行的斯塔。
“我要去恶疾之地，你现在就回你的刺客工会吧。”斯塔说道。
“不行，你还没有给我解药。我可不想你死在恶疾之地里，然后我只能够无奈的看着自己变成那副让人作呕的模样！”卡尼纳吉叫道。“而且没有人比我更要了解那里，我曾经和导师去过那里！”
“导师，我也要去！”刚刚苏醒的乌瑟尔也轻声的说道。
斯塔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那里非常危险！”
“导师您说过，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够磨砺自己，才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你拖我后腿，我会毫不犹豫的丢弃你！”斯塔狠狠的说道。
“谢谢导师！”
第两百七十四话 不死亡者
恶疾之地在帝都的最南方，也是唯一一条横穿雷霆山脉通往南方的路。
出了公爵府，托尼斯已经在外面备好了一辆马车。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