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 法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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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王 法老王-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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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些卑微的人,连触及太阳神光芒的资格不曾拥有。”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帮助她……”
  
  ──TBC──
  
  




第二十一章(上)

  阿努比斯的诅咒?
  那不过是天花而已。
  来自遥远的未来的少年如此想著,但是并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这里是古埃及。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
  只是,在看见自己的黑发侍卫痛苦的神情时,他终究还是再一次心软。
  
  “黄金柜没有可以帮助你的力量。”
  在现在这个时代,天花就是绝症,他同样无能为力。
  “但是……”
  他能帮忙的,只有一件事。
  他想了想。
  
  “克雅,她身上有什麽可以辨认的东西麽?”
  “……我曾经送过她刻有我名字的铜制的手环,我想她应该一直戴在手上。”
  “我知道了。”
  “……王弟……殿下?”
  
  无视两位侍卫的诧异,他转身大步向死亡之地走去。
  毫不迟疑。
  
  “王弟殿下!……那种地方……那种地方绝对不能去啊!”
  塞西蓦然睁大了眼,他的脸近乎扭曲。
  “您会死的啊!”
  
  “王弟殿下?……请……请您不要进去!”
  克雅大惊之下跟上,伸手向对方的背影探去。
  即将触及对方的手,被对方打开。
  “留在这里,不准动。”少年说,“这是埃及王弟的命令。”
  “塞西,你也一样。”
  
  克雅怔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隐入黑暗。
  他捂着自己被打开的手,垂下眼睑。
  黑暗将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塞西在极尽大声呼喊无果之後只能焦躁地拍打著自己脑袋。
  他後悔死了。
  早知道是来这里的话,就算是冒犯王弟……就算是打昏他也要强行带他回去!
  他明明知道的……
  不,是所有埃及人都清楚知道的。
  那个死亡之地,只要进去了,就再也没办法活著离开!
  
  才不会死。
  抚摸著自己□的左臂上接近肩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圆形疤痕,少年想。
  恐怕这个世界里,唯一不会感染那所谓诅咒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一脚踏入了地狱之门。
  
  叹息之谷。
  它坐落在这个巨大山体的最深处,阳光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自然形成的,如刀削的狭窄通道通向谷底深处。
  矗立谷前的两座狭小山峰,如树立起的死亡之门。
  一道门。
  一边是人间,一边就是地狱。
  被死神阿努比斯施以诅咒般的疾病的人们将被送入叹息之谷的深处等待死亡的降临。
  每日,仅有一两位在死神阿努比斯的慈悲之下得以逃脱死亡,却变得面目全非丑陋非常的人送入清水和食物,义务性的延长那些病人的生命。
  病人们在黑暗中痛苦地呻吟,在摇摇欲坠的破烂小屋中苟延残喘。
  真正的地狱。
  而她,正身处地狱之中。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篇昏暗,干渴的嗓子几近冒火,忽而发烫忽而发寒的身体已经孱弱得不住地颤抖。
  全身的脓包破了很多,她几乎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气息环绕著自己。
  虚软无力的四肢,让她清洁自己身体的想法成为奢侈。
  她见过和自己有相同病症的人,她知道那个人死得是多麽丑陋而恶心。
  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忽然间,整个身子仿佛是陷入烈火中灼烧一般。
  她痛苦地抠著自己的喉咙,手指按住的皮肤鼓起的数个脓包在她一按之下破掉,流出粘稠的液体。
  ……如果能早点死了就好了……
  她痛苦地想著。
  
  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扶住她的头。
  她干裂的唇接触到了清亮的水。
  饥渴让她大口大口吞噬著这股甘泉,形象越发显得可怖。
  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麽丑陋而可怖,来到她身边的那个人却毫无顾忌地帮她清理著她肮脏的颊和乱糟糟的长发。
  
  只有和自己患著同样的疾病的人才敢接触她。
  她这麽想著,虚弱抬起的手轻轻抓住那只温暖的手。
  温热而细腻的感触,那是得过这个仿佛如诅咒般的疾病的人所不可能拥有的柔软光滑的肌肤。
  她挣扎著睁眼,近乎失明的双眼在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点金色的色调。
  
  是神麽……
  她想。
  是来带走自己灵魂的神吧……
  她这麽想著。
  
  太好了。
  如果是有著如此温暖的双手的神来带走自己的话,即使是死亡,她也不会觉得太害怕了。
  但是……
  还有一件事情……
  必须说出来的一件事情……
  
  温柔的神灵啊,感谢您在死亡降临之前给予我的最后的温暖,拜托了,请聆听我最终的祈求……
  ……请让那个人……
  
  当‘索卜乌德’从东方的天空撒下第一道光辉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死亡之门’的峡谷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茫然呆坐在地上的克雅猛然抬头,他的眼死死的盯著那个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一眨不眨。
  另一侧一直闭著眼皱著眉的塞西也察觉到什麽一般猛然睁眼,他的步子急切地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後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从让人战栗的叹息之谷的黑暗中走出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惧意。
  
  不能靠近。
  绝对不能靠近。
  那是根源于对阿努比斯诅咒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只要身为埃及人,那么就无法从心底抑制住对它的战栗,即使是身为勇士的塞西也不能例外。
  
  从叹息之谷中走出的少年停下脚步,他站在谷口,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之中向两人看过来。
  紫罗兰色调的瞳孔在黎明前第一道星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明亮。
  因为太过明亮,以至于让人看不清那半边光亮之下的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克雅。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塞西迟疑著没有动作。
  克雅怔了良久,他的眼从恍惚到清明,从挣扎到坚定,最终,聚焦在年少王弟的身上。
  然後,他迈开步伐,毫不畏惧地向少年的方向走去。
  
  他轻轻跪伏在年少王弟的脚下。
  他抬起头。
  ‘索卜乌德’的星光从天空落在少年的侧颊上,也照亮了克雅的瞳孔深处。
  “王弟殿下……”
  他轻声低语,低沈的嗓音带著轻微的颤音。
  
  少年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後突然伸手丢给他什麽东西。
  克雅下意识抬手接住了少年丢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铜制的手环,外部,刀子的刻痕歪歪扭扭地雕刻著埃及字符。
  克雅看著它,看著那几个埃及字符,他的名字。
  他跪著,如木雕般一动不动。
  只有他在缓慢搏动的呼吸才显示出他是一个活著的人。
  
  终於,他闭上眼。
  
  “我……果然是个没用的家夥。”
  他说,蜷紧手中的铜制手环,扣得指关节也已泛白。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那麽近,我却因为恐惧在站在这里动弹不得。”
  “她信任我,依赖我……”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一直引以自豪的哥哥,只不过是个连见她最後一面的勇气都没有的混账!”
  
  “……‘真好,哥哥没有来找我。’”
  一直默默凝视克雅的少年突然开了口,说出的却是奇怪的话。
  不,那并不奇怪。
  因为他说的并不是他自己要说的话。
  “…‘我一直好怕他来这里见我,如果将我身上的疾病传染给哥哥的话……’”
  “‘您是……埃及的神灵麽……?’…‘呵~好可惜,如果我还能看得见,就能看见神的样子了’……‘您是来带我离开的麽?’…”
  “‘如果您真的是慈悲的神灵…我请求您,让哥哥忘记我的存在……’”
  “‘希望我的离去不会给他带来伤害……’”
  
  “这是我找到的那个女孩子最後跟我说的话。”
  将遗言一五一十复叙出来的少年说,“如果是遵从她的遗愿的话,我本不该将这些话告诉你,因为她不希望让你悲伤。”
  “但是,我觉得必须将这些话告诉你。”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有义务去接受并承担这些让你痛苦的话。”
  “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克雅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却没有丝毫聚焦。
  扣紧铜环的手指已经勒出血痕,他却毫无所觉。
  
  “王弟殿下,我对您那种莫名其妙关心的感情,您很奇怪吧?”
  “我效忠的对象,我要全力去保护的,应该是法老王。”
  “无权无势的王弟……是啊,就算为了得到黄金柜,得罪神官什麽的……其实有很多事情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做。”
  “或许现在说这种话毫无意义,可是我是真的想要保护您。我……不希望您受到伤害。”
  
  “因为很像。”
 


第二十一章(下)

  “很像啊……就算是大不敬我也是这麽觉得,您和她……我的妹妹很像。”
  “为了要接近您所以一直远远地看著您,所以才会这么觉得。”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总有一些地方很像,越是看著便越是那麽觉得。”
  “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依然能毫无芥蒂的对别人笑。”
  “总是在担心著别人的事情,总是在为别人著想……即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在乎。”
  
  王弟殿下做得对,他必须知道她生命终结前最後的语言。
  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责任。
  就算会觉得痛苦,有些事情,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知道。
  他必须记得,记得一辈子。
  自己的错,自己的懦弱,自己的自私,他必须牢牢记得。
  就算这些记忆会让自己痛苦一生。
  
  “从小我就觉得她很笨,很没用,虽然她总是叫著我哥哥在我身边跑前跑後,我却很少去照顾她、陪伴她。”
  “我把她的善良当成愚蠢,把她的体贴当成懦弱,我看不起她。”
  “明明……”
  “明明是她在代替我去照顾我的朋友时染上的病,却还是笑著安慰我说不要紧。”
  “明明是被我害死的,她却对我没有丝毫的怨恨。”
  “哪怕死前也还在担心著我!”
  “明明就是蠢得不能再蠢的性格──”
  
  最後半截句子在尖锐到极致时嘎然而止。
  克雅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痛苦地抱紧自己的头。
  他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惨淡。
  
  “我怕。”
  再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语速得很慢。
  一字一句,仿佛是从喉咙中沥出血来的生硬。
  “我很害怕。”
  “我怕我也被传染上。”
  “我害怕变得跟我的妹妹一样!”
  “我怕得不敢踏入山谷一步!”
  “就连和她毫无关系的您……王弟殿下都敢去接近她。”
  “我却甚至不敢去看她最後一眼。”
  
  话到这里,他沈默了许久。
  
  “为了她,我竭尽全力的接近王宫,接近您。”
  “她死了……我已不知道接下来我能够做什麽……”
  
  他突然笑起来。
  声调干涩,一声接一声。
  
  “或许现在说这种话很虚伪。”
  “我不想离开您。”
  “可是,这样的我还有留在您身边的资格麽?”
  “您会容忍我这样的人存在麽?”
  “或许有一天,我会在死亡的威胁下再一次背叛您……就像今天抛弃我的妹妹一样。”
  “像我这种怕死的懦夫根本就──”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嘶力竭。
  克雅絮絮叨叨的话语就此终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才的语言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黑色的山谷很静,只有他最後一句怒吼的尾音在回荡。
  这是连风都吹不进来的,被死亡和黑暗笼罩的叹息的谷底。
  
  “怕死……”
  一直沈默著的年少王弟终於开了口。
  “我知道你怕死。”
  “可是,那又如何?”他问,“为什麽你会为自己怕死而觉得羞愧?”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怕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我之所以敢走进去,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我知道自己不会染上这种疾病。”少年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嗯……应该说是在黄金柜的保护下,我不会染上这种疾病。”
  “如果没有这点倚靠的话,我绝对不会来到这里。”
  “因为我同样害怕死亡,可是,我不会觉得自己很懦弱。”
  “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无所谓,那麽他活著和死去又有什麽区别。”
  “敢於坦从自己害怕死亡……这个难道不是需要更大的勇气?”
  
  “而且……”
  年少的王弟伸出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克雅的头。
  他微微弯著身子,凝视克雅的眼底浮现出担心的神色。
  “我刚从山谷里出来,明明接近我的话会很危险。”
  “塞西根本不敢靠近我。”
  面容稚嫩的年少王弟对克雅微笑,天边‘索卜乌德’的星光仿佛都落入他温柔的浅紫色瞳孔里。
  “可是就在刚才,克雅还是愿意走到我身边来,不是麽?”
  
  “克雅,我需要你保护我。”
  
  克雅没有回答。
  被悲伤占满的喉咙和声道已经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握住那只安慰般轻轻抚摩著他的头的手。
  他跪伏在年少王弟的脚下,将自己的颊贴在他温暖的手背上。
  闪光的细碎泪水渗出了指缝。
  他已满脸泪痕。
  
  无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关系。
  羞愧於曾经的所作所为也可以。
  
  ──我需要你──
  
  那一句话,已是他全部的救赎。
  
  ****
  
  ‘索卜乌德’出现在熹微的晨光里,闪耀在埃及的天空。
  地平线上一缕日光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地。
  一声骏马高亢的嘶鸣。
  纯黑的俊马踏蹄出现在高高的沙丘顶端,它在‘索卜乌德’的星光下躁动著发出一声声的嘶鸣。
  它的主人随手拍了一拍它长颈上墨色的鬃毛,让它安静下来。
  他撤下遮颜的面罩,随手丢弃在沙地之中。
  
  一张年轻俊美而颇具威严的容貌被清晨的阳光照亮。
  如火红宝石般的绯红瞳孔俯视著那无边无际的金黄色的大地,锐利的眼光甚於太阳的刺目。
  他抬起手,向紧紧跟随在他身後的寥寥数人发出无言的命令。
  晨光下,他臂上精致的黄金饰物在空中闪闪发光。
  
  然後,纵马腾空。
  
  矫健黑色骏马一声高嘶从高坡上一跃而下。
  白色披风飞扬而起,如滑空展翼飞翔。
  纵马在空中飞跃的埃及少年王的额上,荷鲁斯之眼在清晨第一缕金色光芒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辉。
  
  远方,初升朝阳也无法照耀到的黑暗之谷的轮廓隐约浮现在视力的极限之处。
  
  ——TBC——
 


第二十二章

  黑夜本该是极静的,偏生这本该安眠的时刻,整座王宫却是因为年轻法老王的异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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